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给孩子整只鸟

“星空鸢,”纽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邓布利多脸上:“你确定?”

邓布利多点了下头:“很确定,我亲眼看到的。”

纽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眉头从两边往中间收拢。

他走遍了世界,六大洲,几十个国家,从北极圈到赤道以南,山脉深处,海岛上,沙漠里,冰川下。

他见过的物种比绝大多数巫师想象得到的都多,但星空鸢,比凤凰还稀有,只存在于最古老的文献里,他没见过,连一根可以确认的羽毛都没见过。

一个孩子的守护神是星空鸢,而守护神是灵魂的映射,这比任何关于它的记载都更接近它的本身。

纽特坐在那里想了一阵,目光从邓布利多脸上移开,落在了树冠上方的人造天空上,脑子在翻找他几十年积累的东西。

文献里关于星空鸢的每一条记载,传说里的描述,他自己对传说级生物的考证。

然后他转回头来,看着邓布利多,眼睛里映着很干净的光。

邓布利多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

纽特移开视线,轻声问:“你想找一只真的?”

邓布利多温和地回了句:“我想知道怎么让一只真的来到他身边。”

纽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从膝盖上挪到身边的苔藓上,捻了一小撮在手指间搓。

他说话时目光不完全在邓布利多身上,偶尔看过来,偶尔看着别处,树冠上停着一只什么鸟,或者远处湖面上飘着的水禽。

“你知道我追了一辈子的动物,越高等级的生物,跟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越不一样。

低等级的你去找它,角驼兽,鸟蛇,毒角兽,甚至火龙,你知道它在哪里,你走过去,你就能找到它。”

他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再往上,毒囊豹,隐形兽,雷鸟,你也能找到,但已经有点费劲了,它不想让你找到就会藏起来。”

邓布利多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湖面,安静地听着。

纽特继续说:“我年轻时花了很多年去找独角兽,蹲在森林里,几天几夜不出声,等着它们从树丛后面走出来。

后来我发现,你越是想找到它,它就越不出现,你停下来了,你坐在那里,吃饭,喝水,睡觉,它反而从你背后走出来了。”

“我想说的是——”他的声音停了一下:“它可能来,也可能不来,取决于它。”

“凤凰,”纽特的目光转回了邓布利多脸上:“凤凰就不用说了,你什么都做不了,它来不来取决于它自己,或者说取决于某种——”

“某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他搓了搓手指间的苔藓碎末,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就不看了,视线飘向别处:“你和福克斯之间,你知道的比我多。”

“我也说不清楚,”邓布利多的语气很诚实:“它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在等它,我甚至不知道我需要它,它就来了。”

纽特点了一下头:“对,就是这样,你说不清楚,我也说不清楚,但我追了这些生物一辈子,有一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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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问:“什么感觉?”

“你越想找的东西,越不能去找,”纽特的目光有点放空:“到了凤凰和星空鸢这个级别,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找不到它,你也引不来它,你做的所有刻意的事情都没有用。

唯一有用的事情是,做你自己,做到极致,你得活成一种状态,活成让它觉得你值得出现在你面前的样子,然后某一天它知道你了,它就来了。”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微微闪了一下。

“守护神是灵魂的映射,”纽特转回头来:“这个孩子的灵魂里有跟星空鸢一致的特质,自由,突破,穿透一切阻碍,特质已经有了。”

他的视线又飘远了:“但光有特质不够,有特质的人不等于就能等来那只鸟。”

“还需要什么?”

纽特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声音慢下来:“经历,把特质活出来的经历。

你灵魂里写着自由,你有没有真的自由过?你灵魂里写着突破,你有没有真的突破过什么?

你灵魂里写着穿透阻碍,你有没有真的面对过一堵穿不过去的墙,然后穿过去了?

特质是内在的,是你是什么人,经历是外在的,是你做过什么事。”

他越说越顺:“当这两个东西对上了,当灵魂里的东西变成了真实经历过并且跨过去了的事,这个人身上会发生一种变化。”

邓布利多侧过头,蓝眼睛看着纽特:“什么变化?”

