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让其睡觉

李旭说道,「作用其实差不多,都是麻醉。不过麻沸散侧重于外科手术的全身麻醉,而睡圣散更侧重于深度的镇静安眠,药性更温和,对人体几乎没有什么伤害,醒来后就像睡了个好觉一样,神清气爽。」

  很多人都知道华佗的麻沸散,却鲜有人知宋代《扁鹊心书》里记载的这个睡圣散。

  其实,它们都是中医在外科和麻醉领域的辉煌见证。

  任何事物的产生都需要一定的条件。

  在华佗生活的东汉末年,战乱频仍,外伤多发,这就催生了解剖学和外科手术的发展,也为麻醉药的诞生提供了土壤。

  同理,到了宋元时期,虽然理学兴盛,但战乱依然不断,外科技术并未断绝,反而更加精细化。

  睡圣散也是他最近看刘涓子鬼遗方,刚配出来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用西医的麻药不行吗?」

  胡启明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西医的麻醉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

  利多卡因、丙泊酚,一针下去,想让人睡多久睡多久,效果明确,起效快。

  为什么要费劲去配什么古方睡圣散呢?

  李旭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还是有区别的。」

  「西医的麻醉药,无论是局麻的利多卡因、普鲁卡因,还是全麻的乙醚、氟烷等,它们的原理都是通过化学成分抑制神经传导或大脑中枢。」

  「这些药物,虽然效果好,但副作用也不容忽视。利多卡因有过敏风险,全麻药对肝肾功能有影响,而且术后容易出现恶心、呕吐、头晕等反应。」

  「最关键的是,对于狂证患者来说,他们的神经系统本来就处于一种极度紊乱、敏感的状态。如果再用强力的化学麻醉药去抑制,可能会干扰后续的治疗,甚至加重神经系统的负担。」

  「而睡圣散不一样。」

  李旭指了指小瓷瓶,「它的主要成分是山茄花(曼陀罗花)、火麻花等,纯天然草本。它在让人昏睡的同时,还具有平喘、止痛、解痉的功效。这对于狂证患者那种紧绷的肌肉和神经,本身就是一种治疗。」

  「而且,我们这次只是针灸,不开刀,不需要那种深度的肌肉松弛。睡圣散的麻醉深度刚刚好,既能让人不知痛,又能保持基本的生理反射。」

  「治病救人,要因人而异,因病而异。中医有中医的优势,西医有西医的长处。」

  作为一名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青年医生,李旭并不排斥西医。

  偶尔生病时,也会吃西药。

  在他看来,中医和西医,就像是两条殊途同归的路,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中医是从宏观入手,讲究整体观,以点断面,通过脉象、舌象等细微变化推测全局,先把身体的「大环境」调理好。

  西医是从微观入手,讲究精准打击,以点对点,哪里坏了修哪里,病毒来了杀病毒,肿瘤长了切肿瘤。

  两者完全可以互补。

  比如在诊断上,西医的影像学和生化检查能提供精准的「敌情」;在治疗上,中医的整体调理能改善「战场环境」,防止敌人反扑。

  但是,现在的「中西医结合」,往往走偏了。

  变成了「西医主导,中医为辅」,甚至是用西医的理论去解释、去改造中医。

  把中药当成西药用,只看有效成分,不讲辨证施治。

  把中医大夫培养成了只会开化验单的「二流西医」。

  最后弄成了一个不中不西的「四不像」。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传统中医名家反感现在的中西医结合的原因。

  结合可以,但必须是平等的、科学的结合,是方法论上的互补,而不是理论上的吞噬。

  李旭想做的,就是探索出一条真正的、有尊严的「中西医结合」之路。

  「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胡启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无论理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最终还是要看临床效果的。

  李旭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艾灸一壮差不多是十分钟,五十壮下来就是八九个小时,再加上两个穴位轮流施灸,这工程量不小。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咱们先让患者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治疗。我也去针灸科找朱主任,跟他商量一下,让他和我轮流给患者艾灸。」

  常规的艾柱,燃尽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但在实际艾灸过程中,为了控制温度和药力渗透,通常不会让它彻底燃尽,差不多十分钟就要换新的。

  五十壮,这对于施术者来说,也是一场体力和耐力的考验。

  「行,那就先去吃饭。」

  胡启明转头对患者和患者母亲说道,「大妈,您带他在附近吃点清淡的,别吃太油腻,一点钟准时回来。」

  母子俩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旭和胡启明也去了食堂简单对付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李旭给宋思思打了个电话:「思思,你把咱们诊所里存的特制艾草条拿过来,我要用。」

  那批艾草条,是去年根据系统情报,选用特殊艾草卷制而成的。

  其燃烧时火力温和,穿透力极强,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宋思思很快就骑着小电驴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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