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云楼第一战
“李蝉占据一席之地那是理所当然,傅月衣和燕依山还有虞羡鱼当然也值一座擂台,白启和北忘这俩是必须要站在上面,要不然白泽和白家根本丢不起这个脸,剩下的空位留一个给林彻,毕竟他再怎么也是一位洞真,所以……为什么白求是也在这群人里头?”
“不然换谁?”
“道庭七宗都有六个了,剩下那个怎么也该是莲山寺的吧?”
“说到底,道庭七宗只占六个位置,剩下的两个位置凭什么都是西洲的?”
“林彻倒也算了,白求是我是真不懂为什么,我一直觉他在雏凤榜上的名次虚高。”
“此言怎解?”
“当然是因为没有战绩啊,他当初在雏凤榜上排第七凭的是境界,如今别人的境界都已经赶上来了,而他迟迟没能突破到洞真,吃的都是过去的老本。”
从守擂的规矩被敲定下来以后,人们便在期待各个擂主的出现,赌坊自然也顺应潮流地推出相应的盘口,原本因为道庭临时更改规则,惹来的巨大骂声总算是有所消停,气氛重新变热烈起来。
那座茶肆里,郑景山听着周遭那些质疑的声音,心情当然是不愉快。
他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望向顾郁清,说道:“要是你在场,我们可是能占三个位置的!”
顾郁清没有接话,笑礼貌,无奈心想我只是客卿,又不真是你西洲的人。
堂堂长生门的大师姐,明日的魔道巨擘,哪有这么容易洗白?
出于某种缘故,南栀没有掺和到这个话题里。
小姑娘抬起手来,指着那片光幕,说道:“有人上去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迎来第一位挑战者的并非林彻,而是白求是。
“都是左丘中人啊。”
顾郁清的声音有些微妙。
南栀摇头,纠正说道:“白长老现在是西洲的人。”
顾郁清叹道:“这不就是别人找他麻烦的原因了嘛。”
言语间,光幕中传来白求是与那人的对话声。
“求是师兄,这些天里我始终想要请教您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当西洲的长老?”
“不错,还请师兄今日听我一劝,弃此荒谬之举,重归正道。”
“假如我不听?”
“郑修愿让师兄迷途知返。”
话到此处,光幕中的两人自是无话可说。
南栀望向自家师弟,好问道:“这个叫郑修的人很厉害吗?”
郑景山沉吟片刻,正准备给本家人说出一个究竟的时候,旁边有声音传来。
“厉害,而且麻烦。”
顾郁清说道:“这人在雏凤榜上的名次虽然不高,但在左丘名声却不小,据说颇有书生意气,像这样的人最容易认死理,犟起来特别麻烦。”
话至此处,光幕中的画面恰好来到晏清行身上,让世人知他对此战的判断。
“胜负至少要在五十招开外……”
不知道为什么,随后的话音却未让民众听见,光幕中呈现出来的画面再次发生变化,落在其余七位擂主的身上。
此刻的他们都在注视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
于是,秋风笼罩的原野迎来第一战,在午后的阳光中。
道庭七宗,惟左丘与玄都齐名,余者皆输一筹。
比起远居世俗之外的玄都,左丘始终在人间,为世人所熟知。
“郑修居然是以渔舟唱晚作为起手式?”
“这不是左丘中人的习惯啊。”
“要的就是出其意料……这么说来,他比我们预想中的还想要战胜自己的师兄。”
“同门阋墙啊。”
“谁让白求是非要去什么狗屁西洲?”
俗世的声音飘不上云端,来不到那座高在天边的鹿牯山上,原野唯有仿佛来自远方的沧桑歌声。
秋日午后洒落的金黄光辉,染上此刻不该有的暮色,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与此同时,郑修一拳直奔白求是。
拳风与歌声相奏而鸣,两者圆满如一,既攻肉体也镇神魂,明明杀招,却极平和,无可挽留——因为这个拳头也是一艘踏在归家路上的渔船。
渔歌中,白求是眼中可见哀愁,应有伤心事被唱响。
郑修的拳来了。
白求是神情如前,未有变化,仍旧沉浸在先前情绪之中。
人们睁大眼睛,心想难道胜负这就要分出了吗?
白求是动了。
那对眼眸中的愁绪未曾消散,他望着那径直而来的拳头,以掌迎之。
不同的是,这一掌竟是从上往下。
郑修神情微变。
原野上响起拍的一声轻响。
白求是的手掌落在郑修的手背上,看似不可挽留的拳头,就此戛然而停,连带着那道仿佛来自天边的沧桑歌声。
“叩舷歌?”
郑修的神情难掩错愕。
话音未落,那片虚假的暮色骤然破碎,渔歌也不见。
白求是的左手依旧按在郑修的拳上。
下一刻,他把手抬起,欺身而前。
砰。
郑修眉心遭一弹指,神魂道心皆乱,不能静。
白求是再进,又是一肘,直抵胸膛。
郑修终于无法坚持。
一口鲜血自他唇中喷溅而出,连带着他的身体飞向远处,宣告此战胜负。
白求是收手。
原野寂静,很多人都为此而感到意外。
白启挑了挑眉,心想原来我还是把你小看了吗?
晏清行看着这幕画面,非但没有预估错误的尴尬与羞恼,反而是一脸庆幸之色,着实是让人难以理解。
至于身在雍京的民众们,耳边听到的都是巨大哀嚎声,自各家赌坊而来。
有人想到白求是必然锋芒深藏不漏。
但怎么也没人想到这场战斗结束在三招之内。
白启沉思片刻,目光落在原野某处,那些未登擂台的人身上。
于是,在整座中州民众的见证下,再有人挑战白求是。
然后关于白求是的印象彻底被颠覆。
接连三战,胜负都在十招之内,超乎众人想象。
雍京,那家茶肆。
郑景山行至凭栏处,眉飞色舞,高声问道:“之前谁说白长老在雏凤榜上排第七是虚高,是在吃老本的那家伙给我站出来!”
那人满脸涨红,羞恼到说不出话来。
听着周遭的嘲笑声,他怒道一声竖子不与为谋,愤而起身离开。
郑景山看着此人的狼狈模样,再是意不过。
就在这时,茶肆中突然爆发出一片哗然声,好像有难以置信之事发生。
郑景山下意识望过去,然后看到了那幕画面,目瞪口呆。
……
……
白求是道别那株已经开始发芽的枯树。
在无数诧异错愕目光之中,他踏过那些柔软的青草,来到另一株枯树下。
树下是林彻。
白求是看着他,面上泛着谈不上清爽的笑容,平静而认真地说道:“还是想和你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