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炼金术是很神奇的技艺吗?
经历了最初见面时的尴尬后,萝乐娜轻笑一声,忽略了爱丽丝的无心之言,笑道:“各位深夜来访,想必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我商量吧,但现在不是时候,且稍待一会儿,等我完成了这次炼金后,再来与各位详谈。”
听了她的话,林格下意识将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口暗金色的炼金釜上,神色有些古怪:“你在炼金?”
“没错。”
萝乐娜笑眯眯地回道,同时伸手,从旁边的石质工作台上取下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银色的细沙。她拧开瓶盖,将瓶中的银沙全部倒入了炼金釜。奇怪的是,分明毫无重量,这些银沙却没有随海水流走,而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犹如天降的河流般汇入了那些呈现出虹色的神秘物质之中,一瞬间令炼金釜内激起了奇特的变化,艳丽的虹色逐渐黯淡褪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庄严的银色,在其中若隐若现地穿行。与此同时,炼金釜的内部传来了低沉细密的声响,有点像玻璃的破碎,又似霜的凝结。海水中的温度开始下降,逐渐回归正常水准。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将玻璃瓶放回工作台,双手举起那根沉重的金属搅拌棒,将其探入那团明显正在进行某种奇异反应的神秘物质中,有些吃力地来回搅拌着,将其搅成了漩涡的形状,口中则为客人们解释其中的原理:“法米拉之泪是一种很特殊的材料,初次见到它的人可能会误以为是沙子,实际上却是因稀释作用而分解出来的海盐,通常来说,只有在干涸的海底洞窟中才能找到,这类地形非常特殊,因此它的数量也非常稀少。很少有人会将其作为调味料来使用,一般是作为魔药的材料、或是用于某些特殊用处的药物调配。而如果在炼金过程中加入少量的法米拉之泪,则能起到控制成分与萃取杂质的作用,换而言之,它们是良好的中和剂。”
这点从炼金釜中那些神秘物质的变化就可以看出来了,随着萝乐娜的搅拌,它们的颜色逐渐倾向纯粹,看起来像是水银的颜色。而原本那些虹色的杂质则变成了一个个长着手脚的发光小人,有点像曾经在索森山脉中遇到的小矮灵。它们从炼金釜里冒出头来,然后嘿咻嘿咻地抓住釜沿向上攀爬,自己从里面跳了出来。奇怪的是,当它们离开炼金釜时,瞬间便化为烟气、薄雾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快消散在海水中,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这宛如童话故事般的景象令梅蒂恩和蕾蒂西亚都睁大了双眼,凑到炼金釜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看到它们消失时,便发出了“哇哦”的惊叹声。专注于炼金的萝乐娜微微扭头,向两张好奇童真的脸孔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这是古尔之灵。”
“古尔之灵?”梅蒂恩和蕾蒂西亚齐刷刷仰起脸蛋,眼眸中闪烁着浓厚的求知欲。
“恩,‘古尔’即golur,在我们镜精灵一族的古语中是‘冗杂、多余’的意思,所以顾名思义,古尔之灵的意思就是‘不需要的小精灵’,这是我为它们取的名字,因为它们是从炼金过程中那些不需要的杂质中诞生的……唔,我也不知道它们算妖精还是精灵,姑且就当做妖精吧。当那些不需要的杂质被稀释萃取之后,古尔之灵也会一并离开炼金釜,当不再有新的古尔之灵出现时,就意味着这锅材料已经只有精华、没有杂质了。”
萝乐娜说到这里,顺手将一只爬上了她手背的古尔之灵弹开,看着后者笑嘻嘻地在海水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化为一阵白雾消散,又道:“古尔之灵的寿命很短,倒不如说没有寿命,因为它们离开炼金釜后就会立即消散,不复存在。”
“啊?怎么会这样?”梅蒂恩听到这里,神情既失落又伤心,失落于自己不能陪它们多玩一会儿,伤心于这些可爱的小生灵居然如此短暂,似镜水月般悄然即逝:“它们死掉了吗?”
“不是哦。”
萝乐娜却笑眯眯地说道:“它们只是回归了自然而已——对于炼金术来说,它们是不被需要的、多余的物质,因此需要剔除;但对于自然来说,它们的存在定有意义。因此,古尔之灵的消散并不是死亡,只是回归了孕育它们的地方,等待下一次重返人世的时刻降临。到那时,它们可能会变成石头、变成树木、变成贝壳……但无论如何,这个世界总会有需要它们的地方。”
梅蒂恩便松了一口气,发自真心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林格将她们的对话听在耳中,注视着那些不断从炼金釜里爬出来、又不断消散的古尔之灵们,他评价道:“真是神奇的生灵,但我在陆地上似乎没有听说过类似的妖灵。”
别的不说,至少同为妖精的老板娘谢丝塔就没有提到过。
“因为它们并不是这个世界原本有的生灵呀。”萝乐娜朝林格眨了下眼睛:“只有在我使用炼金术的时候,才会诞生古尔之灵。所以应该说,我是世界上最早见过它们的人,也是唯一见过它们的人。”
林格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不愧是奇迹的炼金术。”
不仅能用寻常材料炼制出魔法物品,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诞生了一种新的妖灵。如果物质的转化与生灵的孕育都不足以称之为奇迹的话,世界上还有什么奇迹存在呢?
