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希望你喜欢我
贺玉潮一番话后,芳姨终于记起这件事。
那年贺玉潮和人闹了矛盾,她和老伴也遭遇了报复,虽然他们在贺家打工,贺玉潮是从小看到大的,也是拿他当自己孩子宠。
丈夫因为断了条腿,贺家也补偿了一大笔钱,但贺玉潮心里总过意不去,他每天都会去医院陪着他们,无论他们怎么劝说,他依旧不听,等到很晚才回家。
那时贺玉潮也不回贺家,就住在离医院不远的房子里。
芳姨清楚他的脾性,表面越冷静骨子里越暴戾,终究是从小照顾大的孩子,丈夫断了腿是事实,她不敢再让贺玉潮去冒险。
贺玉潮只说他有分寸,那段日子他派人去调查那孙子的踪迹,终于在一周后找到了他。
那人家里背景很深厚,不爽贺玉潮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事情做了之后也很后悔。
但他又没把贺玉潮怎么样,就算被他找到了,不痛不痒的教训一顿,他身边带着那么保镖,难不成还怕他?
万万没想到,贺玉潮会那么不要命,孤身一人打倒几名保镖,还把他的腿硬生生打断,外加他的手掌被刺穿。
事后,霍青舒给他打了通电话,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让他这段时间低调些。
贺玉潮哪里都没去,一个人住在那处房子里。
直到有天,一名快递员按响他的门铃,告诉他,门外的信箱已经多到装不下了。
贺玉潮感到疑惑,现在的时代谁还会那么无聊用寄信的方式交流。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浑身的戾气直截了当告诉快递员,把那些信都扔了。
快递员却有些惋惜的告诉他,“这是一位从内地寄过来的信,已经连续好几年了,总共加起来还挺多封的,我想如果他一定是个很坚持的人,兴许有很重要的事要联系你。”
贺玉潮皱了皱眉,也许是这段时间太无聊,他一个人太孤独,打算拆解别人的信封打发时间。
于是他接过快递员用箱子装起的几十封信,搬到客厅里,随手拿了一封。
【寄给世界上最爱的人】
贺玉潮嗤之以鼻,他打开粉色的信纸,入目是很稚嫩的笔迹。
【我上周参加了学校的作文比赛,拿到了一等奖,老师奖励了两百块钱,真的很开心。
因为妈妈的生日要到了,这样我就可以给她买生日礼物了,可是买什么好呢,我真的想不到,脑袋好痛。
爸爸,我很乖,从不惹妈妈生气,也一直照顾妈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们呢,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南窈。】
贺玉潮一目十行,看到最后的署名,以为是个不知道自己亲生爸爸地址的小屁孩。
随后看了眼时间,瞳孔微怔,原来已经过去七年了。
他敛眸,朝箱子里其他信封望去,有些是粉嫩的,有些是卡通的,有些是手绘的,更多的是普通白纸的。
他又拆开其中一封,这封距今相隔半年,从字迹上能看出来,她练得很漂亮,还学会了繁体字。
【又写了信给你,你是不是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妈妈和我的存在。
他们都欺负妈妈,从小到大我听到最多的话,他们骂妈妈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你把她害得那么惨,把我扔给了她,却从不出现。
我恨你,恨自己,更恨心软的妈妈,如果当初她心狠一点把我打掉,就不会有现在的苦日子了。
这封信会寄给你吗,可悲的是我到现在还抱着这种想法,你会突然出现,带走我和她。】
……
贺玉潮鬼使神差的拆开了所有的信,一共七十八封。
他了解了这个叫南窈的女生,从小到大的心路历程。
知道她从小成绩优异,知道她最讨厌历史,知道她暗恋过人,知道她最喜欢妈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他以这种方式认识了南窈,像是参与她过往所有的青春。
他认为他们之间算是笔友,即使南窈不知道他的存在。
直到几天后,他又收到南窈的求救信,信上说她和妈妈在躲避一些坏人,只能住在地下室,哪里都不敢去,希望他能救救她们。
贺玉潮不知道南窈的父亲究竟是谁,但是看到信里急切的声音,有泪痕砸落的痕迹。
他做了个决定,花费了点时间,孤身飞往南窈所在的住址。
“你真喜欢人家女孩,你就好好待她。”
芳姨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贺玉潮抬眸,淡淡解释,“我不喜欢,是看她可怜,我曾经和她打过赌,输给她,没办法,所以要满足她的心愿。”
芳姨盯着他半晌,不想拆穿他口是心非的性格。
“行行行,你不喜欢人家,只是可怜她,见不得人家受委屈。”
虽然其中的缘由她不清楚,但贺玉潮背地里没少帮忙。
而贺玉潮也认为。
兴许因为心疼那个小年纪的南窈,所以纵容南窈所有的心愿,就连她想勾搭贺裕川,也愿意帮忙。
想到这里,贺玉潮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是什么舔狗行为?
