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被绑
下了飞机,南窈被塞进一辆黑色车子里。
她望着被拉上的车帘,索性靠在座椅里阖起眸。
“你们不如把我的眼睛蒙上算了。”
“南小姐您是我们的客人,还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南窈扯了下唇,冷冷嗤了下,“要不是被你们绑着回的港城,我就信了。”
那人训练有素,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目光平视前方。
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车子驶入一段盘旋的山道。
南窈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车轮碾过碎石的细密颠簸。
车子终于停稳。
冷脸男人拉开车门,替她解开腕间的绳结。
南窈活动了一下僵麻的手腕,被两名黑衣保镖一左一右“请”下车。
她抬起头,微微一怔。
眼前不是什么剧本里写的刻板绑架后的地方,而是一座依山面海的中式庭院。
如果不是被人绑来的,南窈大概会以为误入了哪个隐士的别居。
“南小姐,这边请。”
她被引进正厅。厅内陈设极为简单,一色的明式家具,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香炉里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上升,散入半空。
南窈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最后落在窗边那个人身上。
他背对着她,负手立在落地窗前,正望着山脚下那片黑沉沉的海。
身形不算高大,甚至称得上清瘦。
穿着棉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
从背后看,姿态松弛,没有半分绑匪头子的压迫感。
“三爷,人到了。”
男人没有立刻转身。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里握着一只青瓷茶盏,浅啜一口后才不紧不慢地侧过身来。
南窈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有些发愣。
不是因为他长得凶神恶煞,恰恰相反。
这张脸与贺裕川、贺玉潮有三分相似,骨相是贺家祖传的优越,眉弓高挺,下颌线条利落。
但也就只剩三分了。
余下的七分,全被岁月和刀口改了写法。
最触目的是他的左眼。
那是一颗义眼,虹膜的颜色调得与右眼几乎无异,深褐近黑。
疤痕从左眼尾斜斜划出,没入鬓角,不算狰狞,但足够分明。
他的视线落在南窈身上时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打量。
“南窈。”
他念她的名字,语调不高不低。
“比照片上还要漂亮,怪不得他们会那么喜欢你。”
他的声音不算嘲讽,却也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南窈看着他,平静地开口,“如果我说不知道,你会放我走吗?”
贺三爷笑了。
笑意只浮在唇角,没有抵达眸底。
“不会。”
他答得坦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在茶案前坐下。
“不过你比我想象中镇定,这很好,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会省很多力气。”
南窈没有动,秀眉蹙起。
“你要谈什么?”
贺三爷轻笑,斟茶的动作很稳。
“谈你的未婚夫。”他端起新沏的茶,推到她那一侧,“也谈我的好侄子,贺玉潮。”
南窈脸色平淡的反常,垂着眼睑望向他。
“你想用我威胁他们?”
“威胁?”贺三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里浮起一抹淡淡的玩味。
“这个词太粗糙了。我只是需要一个让他们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的理由。”
“我被关了三年,攒了一肚子的话。人在牢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想了很多事,想通了很多事,也有些事越想越不明白,后来就不想了,只记住了一件事。”
南窈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三爷正视她,目光沉静得近乎温柔。
“放心,我不会动你,你在我这里,比我两个侄子在哪儿都安全。”
她端起面前的茶盏,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里暖着烫出一小片暖意。
“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们?”她问。
“因为有些话,”他慢条斯理地拨了拨茶盏里的浮叶,“两个人同时听,效果更好。”
南窈不知道他究竟打着什么算盘,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的目的绝不只是出狱后的清算复仇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只为报仇,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下手。
有这份财力与手段,完全可以暗中做掉贺玉潮,或者从港城那边动贺裕川的产业。
但他没有。
他偏偏绕了一个大圈子,把她绑来,在这里等。
等什么?
她没有问出口,因为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在此之前,你要一直住在这里,哪里也不了的。”
南窈沉默了些许,随后抬起眼睑,“最后一个问题。”
“你那只眼睛,”南窈直视他,声音很稳。
“是他们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