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表白

程绾宁沉默几息后,各种纷乱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她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要选择做外室,就得履行义务,这床笫之事哪里躲得过……

  昨晚,他还要特意提醒自己要好好想想该以什么身份与他相处。

  除了外室,她还有选择吗?

  难不成,他还想娶她这个二嫁之人为正妻?

  程绾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大胆想法吓了一跳,难免再次对自己鄙夷一番。

  千难万难,都走到这一步了,她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今晚想怎样,依他便是!

  程绾宁稍微平复下了狂乱心跳,攥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移动莲步,走到在桌案前停下。

  谢玹彻姿态慵懒仰靠着圈椅,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短短几步路,明明是身姿婀娜的美人,偏生她背脊挺直,不疾不徐,一脸桀骜,似枝头寒梅,迎霜傲雪。

  倒走出了几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气度来。

  程绾宁余光瞟见那张纸,确实是她的和离书,她抬手拿起酒壶,斟了满满一杯酒递了过去。

  谢玹彻只盯着她,根本不喝。

  程绾宁想起京玉瑶台妓子哄学子的招数,便自己浅浅尝了一口,再次递至他的唇边。

  谢玹彻眸光灼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垂首啜饮了一口,

  “这就是你的诚意?”

  他低哑淳厚的嗓音带着散漫的笑意。

  谢玹彻从不会吃亏,更不会委屈自己。

  程绾宁垂眸看着酒杯里的残酒,是嫌她喝得太少,根本达不到主动的效果吗?

  她干脆举杯一饮而尽,浓烈的酒香在口中蔓延。

  反正,今晚都豁出去了!

  程绾宁抿了抿唇,又重新给自己斟满一杯,刚准备继续喝,就被他摁住了手。

  “不急!”

  许是喝得太快,程绾宁脑袋开始发晕发涨,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谢玹彻浓黑的眸子兴味盎然地盯着她,

  “宫宴上,不是说好,回来跳舞给我看吗?”

  他今晚身穿着一袭石青色圆领袍,里面是象牙白的寝衣,还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

  闻言,程绾宁立马有些恼了,“嘭”的一下放下酒盏,发出突兀的声响。

  “你什么意思!存心拿我取乐?盼着嫁给你的贵女多了去了,我一卑微草芥,给你做妾都不配,你何苦来折腾我?”

  谢玹彻冷嗤,

  “这就受不了?京玉瑶台那些女人的手段你半点都没学到,她们可得使出浑身解数供人取乐!”

  “就你这样,还想给人当外室?”

  程绾宁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恨恨道,“二哥哥,你一会让我跳舞,一会让我喝酒,你待我的方式,难道不像恩客吗?”

  “你想走就走,想断联就断联,天天就知道诓骗我,还说什么让我好好想想,那你自己呢?”

  他们这段关系中,她从来就没有主动权。

  下一瞬,男人的大手拽住她的手腕,毫不客气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那就给我受着!”

  这等过分的要求,让程绾宁原本心里那点期待彻底消散,如此自轻自贱,她自是不愿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不愿跳?”谢玹彻盯视着她,意味不明地暗示,

  “那就直接开始吧,给我想要的……”

  程绾宁眸中满是震惊,可更清楚不能再跟他硬碰硬,只好忍着气,“没有琴声伴奏,我怕跳不好。”

  见她被逼到这个份上,还要垂死挣扎,还不肯主动放弃‘外室’这道枷锁。

  平日里她的聪明劲去哪里了?

  还是说,她是故意装愚笨,是他提醒得还不够吗?

  只怕她心有不甘,还盘算着等半年时限一到离开他。

  谢玹彻低沉地笑了,“我给你伴奏!”

  她看似乖巧温驯,其实来去自如。

  他看似稳操胜券,实则每次都铩羽而归。

  他步步紧逼,只是希望她主动朝他迈出一步。

  可程绾宁困在‘外室’的身份中根本没想过要出来,甚至还倒退更远,害他还落得一张“恩客”的标签。

  谢玹彻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挫败过。

  因着‘外室’的身份受辱,她都表现得进退自如,不吵不闹,懂事得让他心疼。她就好像建立了一个牢不可催的保护壳。

  把他无情地拒绝在外,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谢玹彻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拨动着琴弦。

  程绾宁干脆褪下外袍,随着悠扬的琴声,踮起脚尖开始跳舞……

  可惜她的舞步越来越沉,只简单地转了两个圈,就觉得双腿发软,忽地摔倒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却直直跌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程绾宁神色迷离,眼波流转,待看清男人那张清隽的脸,嗔道,“谢玹彻,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说着,雪白的柔夷覆在他的手背,往他怀里蹭了蹭。

  果然她醉酒后,就像前几次一样性情大变,妩媚,勾人摄魄。

  谢玹彻浑身一僵,手背上的青筋冒了出来,嗓音沙哑,

  “我在欺负你?”

  “不是欺负什么?”

  “难道是喜欢?”

  程绾宁抬眼看他,瞧见他额头渗出薄汗,她轻笑一声,

  “你真的喜欢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程绾宁的嗓音含糊,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双黑眸灼灼地凝望着自己,似藏着满满的星光,满心期待着他的回答。

  就好像,她对自己也存着一种执念。

  往日她看自己,不是泪眼朦胧,就是带着惧意,和今晚完全不同。

  谢玹彻猛地吸了一口气,“你说呢?”

  这还用问吗?喜欢了她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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