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私闯皇宫
谢玹彻神色冷肃,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套黑色劲装。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你不会这个时辰,还要进宫吧?都落锁宵禁了!”
陆时序瞪大眼眸,满眼震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其实,皇帝的身体早就被掏空,就算他想做什么,也只会力不从心,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跟谢玹彻提。
他也是服气了。
程绾宁简直就是谢玹彻的逆鳞,只怕经此过后,他们筹谋的事恐怕得提前了。
谢玹彻没有理他,径直去了屏风后面,利落地换好劲装,出来才敷衍地‘嗯’了一声。
陆时序心口一紧,疾言相劝,“母亲让我看好你,你别再折腾了,虽说孟涛被斩,那方朔也不是吃素的,万一被他发现,私闯皇宫,那可是杀头的重罪?”
“明日,你就可以正大光明进宫探望太后,你何必急于这一时?”
谢玹彻眉梢斜挑,冷哼一声,“什么私闯,我是回家!”
陆时序:“……”
话虽如此,可是那位不是还坐在龙椅上吗?
谢玹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会有事!”
陆时序叹了一口气,眼睁睁看着谢玹彻消失在浓重的暮色中。
谢玹彻从冷宫的密道中出来,趁着夜色跑向慈宁宫,却不断撞见全副武装的金吾卫巡视,而司礼监杨公公带着人正搜查各个宫殿。
看样子今晚戒严了,他脸色微冷,赵琰的反应也够快的,闹出这动静,显然是想查出那毒药的来源。
他避开宫道,绕到后面的密林,外面掠过的火光越来越多。
谢玹彻心底生出一丝烦躁,当他看到两个内侍从面前经过时,从树丛中跃了出去。
他一抬手,咔嚓一声,其中一个内侍就晕倒了过去,另一个心跳差点骤停,猛地回头,惊惶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我的爷……”
“好了,小顺子,还不快把他衣服拔下来给我。”
“诶!”小顺子忙看了看四周,松了一口气,两人把另内侍拖进一旁的树丛。
再次出来,谢玹彻已换上了太监的衣袍,低头跟着小顺子,朝慈宁宫走去。
——
慈宁宫偏殿,紫烟缭绕,长公主精疲力尽坐在床榻边上,瞧着程绾宁脸上的红痕消褪了大半,隐隐松了一口气。
陆灵月冷不丁望见谢玹彻进来,大吃一惊,嘴巴张圆,扯了扯长公主的宽大的袖袍,
“玹彻哥哥——”
“别闹!让你绾宁姐姐睡会。”长公主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完全没注意到从外面进来的谢玹彻。
她眉宇间透着担忧,“好端端的人,造的什么孽啊,药还没熬好了吗?”
“好了。”
长公主陡地听到声音,扭头一看,竟是谢玹彻。
她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宠辱不惊风姿,着实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不是冬青在熬药吗?”
谢玹彻端着托盘阔步过来,凝着卧睡在床榻上的人,心底掠过一丝悔意。
他把药碗稳稳放在桌案上,自然而然地坐在床沿上,微微皱眉,
“我不放心。”
他淡漠的口吻,一副将自己的安危置身事外的模样,让长公主看着就来气。
尤其,是他身上那套别扭的太监服太碍眼了。
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
“你……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他明显起疑了,动她无非是想逼你自乱阵脚,怎么还自投罗网?母后为了你日日操心,你就不能让她省点心吗?”
“万一被人发现,还怎么收场?”
“我看看她,一会就走。”谢玹彻温柔的眸光一直落在程绾宁的脸上,毫不在意地回道。
长公主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气得不轻。
程绾宁的身份实在配不上谢玹彻,可偏偏他把她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难道他们赵家又出了个情种吗?
可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长公主无奈作罢,叮嘱道,“你快些。”
众人退出屋子,屋内只剩下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床榻上,程绾宁静阖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青影。
谢玹彻稍稍俯身,抬手轻柔地将落在她脸颊的几缕碎发别至耳后,指腹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的同时,就见她幽幽地睁开了眼。
程绾宁见到近在咫尺的脸,呆住了。
她揉了揉眼,应该是睡迷糊了,还在做梦吧?
谢玹彻原本只是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她,没想到把人给弄醒了,那双眼明亮的眼眸,透着欣喜、思念,还有几分委屈,他心口猛地一酸。
过去四年里,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受到委屈,遇到不公时,都是她一个人默默抗下所有?
“二哥?”程绾宁坐起身来。
谢玹彻忙把引枕垫在她的身后。
程绾宁抬眼环视着四周,意识到还在慈宁宫的偏殿,心口不由一紧,“你怎么进来了?”
敢夜闯皇宫,这也太大胆了些!
谢玹彻喉结滑动,褐色的瞳仁中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你感觉如何了?”
程绾宁想起方才的惨状,故作轻松,笑了笑,“我现在很丑,对吗?”
吓得赵琰都不敢直视!
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谢玹彻心里针扎似难受,一把将人揽入怀里,她是他的心肝,更是他最珍视的宝贝,怎么可能丑呢?
更何况,他挚爱的又不是她的皮囊。
“阿宁,阿宁……”
他柔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嗓音里带着无尽的深情和难以察觉的愧疚。
都是他不好。
若他不是这样无能,她哪里会吃那么多苦?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程绾宁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主动抚上他的后背,安抚道,
“我没事,那药就是看着凶险,就像风寒高热一样……”
谢玹彻何尝不知阿宁体质特殊,极易对花生过敏。
华神医就给了他这种能诱发过敏的药丸,发病时,能让一般大夫误诊,误以为是麻风。可这种药丸也不可多食,因为过敏严重时,会诱发哮喘,稍有不慎,一样也有丧命的风险。
他如何放心得下?
“阿宁,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
说着,谢玹彻捧着她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倏地堵住了她的唇瓣。他这次吻得很轻,虔诚地像是在品尝珍宝,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眼看她眼眸沁起水雾,心中泛起酸楚,刚想松开她。
不曾想程绾宁反客为主,再次主动覆上他的唇,谢玹彻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两人尽情地吻了好久,又一阵耳鬓厮磨,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程绾宁瞧见他眼眶猩红,知道他在心疼自己,忍不住眼泪就落了下来。她慌忙抬手试擦眼泪,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不干净。
“我不委屈……真的没事。”她的嗓音沙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不委屈?
任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背刺,都不可能坦然面对。
可这一次,她再也不是孤立无援。
刚一进宫,长公主就出现在她面前,隐晦地暗示陆灵月会来找她。而陆灵月能冒险给她送来药丸,也正是因为谢玹彻的缘故。
他还冒险进宫,只为安抚自己。
直到此刻,程绾宁早已卸下了心防,倚靠在他怀里,宣泄着自己的委屈……
谢玹彻眼眶泛着酸胀,待她情绪渐渐平复,温声道,“好了,阿宁,该喝药了!”
——
赵琰从龙塌上倏地翻身坐起来,神色冷肃,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来人,更衣,摆驾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