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搅混水

谢暉推著车子慢悠悠进了院,一眼看见门口乌泱泱围了一群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下意识停下脚步,好奇地往人群里多看了两眼。

就这一眼,正好被吵得正凶的傻柱瞅了个正著。

傻柱立马把许大茂扔在一边,连架都不吵了,眼睛一瞪,三步並作两步,甩开膀子就朝著谢暉冲了过去…

谢暉听见有人叫他,转过身看向傻柱。

刚一回头,傻柱猛地一个撩阴腿,狠狠踢在他襠下。

“啊——!”

谢暉痛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著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自行车也“哐当”一声摔在一旁。

傻柱嘴里还骂骂咧咧:“我让你欺负孤儿寡母!”

旁边看热闹的许大茂下意识夹紧腿,嘴里不由自主“哦”了一声。

见周围人都看他,他连忙掩饰,对著地上的谢暉大声道:“活该!真不是东西,连寡妇都欺负!”

许大茂心里清楚得很,秦淮茹被罚的事已经通报宣传科,明天就要在厂区里公示。

他也看得出秦淮茹和李敬安关係不一般,现在正是巴结李敬安的时候,自然要帮著说话。

周围有知情的人,已经在小声跟旁人解释来龙去脉。

就在这时,一个穿列寧棉装的姑娘从院外跑进来。

看见倒在地上的谢暉,她脸色大变,衝过来蹲下扶住他,转头怒视傻柱:“你为什么打人?你有什么权利打人?”

傻柱满不在乎:“我就打了,谢暉这种小人,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姑娘还想再说,刚缓过劲的谢暉慢慢撑著站起来,拦住了她。

他看向傻柱,声音还有些发虚,却很平静:“何师傅,我知道你是为什么。你以为我小题大做,不顾邻里情面,不顾秦师傅家困难,非要为难她们。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同情她家的情况,但这不是她触犯纪律的理由。”

傻柱不屑一顾:“別在这儿唱高调!你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哪个好欺负就烧哪家!”

姑娘在一旁气得不行:“违规还有理了?打人还有理了?”

她转头对谢暉说:“报警吧,別跟这种人多解释。”

谢暉对她摇了摇头,又看向傻柱和围观的人:“这件事我问心无愧。我是什么人,以后大家都会知道。”

说完,他扶起自行车,对姑娘说了句:“玲子,算了,走吧。”

那姑娘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负气跟著他回了东厢房。

傻柱看他们走了,还在后面叫囂了几句。

——

李敬安回到家,从秦淮茹嘴里知道了这件事。

他想了想,起身往前院走去。

此时东厢房里,魏佳玲正对著谢暉嘮叨:“你就不该放过他!你又没错,凭什么白挨一顿打!”

谢暉轻声安抚她:“以后都在一个院里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再说我也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了公事,那家確实过得不容易。”

玲子嘆道:“你就是心软。我真不明白,你明明能分到好点的房子,非要搬这个大杂院来住。”

谢暉摇摇头:“我不能搞特殊。长辈们浴血奋战,不是给我们后辈搞特权的。”

玲子无奈:“好好好,知道你讲原则。对了,这星期去我家,我爸喊你过去吃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玲子过去开了门,见是李敬安。

李敬安笑著问:“谢监察员在家吗?”

谢暉走过来,有些意外:“这不是李所长吗?您怎么来了?”

李敬安笑呵呵地走进屋:“我也是咱们院的邻居,就住中院西边那个小院。听说今天院里出了点不愉快,过来看看你。”

谢暉把他让进屋里。玲子给李敬安倒了杯水,李敬安笑著说了声谢谢,又看向谢暉:“这位是?”

“我未婚妻,叫魏佳玲,今天过来看看我。”

李敬安对魏佳玲点了点头,魏佳玲也礼貌回应了一声,便进里屋给谢暉收拾东西去了。

李敬安这才对谢暉开口:“这个院里住的都是些小市民,心眼小,也没什么是非观念。就说刚才打你的傻柱,就是个浑人,整天打架,还从食堂往家带饭盒,说难听点那就是偷。我劝过他几次,根本不听。”

说完,他不动声色偷瞄了一眼谢暉的反应。

谢暉果然皱起眉,问了一句:“他带的是自己买的,还是食堂的剩菜,还是別的东西?”

李敬安回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听他说过这是后厨规矩。”

谢暉又问:“食堂负责人不知道吗?”

李敬安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管的是招待所,和食堂负责人不熟。”

他顿了顿,又接著说:“还有宣传科的许大茂,借著下乡放电影的权力,跟公社那边吃拿卡要。”

又说了一些厂里的事。

见谢暉一直在听,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隨声附和。

不一会李敬安便起身告辞。

走出东厢房,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冷然:

我李敬安不高兴,厂里谁也別想好过。

这一次,直接把厂长也拉进来。

——

谢暉送走李敬安,魏佳玲从里屋出来:“你看看这院里都是些什么人,也就这个李所长还算明事理,你还是早点搬出去吧。”

谢暉对她说:“这不是很正常吗?说明咱们国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们不能逃避,要一点一点去改变。”

他忽然又眯了眯眼,对魏佳玲说:“不过,什么事都不能只看表面。这个李所长,是受处分秦师傅的领导,他自己也被批评了。今天特意跑过来跟我说这些,目的不简单。”

魏佳玲不以为意:“想跟你拉近关係唄。”

谢暉不以为然:“不见得。厂里竟然对他只是批评,对他来说等於什么事都没有。他背景也不简单,犯不著上赶著巴结一个刚举报过他的人。”

魏佳玲满不在乎:“你別在那儿疑神疑鬼了。就算他有別的目的,你怕什么?上面有长辈给你顶著。真惹急了,让我爸跟上面说一声,把这个李敬安调到乡下助农去。”

谢暉嚇了一跳,连忙拉住她,苦笑著制止:“別胡说八道了。”

往回走的李敬安,要是知道这话,心里铁定叫屈:

这姑娘也太不讲武德、不讲道理了!

