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打脸

程以瞻跟虞淑珍再三保证,一定会约束好程绾宁,不会再让她去招惹谢玹彻,又留她用膳。

  虞淑珍神色冷淡,婉拒道,“国公府事多,我还得赶着回去。老夫人那里,手心手背都是肉,对绾宁有些纵容也是正常的,可婚姻大事,还得是我和国公爷做主。”

  “今日,我来的事,你就莫要声张,这种事闹开了总是对绾宁不好。”

  程以瞻听出了她言语中的威胁,心里很不舒服,脸上依旧陪着笑脸,“是,我们都明白,我定会好好管教她。”

  说着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就起身送她出去。

  薛月娘在外面早就等得不耐烦,直到程宥安被罚跪祠堂,都还没有人来请她进去。

  这会,公爹明显是要送舅母回去,她顿时急了,追了出去,扯着嗓子喊,“舅母,还请留步!”

  虞淑珍的脚步顿住,看向程以瞻,“这位是?”

  “宥安在岭南娶的媳妇,薛月娘,见笑了!”

  薛月娘几步就追上来,亲昵地挽住了虞淑珍的手,“舅母,都到了饭点,你不用午膳就这样回去,别人会笑话我们不懂规矩的。都是亲戚,可得多走动。我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宥安和公爹都很喜欢,菜早就备好了,你就留下用膳吧……”

  虞淑珍唇角不可察地抽了抽,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不痛不痒,敷衍地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要出去。

  可薛月娘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耐,挽着虞淑珍根本不撒手,自顾自地,不停地套近乎。

  程以瞻顺势命她将虞淑珍送上马车。

  薛月娘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东扯一句,西聊一句,自然而然就扯到程绾宁身上,“明明是嫡亲的两兄妹,竟让一个妓子的院子比我们住的还大,舅母,你说哪有这个道理……”

  虞淑珍眼里闪过一抹异色,立马察觉到她对程绾宁其实怀着深深的恶意,一改方才的冷淡,

  “是吗?这些事,我倒知道,不过这事,绾宁确实办得不妥。”

  ……

  祠堂简陋,四下一片静谧,仅供了几块牌位,显得凄凉孤寂。

  程绾宁跪在蒲团上,阖目沉思。

  想的确实祖父生前的事,他身为先太傅,他才学渊博,严于律己,在朝堂行事素来刚正,对于他们这些小辈却异常和蔼,但是时不时也会考教她和兄长的课业。

  他收藏很多古籍、孤本和字画,把那些视为珍宝,建阳书坊就是他和外祖母共同留下的后手。

  这件事办得极为隐秘,程家人根本不知道建阳书坊的存在,包括父亲。

  那他极有可能把证据藏在书坊里面!

  可书坊的古籍字画无数,他到底藏在哪里呢?

  程绾宁蓦地睁开眼,偷偷觑了一眼她的兄长程宥安,满心愧疚,“兄长,父亲应该去午休了,也没人盯着,你要不先歇会?”

  程宥安跪得笔直,神色肃然,“什么没人盯着,母亲和祖父不都看着我们吗?”

  幸好是在晌午,若是半夜,他说这话会吓死人。

  程绾宁背脊直了直,以前祖父在世时,兄长处处拔尖,几乎挑不出错处,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还会在一起罚跪祠堂。

  是她连累了兄长。

  程绾宁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兄长,你是不是也很失望?其实他待我很好,当初我要和离,侯夫人看上了程氏漆器铺子,想占为己有,我们还闹了官司。若非表兄,这两间铺子哪里拿得回来?”

  “”侯爷和父亲一样,他们都打过同样的主意,若非表兄竭力相助,我早就人掳走,送至龙塌了。”

  “就算这次进宫,也是在他的周全下,我才能全身而退。”

  “另外,为程家翻案,也是他一力促成,提供了新的罪证……”

  程宥安眼眶渐红,喉结滚动,忽地声嘶竭力道,

  “好什么好?可他不该辱你!若是珍惜你,就应该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而非让舅母上门大闹一番,她不是将我们程家人的尊严摁在地上摩擦吗?”

  “你就算二嫁,一样可以配得上顶好的男人,可舅母今日如此糟践你,口口声声说你配不上表兄,还想让你做妾。外祖母老了,不能一直护着你……日后,你又该如何在国公府立足?”

  程绾宁心底微热,眼眶湿润,兄长不是嫌她丢人,而是担心她的处境。

  “兄长,虞淑珍说了不算。其实,外祖母早就已经写信给舅父,他都已经同意我们的亲事。”

  程宥安脸上掠过一抹惊愕,似思索了一会,才道,

  “当真如此,舅父和舅母两人怎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意见?有没有可能舅父只是想哄外祖母高兴,随便说说而已。”

  “舅母则来当这个恶人,就算外祖母逼着他们同意,也可以一直拖着,只要拖到外祖母百年过后……”

  程绾宁明白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可依旧信心满满,“兄长,玹彻那样霸道的人,就算是父母也不能做他的主。”

  程宥安抿了抿唇,还是有些不相信,若是程家能翻案,妹妹的身份倒是能配得上。若是程家翻案遥遥无期,那他们的婚事,无论如何都会遭人诟病。

  此刻的他心底燃起一股强烈的斗志,今生他一定要奋发图强,出人头地!

  不然,谢玹彻若是欺负妹妹,他连与之周旋的能力都没有。

  程家兄妹两人聊得亲热,正厅却迎来了另一位客人。

  顾淮安把贺礼恭敬地呈上后,言辞恳切,

  “早就听闻程伯父回京,祖父十分挂念,特意遣我过来拜见,若是得空还请程伯父去顾家一聚!”

  程以瞻实在汗颜,拱手道,

  “说来惭愧,我回京多日,早该去拜见恩师,只是我现实还是戴罪之身,实在担心影响到他老人家。所以……”

  顾家本就是四朝元老,顾承弼还是先帝和皇帝的授业帝师,更是文人泰斗,朝中无数重臣都是他的学生。后来和皇帝渐渐有了分析,就淡出朝野,如今,在太后的力邀下,又重归朝堂。

  顾承弼和父亲本是至交,这层人脉关系,他早就应该利用起来。

  顾淮安笑了起来,“程伯父,说这话实在太生分了。祖父祖母都很喜欢绾宁,她也时常来顾家拜。实不相瞒,绾宁和离过后,祖母还有意和程家结亲,想来个亲上加亲。”

  “今日怎不见绾宁姑娘和宥安兄呢?”

  程以瞻神色复杂。

  顾家可是极为难得的清贵之家。

  他怎么也料到程绾宁竟入了顾家人的眼,难不成一个和离之妇还成了香馍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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