萝乐娜并不惊讶林格知道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她笑了笑道:“奇迹是很复杂的事物,但创造奇迹的炼金术却很简单,它只是将需要的物质保留、将不需要的物质剔除而已。就像你们人类的化学实验那样,通过不同元素间的反应,激发出新的物质。然而,炼金术与化学的本质区别在于,在这一体系中,什么物质能够互相反应、什么物质会互相排斥、什么时候应该沉淀、什么时候应该萃取、这种材料应该用什么手法处理、那种材料应该按照什么顺序投入……这些都会根据你想创造的事物发生改变,无法通过定理和公式来总结,伱所能依靠的唯有自己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两个字作为答案:“感觉。”
感觉?虽然自己就是牧师途径的魔法师,但林格还是不得不说一句:“这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没错。”萝乐娜语气轻快:“所以到现在为止,也只有我一个人能使用这种炼金术罢了,不怪母亲和山德鲁大人他们会将其视为晶之雪的恩赐,其实有时候我自己都这么觉得呢。”
她忽然停下了搅拌的动作,然后连续从旁边的工作台上取下了好几样材料,一一投入炼金釜中,嘴里则念念有词:“月光水母的触须5根、摩罗巨龟的甲壳角质层20克、研磨后的透萤石粉末3.33克、一枚随处可见的贝壳、一朵顺手从园里摘来的冰丛、还有一捧从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刮下来的墙灰……全部加进去,搅拌均匀,静静等待三分钟,在这个过程中保持温度不变,三分钟后加入虹色中和剂与绿色中和剂,一分钟后加入万能调和剂,待调和剂彻底挥发后加入紫色黏土吸收水分并完成塑形,最后用查克斯海绵将剩下的水分吸干,这样就——”
“完成啦!”她笑容灿烂地看向林格等人。
与此同时,炼金釜内爆发出一股耀眼夺目的银色光芒,如久经蒙尘的月光,终于破开黑暗,洒落在这万米深海的寂静之中。
给点喵
(本章完)
银色的光华渐渐散去,炼金釜内的神秘物质已全部消失,连带那些活蹦乱跳的古尔之灵也融入了水流中,无影无踪。一枚不过拇指大小的宝珠缓缓漂浮上来,它的外观呈现出不规则的多边形,近似透明的月银色表壳下密密麻麻地延伸出一道道裂缝,这些裂缝在中心处交汇,形成了一团朦胧的漩涡。总体而言,很有特色,像是某类风格独特的工艺品,若是交给那些嗜好收集奇珍异宝的收藏家,或许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但这样的想法相对其神奇的炼制过程来说,未免也太庸俗了,因此在场众人只是感到惊异而已,并没有将这枚宝珠的实际价值与金钱挂钩。
爱丽丝啧啧称奇:“这就是炼金术吗?感觉很神奇的样子,我向你订制的那些泳装,莫非也是用这种方法炼成的?”
“是的哟。”萝乐娜轻飘飘地回道。
“那它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呢?”爱丽丝眼前一亮:“比如提高魅力、增强身材、自动爆衣之类的?”
前面两个就算了,最后那个是怎么回事?
众人默契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没有。”萝乐娜的回答倒也干脆:“虽然它们确实是我通过炼金术炼制的成品,但本质上只是普通的泳装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
“诶?”爱丽丝很失望:“凭啥呀?难道你也歧视泳装吗?”
“不,只是因为你们没给够钱而已。”
萝乐娜用一个很现实的理由解答了爱丽丝的疑惑,随后将手中的金属搅拌棒放到工作台上,伸手接住这颗宝珠,捧在纤弱白皙的掌心里,静静地凝视了数秒钟后,忽然展颜一笑:“就叫它月之面纱吧,一个很美的名字,不是吗?”
最后那句话是问林格的,年轻人怔了一下,刚想回答,但萝乐娜已经将宝珠递给他,并说道:“捏碎它,伱们就能暂时获得遮蔽他人感知与视野的能力,虽然不足以瞒过太强大的敌人,但对付宫殿里那些巡逻的士兵应该绰绰有余。我不知道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潜入这里的,但等会儿离开的时候就借助它的力量吧,或许会更方便一些。”
说着,她朝林格眨了眨眼,仿佛在暗示什么。
林格沉默半晌,然后合拢手掌将这枚名为“月之面纱”的宝珠收好,问她:“你似乎知道我们会来?”
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甚至提前为他们炼制好了逃脱的道具,难道这位少女和牧师途径的魔法师一样,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是的。”萝乐娜很爽快地承认了:“因为我知道,如果你们需要我的话,就一定会来找我。”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需要你呢?”
“这个嘛,大概是凭……直觉吧?”萝乐娜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侧额:“虽然这么说多少有些自夸的意思,但我从小就是个直觉很敏锐的人哦,无论母亲想要隐瞒我什么、或是姐姐背着我去哪里玩,我统统都知道。”
凭直觉?真是个不可思议的理由,就和她的炼金术一样不可思议。但林格发现自己竟意外地能接受这个理由,或许是因为从旅途开始到现在,他所经历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他又问:“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需要你吗?”
“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也有直觉预判不到的事情,那种叫预言,或者读心。但没关系,我现在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听你们解释,相信你应该会为我解释清楚的吧,林格先生?”她笑眯眯地指向旁边的几张椅子:“我们可以坐下慢慢聊,对了,你们要喝点什么吗?虽然这么说,但我的房间里其实只有根德树汁而已,你们地上人喜欢的红茶或咖啡,在我们深海异类中并不流行呢。”
“不必了。”林格摇摇头:“我们需要先验证一件事,这件事的结果将会决定我们是留下来为你解释,顺便品尝一下你所说的根德树汁的味道;亦或是转身就走,当做今晚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场考试,或者说测验吗?”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眨巴着眼睛,忽然缩了缩脖子,故意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怎么办,我有些紧张了,林格先生,因为我从小就不是个乖学生吗?”
“但我听珈乐涅小姐说,从小到大,你都是最优秀的学生,无论是宫廷礼仪还是文化知识。”
林格无视了她的演技,扭头向爱丽丝甩了个眼色,表示该你上场了,但金毛女仆居然挠着后脑勺,脸上写满了“我很单纯”这四个字:“林格你怎么啦,眼睛抽筋了吗?”
林格很希望她是在装傻,而不是真的看不懂,那样就太蠢了。
圣夏莉雅不得不轻轻推了一下爱丽丝的背,小声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爱丽丝,卡带。”“哦!”
爱丽丝这才如梦初醒,一边嘟囔一边将腰带上的卡带收纳盒取下来:“那就直接说嘛,一言不发是指望我有心灵感应还是怎么的?”
林格被她整无语了,萝乐娜则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显然觉得眼前这些人的互动着实有趣,为她带来了不少欢乐。
爱丽丝小心地打开卡带收纳盒,取出编号为v的那张卡带,将其递给萝乐娜,说道:“你先摸一下它。”
“这是什么?”