有点权力就想为非作歹?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晚上,傻柱家。

屋里灯光昏黄,桌上摆著吃剩的半盘花生米。易中海坐在桌对面,手里捏著抽了一半的烟,又抽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翘著二郎腿的傻柱。

“柱子,不是大爷说你,你今儿这事办得太衝动了。”易中海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长辈特有的沉,“那个谢暉,再怎么著也是厂里的干部,咱们是平头老百姓,惹得起吗?闹僵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傻柱把花生米扔嘴里,嚼得咯嘣响,一脸的不在乎:“大爷,您没见著他那德性!一大男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他是干部怎么了?干部就能欺负人?我照样打他!”

“你——”易中海眉头拧成疙瘩,“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好话呢!这事本来也是秦淮茹的不是,人家占著理呢。你这么一闹,他心里能没疙瘩?往后给你穿小鞋,你哭都找不著地方!”

傻柱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穿小鞋?他能把我怎么著?开除了我?大爷,我可不是那些软柿子,我什么成分?僱农!他敢动我一个试试?有能耐他把我毙了!”

易中海被他噎得直瞪眼,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长长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行,你硬气,你厉害!我管不了你,你爱怎么著怎么著吧!你呀……你真混!”撂下这句话,背著手推门出去了,门板在夜风里晃了晃,发出一声闷响。

傻柱衝著门口哼了一声,自顾自又剥了颗花生米扔嘴里,嚼得嘎嘣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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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风平浪静。

李敬安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份报纸,眼睛却盯著窗外出神。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同一个版面,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把报纸往桌上一撂,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空荡荡路。

不对啊。这都两天了,谢暉那边怎么一点动静没有?这小子是这么大度的人?他不讲原则了?食堂这两天照样开小灶。

他不找傻柱麻烦,自己这齣戏还怎么往下唱?不把他闹起来,杨厂长他们那些领导吃小灶的事儿怎么往外抖落?

李敬安在窗前站了片刻,转身回到桌边,拿起电话,摇了几下:“总机,接保卫科。”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好的,请稍等。”

听著这熟悉的声音,他忽然顿了一下,又对著话筒说:“是雨菲吧?下午来我办公室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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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机室里,周雨菲把插头接上保卫科,摘下耳机,长长地出了口气。旁边的几个女同事正嘰嘰喳喳聊得热闹,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她身上。

“雨菲,你这件列寧装真好看!”一个年轻姑娘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袖子,“这料子可真好,摸著就厚实。”

“是啊是啊,这顏色也正,多精神!”另一个跟著附和,“在哪儿买的?贵不贵?”

周雨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里那股一直绷著的劲儿忽然鬆了松,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轻快:“百货公司买的,四十块。”

“四十?!”刚才那个年轻姑娘眼睛瞪圆了,“雨菲姐,你这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这可顶一个月了!”

“那可不,好衣服就是好衣服,一分价钱一分货。”年纪稍长的那个大姐嘖嘖两声,“百货公司的东西,那能差得了吗?一般人想去还找不著门路呢。”

正说著,一个戴眼镜的女同事扭头看向旁边正在织毛衣的老王:“哎,王姐,你弟妹不就是在百货公司上班吗?那可是端上铁饭碗了!”

这话一出,好几道羡慕的眼光唰地聚到这王姐身上。周雨菲心里也微微一动,眼角余光扫了过去。

王姐手里的毛衣针没停,嘴里应付著:“是,是,是上班。”

“王姐,以后咱们去买东西,找你弟妹行不?给挑点好的!”年轻姑娘凑过去,一脸討好。

王姐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她呀,不在柜檯,在仓库呢,就管搬货记帐的,什么便宜也沾不上。你们去了,她也帮不上忙。”

“嗨,那可惜了。”几个同事脸上露出遗憾。有人嘀咕:“不过就算不在柜檯,认识人也好办事儿啊,给挑个好的总行吧?”

“对对对,挑好的!王姐,你让你弟妹活动活动唄!”另一个来了精神,“你娘家可是大户,一家五六个工人呢,一个月挣多少钱啊!拿出点来走走关係,调个岗,上柜檯去,不用一年,本钱不就回来了?”

王杰手里的毛衣针慢了下来,嘆了口气:“理儿是这个理儿,可哪儿那么容易啊。这年头,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双眼睛盯著呢。听说百货大楼那边现在就有个空位,可轮也轮不上她呀。”

年轻姑娘不太懂,凑过去小声问:“王姐,上了柜檯,除了不用排队,能挑好的,还有啥好处啊?”

旁边那个刚才出主意的同事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压低声音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紧俏货,百货公司才进多少?她们柜檯上的,可以先留下,自己买也行,转给熟人也行,一来一回,不就有了?”

年轻姑娘愣了一下,有点紧张地说:“啊?那不成了……投机倒把?会抓的吧?”

“嘖,你这孩子怎么死心眼呢!”那个同事白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什么叫投机倒把?那是倒卖!这是帮熟人买的,人家心里过意不去,给点感谢费,又不是卖给外人,谁告去?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年轻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吭声。王姐又嘆了口气,手里的毛衣针戳得更用力了:“唉,有钱也没用,没门路啊。送礼都不知道往哪儿送,人家谁认得你是谁啊?就算知道找谁管用,但人家敢收你的东西吗?”

一群人又嘰嘰喳喳地议论起来,谁也没注意到,周雨菲一直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绕著电话线,眼神有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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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招待所三楼,李敬安办公室。

李敬安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根烟,慢悠悠地吐著烟圈。

他看著周雨菲拿著抹布,弯著腰一下一下地擦沙发,擦茶几,嘴角勾著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调笑,“刚才怎么这么主动啊?是……吃上癮了吗?”

说完,他自己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她弯腰的背影上多停了两秒。

周雨菲没吭声,低著头把抹布叠好,又把茶几上的菸灰缸端起来,把菸头倒进垃圾桶,仔仔细细擦乾净,放回原处。

直到把一切收拾得整整齐齐,她才直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手指攥著抹布,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李…哥…我想问您个事儿。”

“嗯?”李敬安挑挑眉,“什么事儿?”

“就是……”周雨菲抬眼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又垂下眼,“您认不认识百货大楼那边的领导?”

李敬安愣了一下,烟停在半空中:“百货大楼?你问这干嘛?”

