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冬温
剩下的就是血化验的信息了,白细胞、中性和淋巴的数据显示异常。
患儿昨晚发烧,到今日喘息烦躁,呼吸困难,面部发青,神识已经不清醒了,一直在嗯啊说着胡话,喘息急促,鼻子也因此快速煽动。
西医方面,入院后立即给予了氧气吸入,并肌注了毛地黄毒甙,同时给予链霉素进行抗感染治疗。
但是,治疗效果并不理想,患儿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主治医生林国瑞刚刚还在患儿的十宣穴上进行了放血,但似乎也没有取得什么明显的效果。这便是此前的全部诊疗信息了。
只看这些书面资料,李旭并不能完全确定患儿的具体情况。
他决定亲自前往住院部,看看病人。
如果是别的医生,李旭或许还会多考虑一下,毕竟介入别人的治疗,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好在他和林国瑞很熟了,林国瑞也不会介意。
李旭招呼焦急的夫妇,对唐长春说道:「唐医生,你跟着我一起去住院部看看病人吧。」
唐长春立刻应道:「是,李医生。」
三人快步赶往住院部。
来到病房,林国瑞正在床边焦急地观察着患儿。
当他看到李旭和患儿的父母一起进来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李医生,您怎么来了?」
林国瑞问道。
患儿的父亲急忙上前说明了来意:「林医生,我们听说今天李专家来坐诊,所以特意请李专家过来给我们儿子看看。」
林国瑞听完,惊喜万分。
他正为患儿的病情发愁呢,现在李旭能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急忙让开位置,高兴的说道:「李医生,太好了,您给孩子诊断诊断吧,我正不知道该怎么用药呢。」
一旁的胡启明也跟李旭打了个招呼。
他本就跟着林国瑞学习。
李旭来到病床边,俯身查看起了患儿。
此时的小男孩高烧烦躁,嘴里一直在说着胡话,神情烦躁不安,气息喘促,呼吸急促而表浅。他面部潮红,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但身上却没有汗水,皮肤干燥灼热。
李旭又轻轻压了压孩子的腹部,腹部满而不实,隐约有胀气的感觉。
他掰开了患儿的嘴巴,观察他的舌象。舌苔白腻微黄,舌质红。
最后,他伸出手指,搭在患儿的腕部,诊其脉象。
患儿的脉象为浮数之脉。
李旭收回手,陷入了思索。
浮脉主表病,腑病所居。
有力为风,无力血虚。
浮脉可主风热。
《伤寒论》中也明确指出:「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汗出乃解。」
中医治病的一个大原则就是:不管什么情况,只要有表证出现,那必须一定要先解表,诸症需当先解表。
其他任何误攻、误补、误下,都极有可能导致病情恶化,甚至危及生命。
然而,李旭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又想起《伤寒论》中的另一句话:「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
但这个病人,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患儿烦躁若狂,身大热,看似应当用苦寒冰伏之法来清热解毒,但他表证未解,如果此时真用了苦寒之药,恐怕立时会生变,尤其是他现在是重症肺炎,病情危急,一旦用错药,后果不堪设想,恐怕立马要出事。
李旭侧头看向唐长春,问道:「唐医生,你看看,这个病人,你怎么看?」
唐长春是高材生,理论底子很厚,也分析出了一些情况。
他沉思片刻,说道:「李医生,患儿脉浮数,有表证未解。伤寒论曾说: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但若用麻黄汤……似乎也不太对,患儿的症状又不单纯是风寒之证。」
「患儿脉象浮数,有风热之象。患儿是很明显的肺气郁闭,所以才会如此呼吸喘急。而且大热而无汗,仅额头微汗。实则内热而外寒,肺气郁闭,因此而致如此重症。」
唐长春说完,却又有些困惑:「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得病呢?」
李旭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判断,而是喊来患儿的父母,详细询问患儿是怎么得的病。
患儿的妈妈焦急地说道:「李医生,我儿子是昨天坐火车的时候生病的。我们从南方过来,旅途很长,车厢里又很闷热,我儿子先是出了一身汗,然后又吹了空调冷风,就有点着凉了。回家后就开始发烧,越来越重……」
李旭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类似冬温。」
唐长春听闻「冬温」二字,立刻接了一句:「是温病学派的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