“我们等下会用到的妙妙工具。”
“它有什么用吗?”
“能验证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怎么验证?”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摸一下就好。”爱丽丝怀疑这位二王女殿下的智力有些问题,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弄明白吗?
“摸一下就好?”
萝乐娜更感兴趣了,并没有照爱丽丝说的那样,伸手触摸卡带,而是好奇地盯着它看,嘴里念念有词:“这是金属制品吗?它的外壳看起来像是黄铜,但明显更加明亮,也更有质感,或许是经过了某种工艺的加工?没有魔力气息,说明不是圣遗物,那它是依靠什么来运作的?这个接口有些类似教团联合的魔导科技,但我没见过实物所以不太确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张卡带应该是外接插件吧,你应当还有一台机器作为驱动载体,就像教团联合的魔导炉那样?”
这是职业病犯了呀。
爱丽丝见她上上下下地看来看去,磨磨蹭蹭地就是不伸手摸,无奈地说道:“你到底摸不摸呀,光看不摸是流氓你知道吗?你要是这么感兴趣的话,等验证完之后我让你看个够怎么样?”
萝乐娜眼前一亮:“真的?”
爱丽丝抬头挺胸,表示自己的信誉就跟胸部一样大:“当然,比真金还真!”
于是萝乐娜不再犹豫,伸手去触碰爱丽丝手中的卡带。当她的指尖轻轻触及卡带的黄铜外壳的那一瞬间,一道清冷的流光倏忽闪烁,瞬间融入了卡带内部,为它镀上了一层明亮冰冷的钢铁光泽,既似冰晶,又如寒月,皎洁万分。
与此同时,众人所期待的那个冰冷、机械、不带丝毫情感色彩的女声,也在同一时刻响起,并于房间内回荡开来:
【confirm: data is being entered(确认:资料正在输入)】
【start: id verification mechanism(启动:身份验证机制)】
【the id verification was passed(身份验证通过)】
【new cassette activation(新的卡带正在激活)】
……
【new cassette was activated(新的卡带已激活)】
给点喵
(本章完)
得到了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的结果。
当游戏机旁白的声音逐渐沉寂下来时,爱丽丝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真是少女王权啊,萝乐娜。”
被林格这家伙给蒙对了。
“少女王权?”萝乐娜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是卡密哒!”
爱丽丝又要开始满嘴跑火车了,林格瞪了她一眼,圣夏莉雅也微笑着向她做了个抚摸脖子的动作,金毛女仆下意识一缩脖子,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咳咳,开、开玩笑的啦,所谓少女王权呢,指的就是女神的子嗣。”
“女神?晶之雪?”
身为镜精灵,萝乐娜听到女神两个字,第一时间想起的自然是镜精灵一族最古老、或许也是整个海洋中最古老的神明晶之雪了。
很可惜。
“并不是。”爱丽丝摇摇头道:“女神可比晶之雪伟大多了——呃,我这句话可没有半点冒犯的意思哦,其实我也很尊敬晶之雪啦,我从小就热爱海洋,人称小阿古茹呢——但就事实而言,女神的位格确实比你们镜精灵传说中的神明晶之雪要高很多,甚至是整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呢!”
“这么厉害?”
萝乐娜并未介意爱丽丝在言语中表现出来的对晶之雪的“大不敬”,若是其他镜精灵听到了恐怕已经开始生气了吧,但她明显对爱丽丝提到的那位女神更感兴趣:“那么,祂都有些什么事迹呢?”
“祂创造了世界。”
“诶!?”
……
之后,爱丽丝便给萝乐娜讲述了关于女神和少女王权的故事,其实这件事由林格或圣夏莉雅来做应该更合适,但这家伙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她的口才不错并且精力充沛,滔滔不绝地讲了足足半个小时,换做普通人早就口干舌燥了,但她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还想再讲半个小时的样子。
诚然,女神与少女王权的故事涉及太古至今的种种神话与传说,并且和一个隐藏在文明暗面、默默操纵历史走向的隐秘组织魔女结社息息相关,别说半小时了,恐怕再来十个小时都讲不完。但林格他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于是当爱丽丝想要深入讲解一下这段背景故事的时候,年轻人给了圣夏莉雅一个眼神暗示,令后者出手制止了她(用温柔的方式),并由自己代替了爱丽丝的位置,接着为萝乐娜讲述。
在年轻人的口中,原初的少女王权们与圣者图弥之间的爱恨情仇、秩序的少女王权们与混沌的少女王权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以及新生的少女王权们与依然保留过去记忆的少女王权们之间的爱恨情仇……都被一笔带过了,如果他去当个吟游诗人的话,一定是最不受欢迎的那种,毕竟他几乎删减了所有听众喜欢的情节,只用简单的几句话作为概括而已。
而着重提及的部分则是他踏上这趟旅途的缘由、被金苹果所开启的命运以及前往天之圣堂寻找创世女神的使命。为了这个使命,迄今为止他已经踏遍了数个国家,行走了几乎半个西陆的距离,并成功邂逅了七位秩序少女中的“命运”、“奥秘”、“自由”以及“永恒”,如今,萝乐娜就是下一位。
尽管林格不一定是个合格的讲述者,但萝乐娜却一定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在前面的讲述过程中,尽管听到了那么多透露出去便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秘闻——比如受人敬仰的圣图弥其实是个欺瞒者与背叛者、东西两片大陆在太古时代曾是一体、教团联合的幕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加神秘的组织等——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神态上的变化,也没有试图打断爱丽丝或林格的讲述,对其中不解困惑的部分追根究底。
她只是靠坐在轮椅的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安安静静地倾听而已。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眸中偶尔会闪动一抹思索的神光,但很快便被她敛藏,归于深海般幽邃的平静中去。直至听完林格的讲述,一直很安静的她才开口问道:“这么说来,我这个‘神之半子’,其实并非晶之雪的子嗣,而是那位创世女神的子嗣,你们所说的少女王权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林格瞥了一眼正捂着脖子龇牙咧嘴的爱丽丝,说道:“爱丽丝虽然很不靠谱,但她的卡带从未出错。”这句话让金毛女仆很不高兴,萝乐娜的嘴角却微微上翘:“那我的王权又是什么呢?捉摸不定的命运?无所不晓的奥秘?广阔宇宙的自由?轮回不死的永恒?我拥有和这些王权同等神奇的力量吗?”