周雨菲攥著抹布的手紧了紧:“我……我家有个亲戚,在百货大楼上班,想调到柜檯上去。上次……上次您不是帮人联繫过食品公司的人吗?我想著,都是一个系统的,您会不会有关係……”

李敬安把烟叼在嘴里,眯著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周雨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

“关係……”李敬安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倒是有。可这事儿,不是张嘴说句话就成的。得请人吃饭,得送点东西,总不能让我自己掏钱吧?”

周雨菲眼睛一亮,往前走了半步:“那得……得多少钱?”

李敬安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伸手一拉,把周雨菲拽到自己腿上坐下。手自然而然地掀开她衣服下摆,探了进去。周雨菲身子微微一僵,却没躲。

“两百吧。”李敬安的手在她衣服里摩挲著,“让你亲戚拿两百块来。钱到了,我就联繫人。”

周雨菲迟疑了一下:“怎么……怎么还先拿钱呢?不能办成了再……”

话没说完,她前面猛地一疼,她“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咬著嘴唇没敢喊出声。

李敬安语气不咸不淡的:“你见过哪个是办成了再收钱的?也就是你求到我这儿,我才应这个声。换了別人,拿三百来,我也不见得给他办。”

周雨菲低著头,眼眶有点红,半晌,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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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菲走后,李敬安重新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翘著腿一晃一晃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两百块。请人吃顿饭,顶多几十块钱的事儿,剩下的一百多,就是自己的了。百货公司的人,巴不得有机会跟自己搭上线呢,这买卖,稳赚不赔。

他抽著烟,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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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机室里,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周雨菲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了一会儿,瞅见王姐收拾东西准备去倒水,她站起身,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没人的地方,她轻轻叫住老王:“王姐。”

王姐回过头,见她脸色有点不自然,疑惑道:“雨菲?怎么了?”

周雨菲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说:“您上午说的……您弟妹那个事儿,调岗那个……”

王姐一愣,隨即眼睛一亮:“怎么?你有门路?”

周雨菲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我认识个人,下午找他打听了一下,跟百货大楼那边能说上话。您要是信得过我……”

王姐脸上又惊又喜,一把拉住她的手:“雨菲,你说真的?!认识哪个领导?”

周雨菲摇摇头:“这个您別问了。您要是信不过,就当我没说。”

王姐连忙摆手,语气诚恳起来:“信得过,信得过!咱俩一个屋上班,我能信不过你吗”在她看来周雨菲的爱人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也就去下乡助农去了,从这看周雨菲她家肯定有关係。

周雨菲垂下眼,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能办,但得……得拿钱。”

她生怕王姐误会,赶紧又补了一句:“不是我要的!是刚才……刚才我去找人打听的,人家要的。”

王姐拍拍她的手,一脸理解:“雨菲,这我懂!找人办事儿,哪儿有不花钱的?你放心,我明白!”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问,“人家要多少?”

周雨菲垂著眼,沉默了两秒,慢慢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很轻:“五百。”

王姐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咬了咬牙,用力一点头:“行!五百就五百!我今晚就回娘家,把信儿捎过去,明天就把钱给你拿来!”

周雨菲一直绷著的肩膀猛地一松,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忙说:“不急,这两天都行。”

王姐急急地说:“可不能拖!这岗位多紧俏啊,晚一天,说不定就让人抢了!夜长梦多啊!”

周雨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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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很久了,厂区里静悄悄的。

傻柱拎著两个鼓囊囊的饭盒,嘴里哼著不知道什么曲子,踩著月色往厂门口走。今天小灶做了红烧肉,他特意多做了点,想著给秦淮茹家孩子解解馋。

刚走到厂大门口,几个人影从传达室里闪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傻柱一愣,借著门房的灯光看清了,是保卫科的几个人,领头的还是老熟人,姓孙。

“哟,哥几个,今儿值夜班啊?”傻柱笑著招呼,“怎么茬儿?这是专门等我呢?”

孙队长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何师傅,对不住,有点事儿麻烦您。饭盒让我们看一下唄?”

傻柱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看饭盒?哥几个,咱厂里没这条规矩吧?以前可从没这回事儿。”

孙队长乾笑一声,眼睛盯著他手里的兜:“现在有点不一样了,何师傅,您多担待。”

傻柱眯了眯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声音沉下来:“是那个谢暉让你们干的吧?”

孙队长没吭声,只是脸上那点乾笑收了回去,眼神往饭盒上瞟了瞟。

傻柱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兜往前一递:“看吧,隨便看。”

他底气足得很,往回带饭盒是厂领导默许的。他又没要加班费,只是带点吃的,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有理,他也不怕。

一个保卫科的接过兜,打开饭盒,手电筒的光往里一照——满满一饭盒红烧肉,油汪汪的,还冒著热气;另一个饭盒里是白面馒头,挤得满满登登的没一点空隙。

孙队长探头看了看,直起身,衝著傻柱又笑了笑,这回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何师傅,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吧。这东西哪儿来的,得说清楚。”

傻柱把饭盒接过来,往兜里一塞,拎著就走,头也不回地往保卫科方向去:“走唄,前面带路。说清楚?正好,我也想让你们说清楚,这是谁给的命令,查我饭盒。”

傍晚的四合院笼在沉沉的暮色里,秦淮茹倚在中院的门框上,眼巴巴地望著垂花门的方向。今天中午傻柱跟她说有小灶,可从下班等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院里晾著的衣服收了,各家各户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饭菜香从窗缝里飘出来。

秦淮茹的心也跟著往下沉。棒梗还在家等著吃饭,可她哪里坐得住?

易中海刚端起饭碗,就看见秦淮茹满脸焦急地推门进来。听完她的话,他搁下筷子,看了看窗外黑透的天色,嘆了口气:“是有点不对劲,柱子再晚也不至於这个点儿不回来。”

他披上外套,叮嘱老伴给秦淮茹倒杯热水暖暖手,自己大步流星出了院门。

等易中海一路赶到轧钢厂,找到保卫科,才知道傻柱果然被关在里面了。值班的是个生面孔,隔著窗户摆手:“锁起来了,都下班了,谁也不能见。有事明天上班再说。”

易中海急得直跺脚,趴著窗口朝里喊了两声。傻柱听见动静凑过来,隔著铁柵栏倒是一脸满不在乎:“一大爷,您別担心!我没事!我从食堂带饭菜回去,那都是厂里领导默许的,不算事儿!明天一早肯定就放我出去了!”

