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谁该道歉
许老夫人脸色难看,没想到苏清雪被谢玹彻当众抓住了把柄,更没想到他不管不问,就直接给程绾宁撑腰。
谢玹彻可是连广南郡王,连太后都敢呛声的人,又何曾把她放在眼里?
许老夫人忙笑着找补,“玹彻,口误,都是口误!”
“清雪·,道歉!”
苏清雪再不愿意,也不敢忤逆祖母,乖顺地站起身来,冲着谢玹彻屈膝行礼,
“谢世子,我错了,给您陪不是了,还望你莫要计较。”
谢玹彻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却不依不饶,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绾宁是圣上亲赐给我的正妻,苏姑娘这般诅咒我们,究竟是何意?”
“是对圣上赐婚的事不满,还是对我谢玹彻不满?”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气氛冷凝。
苏清雪鼻子陡然一酸,满眼不可置信,几乎僵在了原地。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可不是苏家能承受的。
她的心口刺痛,险些控制不止情绪,就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对谢玹彻的幻想和执念。
让她的爱意沦为了笑话。
苏清雪一直以为,谢玹彻是迫于皇帝的旨意,不得不娶程绾宁的。
太后姑祖母也是这样告诉她的,让她要大胆一切,还说什么,男怕缠,要她想办法多接近谢玹彻。
可谢玹彻待她疏离冷淡,现在还要她给程绾宁赔礼道歉?
凭什么?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了,程绾宁一个罪臣之后,她配吗?
许氏见苏清雪神色呆滞,紧张得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忙接过话茬,
“玹彻,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真的没有任何不满。清雪就是被逼急了,才会口不择言。她已经道歉了,看在太后的面上,就饶了她这回吧?”
谢玹彻端起茶盏,沉默不语。
可他可是威正四方的大将军,哪怕只是单单坐在那里,就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通体生寒。
许老夫人心里七上八下,说到太后跟前告状,那话不过是吓唬程绾宁的,这种程度的威胁对于谢玹彻毫无作用。
她隐隐觉得不妙,“清雪,还不快道歉?”
苏清雪猛地回过神来,紧紧攥着衣角,小心翼翼觑了一眼谢玹彻。
她知道今日不能善了,小声道,“程姑娘,今日是我对不住你,我给你陪不是了,还望你莫要计较!”
戚氏暗自后悔,方才不该跟着许老夫人起哄,如今苏清雪都道歉了,陆汐月能不低头吗?
程绾宁微微怔愣。
他们一个个方才张牙舞爪,像极了市井泼妇,可谢玹彻三言两句,就变得温顺得像只小猫,还真是起了怪了。
不是要扯虎皮拉大旗吗?
也不提太后告御状了?
也不提休妻了?
真是太好笑了。
程绾宁装着一副大度温婉的模样,笑了笑,
“本就是一桩小事,我从没说要怎么样,苏姑娘,是你们莫要较真才是。”
她无意注意到苏清雪的耳尖红得滴血,瞬间反应过来,这场无妄之灾恐怕还要算在谢玹彻的头上。
他实在太出众了,招蜂引蝶,引得这些贵女早就放弃矜持和体面,想要投怀送抱。
她这副扭捏的摸样,是不想在心上人面前丢脸吧?
“多谢,程姑娘。”苏清雪又羞又窘,恨不得赶紧离开。
她紧握着手,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也缓解不了她心中的疼痛和屈辱,总有一天,她要把程绾宁踩在脚下。
谢玹彻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道,
“别人吃一堑,长一智,陆姑娘,你呢?就这种性子算嫁到陇西,陆夫人,你就不担心吗?”
戚氏心里早就后悔了,满腔苦涩道,
“世子所言极是。我把汐月带回去后,一定好好教导她,让她谨言慎行,好好在家备嫁!”
“汐月还不快道歉?”
陆汐月起身,垂着眼眸,对着程绾宁道,
“今日是我们听岔了,误会了你的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汐月给你赔不是了。”
程绾宁心中无语摇头,淡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罢了,都是小事。”
这样两个姑娘,都是因为嫉妒蒙蔽了眼睛,才会干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蠢事。
当初,她因为阿衡,也差点犯了同样的错误,还好她及时醒悟。
最终这样敷衍的道歉过后,这事就这样算了。
闹腾的几拨人各自离开,许老夫人带着苏清雪上了马车,脸色彻底沉下来。
苏清雪还在抹眼泪,一边哭一边说:“祖母,谢世子他太过分……”
“闭嘴,你干的好事,把苏家的脸都丢尽了!”许老夫人难得用这么重的语气训她。
苏清雪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不敢再出声。
许老夫人靠着车壁,闭了闭眼,沉默许久,才长长叹了一声:“从今日起,你不准再去找程绾宁的麻烦。”
“谢玹彻满心满眼护着她,你没看到吗?他连皇帝都敢呛,就算搬出太后就也镇不住他啊!“
“可是祖母,我——”
“没有可是。”
许老夫人看着她,语重心长道,
“你还没进门,就已经把谢玹彻得罪透了。你若还想要这门亲事,从现在起,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程绾宁那边,你给我躲远点。”
苏清雪咬紧了唇,没再说话。
马车辘辘碾过石板路,她神色恹恹靠在车壁上,指甲掐着掌心,一颗心全是不甘。
——
程绾宁是和谢玹彻手牵着手出来的,自然引来了一阵艳羡。
尤其是外面那些关心她的夫人和小姐们,全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谢玹彻撑腰,就算真的得罪了苏家。
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
车帘放下,将喧哗全都隔绝在外,程绾宁斜斜靠着车壁,眉宇间萦绕着忧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二哥,我好像天天给你惹麻烦,我得罪了这么多权贵,你是不是也觉得很烦吧?”
谢玹彻转头看她:“什么?”
“苏家,陆家,还有徐家,沈家。”
她细数着,“恐怕还有太后……”
谢玹彻低低地笑出声来,“多大点事?不都是他们主动惹你,欺负你的吗?我若连你都护不住,凭什么做你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