“是的。”
林格很严肃地说道:“那就是伱的炼金术,你自己不也觉得它很神奇吗,因此才为它冠以【奇迹】的前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所象征的权能应该是‘创造’吧。”
旁边的圣夏莉雅跟着补充了一句:“人类的魔药与魔法体系中均有【造物主】这条途径,代表的便是改造和创造物质的力量。”
而他们都知道,魔药与魔法体系中的十四条途径,本质上便是少女王权们掌握的十四种权能,顺位途径源自秩序的王权,逆位途径则源自混沌的王权。
“铁证如山!”爱丽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本正经道:“你就招了吧,萝乐娜!”
咔嚓!
她又倒下去了。
“所以,我的炼金术源自我的王权,而非晶之雪的恩赐。”萝乐娜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白皙,每一道隐没的掌纹都清晰可见:“这么说来,我身上的病也非获得天赋的代价,而是你们所说的那些魔女、我过去的姐妹们对我施加的——”
她说到这里停住,仿佛避讳着什么,但林格直言不讳:“那不是病,而是诅咒。”
随着这句话出口,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圣夏莉雅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林格,连倒在地上的爱丽丝都忍不住抬起头,悄悄看了林格一眼。沉默的气氛中,只有蕾蒂西亚小声嘀咕的一句话清脆刺耳:“所以,我早就说了,林格是个讨厌鬼。”
尽管梅蒂恩很快就捂住了小伙伴的嘴巴,但在场所有人——包括萝乐娜——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也知道刚才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在珈乐涅的讲述中,萝乐娜一直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称为病,而包括她的母亲在内的其他人却一致认为那是个诅咒,双方的矛盾便源于此,一度导致萝乐娜离开涅瑞伊得斯,前往人类的城市生活;如今又导致爱弥拉女王软禁自己的女儿,只为阻止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如今,少女王权的身份得到证实,也代表萝乐娜一直以来的固执是错误的,而她的母亲与其他人的看法才是正确的:那不是病,是个诅咒。这对于外表柔弱内心却无比倔强的萝乐娜来说,应该是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吧?而林格却直言不讳地说出口了,仿佛往她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这种做法说实话,正常人都难以接受。
所以蕾蒂西亚才会说林格是个讨厌鬼,而圣夏莉雅和爱丽丝都用那样的目光看着他,即便是作为妹妹的梅蒂恩,虽然信任自己的兄长,但眼神中或许也带着几分不解呢。
但只有林格才知道,萝乐娜的坚持到底是什么。
他并没有任何愧疚,也没有躲闪,而是和眼前的海栖公主对视了数秒钟,后者的眼神仿佛月光下的海水般明亮宁静。忽然间,她微微一笑,轻轻点头:“是,林格先生说得没错。”
“那是诅咒,而不是病。”
给点喵
(本章完)
萝乐娜居然承认了。
自己的不幸身世来源于一个诅咒,而非一种不可预知的疾病,这是因为她是个勇于承认现实的人吗?但既然她能够改口得如此轻易,为何之前面对母亲和姐姐的时候却不愿有丝毫退让,以至于到了矛盾公开的地步呢?
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众人的目光一会儿停留在林格的脸上,一会儿又停留在萝乐娜的脸上,来回移动,试图从中窥探些许秘密。但被格外关注的两人,一方神色平静,一方只是微笑,似乎并没有给其他人留下浮想联翩的余地。
直到林格再次开口,才为她们解答了这个疑惑。
“从本质上讲,你其实并不在乎那是个诅咒还是种疾病,你所在乎的是把握自己命运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你只想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无论是解除诅咒还是治愈疾病。”林格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二王女殿下,平淡的语气令人不禁觉得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自然而然地带有不可置疑的属性:“但伱身边的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无论是你的母亲、你的姐姐、还是其他关心你的人,他们都在单方面地同情、怜悯、安慰你,不曾考虑过你的感受,仿佛你失去了他们过度的关心就活不下去,失去了他们圈养宠物般的怜爱就会立刻消失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呢,萝乐娜小姐?”
少女微微歪头,几根晶蓝色的发丝从她的脸颊边滑落,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清浅的弧度:“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整个碧海之镜中最受宠爱的孩子,没有人会拒绝我的要求、没有人会强迫我去做什么、甚至没有人会用稍微严厉些的语气和我讲话……听起来我有个很幸福的童年,这一切都多亏了我身上的病。”
她的回答似乎与林格想要的回答截然相反,但年轻人能从中听出真正的含义,以至于表情毫无变化:“没有人会拒绝你的要求,前提是你先服从他们对你的要求;没有人会强迫你去做什么,但他们本就用这种方式强迫你生活在一个牢笼中;没有人会用严厉的语气对你讲话,但那些温柔与关切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同情与怜悯就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吗,萝乐娜小姐?”
“哎呀,一定要把话都说得那么直白吗,林格先生?”萝乐娜睁大了眼睛,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摆出一副受伤后的虚弱表情:“这样毫不留情地戳穿现实,可是会让女孩子心痛的哦?”
“没有关系。”
林格却淡淡道:“因为我不会同情你,更不会怜悯你。”
“咝——”爱丽丝倒吸一口凉气,被林格这比钢铁直男还要钢铁的一句话吓到了,虽然她知道这句话放在眼下的情景并没有什么错误,但对一个柔弱的、善良的、需要用心呵护的美少女说这种话,难道你的心就不会痛吗,林格!?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不会。
蕾蒂西亚忽然皱紧了眉头,她总觉得这句话很熟悉,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某一时刻林格曾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那应该是个流淌着银色月光的夜晚,在苍郁笼罩的树林间……但她已经记不清了,脑海中从没有相关的记忆,仿佛它是突然冒出来的,就和那些经常萦绕自己耳畔的祷告声一样。
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听林格,说过这句话,呢?