易中海皱著眉头还想再问,傻柱却梗著脖子嚷嚷,说这就是谢暉打击报復,就因为昨天挨了打,今天故意整他。

看著傻柱这副不知轻重的样子,易中海心里直发愁,可保卫科死活不让见人,他也只能再三叮嘱傻柱老实点別再乱说话,这才嘆著气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易中海把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秦淮茹。两人站在院里商量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只能各自回家,全指著第二天能有个转机。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保卫科的问话室里气氛紧绷。

傻柱被带进来,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眼皮都懒得抬,活像这不是被审问,倒像是来串门的。

对面坐著监察室的谢暉,旁边是保卫科的苟科长。桌子正中央,明晃晃摆著昨天那个饭盒,盖子半开,里面的红烧肉还凝著一层白花花的油。

谢暉看著傻柱这副模样,语气倒还平静:“何师傅,说说吧,这些饭菜从哪儿来的?”

傻柱撇撇嘴:“还能哪儿来的?食堂拿的唄。”

“拿的时候,花钱了吗?”

 

傻柱眼珠子一转,故意提高了声调:“我傻柱从食堂拿东西,什么时候花过钱?”

谢暉的脸色沉下来:“何师傅,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盗窃公家財物?”

“盗窃?”傻柱一下子笑了,满脸不屑,“我可不知道这叫盗窃!再说了,是不是盗窃,也不是你谢暉一个人说了算!有本事你把厂长找来,咱们当面说!”

谢暉微微一愣,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苟科长。苟科长端著茶杯慢悠悠喝茶,目光飘向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谢暉心里有数,还是客气地开口:“苟科长,麻烦安排个人,去给厂长通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苟科长这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挥挥手让旁边的干事去传话。

没一会儿,来的不是厂长,是厂长秘书。进门就客客气气地说厂长在忙,这事他暂时不清楚,让按规矩处理就行。

傻柱一听这话,腾地站起来,指著秘书的鼻子嚷嚷:“这不是吃饱了打厨子、卸磨杀驴吗?!”

他越说越激动,乾脆破罐子破摔,“你们这些领导,天天吃工人的肉、喝工人的血,我没要加班费!我辛辛苦苦给大家做饭,拿点剩菜剩饭怎么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谁不知道?凭什么抓我?!”

话越说越离谱,秘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赶紧把谢暉拉到门外,压低声音劝:“谢主任,先別问了,这事牵扯太大,厂领导需要集体商议,你先暂停问话。”

谢暉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我也想看看,厂领导最后会是什么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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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招待所三楼办公室。

李敬安放下电话,桌子上还放著两百块钱,看向站在一旁的周雨菲:“行了,我跟百货大楼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你亲戚的岗位,下午就能调整。”

周雨菲眼睛一亮,连忙弯腰道谢:“谢谢李哥!”

李敬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光嘴上谢可不够,以后,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周雨菲脸微微一红,抿了抿嘴唇:“我知道了,李哥。”

“过两天我请百货大楼的负责人吃饭,你陪我一起过去,毕竟是给你办事。”

周雨菲连忙点头:“我听李哥的,您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她刚离开没一会儿,门外又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李敬安抬头一看,进来的是秦淮茹,不由得有些意外:“你今天是下午班,怎么中午就跑过来了?”

秦淮茹脸上满是焦急,声音都带著颤:“敬安哥,傻柱被厂里抓起来了,一大爷让我过来……想请您帮忙打听打听情况。”

李敬安眉头一挑:“易中海自己怎么不来?反倒让你跑一趟?”

秦淮茹低著头小声解释:“一大爷说,您是我的直接领导,我们之间关係近一些,您出面问比他合適……”

李敬安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神色没什么变化:“行了,我知道了,抽空我会帮你问一问。你先下去吧。”

秦淮茹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转身匆匆离开。

刚走出招待所大门,就看见易中海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一看见她出来立刻快步迎上来:“怎么样?李敬安答应帮忙打听了吗?”

秦淮茹点了点头:“答应了,说抽空会去问。”

易中海鬆了口气,可眉头依旧紧锁。秦淮茹有些不解:“一大爷,我们自己也能去保卫科问,何必非要麻烦李敬安呢?”

易中海长长嘆了口气:“你以为我没去吗?我早上一早就去了,根本没人理我。刚才吃饭前我又去了一趟,保卫科的人说了,傻柱现在问题很大,谁都不能见。”

秦淮茹听完,心里一沉,再也说不出话,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李敬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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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雨菲回到总机室,刚一进门就被等在一旁的王姐拉到角落。

王姐满脸急切:“怎么样了?办成了吗?”

周雨菲压抑著心里的激动,用力点了点头:“办成了,打过招呼了,你亲戚下午就能调岗。”

王姐一下子笑开了花,紧紧握著周雨菲的手连连道谢,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从兜里掏出两张大票就往周雨菲手里塞。

周雨菲连忙推辞:“王姐,这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拿著拿著!”王姐硬往她手里塞,“这是我一点心意,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必须收下!”

两人拉扯了好几下,周雨菲推辞不过,最终还是红著脸收下了。她把钱小心翼翼塞进棉衣內侧的口袋,手指一摸,碰到里面已经鼓鼓囊囊的一沓,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露出一抹藏不住的笑容。她又轻轻拍了拍衣服,確认钱放稳妥了,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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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轧钢厂附近的国营饭店包厢里酒菜正酣。

李怀德热情地招呼著大家倒酒吃菜,气氛十分热闹。李敬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后放下,看向主位的李怀德,不动声色地开口:“李哥,食堂傻柱那事儿,厂里现在有处理意见了吗?”

李怀德夹菜的手顿了顿:“还在商量,两边僵持著呢。监察室那边的意思,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按规矩办;厂领导的意思,是低调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敬安点点头:“那李哥觉得,最后会怎么定?”

李怀德嘿嘿一笑,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放心,最后肯定是厂领导把这事压下来。傻柱是食堂的人,还是给领导们做饭的,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大概率就是关几天、罚点钱,不了了之。”

旁边的苟科长立刻接话:“那监察室的谢暉,能咽得下这口气?”

李怀德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摆了摆手:“谢暉背景再大,这儿是轧钢厂,是咱们的地盘!他的手再长,也伸不进来!咱们冶金部,也不是吃乾饭的!”

