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忙完了

蒙汗药是《水浒传》和武侠小说里的标配，无色无味，一喝就倒。

  具体存不存在，成分是什么，是一个历史谜题。

  不过李旭估计，施耐庵写蒙汗药的时候，应该是借鉴了中医里的麻沸散或者睡圣散，把它们艺术加工了一下。

  「不过原理应该是差不多的。」李旭笑道，「但是蒙汗药无色无味是小说演绎，睡圣散还是有中药味的，很容易辨别。」

  说话间，李旭已经准备开始艾灸了。

  他将特制的艾草条切成一个个如枣核大小的艾柱。

  「开始吧。」

  李旭点燃艾柱，放在了男人的巨阙穴上。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艾草特有的香气。

  李旭手持艾条，全神贯注地盯着燃烧的火头，时刻调整着高度和角度，确保热力能够持续、稳定地渗透进穴位，又不至于烫伤皮肤。

  这看起来简单，其实非常耗神。

  等李旭灸了三壮，大概半小时后，他感觉手腕有些发酸，便换了朱主任接手。

  「这活儿看着轻松，其实一点也不轻松啊。」

  朱主任一边灸一边感叹，「要一直盯着，还要掌握分寸，不能太远没效果，也不能太近烫坏了皮。就这么保持一个姿势，比做手术还累。」

  朱主任想了想，说道：「不行，光咱们俩还不够。五十壮呢，得再摇个人，不然这胳膊明天非废了不可。」

  他又从针灸科喊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医生过来帮忙。

  胡启明在一旁看得跃跃欲试，手痒得很。

  李旭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别急，先看两遍，找找感觉。这是个学习重灸的好机会，学会了这手，以后治寒湿重症就有底气了。」

  胡启明高兴地点头，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认真观摩。

  看了一个小时，换了两次人。

  「学会了吗？」李旭问道。

  「会了。」胡启明自信满满。

  「行，那你上手试试。现在只是灸巨阙穴，灸够五十壮再换心俞。」

  胡启明接过艾条，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

  艾灸的操作本身并不难，难的是心静和手稳。

  朱主任在边上看了会儿，点了点头：「还不错，手挺稳的，火候控制得也可以。」

  「嗯。」

  李旭也表示认可。

  有了胡启明和另一名医生的加入，四个人轮流上阵，每人灸三壮，也就是半个小时，然后换人休息。

  这样既能保证治疗的连续性，又能保证医生的体力。

  时间在烟雾缭绕中不知不觉地流逝。

  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到了。

  朱主任看了看还剩几壮没灸完，正打算一鼓作气弄完。

  「等等。」李旭突然开口阻止了，「先停一下。患者差不多也该醒了。」

  「啊？」朱主任一愣，「还没灸完呢，这就醒了？」

  「药劲快过了。」

  李旭看了看手表，笃定地说道。

  「你计算得这么准？」朱主任惊讶道。

  中药麻醉还能精确到分钟？

  胡启明更是惊讶，没想到李旭连这都能计算清楚，简直神了。

  果然。

  等了差不多不到二十分钟。

  原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眼皮突然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迷茫的呻吟。

  「这……」

  朱主任眼睛圆睁，看着李旭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还真醒了？

  这时间掐得，简直比闹钟还准！

  整整一夜。

  从昨天下午开始，先是巨阙穴五十壮，耗时八个多小时。

  等患者苏醒，吃过晚饭，稍作休整，李旭四人也匆匆扒拉了几口饭，便开始了下半场。

  再次服用睡圣散，待患者入睡后，又是心俞穴五十壮。

  这一通折腾下来，直到现在，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

  巨阙穴是心之募穴，心俞穴是心的背俞穴。

  这两个穴位，一个在前胸，一个在后背，如同心脏的两扇大门。

  艾灸这两个穴位，能极好地疏通心气，清心开窍，镇静宁神。

  对于因心窍被蒙、心神逆乱导致的狂证，这是中医临床上的经典疗法。

  只是，像李旭这样，一次性重灸五十壮，而且是前后夹击，如此大剂量的治疗，确实罕见，也极其考验医生的体力和耐心。

  「这感觉，简直比做了一台十几个小时的大手术还累。」

  朱主任一边捶着腰，一边感慨道，「我现在倒是有点体会到那些外科医生的辛苦了。咱们好歹还能换换手，听说外科有些时候，那个拉钩的助手，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不能动，那是真受罪啊。」

  「朱主任说的是。」

  胡启明虽然年轻，但这会儿也是累得够呛，眼圈都有点黑了，「不过咱们四个人轮流来，还算好的。要是一个人，估计早就累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