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到最后干脆半蹲在地板上,抱着自己的小脑袋冥思苦想,旁边的小伙伴梅蒂恩见了,不禁有些担忧,小声问道:“蕾蒂西亚,你没事吧?”
蕾蒂西亚依旧低着头,闷闷道:“没事。”
真的没事吗?
粉发小女孩很怀疑,但她清楚蕾蒂西亚的性格,所以便没有追问,只是心中下定决心,等会回去以后,一定要和奈薇儿小姐提起这件事,让她说服蕾蒂西亚有病就早点医治,可不能讳疾忌医,最后酿成大祸啊。
另一边,林格与萝乐娜的交谈还在继续。“同情、怜悯、安慰、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或许是其他深受疾病困扰之人所需要的事物,但绝不是你需要的。”林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轮椅上的少女:“你唯独需要的是从别人为你编织好的命运中逃离、自己掌握命运的能力。所以你才会如此在意病与诅咒的说法,因为你深知一旦自己承认那是个诅咒,女王陛下和其他关心你的人就会强迫你留在涅瑞伊得斯城中,在他们的认知中,诅咒不是依靠你那古怪的炼金术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况这很有可能是晶之雪赐予你天赋后所收取的代价,反抗诅咒,就意味着反抗自己的神明。”
“他们会以爱之名,为你准备好华丽的宫殿、尊荣的王座以及至高无上的冠冕,等待你背负‘神之半子’的名号,带领涅瑞伊得斯在遥远的外海立足,乃至成为其中的佼佼者。但现在你的面前有另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和我们离开,踏上旅途,或是击败魔女结社,或是开启天之圣堂找到女神,这两种方法都可以解除诅咒,且都可以将自己的命运握在手中。”
“那么——”
他向萝乐娜伸出手,一个象征着邀请的姿势:“你要如何选择呢,萝乐娜小姐?”
圣夏莉雅看到这一幕,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萝乐娜则眨了眨眼睛,并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问道:“如果我选择和你们离开,你们会帮助我吗?”
“你的炼金术同样能对我们的旅途起到作用,所以这实质上是互相帮助的关系,萝乐娜小姐,而非单方面的索求。”
“那我的梦想呢?”
“据我所知你有两个梦想,第一个梦想我已经为你指明了道路,第二个梦想则需要依靠你自己的努力了。你也不必将目光局限在洛特丹娜市,这里的海域污染问题已经有教团联合负责了,而工业时代的发展让我们这个世界承受了太多伤害,不拘于海洋,还包括天空与陆地。如果你真能发明出某种彻底解决污染问题的东西,那我想不仅对自然环境、对整个文明世界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你对我的要求可真高呢,林格先生。我只是想解决海洋污染,你却想让我解决整个文明世界发展的弊端,不过很巧的是,我同样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萝乐娜目光清澈:“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能相信你吗?”
“是相信我们。”林格纠正道:“我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所以,剩下的不过取决于你的——直觉罢了。”
之前萝乐娜便曾提到,她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
果然,听到这句话,少女眉眼一弯,笑容灿烂:“你可真是个体贴的人啊,林格先生,已经为我想好了所有的理由。说实话,我忽然有点喜欢你了怎么办?”
林格面无表情,不把她的调侃当一回事,圣夏莉雅则心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找爱丽丝的脖子,但被早有准备的天才玩家躲过去了。
下一刻,萝乐娜缓缓伸出手,将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掌放在了林格的掌心上,在后者没来得及体会那温暖柔软的触感时,便用轻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我答应你了。”
“请带我走吧,林格先生。”
给点喵
(本章完)
一位容貌精致、气质柔弱的少女坐在轮椅上,将自己的手搭在另一位年轻人的手上,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我答应你”,这场景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广为人知的浪漫故事中的经典情节,但实际上,这不过是双方在某件事上达成了某种共识而已。
因此,萝乐娜很快就收回了手,林格也将那本就没有多少体会的温暖触感抛到了脑后,对轮椅上的少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来讨论一下更具体的细节了。”
虽说是要带萝乐娜离开这里,但具体该如何做呢?涅瑞伊得斯城中有两位半神强者坐镇,还有数量庞大的镜精灵军队守护,用蛮力肯定是行不通的。再说了,萝乐娜恐怕也不会同意,她虽然与母亲有理念上的分歧,但那最多只能算是母女间的矛盾,还不至于上升到与整个涅瑞伊得斯城为敌的程度。
那么,就悄悄地离开,像他们悄悄地潜入寂夜宫那样呢?
林格提出了这个想法,不过很快就被爱丽丝否决了,理由很简单:“卡带没有能量了。”
她手中捏着《血之信条》的卡带,展示给众人看,造型精巧的黄铜外壳在海水的抚摸下折射出澄黄色的光线,譬如黄昏时的一道残光:“上次用这张卡带潜入福洛泽古堡,这次又潜入寂夜宫,早就把它的能量耗光啦!”
林格还真没预料到这点,说实话,如果不是爱丽丝忽然开口提醒的话,他都已经忘了卡带启动会消耗能量这件事了。实际上,他们现有的几张卡带中,只有《黑暗古堡:晓月圆舞曲》和《天空轨道:零式巨兽》是可以使用的,这是因为两张卡带并不经常使用的缘故。至于《最初幻想:四勇士》,为了帮助他们从恐惧魔女绯珥的手中逃生,已经陷入了漫长时间的冷却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因为不能正面硬闯,所以《黑暗古堡:晓月圆舞曲》肯定是不能用的,《天空轨道:零式巨兽》倒是可以考虑,但那样做动静太大了,城内的两位半神强者,爱弥拉女王和山德鲁大主祭肯定会出手阻止,还是会引发冲突。那么,就用萝乐娜刚刚激活的那张卡带,开发一款新的游戏?
