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阿哥,有乜嘢…啊不对”
将军府?
汤圆见温禧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才接着道。
“我进府的第一天就听说了,她们说您照顾了少将军三年,往后被收了房,就是正经主子了。
穿金戴银,使唤下人,运气别提多好了。”
温禧闻言轻笑一声,眸色平静,不答反问。
“你呢?你也觉得是运气好?”
汤圆连忙摇头,神色认真。
“我不这样觉得,若真是运气好的差事,她们怎么不去!便是真的有回报,也是姑娘一分一分熬出来的,算不得什么运气。”
温禧倒是很好奇,“要是换了你,你会想要什么酬劳?”
“我想要银子!很多很多银子。”汤圆想都不想,就笃定道。
“攒够了钱,就给爷爷和爹娘盖两间新房,再学一门能吃饭的本事。
像姑娘这样,凭自己的双手赚钱,踏踏实实养活自己和家人,不依附着谁过日子。”
温禧捏了捏汤圆的脸蛋,压低声音。
“那你现在攒了多少银子了?”
“攒了二……”
声音戛然而止,“我才不告诉姑娘呢!我去给姑娘找几个小瓷罐。”
说罢,一溜烟就跑了。
温禧手中的动作不停,脑海中飞快掠过原身的回忆。
累吗?
应该是累的。
端汤送药、翻洗擦身、舒筋活络,整整三年,每日都未曾落下。
可原身的记忆,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原身并不觉得累。
对于原身而言,用三年的辛苦换来妾室的名分、不再累死累活地伺候人、可以稍稍扬起头,就是顶好的出路。
况且少将军的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总归是有三年的情分在的,跟了他,日子应该会好起来。
所以,精神上的富足,远远超越了原身身体上的疲惫。
可在书中,原身被收房后,不止一次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后悔自己看错了眼前的人。
以至于最后被折磨致死时,眼睛都合不上。
回忆收拢,温禧不想评价原身的选择,毕竟她没有经历过原身所经历的一切。
不过……
好在她来得及时,让原身的记忆,一直停留在自己最期待、最接近幸福的那一刻。
不用走被原书安排好的路。
“姑娘——”
汤圆找到几个描青花的小瓷罐,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姑娘,你看用这个行吗?”
温禧的思绪,被突然出现的一张笑脸给打断。
随即跟着笑出了声。
“可以!”
火候差不多了,温禧熄了明火,用布巾垫着砂锅耳。
汤圆将纱布撑在瓷碗上。
浓厚的汤汁顺着纱布往下渗,滤掉了所有药渣,只剩细滑的浓汁。
“等凉透了再装到罐子里,明天给宁宁带过去。”
汤圆思忖片刻,认真开口。
“要是姑娘开个铺子卖这个,肯定要比外头的皂角膏好卖多了。”
“行,到时候就让你来当老板。”
“我不要,我要跟着姑娘。”
“那你怎么攒钱盖房子?”
“跟着姑娘也可以!”
“行叭……”
夜风卷着药香吹过,檐下的灯笼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院墙上。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虫鸣声响成一片。
吵归吵,却很安稳。
-
翌日,运河边。
午时刚过,河风裹着水汽吹来,带着几分诗意。
韦茂才将自己船上的货交割清楚,沿着运河一路走,想找个地方填肚子。
他一路从广南府坐船过来,漂了二十多日,早就吃腻了冷干粮和鱼。
临近淮州府的这几日,天越发闷热。
昨夜贪凉吹了河风,一早起来便觉得头沉得很,肚子也隐隐作痛,吃什么都觉得没味儿。
沿着运河一路走进清河坊。
目光在食肆牌匾上一一扫过,就是找不到看对眼的。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好多食肆都歇业了。
桥上的食肆逛了个遍,顺着桥往下。
还没走下去,鼻尖就传来一股说不出的鲜香味儿。
韦茂才眼睛一亮,眼神迅速锁定桥下那家名为“幸愿小厨”的食肆。
“就你咯。”韦茂才嘟囔一句,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店里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有两桌客人还在用膳。
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壮汉迎了出来。
“客人里面请。”
韦茂才点了点头,随意找了张空桌坐下。
“阿哥,有乜嘢……啊不对,有什么吃的?”
韦茂才习惯性开口,自己先愣了一下,赶紧把官话给掰正了。
温禧正好从后厨走出来,听到熟悉的口音,好奇看了过来。
来人皮肤黝黑,腰间系着一根牛皮腰带,别着一个铜制水烟袋,脚上还穿着一双沾满泥点的麻鞋。
“听客官口音,像是广南府来的?”
韦茂才正准备给自己倒碗茶喝,闻言猛地抬头。
“哎?阿妹,你是怎么知道的?”说着,将茶壶重新放了回去。
“真真奇了,我这官话说的还算顺溜吧!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几个人一耳朵就能听出来的。”
温禧笑了笑,“以前去广南府住过一阵子,您说话尾音里带着点调子,还有说话习惯,听着亲切。”
韦茂才一听,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下次再去广南府,一定要来找我,我请你吃海货喔!”
“那便谢过客官了。”
温禧顿了顿,微微蹙眉,“看客官脸色不太好,这一路是坐船来的吧。”
“这你也能看出来?”
韦茂才瞪圆了眼,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苦笑一声。
“讲实在话,这一路真是遭罪。先是遇上了几日阴雨,船上潮得很,被子都能拧出水来。
这两日快到淮州了,天又热得厉害。今早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的,肚子也胀得慌。”
说着,韦茂才又用手背抹了抹鼻子。
“本想着到了淮州,怎么也得吃顿好的补补,可刚才街上转了一圈,看什么都没胃口。”
温禧听罢,心里有了数。
这人明显是旅途劳顿,又受了寒湿,加上水土不服,脾胃虚弱。
寻常清淡的吃食他嫌没味,油腻的又怕他消化不了。
“客官若是信得过,不如试试我店里的特色菜,田螺羊排火锅。”
“田螺羊排?”
韦茂才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
“田螺我倒是常吃,我们那边河沟里多的是,酱烧煮汤都吃过。可跟羊排炖在一块,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而且……
羊肉不是挺燥的吗?这天儿吃了,会不会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