生產部的王主任喝了口酒,满脸怨气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是得找机会打压一下这小子的囂张气焰!今天他又去车间挑毛病了,说这不按规程、那不达標,事儿多得很!都按他的要求来,又慢又费钱,生產任务还怎么完成?”

李敬安淡淡一笑:“我说王哥,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唄,又不花你的钱。真完不成生產任务,也落不到你头上。”

李怀德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李敬安:“敬安,话不能这么说,谢暉按制度办事,本身没错。”

他又转头看向王主任,语气严肃了几分,“既然监察室的同志提了意见,你就按要求整改,他们也是为了轧钢厂好,想让厂里再上一个台阶。”

王主任笑了一声,点头表示知道了。

眾人再次举杯,碰在一起。李敬安单独跟李怀德碰了一下杯,眼神交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李哥了。”

李怀德微微一笑,心里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保卫科的苟科长本就是他的人,抓傻柱这件事也是他点头同意的。能借著这件事把厂领导牵扯进来,他求之不得。他现在正想著再往上挪一步,只要厂里任何一个位置鬆动,他都有机会往上爬。就算为此牺牲掉同样是自己人的食堂主任,他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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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下班后,易中海想先找谢暉探一下口风。

谢暉把易中海请进屋,倒了杯水。

易中海在椅子上坐下,搓了搓手,斟酌著开口:“小谢啊,我今天来,是为傻柱的事。您也知道,他那个人,浑,说话没把门的,但心眼不坏。这事能不能……您高抬贵手,別跟他一般见识?”

谢暉听完,把茶杯放下,看著易中海:“一大爷,您这话的意思,是我叫人抓的他?”

易中海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寻思著,您在监察室,说话有分量……”

谢暉摇摇头,语气平和但透著认真:“一大爷,不是我叫人抓的傻柱,我的气量没那么小。再说了,傻柱確实触犯厂规厂纪了,这事跟我没关係。”

易中海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那他带东西这事……领导们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他给领导做小灶,也没要过加班费,拿点剩菜回去,也算是默认了吧?”

谢暉看著他:“一大爷,默认和同意是两回事。现在厂里没人站出来承认说过可以让他带菜回家。而且,他带走的不是剩菜,是刚出锅的菜,装在饭盒里往外拿。这事儿,换哪个厂,都得有个说法。”

易中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怎么接话。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问:“那小谢,您能不能给透个底,厂里会怎么处理他?”

谢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一大爷,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厂领导还在商量,是严肃处理还是从轻发落,得看上面的意思。我能告诉您的是,我没想把傻柱怎么样,但他確实犯了错,该承担的,总得承担。”

易中海点点头,站起身:“行,我明白了。谢谢小谢,叨扰您了。”

谢暉也站起来,把人送到门口:“一大爷慢走。”

易中海出了门,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带著凉意。他拢了拢外套,慢慢往中院走。

走到垂花门的时候,好几个人正站在中院里等著——刘海忠、閆埠贵、许大茂、秦淮茹。一看见他,秦淮茹立刻快步迎上来:“一大爷,怎么样?”

易中海摇摇头,声音有些沉:“谢暉说,不是他抓的人。傻柱这事,得看厂里的意思。”

二大爷皱著眉头:“怎么这个谢暉连一大爷也不给面子?”

一旁的许大茂撇撇嘴:“我说这厂里把傻柱抓了,有什么问题?他整天从厂里带饭盒,就是厂里的蛀虫,早该把他抓起来了。”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大茂,少说两句。”

三大爷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看来你们厂里要动真格的了。”说著,目光往许大茂身上瞄了瞄。

许大茂被看得不自在:“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从厂里带东西。”

秦淮茹顶了他一句:“你是不从厂里带,但你从乡下带啊。看前院谢暉那样,你也跑不了。”

许大茂有点急了:“我从乡下带回来的都是公社自愿给我的,我不要都不行!”

二大爷慢悠悠地接话:“你跟我们说不著,你得跟谢暉说,看他信吗?”

许大茂梗著脖子:“我说他姥姥,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说完就忧心忡忡地走了。

易中海转向秦淮茹,声音放轻了些:“还是得等李敬安回来,看他那里有消息吗。”

秦淮茹点点头,目光越过垂花门,望向院外越来越浓的夜色。

轧钢厂保卫科羈押室。

李敬安慢悠悠走到门口,朝值班的保卫科干事抬了抬下巴。那干事一看是招待所的李敬安,二话不说掏出腰间的铜钥匙,“哗啦”一声打开了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李敬安迈步走进去,目光隨意一扫,屋里关著的不光有傻柱,还有许大茂。俩人正凑在一处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听见开门声,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齐刷刷扭过头来。

“敬安哥!”

两人异口同声,喊得一个比一个响。

李敬安皱了皱眉,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意外:“怎么你也在这儿?我还以为就傻柱一个人。”

许大茂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原本就不算精神的面容变得哭丧似的。他往前凑了两步,搓著手,苦著脸唉声嘆气:“敬安哥,您可来了!我中午刚过就被他们抓进来了,说是有人匿名举报我,下乡放电影的时候藉机收好处、拿土特產——硬生生给我扣了顶索贿的帽子!”

李敬安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语气淡淡的:“不至於吧?下乡放电影拿点土特產、吃顿家常饭罢了。怎么到你这儿就当真抓起来了?”

话音刚落,傻柱立刻来了精神。他抱著胳膊往墙上一靠,嗤笑一声,幸灾乐祸地扯著嗓子喊:“哈哈!许大茂,你也有今天!栽了吧?活该!整天从农民身上刮油水,毙了都不为过!”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伸手指著傻柱破口大骂:“你给我闭嘴!傻柱你少在这儿落井下石!那都是公社乡亲们心甘情愿送我的,是人情往来!哪像你——天天从咱们厂职工嘴里夺食,偷拿食堂的饭菜,你还有脸说我?”

傻柱被戳到痛处,“噌”地一下从破旧的长凳上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上青筋暴起:“我那是给厂领导做小灶剩下的菜,是领导默许的!跟普通职工有半毛钱关係?你少往我头上泼脏水!”

