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道门欢喜儒门愁，谁拿好处谁命忧（中）
关键在于，这种难绷、难评、难顶的事情发生在别家也就算了，但它发生在自己家，而且还是自家耗费大量心血培养的后辈，众人皆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扛起儒圣明德的未来。
结果……
结果就是素清阅要英年早逝了。
制天命听罢也说道：“老敬说的不错，这方面道门确实比我们儒门擅长。”
夏戡玄颔首：“我这就给道皇与道真神君修书一封。”
“此前清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是因为踏上天地源流，导致命数轮转？还是就算他不踏上天地源流亦会如此？”琛奈缺在此时开口：“是否有人在算计儒门？”
“……”
尹潇深嘴角抽了抽：“什么人这么闲？什么人能瞒过老大与主事？”
素清阅可是蔺天刑亲自捡的，后来夏戡玄也排查过，两人都没有发现异常，能在这种情况下算计儒门，总不能说，素清阅是天上来的？
不现实。
不可能。
包括方御衡与制天命也是这样想，都不认为是有人算计，只是素清阅点背。
琛奈缺多想了一些但没有结果，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见，确实很离，可他同样没有发现异常，那就只能是命格上的问题。
方御衡若有所思，悠悠道：“主事与老大可能被骗，但主事与老大被骗不太可能。”
“……”
被围在中央的素清阅，此刻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不敢。
虽然他对一己生死看很开，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总不能与一众前辈说，自己死就死了他们不用伤心。
这话一出口素清阅觉自己恐怕活不到寿终正寝。
“既然没办法就别磨蹭。”蔺天刑说道：“该发信去发信，该忙自己的就去忙自己的，明日我亲自带这小子上道武王谷。”
制天命感叹道：“老大你这就赶人啊？”
“不行？”蔺天刑板着张脸。
“行。”制天命直接与方御衡说：“反正也帮不上忙，去喝一杯？”
“好啊。”
于是方御衡与制天命率先离开昊正无上殿。
夏戡玄看向尹潇深：“我修书一封，你亲自去送。”
尹潇深颔首：“我也只能帮到这么点忙。”
琛奈缺亦很识相：“我去查阅典籍。”
不过片刻，昊正无上殿之内，就只剩下素清阅与蔺天刑。
“尊驾。”站在那里的素清阅率先开口，一揖到地：“抱歉。”
蔺天刑没有去扶他：“我一定会救你。”
素清阅未起身：“命由天定，尊驾不用为我费心。”
蔺天刑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素清阅恳求：“尊驾不用为我费心。”
“你！”
蔺天刑听罢就想一袖子将人拍出殿，但只是想了想，他什么都没做。
“当年遇到尊驾是清阅此生之幸，儒者承天道圣心，匡世扶道，不该吝啬一己性命。”素清阅起身继续道：“清阅此生愧对尊驾，亦愧对诸位前辈，但不能愧对尊驾与诸位前辈的教诲。”
听到素清阅所言，蔺天刑眼眶泛红，他运功掩去异象，说道：
“等去见了圣无殛他们再说。”
同一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与发生在自己身上给人的感受不同，白发人送黑发人，蔺天刑能好受就有鬼。
“若圣无殛他们解决不了，我再带你去山海联珠，或许有办法。”
蔺天刑态度坚决：“总之，在此之前，我不允许你放弃，知道吗？”
“……”
素清阅嘴唇动了动，话语未能说出口，长揖再拜。
…………
好生玄上天，长乐妙严宫，神君掐算着时间结束闭关，准备看儒门的热闹。
“儒圣明德的未来因此一片黑暗，我道真的未来，倒是一片光明。”
铮！
被架在兰锜上的浮象玄黎发出颤鸣，少年神君看着面前的青年，脸上浮现笑意：关心道：
“天籁，感觉如何？”
所谓光明就是成就顶级大先天顺利出关的解天籁。
供养出第二名顶级大先天，对神君与道真而言皆有利无弊，神君可以进一步转移代价，将绝大部分担子丢出去。
就道真现在这个情况，除非所有人全部选择重修并重新构建体系，否则它跑不了。
被神君腌入味的东西没有其他选择。
即便神君几百年上千年不管他，千年后道真还是道真，忠诚依旧忠诚，既然如此，很多不算太重要的东西神君可以彻底放手，以此为自己腾出更多余裕。
