第190章 接她出宫

程绾宁如何都想不到,谢玹彻采用的方式是那般简单粗暴,这是后话。

  领着程氏父兄进宫的内侍小顺子,把两人带到了慈宁宫一处僻静的偏殿,让他们在此等候通传。程以瞻有些尿急,刚一进净房,不曾想就被人打晕放倒,堵住了嘴巴,五花大绑藏了起来。

  程宥安迟迟不见父亲回来,心中焦急,刚准备去寻找,抬眼就瞧见一身绯色官袍的谢玹彻阔步朝屋子里走来。

  谢玹彻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四目相对,程宥安的脸色骤然变冷,眼底难掩愤恨,“当真?那妹妹的麻风病……”

  原来父亲哪里是跟他商议,他只是告知他,寻求一个同盟而已。

  其实,他早就答应皇帝,把绾宁当作筹码交出去!

  所以,程绾宁才被扣在宫里,一夜未归。

  昨日,他急得彻夜未眠,四处打听,难怪父亲气定神闲,还劝他莫要多事。

  最后,还是从一个昔年的旧友那里得知,妹妹竟深陷宫中,还染了麻风病!

  晴天霹雳,他急得不行,才急急忙忙想要进宫,父亲听闻他要进宫,也想要打探实情,这才一同跟来的。

  “待会,你只需请求皇帝翻案即可。至于其他的事,我和祖母会替她周全。”谢玹彻并未正面回答。

  程宥安见他神色如常,丝毫没有慌乱,隐隐觉得妹妹应该平安无事。

  他十分感激道,深深一揖,“多谢表兄相助。”

  “不过,现在是你父亲那里,比较棘手。”谢玹彻看了他一眼,叹息。

  程宥安的脸色陡地变得冷锐坚定,

  “父亲老了,也糊涂了。程家的事还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大伯父宽厚仁慈,眼界并不比他差。我们的话,父亲可以不听,可大伯的话,他也可不敢违逆。”

  “只要皇帝能松口翻案,我保证不会让父亲再坏事。”

  程家的人不是没有骨气的孬种,更不会牺牲女子一生幸福为代价,去讨一个缥缈的‘赦免’。

  祖父本就没有做错,他们要正大光明向皇帝讨回公道!

  谢玹彻对于他的态度还是满意的。

  若他也像程以瞻一样,那他们的计划就必须得从新调整。

  “我先进去,待会小顺子会带你进去。”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程宥安瞥了一眼净房,自然也猜到父亲暂时的‘消失’也跟谢玹彻有关。

  一想起父亲的所作所为,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父亲哪里敢得罪皇帝?

  若是他不能面圣,反而更好。

  他只会高举为整个程家考虑的大旗,在不违背圣意的前提下,卑躬屈膝,不断妥协。

  说到底,他根本不关心程绾宁的死活。

  若非有国公府撑腰,妹妹还知不道会遭受什么样的磨难!

  ——

  程绾宁顺利回到偏殿后,换下宫装,就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盯着幔帐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嘎吱一声,冬青推门进来,一脸兴奋,

  “姑娘,那颗药丸你赶紧服下,那边差不多快结束了,皇上已经同意重审程家案子。”

  程绾宁双眸放光,“太好了,具体怎么说的?”

  “说是先要找刑部调卷宗,还说要让程家在半个月之内提交相关证据,然后才再复核重审。”

  官场上有太多弯弯绕绕,当初,她和离的时候,就被京兆尹的人以各种理由搪塞,说不定刑部也会以各种理由相互推诿。

  可这到底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冬青端来水,她把药丸一口吞了进去,没一会,身上又开始发热、发红、那种难受的感觉瞬间袭来。

  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殿外,聚集了一大群人。

  胡太医在皇帝太后等人的注视下,背着药箱,急匆匆跨入偏殿。

  他仔细检查了两遍过后,还是觉得惊诧,依照昨日的方子,程绾宁身上的很多症状都应该消退的,为何又开始反复?

  胡太医面上笼罩着一层阴霾,百思不得其解,

  “姑娘,你今日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程绾宁心里咯噔一下,继续演下去,怕是再难骗到医术高明的胡太医。

  “姑娘只用了一些白粥,一点时蔬,不敢吃别的。”冬青连忙接话。

  胡太医捋了捋胡须,思忖良久,才缓缓道,“那今日按照这个方子来,药一定要按时按量吃,不可怠慢,可明白?”

  冬青连忙点头应好。

  胡太医从寝室卧里出来,语气带着惭愧,

  “程姑娘确实是麻风,今日红疹依旧不褪,我已加大用药的剂量,还需再观察两日,方可定论。此病棘手,除了贴身照料之人,其他人等最好莫要接触病患……”

  赵琰脸色异常难看,“胡太医,你可有把握治好她?”

  胡太医心里门清,自然知道圣上想听什么。

  可他哪敢贸然承诺,只能含糊其辞,“微臣定当竭尽全力诊治程姑娘。”

  谢老夫人冷哼,“既然是麻风,又岂敢在宫中久留,玹彻,去接你妹妹回家!”

  谢玹彻应了一声,“好。”

  太后眸光晦暗,连声吩咐人去准备舆轿。

  一切就绪,程宥安抬脚进入寝殿,却瞧见谢玹彻已经抱着,穿戴严实的程绾宁,阔步出来。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些事本该他这个亲哥哥做的!

  等在殿外的众人,更是目瞪口呆,大惊失色。

  谢玹彻难道就不怕为传染吗?

  “表兄,还是我来吧?”程宥安追了上去。

  “无妨,我曾患有麻风病,不惧此病。”谢玹彻抱着程绾宁,就上了舆轿。

  程宥安若有所思,想起方才表兄在大殿上,就连皇帝都敢呛声,便不再多说什么。

  表兄和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毕竟不同,比他更深厚也再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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