许大茂满脸不屑,撇著嘴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剩菜?你糊弄谁呢!全院上下谁不知道你傻柱的底细?天天提著个铝饭盒进进出出,趴在食堂的锅碗瓢盆上吸了多少血,占了多少公家便宜,你自己心里没数?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

“你tm胡说八道!”傻柱瞬间炸了毛,一把將棉袄袖子擼到胳膊肘,攥紧拳头,迈开大步就朝许大茂衝过去,咬牙切齿地吼,“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许大茂嚇得一缩脖子,腿肚子都转了筋,一溜烟躲到李敬安身后,紧紧抓著李敬安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喊:“傻柱,被我说中痛处了吧!恼羞成怒了是不是!有本事你別在屋里横,有本事去找谢暉算帐去!”

“行了!都给我住手!”

李敬安脸色一沉,声音猛地拔高几分,伸手死死拦住往前扑的傻柱,眼睛地扫过两人:“都关到一个屋里了还吵个没完没了,嫌事儿不够大?嫌关的时间不够长?”

傻柱喘著粗气停下来,瞪著许大茂的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他转向李敬安:“敬安哥,您是不知道——谢暉那小子真不是东西!就是因为我揍了他一顿,他这是打击报復!”

许大茂也连忙点头附和,一张脸苦得能拧出水来:“我这事儿八成也是他搞的鬼!”

许大茂眼巴巴地盯著李敬安:“敬安哥,你得帮帮我啊!”傻柱也看向李敬安。

李敬安对许大茂说:“大茂,你这事没人拿得出实打实的证据。你就一口咬定,东西都是人家自愿送的,是人情往来。別鬆口,谁问都这么说。”又转向傻柱,“柱子,有人问起你拿饭菜的事,你就往厂领导身上推就行什么事也没有。”

两人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李敬安见目的达到,转身准备推门离开。许大茂却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快步凑上来,拉著他的衣角,小声央求:“敬安哥,您能不能跟保卫科领导说一声,给我换个房间?我实在不想跟傻柱这个浑人关一个屋,再待下去,我非被他气死不可!”

傻柱也立刻皱起眉,一脸嫌恶地摆手,:“正好!谁愿意跟你这种阴险小人待一块儿!要换你自己换,我可不跟你凑活!”

李敬安隨口应了一声,语气敷衍:“行,我帮你们问问。不过我不保证一定成,也只能递个话。”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他根本没去找保卫科的人提换房间的事,刚才的承诺只是隨口一说。

他慢悠悠转身回了招待所,见到秦淮茹,他只简单说了句傻柱和许大茂都关著、问题不大、过两天就能出来,便挥挥手让她下去干活。自己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彻底把这件事拋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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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区的百货大楼里暖意融融。

玻璃橱窗明亮乾净,货架上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布匹衣物,处处透著一股热闹的烟火气。周雨菲站在服装柜檯前,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一排整齐叠放的裤子,来回比对,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她抬头看向柜檯后的售货员,脸上带著几分靦腆,轻声问:“同志,你看我身上这件列寧装,搭配什么样的裤子更好看、更精神?”

售货员上下打量她一眼——穿著乾净体面,眼神篤定,不像是那些光问不买的人。她立刻热情起来,笑著指了指柜檯上一条藏青色西式直筒裤:“配这条最合適。板正、挺括,跟列寧装搭在一起,特別显气质,一看就是干部模样。”

她又多看了周雨菲两眼,试探著笑问:“同志,你是干部吧?”不等周雨菲回答,又接著补充,“干部穿列寧装,一般都得配件细棉翻领的白衬衫,才显得气派、利落。”

周雨菲笑著点头,语气篤定:“行,那就麻烦你,把衬衫和裤子都给我拿一套合適的尺码。”

售货员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好心的提醒,压低声音:“同志,这一整套下来可不便宜。要不我先给你报个价,你再考虑考虑?”

要是放在以前,周雨菲肯定觉得对方是在嘲讽自己、看不起自己。可今天她兜里有钱,心里有底,只当对方是真心关心自己。她脸上的笑意更柔了,摆摆手,语气从容自信:“不用麻烦,你直接拿来就行,我要了。对了,再帮我挑一双搭配这身衣服的皮鞋,要舒服合脚的。”

没过一会儿,周雨菲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里面一件雪白的细棉翻领衬衫,外面套著双排扣、大驳领、宽腰带束腰的藏青色列寧装,下身是同色直筒西裤,脚上踩著一双崭新鋥亮、小圆头低方跟的黑皮鞋。她往那儿一站,身姿挺拔,气质焕然一新,利落又端庄。

售货员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拍手讚嘆:“太好看了!同志,你穿这身精神极了!”

周雨菲心里甜滋滋的,像灌了蜜一样。她又挑了一条柔软暖和的绒线围脖,痛快地付了钱,昂首挺胸走出了百货大楼。

走在冬日的大街上,寒风呼啸而过,路人却频频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偷偷打量,有人低声夸讚,还有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周雨菲只觉得浑身轻快,脚步都像要飞起来。原本满城瀰漫的煤球味、烟火气,她半点儿都闻不到了,只觉得连冰冷的空气都是甜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明亮。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合院笼罩在一片昏黄的暮色里。

李敬安回到自己小院,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没多停留,径直往前院谢暉家门口走去。

“咚咚咚。”

门很快被打开。谢暉站在门口,见是李敬安,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意外,微微挑眉:“李所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李敬安一脸热络,呵呵笑著主动迈步进屋,语气亲近:“谢兄弟,咱们一个院住著,又同在一个厂里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本来就该多走动走动,不然显得生分。”

谢暉把他让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转身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態度不冷不热,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李敬安放下水杯,脸上收起笑容,露出几分恳切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谢老弟,跟你说句实在话——傻柱还没放出来,这后院许大茂又被抓进去了,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著谢暉的神色,继续慢悠悠地说:“这不是把院里的邻居都得罪遍了吗?大家以后朝夕相处,闹得太僵,住著也不踏实。传出去,对厂里、对你个人的名声都不好。”

谢暉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神色坦然,语气沉稳:“李所长也觉得,是我找人抓的他们?”