“你快去外面陪陪窈窈,留人家一个小姑娘好尴尬,我这里又不需要你帮忙。”
芳姨催促着他往外走,贺玉潮突然走到橱柜里,拿出一瓶珍藏酒。
“呦,小玉还准备喝上酒了。”
芳姨记得这瓶,是贺玉潮放在这里的,价格高到吓人,她为此还特地加固了橱柜,预防突然倒塌的风险。
“这瓶酒留在这挺久了,不喝浪费。”
贺玉潮没什么情绪的解释,然后走出去,看到南窈一脸忧愁的坐在那里。
她睨到男人的身影,轻声问道。
“贺裕川知道了怎么办?”
贺玉潮没觉得意外,很朴素的拿了两只酒杯,拧开酒盖倒了半杯递给她。
“你照实说。”
“我怎么照实说?”
南窈没心情喝酒,她端着酒杯,搁置在一旁,身子往前倾。
贺玉潮,“你找我的时候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她咬了咬唇,粉色的唇瓣留下牙印。
“我什么也没想,就是觉得你应该能摆平这件事。”
“我当然能摆平啊,但贺裕川第一时间没找我,而是找的你。”
贺玉潮挑了挑眉梢,继续说,“不过也能证明,你对贺裕川挺重要的。”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那么在意,贺裕川到底喜不喜欢她。
她只是在考虑。
“你觉得,我装傻的话,他会不会信我。”
“信不信我说了又不算,看你怎么解决了。况且他找我算账也不会丢了绅士风度去找你。”
“你们兄弟会反目成仇吗?”
随着南窈问的这句话,贺玉潮掀起薄白眼皮凝着她,“你是说,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南窈脸蛋微红,她没想到脱口而出的言论会这么自恋。
即便她长得很美,也没有让男人为她大打出手的信心。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毕竟你假扮他的身份,进公司处理了那些员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干涉利益了。豪门间不是最避讳这个吗?”
“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依靠男人得到庇护,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要利用就不要犹豫,更不要心软。”
男人嗓音极慢,漆黑摄人的眼此刻透着清透,直视她。
南窈蜷紧手指,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只不过任何纯粹的事情,参杂了爱意,都会变得畏畏缩缩。
很多时候,她都看不懂贺玉潮究竟在想什么,花费时间、精力、钱财,难道只想看她满足心愿的感恩戴德吗?
“我知道了。”
南窈还是对贺裕川撒了谎,声称不知道贺玉潮为什么假扮他。
她有点不想和贺裕川聊太多,简单解释几句,便把手机设置了静音,眼不见心不烦。
贺玉潮带来的那瓶酒很好喝,她多喝了两杯,忍不住询问芳姨从哪进的货,她也想带两瓶回去。
贺玉潮扯唇,“你是想把她这间店铺带回去吗?”
南窈以为他在说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在说事实。
饭后,南窈脑袋晕乎乎的,结账还是贺玉潮付的款。
芳姨感到无奈,这俩孩子,真的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酒劲上来时,临离开前,南窈还嚷嚷着要打包带回去吃,怕明天吃不着了。
贺玉潮搂着她往外走,她挣扎着不肯,最后抱着她才老实。
店铺离停车的地方有一定距离,南窈窝在男人怀里。
殷红的脸蛋,像是抹了胭脂,流水溢彩的瞳仁静静望着他。
她应该是醉了,不然在她眼里,男人为什么哪里都很撩人。
“贺玉潮,你真好看。”
男人垂眸快速扫她一眼,“这是事实,难道只有在你喝醉的时候才会承认吗?”
“你没夸我。”
“你长得不好看,我会和你纠缠这么久?”
贺玉潮是在那些信封里,见过南窈一张照片,皱着眉头的厌世表情,比他想象中要漂亮很多,还很有反差感。
“为什么你的吻技那么好?你和很多女生练过?”
他轻嗤,“别瞎说。”
南窈不依不饶,酒精扯开了她藏在内心深处的真话,轻飘飘的说。
“我希望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