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美人图上到底是谁?
却说,程绾宁手臂没什么力量,拉了几次弓弦过后,就觉得酸软无比。谢玹彻本想敦促她勤加练习,可一想到昨晚的放纵,那些严厉的话到底没再说出口。
他盯着她的细胳膊,若有所思,想着干脆给她准备一个特制的袖箭防身算了。
“那你想去骑马吗?”
“好啊。”
程绾宁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乖巧地跟着他去了马场。
赤焰牵鬃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马,油亮的鬃毛被风拂过,健硕的四肢肌肉线条遒劲,上面套着银色马鞍。
在整个马场上都显得仙气逼人,只需一眼,让人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这匹马太像她以前那匹‘踏雪’了!
程绾宁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它叫什么名字?”
“雪龙雀!”
八岁那年,她初入国公府的时候,对外祖父养的那些西域宝驹羡慕不已,很想学骑马,又担心外祖不允。
外祖父看在眼里,笑得豪迈,“小宁儿,国公府别的没有,上好的马匹还是多是的,你等着,外祖父给你挑一匹好的!”
踏雪就被送到她的跟前时,她根本还不会骑马,又架不住对它的喜欢,就经常偷偷拿它喜欢吃的豆子、白砂糖去喂它。
有一次不巧被谢玹彻抓包,他端着一张严肃的俏脸,凝视着她手心中的糖,十分嫌弃,
“你再给它多吃些,这马也该废了。”
她吓懵了,忙缩回手搓了搓,沾在手心的糖渣全都掉进了马厩。
“可是踏雪不让我碰,只喜吃这些……”
谢玹彻见她眨巴着一双清澈而愚蠢的大眼睛,微微拧眉,
“只要你不再用手心喂马,我就勉为其难教你几回?如何?”
“真的?”程绾宁双眼放光,微微一笑,那张甚为白净的脸霎时添了几分生动颜色。
“先去净手!”
后来,谢玹彻就经常带着她骑马,只是每次都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就不准她再骑。
他还十分刻薄地说,“再骑,马该累了!”
可惜,后来外祖父过世那年,踏雪也随他而去。
程绾宁鼻头蓦地一酸,眼眶有些红了,她卷着手指轻轻抚摸着雪龙雀的鬃毛,而雪龙赛却半闭着眼眸,轻轻摇晃着头颈,朝她怀里亲热地蹭了蹭。
谢玹彻的眸光从马身上掠到她的脸上,“喜欢吗?”
“喜欢!”
“雪龙雀和你有缘,以后它是你的了,只是别喂它太多糖。”
程绾宁心头涌出几分暖意,倏地抬眼看他。
那些陈年往事他和自己一样全都记得,那当年,他又为何不辞而别,和她彻底划清界限,还给她回了那样一封诀别信呢?
谢玹彻神色如常,笑着提议,“上去试试?早上,我带着它已经跑过几圈。”
程绾宁利落地翻身上马,不到半圈,就把雪龙雀给驯服了。
她轻夹马腹加快了速度,策马奔驰了好几圈,回来时,一张脸染上红晕,明眸皓齿,神采飞扬,似骄阳般傲然,令谢玹彻和在场所有人的眸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身上。
谢玹彻唇角上扬,不禁想起那句:
佳人自鞚玉花骢,翩如惊燕蹋飞龙。
“世子——”
追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刘宝被金吾卫带离龙须山诛杀的,圣上派人去接了阿衡姑娘过来,好像要带她去上阳行宫。冬青去见了她,她想要些禁药。”
“冬青怕出事,没敢给她。她今日又传信过来,非要见你……”
谢玹彻淡声道,“我又不是太医,见我何用?”
赵琰的不举,他又治不了!
追风一张脸拧成一团,很是心疼阿衡,
“可是,阿衡孤苦伶仃,十四岁就跟着你……”
“好了!”谢玹彻脸色微冷,似有不耐。
追风抬眼瞧见程绾宁已翻身下马,朝他们走了过来,下意识闭嘴。
可那句‘阿衡’到底还是落入了她的耳朵,程绾宁瞬间清醒过来,缓步走了过去。
谢玹彻见情绪低落,温声开口,“怎么了,是累了吗?”
程绾宁佯作无事,一双媚眼明亮清澈,一如往常,从善如流地点头笑道,
“刚出了一身汗,十分畅快,就是有点累。”
谢玹彻从袖口掏出一张锦帕,无比自然地抬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擦了擦额间的细汗,
她接过他手中的锦帕,“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玹彻的大手僵了一瞬,探究的眸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好。”
话题就这样被巧妙地岔开,迷雾般的隔阂再次笼罩着她和谢玹彻。
刘宝的事谢玹彻愿意与她敞开心扉,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忌,阿衡或许就是他不愿提及的话题。
程绾宁怔怔出神。
她必须承认,在得知他在边陲可能还养着一个女人时,心中满是苦涩。
她不应该因他的温情而沉溺。
还沾沾自喜,差点再次陷入缥缈的情爱中。
自以为经过身体上的亲密,他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甚至变得心意相通。
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如‘外室’一样。
他若想抽身,随时可以离开。
谢玹彻攥着她的手往回走,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陡然间,额头吃痛,程绾宁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谢玹彻见她懵懂茫然的样子,言语带着些无奈,“跟我在一起很还要分心?”
程绾宁不知如何解释,只得扯出几分笑,企图蒙混过关。
谢玹彻忽的开口,“这后山还有一处天然的温泉,修成房舍,隐蔽性极好,要不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什么?”
程绾宁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耳根慢慢红了,忙不迭地摇头,“不去。”
她实在有些担心,万一他心血来潮……
“原因?”谢玹彻定定地看着她。
程绾宁脸颊臊红,没好气地回道,“你自己想!”
方才骑马,她的大腿好像有些磨破了皮,根本经不起水泡。
谢玹彻目光微怔,脑海里忽地浮现出清晨时程绾宁星眸半阖,趴在床榻上……
他清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幽深的眸眼透出认真和无奈,
“是我弄疼你了?”
程绾宁红着脸,慌张地看了看四周:“你小声点。”
他明显是会错意了,想起两人亲密的场景。
这几日他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乐此不疲地缠着她,尝试不同的姿势……
“没人听见。”
谢玹彻并不在意,反而顺势搂住她的腰,“再说,你本就是我的妻,我搂着你还不行吗?”
程绾宁没法抗议。
两人牵着手回去过后,她就径直去了浴室。
简单清洗着身子,待她穿好衣袍出来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清越悠扬的笛声。
谢玹彻倚靠在窗旁,锦袍玉冠,矜贵清隽,凝着峭壁下的万丈深渊。
他的笛声婉转缠绵,不是那种恣意畅快,铁马兵戈,反而饱含着一种求而不得的惆怅,美好而缱绻,像是在缅怀某个女人!
岁月静好,茶几上的玉瓶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支带着水珠的玉簪花。
是人都有傲气。
如果谢玹彻真的有其他喜欢的人,她绝不会继续待在他身边。
程绾宁心一横,鼓起勇气问道,“听说你在边陲有一副美人图,可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