不,不行,只是为了救人就消耗一张卡带也太浪费了,何况需要制作的游戏在功能上可能会与《血之信条》重复。随着魔女结社开始重视他们这一行人的存在,将来的旅途恐怕会遭遇更多更艰难的挑战,为此,每一张卡带都至关重要,不能随意使用。
林格陷入了沉思,爱丽丝见他没理自己,便撇了撇嘴,低下头把玩起手中的卡带。和林格不同,身为天才玩家的她并没有那么多考虑,已经在脑海中畅想下一张卡带的游戏类型和战斗模式了:回合制战旗游戏、即时制动作游戏、还是干脆魂系受苦游戏呢?
“林格先生?林格先生!”
年轻人思考得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注意到萝乐娜已经呼喊了自己好几遍,最后还是圣夏莉雅看不下去,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才让他回过神来,抬起头时,目光恰好对上了萝乐娜的眼眸,湛蓝如镜,澈然清明。
“如果拿不定主意的话,”萝乐娜微微笑道:“或许你们可以去找姐姐商量一下?”
姐姐?珈乐涅?
林格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大王女殿下的面容与气质,以及早上在旅馆中发生的对话,他皱眉问道:“你确定她会帮助我们?”
而不是直接向爱弥拉女王打小报告?
“她当然不会帮助伱们。”萝乐娜话锋一转:“但她肯定会帮助我的,毕竟——”
停顿一下,然后笑容灿烂地说道:“她是我的姐姐嘛!”
圣夏莉雅听到这里神情微动,林格知道她肯定是被触发了某个关键词,但现在可不是关注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低头沉思,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反复确认:“你确定她会帮你?”
倒不是怀疑珈乐涅与萝乐娜之间的感情,只是这件事太过重要,在两位半神强者的关注下逃跑,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所以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萝乐娜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很确定。”林格便放弃了思考,选择尊重当事人的意见:“我会尝试一下的。”
“谢谢。”萝乐娜笑了笑,又问道:“对了,我想多了解一下关于少女王权的事情,刚才林格先生的讲述中似乎有许多忽略的部分呢,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耽误你们一点时间吗?放心吧,不会太久的。”
她弯曲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表示真的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够了。
林格和圣夏莉雅倒是不介意,爱丽丝更是个熬夜惯犯,主要是考虑到两位小朋友的睡眠问题……年轻人回头看了妹妹和蕾蒂西亚一眼,前者眨眼向他表示我没问题,后者更是干脆冲他龇了龇牙,表示我本来就是个高贵的夜行种血族,难道不能熬夜吗?态度不是很友好的样子,林格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她了。
他决定回去以后就告诉某位女伯爵你家孩子很喜欢熬夜的事情,至于现在?他轻轻将正在发呆的圣夏莉雅推向萝乐娜,并说道:“让她来为你讲吧,实际上,她确实比我更有资格讲述这些事。”
毕竟她才是最渴望找到所有少女王权的那个人,无论是已经失去记忆的,还是那些铭记着过去的,对她来说,都是最宝贵的亲人吧。
“诶!?”
牧羊少女猝不及防,一回神眼前便是萝乐娜的脸庞,以及那双好奇打量的眼眸,于是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慌张的神色:“我、林格、这是……”
“你可以。”林格直接打断了她结结巴巴的声音,用一点都不像是鼓励的语气对她说道:“就像我说的那样,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圣夏莉雅。”
因为你是三个少女的姐姐,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变成第四个少女的姐姐了。尽管第四个少女本来就有一位姐姐,但,谁说就不能多出一个呢?
萝乐娜对这位温柔恬静的青发少女还是很有好感的,至少应该比总是冷言冷语的林格和只会咋咋呼呼的爱丽丝要高,所以并不在意年轻人推诿责任的做法,而是双手合十,放在脸颊旁边,同时微微歪头,笑眯眯地看着圣夏莉雅,装可爱道:“呐,就是这样,我能拜托你吗,圣夏莉雅小姐?”
爱丽丝冷不防插了一句:“要叫小夏姐姐。”
“好的。”萝乐娜从善如流,又问了一遍,双眼使劲地眨呀眨、眨呀眨:“我能拜托你吗,小夏姐姐?”
“当、当然可以!”
一击必杀,圣夏莉雅号,被击沉了。
给点喵
(本章完)
一行人在萝乐娜的房间里又待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梅蒂恩忍不住开始打哈欠的时候,林格才提出告辞。虽然圣夏莉雅还有些恋恋不舍,因为她还没有将所有细节都讲清楚,只讲到他们如何在樱草盛开的萨莉亚原野找到了传说中的风之天使而已,算是让萝乐娜知道了云鲸空岛的来历。
牧羊少女向萝乐娜承诺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把后面的细节补完,二王女殿下笑眯眯地答应了,然后她扭头看向林格,稍微想了想后,忽然将手腕上戴着的手链取下来,递给年轻人。
“这是?”林格明显怔了一下。
爱丽丝凑上来,好奇地猜测道:“定情信物?”
圣夏莉雅和梅蒂恩仿佛捕捉到什么关键词,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投来炯炯有神的注视,而萝乐娜居然还不否认。她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细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抹上了海水流动时的浅浅光晕,饱含深情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是的,因为林格先生已经承诺过,会带我离开这里吧?对我来说,您就像舞台上的罗密欧、小说中的巴克罗夏那样,是为我带来希望的英雄。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在这里等待您的到来,等您带我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前往那个更加美好自由的新世界……”
她的语气中隐含着三分羞涩、三分婉转、三分期待与一分哀愁,乍一听就跟圣洛伍德国立学校里的五年级小学生的考评试卷似的,这演技要是放到大布列塔王国的皇家大剧院上,不说拿个女王奖,拿个莎士比亚奖还是绰绰有余的。
无奈年轻人不吃这一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戏瘾发作的萝乐娜,简单地从口中吐出三个字:“说实话。”
“哎呀,果然瞒不过你。”
萝乐娜变魔术似的将表情一收,又恢复了之前笑眯眯的样子:“这是一件特殊的炼金道具,名字就叫‘萝乐娜的祈愿’,上面不同颜色的水晶有不同的作用。你们见到姐姐后,如果没办法说服她的话,就转动手链上那颗樱粉色的水晶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换而言之,是保险措施吗?那颗樱粉色的水晶有什么用?该不会是催眠、操控或者迷惑之类的能力吧?想必不至于,萝乐娜不可能对自己的姐姐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哪怕她真的很想离开这座城市,掌握自己的命运。
林格默不作声地接过手链,凝视着上面天蓝色、樱粉色与绯红色次序串连的人工水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之前他们在萝乐娜的工坊里订购泳装,到了谈定价格的时候,萝乐娜不就悄悄转动了上面那颗天蓝色的水晶吗?既然她说每颗水晶都有不同的作用,那天蓝色水晶的用处又是什么?