李敬安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这事儿是谁干的,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关键是,院里的人都这么认为。现在厂里好几个部门的领导,对你也都颇有怨言,背后议论纷纷。”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真诚,“我是把你当自己人,真心实意为你著想,才过来劝你两句。”

谢暉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清亮,没有丝毫闪躲:“李所长有话不妨直说,我听著。”

李敬安脸上露出语重心长的神情,语气放缓,像长辈教导晚辈:“老弟,你这阵子把厂里不少领导都得罪透了,这样真不行。你这么硬碰硬,不光耽误厂里的生產建设,还会给自己惹来数不清的麻烦。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谢暉眉头微挑,目光锐利地看著他,语气不卑不亢:“李所长的意思是,我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厂里那些违规违纪、损公肥私的勾当,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他语气微微一顿,目光直直落在李敬安脸上:“李所长,我听说你也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受过部队的教育。你真的觉得,我应该这样做吗?”

李敬安脸上笑容不变,依旧一副诚恳至极的模样。他心里却暗暗骂了一句——死脑筋!嘴上依旧温和劝解:“老弟,你的心思、你的原则,我都理解。可做事不能这么直来直去,不懂变通。你要是觉得厂里哪儿不好、哪儿有问题,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得先融入进来,和大家处好关係,再慢慢改变,这才是长久之计。像你现在这样硬冲硬撞,只会招来猛烈的反弹。到那时候……”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魏佳玲抱著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子走进来,嘴里轻声喊著:“谢暉,快来搭把手,这东西还挺沉的!”

李敬安目光下意识一扫——纸箱上印著“牡丹911”的字样。

谢暉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伸手把箱子接过来,稳稳放到桌上,疑惑地皱起眉:“这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

魏佳玲先对著李敬安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才笑著对谢暉说:“你这儿什么都没有,冷冷清清的。我中午跟我爸底下的人提了一句,想给你弄个收音机解闷。这不,下午就有人送来了。”

李敬安坐在一旁,眼皮直跳。

他还在这儿坐著呢,这姑娘说话竟然半点不避讳!一句想要,立刻就有人送收音机……有权有势,真是好啊!

谢暉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他盯著那个箱子,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不要。你赶紧拿回去,以后不许再弄这些东西。”

魏佳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屋里连个响动都没有,我……”

“为我好?”谢暉打断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我这屋里不需要这些东西。拿回去,退给人家。”

李敬安一看气氛不对,两人眼看就要爭执起来,立刻站起身,笑著打圆场:“谢老弟,魏同志也是一片好心。你们小两口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挪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语气恳切得像掏心窝子:“谢老弟,我刚才说的可都是为你好。你好好想想,別钻牛角尖。”

出了门,李敬安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下来。他没走远,悄悄躲在院子的影壁墙后面,侧著耳朵,屏住呼吸等著。

他心里打著算盘——这魏佳玲可不是省油的灯,得摸摸她的底。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见脚步声急促地传来。魏佳玲抱著那个收音机箱子,气冲冲地走出来,脸色满是委屈、火气和不解,脚步都带著怒气,嘴里还嘟囔著什么。

李敬安立刻从影壁后面迎上去,脸上瞬间换上关切的神情,快步走上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魏同志,怎么这么快就走?东西怎么还抱出来了?”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又体贴,“来,我帮你拿。这箱子沉,別累著你。”

说著,他伸手就把箱子接了过来,身子微微侧著,一副替她分忧的模样。

魏佳玲也没推辞,气呼呼地鬆了手,眼圈还红著,委屈地嘟囔:“他不要!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好心给他弄来解闷,他倒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李敬安连忙顺著她的话轻声劝说,语气满是认同和安慰:“嗨,你別生气,千万別跟他置气。谢暉同志这人啊,我了解——为人就是性子太直,不懂变通,走到哪儿都得罪人。”他嘆了口气,压低声音,“现在厂里,可不少人憋著坏、想找机会对付他呢。他也是难啊。”

魏佳玲眉头一竖,气道:“我早就说过,让我爸打个招呼,他还死活不让!非要自己闯,靠自己干出个样来!”

李敬安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他往魏佳玲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故作贴心地提醒:“谢暉那脾气,肯定不让你这么做。可你想啊——你不如直接让家里长辈,跟厂里、跟冶金部的领导打声招呼,上下都关照一下。就算以后谢暉知道了,还能怪你吗?你这也是帮他避祸,是为他好,不是害他。”

魏佳玲听著,脸上的怒气渐渐平息,露出思索的神色。

正说著,院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鋥亮,在暮色里格外显眼。司机看见魏佳玲,立刻快步跑过来从李敬安手里接过收音机箱子,小心翼翼放到了后备箱里。

魏佳玲转身看向李敬安,脸上的委屈还没散尽。她认真地看著他:“谢谢你啊,李所长。我看这四合院里,也就你是个明事理、懂分寸的人。你看看院里其他人都是什么样子?粗俗!谢暉也是一根筋,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住这儿受罪。”

她顿了顿,紧紧盯著李敬安,认真叮嘱道:“以后谢暉要是在院里有什么事,被人欺负、被人刁难,你可得帮忙看著点,別让他再吃亏了。”

李敬安连连点头,满口答应,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放心放心,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就住中院西边的小院,你以后有任何事,直接去西街那个小门找我就行。”

魏佳玲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胡同,消失在暮色深处。

李敬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他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眯著眼睛,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谢暉倒是不难对付,犟驴一个,认死理。可这个魏佳玲……是真不好惹啊!

她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避讳,谁知道她会不按什么套路出牌?