治理门派与治理国家存在本质上的不同，并非随便谁都能圣天子垂拱而治，门派是真能放着不管。虽然在苦境这地方，把这些门派视为小朝廷也没什么问题，像道真这般规模，更是可以直接视为大朝廷。
青年回答：“与过去似无太大差别。”
道枢成就顶级大先天，自是水到渠成，当年连太玄九晨灵华丹都吃过。
闭关是为完善《道论齐同诀》，还有掌握的诸多武学、书法与剑道，都需要去芜存菁，否则只拉根基的话很容易。
“这是因为你没有与人交手，打上一场，就知道差别，《道论齐同诀》很不错，至少不会甫与人交手就吃亏。”神谿对解天籁还是相当寄予厚望的，对方也没有让他失望。
解天籁这才询问：“师君说儒门未来一片黑暗是？”
神谿悠悠道：“素清阅命格特殊，如今成就先天，儒门当已知晓他只能活三百五十六岁。”
解天籁闻言稍感意外：“嗯？还有此事？师君当年就知道？”
少年颔首：“然也。”
解天籁立刻想到：“若儒门来寻师君求助……”
“蔺天刑的面子本君还是要给的。”神谿话语甫落，就看到有人前来拜访，遂锐评：“说曹操曹操到。”
动作快，证明德风古道重视素清阅，且不是一般重视。
而解天籁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出关后尚未来及更新信息，故而猜测与了解会有缺漏，在这种情况下他很难做出准确判断。
出关的第一时间当然要先来拜见师君。
信息？
现在他不就在更着？
自家师君在这些年整点大活出来，解天籁一点不意外，多几个红颜也正常，基本都是明摆着的事。
其他方面……
解天籁掌握的信息还没更新到，自家师君已经准备五十年内整大活了。
片刻后。
巨灵神隔空传音：“神君，儒门来信。”
神谿淡淡道：“与他说，本君允了。”
巨灵神道：“是。”
此时解天籁好道：“师君能解？”
神谿直接表示：“不能。”
就素清阅那个情况确实麻烦，神谿甚至不太想见他，但尹潇深亲自送信，信中内容还是夏戡玄亲笔所书，讲的是蔺天刑的事，那这该给的面子当然不能落下。
解天籁想的却是：“若是连师君都无法可解，天下间无人可解。”
先天人寿三百五十六还是太过抽象，至少解天籁没见过，道真比较优秀、好用的后天，立下功绩后会被赐予延寿灵丹，随便延一延，都不止三百五十六岁。
虽然还是会老，还是会死，可再怎么样都比只能活三百五十六岁的先天强。
“难说。”神谿轻笑着摇头：“指不定真让他找到办法。”
如果蔺天刑最后找上君帝鸿等人，自太穹魔神那里转化一份太穹灵元，结合自身元神强行给素清阅续命，说不定会有转机，无论最后能不能成这条路确实能走。
去试一试水也挺好。
按理来说，与素清阅有关之事，神君只要能避开会直接避开，此番是避不开，也不需要避。
素清阅成就先天可以视为一种“摊牌”，儒圣明德上下为他费心费力，求到各家头上，难道他临死前还能拉着佛道爆了不成？他自己一死了之留一地烂摊子，以儒圣明德的风气来说，教不出这种人。
若是借太穹灵元逆天改命成功，活下来是活下来，想针对更好针对。
等于说凭空给素清阅造了一个破绽出来。
余者……
就算素清阅最后当真要死，也要死的对儒圣明德有价值，只要把握这一道关键，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以素清阅的性格来说，不见愿意延命，他大概知道自己天寿延无可延。
然而皇儒无上是什么人？
素清阅头上一堆人，蔺天刑头上可没人了。
解天籁关注的是：“师君希望他找到办法吗？”
“那要看他。”神谿语气平淡说道：“若他安分守己，本君不在意，若他不甘寂寞，早死早转世。”
随后只闻神君话锋一转：“不过，将各种方法试一遍后再死最好。”
说来说去一个活着的素清阅还是有隐患，早死早转世才对，这一世把续命的坑踩一遍，下一世就不会去想这些东西，若他还有下一世就该去踩其他坑。
解天籁了然：“皇儒无上亲自带人前来，安排无缺前往迎接吧。”
“他应当会先带人去道武王谷。”神谿弹出一点灵光：“含象鉴中录入的信息不全，这些是本君近些年做的布置，你该照顾就照顾，该避开就避开。”
如今解天籁功成出关，等出了长乐妙严宫就要再次与巨灵神交接，总摄道真三宗，巨灵神则前往守护元宗六象。
神君接下来要整的狠活解天籁需要知道，防止神君整活时将道真卷进去。
这个基本盘的价值比其他闲棋高多了。
“……”
接过拿到灵光，解天籁将所信息与含象鉴中录入的信息对比，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