他向萝乐娜询问了这个问题,当时也在工坊内的爱丽丝和圣夏莉雅并不知道有这件事,闻言纷纷投来感兴趣的目光。倒是萝乐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小声道:“天蓝色水晶的作用嘛……咳咳,就是很简单的、很初级的,透视功能而已。”
“透视!?”爱丽丝大惊,一瞬间联想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游戏作品,当即血脉泵张,迫不及待:“这个好这个好!给我用一下、嘿嘿嘿!”
听这低级的笑声就知道她肯定要拿去做什么低级的事情,所以林格紧紧地将手链攥在掌心,没有给她毛装备的机会。同时也瞬间明白,为何当日萝乐娜的报价能准确地触及自己的心理底线了,她应该就是用这种方式透视了自己的钱包,看穿了自己的余额吧?
对社区和街道中有困难的居民无偿伸出援手,而对明显不缺钱的外国游客则狮子大开口,这位少女是在效仿中世纪时的墨托许侠盗列奥奇吗?这倒是一件好事,然而问题在于,林格并不认为自己属于富人的行列啊。
看着年轻人的脸色逐渐发黑,萝乐娜讪笑两声,试探般问道:“要不,我把钱还你?”
但林格毕竟不是爱丽丝,干不出这种厚脸皮的事,于是摇头拒绝了,只是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自己该为被归为资产阶级这件事感到高兴,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如果从钱包里所剩不多的几个硬币考虑的话,想必是后者吧?
之后便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萝乐娜微笑着送别他们,并祝他们说服珈乐涅的计划能够成功,而她也会在这段时间内做好准备,以应对接下来的逃跑计划。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瞥了房间中央的炼金釜一眼,那么所谓的“准备”究竟是指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离开房间后,林格便按照她之前说的方法,直接捏碎了那颗名为“月之面纱”的银色宝石,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无数如月光般皎洁而又朦胧的银雾从宝石的裂缝间涌流而出,瞬间将这一行人的身影笼罩覆盖,也遮蔽了他们的气息与声音。
一行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正门离开了寂夜宫,比来时要轻松不少。于是一路上爱丽丝不断抱怨蕾蒂西亚太没用了,区区潜入都要磨蹭那么久;而蕾蒂西亚则反刺她明明是某人的游戏做得不够好,完全比不上萝乐娜的炼金道具;圣夏莉雅则在一边劝说她们要友善相处,不要吵架。至于梅蒂恩?她正在兄长的背上打哈欠呢……保持着这种闹哄哄的状态回到旅馆时,已经是深夜三点多了。
林格马上将梅蒂恩送回房间睡觉,自称可以熬夜的血族少女被自家奶奶领走,爱丽丝则拿着刚刚激活的新卡带回房间琢磨去了……不过谢丽娅居然还没有睡,仍在亮着一盏残灯的一楼大厅研究新的调水配方。
当林格帮妹妹盖好被子,轻轻关上房间的门,走下楼梯来到一楼的时候,便看见圣夏莉雅正坐在柜台前,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谢丽娅大师最新的得意之作【苦痛枷锁】——话说她的命名格式是不是越来越抽象了?
大师看见林格还邀请他也来一杯,但被后者婉言拒绝了。他坐到圣夏莉雅的身旁,深夜的旅馆大厅显得格外幽寂,兔子先生和盆栽植物们早已陷入熟睡,只有昏黄色的灯光笼罩着柜台前的一小片区域,衬托出一股温暖的气氛围。
“伱不睡吗,圣夏莉雅?”林格问道:“熬夜对身体不好。”
他很自然地说出了关心的话,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不是思考的产物,而是下意识的结果。圣夏莉雅却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眉眼一弯,笑容清浅:“林格不也没睡吗?“我还不困。”
“那我也是。”
“……”
“林格会担忧明天的事情吗?如果无法说服珈乐涅小姐的话该怎么办?”
“你会担忧吗?”
“好像不是很担忧呢。”
“那我也是。”
听着这番对话,柜台后的谢丽娅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喃喃低语:“一股无法插入的气氛,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呀!?”楼梯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林格,圣夏莉雅,你们都还没睡吗?”
两人闻言抬起头,便看到奥薇拉正站在楼梯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她没有了白天时的昏昏欲睡,仿佛到了深夜反而更加精神。
奥薇拉走下楼梯,来到柜台边,犹豫了一下后,选择了坐在林格的身旁,而不是圣夏莉雅的身旁,如此一来,两位少女王权就将年轻人夹在了中间。刚才还觉得无法插入对话的酒保小姐便松了一口气,问道:“还是老样子吗,奥薇拉小姐?”
“恩。”奥薇拉轻轻点头:“一杯【冬日阳光】,谢谢你,谢丽娅小姐。”
“不客气~”
随后是摇动酒壶的声音。
林格和圣夏莉雅都诧异地看向奥薇拉,后者小脸一红,讷讷地解释道:“谢丽娅小姐调的【冬日阳光】很像我小时候喝过的一种饮料,很让人怀念。”
但圣夏莉雅关注的并不是这一点,她微微眯起眼睛:“老样子?你经常来这里熬夜吗,奥薇拉?”
“唔、呃!”奥薇拉这才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脸上顿时浮现出慌张的表情,她向林格投去求助的视线,年轻人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想了想,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和姐姐属性大爆发的圣夏莉雅作对比较好,没见酒保小姐都缩到了柜台最里面吗?