可別到时候,被她误伤了。

国营饭店门口。李敬安和周雨菲並肩站在台阶上,笑著朝刚上车的百货大楼负责人挥手致意,直到轿车拐出街口,二人才收回目光。

李敬安侧过头,目光慢悠悠落在周雨菲身上。她今天穿了一身新置办的行头——列寧装笔挺,西裤利落,皮鞋鋥亮,整个人显得精神又体面。李敬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欣赏:“今天这身不错,挺好看。”

周雨菲脸颊微微一热,只是抿著唇轻轻笑了笑。

李敬安也没再多说,带著她一路返回轧钢厂招待所,径直上了三楼办公室。

进屋后,李敬安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放鬆下来。周雨菲很有眼色的忙活起来了。

今天从李怀德那儿得到的消息,实在太合他心意了——魏佳玲果然按他暗示的那样,找家里长辈往冶金部打了招呼。这一下,不光厂里领导炸了锅,连部里都极为不满,所有人都觉得那边手伸得太长,明明是厂里內部的事,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这两天,车间里更是乱成一团。

因为要严格按照谢暉提出的標准整改,生產进度大幅下滑,效率低得嚇人。

食堂那边也彻底变了天。

傻柱被放出来之后,乾脆撂了挑子,小灶不做了,到点下班拍屁股就走,半点儿情面都不讲。厂领导想在外头饭店招待,又怕被人举报铺张浪费、影响不好;可食堂停了小灶,招待餐也办不下去,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把所有招待全部暂停。

想到谢暉如今四面楚歌、处处碰壁的样子,李敬安心里就一阵舒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雨菲在卖力的忙活著。

李敬安抬头看著她的样子,心情更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满意:“真好,雨菲,你现在是越来越上道了。”

与此同时,远在怀柔的一处工地。

寒风呼啸,尘土飞扬,天色已经到了傍晚。陈青在工地门口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焦虑,脚下的菸头扔了一个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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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每到星期天,周雨菲都会过来一趟,虽然什么都不能做,只是坐一会儿、说几句话,也能解一解两人的相思之苦。可今天,从早上等到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周雨菲的影子都没见著。

陈青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他越等越慌,越等越怕。

怕她路上出事,无数种糟糕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

又在风口硬生生站了半个多小时,陈青只能狠狠跺了跺脚,满心不安地返回宿舍。他心里打定主意,明天一早,无论如何都要给轧钢厂打个电话,问问周雨菲到底怎么样了。

招待所三楼办公室內,一切安静下来。

李敬安靠在沙发上,神色慵懒愜意,看著眼前正蹲下清理的周雨菲,只觉得今天这一天,事事顺心,处处遂意。

————

下班刚走到胡同口,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外——李敬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送魏佳玲的车。

他心里一动,立刻改了路线,没有走平日里方便快捷的西街小门,而是刻意从四合院正门进去。走到前院附近时,他故意放慢脚步,耳朵微微竖起。

果然,没走几步,谢暉屋里就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声音不大,却透著压抑的火气。

紧接著,“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摔上。

魏佳玲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眼眶通红,一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

李敬安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满关切与惊讶,语气放得又轻又柔:“魏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魏佳玲正在气头上,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憋气的地方。

李敬安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低更体贴:“要是心里不痛快,別自己憋著。要不……去我那儿坐一会儿?我就在中院西边小院,离这儿近,有什么委屈跟我说说,也能消消气。”

魏佳玲此刻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听见这话,没有拒绝,只是沉著脸点了点头。

李敬安心中暗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领著她一路来到自己的小院正屋客厅。进屋后,他麻利地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上,语气温和:“先喝口水,缓缓气。”

不等李敬安开口询问,憋了一肚子委屈的魏佳玲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又气又恼:“谢暉知道我找我爸打招呼的事了!他大发雷霆,说他不是那种靠关係、靠长辈的人,说他只想凭自己干事,说我毁了他的原则!”

李敬安立刻摆出劝解的姿態,轻声安慰:“哎呀,多大点事,你们两家是世交,长辈也是为了你俩好,为这点事吵架伤感情,多不值当。”

魏佳玲鼻子一哼,满脸不服气:“谁跟他有感情?要不是家里老爷子非逼著我跟他好好相处,我才不上赶著来受这份气!”

李敬安故作疑惑,微微挑眉:“你们……不是从小就熟悉吗?”

魏佳玲撇撇嘴,一脸无所谓:“小时候是在一起玩过,可大一点他就跟著他父亲去南方了,今年才刚调回来。这么多年没见,长相都快忘了,哪儿来的什么感情?”

李敬安眼珠轻轻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著开口:“对了,我这儿还有点咖啡,你喝吗?”

魏佳玲眼前一亮,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这儿还有这东西?行啊,我挺喜欢喝的。”

李敬安笑了笑,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小巧精致的手磨咖啡机,还有一小罐烘焙好的咖啡豆。

魏佳玲一看,眼睛更亮了,立刻伸手接了过去:“我来磨!”她一边摆弄,一边忍不住讚嘆,“没想到你还有现磨的咖啡豆,我还以为你拿的是速溶的呢。”

李敬安看著她熟练的动作,语气轻鬆:“我不爱喝速溶的,没气氛,也没味道。”

魏佳玲连连点头,深表赞同:“我也是!就喜欢自己动手磨的这个感觉,特別好。”她顿了顿,又气鼓鼓地补充,“上次在我家,我还特意给谢暉弄了一杯,他不喝就算了,还说我这是小资產阶级思想,说我革命意志衰退,可把我气死了!”

李敬安立刻顺著她的话附和,语气带著几分替她不平:“这就是个人生活习惯而已,喜欢喝点咖啡、摆弄点小东西,怎么就上纲上线了?谢暉这人,有时候確实太较真了。”

魏佳玲像是找到了知音,越聊越放鬆,越聊越投机。

从咖啡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兴趣,等到聊起音乐时,李敬安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可惜我这儿没有留声机,不然还能放两段曲子听听。”

魏佳玲立刻眼睛一亮,爽快道:“我有啊!我家里有一台,下次我带来,咱们一起听!”

两人越聊越投机,气氛融洽至极,几乎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李敬安全程顺著她的话说,句句说到她心坎里,让魏佳玲觉得,整个四合院里,也就李敬安最懂她、最明事理。

聊到天色更晚,魏佳玲准备离开。

李敬安把她送到门口,特意指了指院角僻静的西街小门,轻声提醒:“以后你要是过来找我,儘量走这个西门,隱蔽一点,免得谢暉看见多心。”

魏佳玲却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直白又坦荡:“他才不会多心呢,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带著几分无所谓的坦然:“其实我跟他一样,这门婚事,全是长辈安排的。要不是两家老人点头,知根知底,我根本不会跟他走这么近。”

李敬安微微一怔,隨即试探著问:“那……你们要是真没感情,也不愿意,其实可以明说啊。”

魏佳玲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很:“为什么不愿意?家里同意,背景相当,彼此都放心,这样就挺好。”

李敬安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笑著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魏佳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李敬安缓缓关上院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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