纽特想了一会儿:“我说不准,但我见过,在你身上见过。”

他抬起眼,又拿那种很干净的目光看了邓布利多一眼,邓布利多微微笑了一下。

纽特继续说:“这个人的魔力变得更完整了,对齐了,好像一直缺着的什么东西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那些传说级的生物就会感应到,然后回应就来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声音突然有些腼腆:“我不确定,太少的样本,凤凰和你之间算一个,我自己跟一些生物之间也有过接近的经验,狮鹫,斯芬克斯,麒麟。”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方向,不是定论。”

邓布利多用温和的目光看着他,语气松弛:“纽特,我跟你说说这个孩子吧。”

纽特微微偏了偏头。

“他来自纯血家族,很古老,很强大,最近——”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你知道现在英国什么样,黑暗势力在扩张,汤姆在拉拢纯血家族,几乎所有的老家族都在站队,这个孩子的家族也不例外。”

纽特的目光微微收了一下,纯血家族的孩子,邓布利多说古老强大,全英国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家。

还有汤姆,汤姆·里德尔,伏地魔。

“汤姆在关注他,我也一样,这个孩子身处其中,”邓布利多继续说:“选择,战队,冲突,这些东西会一个一个地摆到他面前,家族的期望,阵营的要求,战争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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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安静地听着。

邓布利多语气里的信心很足:“但我不担心这个,地面上的事情,他自己能跨过去。”

他转过头,看着纽特,蓝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孩子,他的脑子,他的意志,他的能力,阵营也好,战争也好,选择也好,这些都困不住他,他甚至能带着身边的人一起跨过去。”

纽特看着邓布利多说这些话时的表情,他们认识几十年了,很少见他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人。

“但更远的地方,”邓布利多的声音慢下来,目光落在树冠上的人造天空上:“更远的未来,我走了一辈子,格林德沃在他的道路上走到了极限,我知道。

汤姆也在往那个方向走,会走到什么地方我大概也知道,我自己也走到过某个位置。”

纽特听到格林德沃这个名字,抬眼看向邓布利多,表情有点无辜。

邓布利多笑了笑:“那个位置上有一堵墙,魔法能做到的事情到此为止了,往前走,够不着了。”

纽特没说话,他知道邓布利多在说什么,也许不完全知道,但能感觉到。

他的魔法里没有那堵墙,但他对边界和尽头有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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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这个孩子会走到那堵墙面前,”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温度:“他有这个特质和天赋,可能是这一代人里走得最远的,甚至会超越前面的人,包括我。”

他脚边那只角驼兽幼崽已经在靴面上睡着了,呼吸带起细微的起伏。

“地面上的东西困不住他,但那堵墙会拦住他,”他看向纽特:“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他身边有一只星空鸢,也许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纽特听明白了。

灵魂层面的陪伴,当这个孩子走到了魔法的极限,面对那堵穿不过去的墙的时候,身边有一种以穿透和突破为本质的存在,会推着他往前走。

那不会给他带来更多更大的力量,但会给他一个方向,穿过去。

纽特轻声问:“一个孩子?”

邓布利多的银白胡须抖了抖:“一个孩子。”

纽特眨了眨眼:“多大的孩子?”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这可不能告诉你,说了年龄你就知道他是谁了。”

纽特看着他,也不追问,等了一会儿才说:“那把他带来见见?”

“我会和他说的,”邓布利多笑呵呵的:“我想他不会拒绝。”

纽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有点腼腆地低下头,挪开的目光里闪过赫奇帕奇特有的机灵劲儿。

邓布利多不告诉他年龄,因为说了就能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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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纯血家族,很古老,很强大,年纪应该很小,小到只要说出具体岁数就能圈定范围。

那很好猜,很好猜。

两个人在树底下坐了一会儿,周围安静了片刻,模拟的天光在头顶缓慢地移动,把远处的沙丘拉出新的阴影。

草地边缘有只月痴兽幼崽挖着坑,另一边的嗅嗅在洞口忙着塞东西。

“关于星空鸢,”纽特的声音又响起来:“我手里有一些从各个不同的文化里搜集的传说和记载,可以给你看。”

邓布利多点了一下头。

“我会往这个方向做一些事情,”纽特的目光清亮,语气认真:“我不能承诺什么,这种级别的动物,你做的所有刻意的事情可能都没用。

但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至少在认知上,在准备上,我会做。”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温和地看着他:“谢谢你,纽特。”

纽特摆了一下手:“你帮过我多少次了。”

邓布利多的手搁在膝盖上,看着箱子里这个温暖的小世界,各种生物在各自的区域里安安静静地活着。

“你建造的这个世界,真好。”

纽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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