他便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呜、林格,你——”
“奥薇拉,你为什么要看着林格,难道不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吗?熬夜是一个坏习惯,也不是一个好孩子该做的事情。我以前很相信你,觉得你能克制住自己,但你怎么会变得和爱丽丝一个样子呢?她熬夜打游戏这件事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了,但她每次都不听我的,难道你也要这样吗,奥薇拉?你也想让我伤心吗?”
“呜、对不起!!!”
少女的悲鸣贯穿旅馆。
看起来,今晚会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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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二天一大早,爱丽丝便在旅馆一楼大厅摆下所谓“鸿门宴”,特派遣梅蒂恩作为使节前去邀请大王女珈乐涅殿下赴宴。珈乐涅欣然同意,受邀而来,一进旅馆便发现餐桌上摆满了吐司与黄油,与此同时爱丽丝大手一挥,蕾蒂西亚与谢米便一左一右绕到她身后,哐当一声将门关上。
珈乐涅大惊,喊道:“我是来吃饭的,你们要干什么!?”
爱丽丝大吼一声便扑上去……搞错了没有这一段,总之她十分热情地邀请珈乐涅入座,大王女寻思这是在涅瑞伊得斯城的地盘,谅这些地上来客也不敢把歪主意打到自己头上吧?便战战兢兢地坐到了爱丽丝的对面。刚拿起一片吐司、拧开一罐黄油,爱丽丝便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发出“嘭”的声响:“珈乐涅、你还有心情在这吃东西,我告诉你,伱事发了!”
什么!?大王女心一惊,手中的吐司不知不觉掉到了地上,恰巧此时海面上狂风大作,一道响雷直接从海上打到了海底,震得整个涅瑞伊得斯城轰隆作响。珈乐涅便俯下身子捡起吐司,笑得对爱丽丝说:“天地之威竟凛然至此,令人生畏啊。”
爱丽丝问她:“你身为大王女,还怕区区雷声乎?”
珈乐涅正色道:“半神强者亦惧风雷迅变,我何能不畏呢?”
爱丽丝从此不复怀疑。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典故“鸿门宴论英雄”的由来。
……
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林格黑着脸将爱丽丝提交上来的计划书撕成了碎片,然后不顾她的哀嚎,将这些不可回收垃圾全部丢到了垃圾桶里,嘱咐旁边的兔子先生饭后立刻拿去焚烧毁灭,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免得玷污了这个美好的世界。
“你这是嫉妒我的才华!”爱丽丝愤愤不平:“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制定了这么完美的计划,你只用了一分钟就否决了,不觉得这很过分吗,林格?”
林格面无表情地回道:“那只能证明你这一晚上的时间里只有一分钟在动脑子而已。”
爱丽丝闻言,大惊失色:“你怎么会知道!?”
林格:“……”
这不打自招的举动令餐桌上其他人都掩嘴偷笑,只有奥薇拉一脸萎靡不振,闷闷不乐地看着碗里的烟熏鹿肉,毫无食欲,因为比起爱丽丝,她才是真正折腾了一整晚的人——准确来说,是被折腾了一整晚才对。
她平时已经很小心了,为了防止其他人发现自己熬夜的秘密,总是等到她们睡着了才出来活动,还用从书中找到的秘密配方贿赂了酒保小姐谢丽娅,让她替自己保守秘密。但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所以昨晚她不幸地撞到了枪口上,不仅被圣夏莉雅批评了一整晚,现在还被当成反面教材,用于告诫某些小朋友不能心怀侥幸,总是熬夜对身体是没有好处的。
至于这些小朋友有没有听进去,那就和奥薇拉无关了。
和谐友爱的早餐进行时,旅馆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不请自来者走进大厅,很熟稔地打了声招呼:“哎呀,大家都在呀,吃早饭呢?介意帮我加个位置吗?”
“咦?”
爱丽丝看见来人,当即眼前一亮,朝谢米和蕾蒂西亚使了个眼色。平日里很不对付的这两人现在倒很给面子,默默地放下食物,一左一右绕到了珈乐涅身后,哐当一声将门合上了。
珈乐涅大惊,喊道:“我是来吃饭的,你们要干什么!?”
爱丽丝大吼一声便扑上去……搞错了没有这一段,总之林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总觉得这情节和对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来来来,给珈乐涅殿下腾个位置。”爱丽丝殷切地邀请:“来,殿下,坐这里,来尝尝我们旅馆大厨精心烤制的吐司和黄油吧,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地上食物了吗?”谁说我最喜欢了?
珈乐涅被她的殷勤态度搞得有些不安,但寻思这是在涅瑞伊得斯城的地盘,谅这些地上来客也不敢把歪主意打到自己头上吧?便战战兢兢地坐到了爱丽丝的对面。刚拿起一片吐司、拧开一罐黄油,爱丽丝便冷不防说道:“对了,我们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不如边吃边聊呗?”
“……”
珈乐涅无言,手中的吐司,不知不觉掉到了地上。
林格还特意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雷声。
几分钟后。
听到爱丽丝讲明了自己等人需要帮忙的那件事后,珈乐涅慌忙把叼在嘴里的吐司囫囵咽下去,然后连连摇头,用含糊不清的语气说道:“户、户可楞!这件事额绝户可能答应!”
你先把话说清楚咯。
谢丽娅递给她一杯水,珈乐涅接过去一饮而尽,向酒保小姐道了声谢后,又一次字正腔圆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如果是其他事还好说,就算你们想在涅瑞伊得斯城内欺男霸女,看在母亲大人的面子上,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我相信林格先生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这只是个比喻而已。唯独这件事,我无法答应你们,很抱歉。”
“为啥呀?”爱丽丝郁闷地问道:“萝乐娜不是你的妹妹吗?可爱一抹多的请求,你居然也能拒绝?这未免也太狠心了吧?”
“这不是狠不狠心的问题,是你们的要求本来就不合理啊,软禁萝乐娜是母亲大人的命令,你们要我帮忙释放萝乐娜,那不就是要我和母亲大人作对吗?”
“那你就在母亲和妹妹之间做个选择吧。”
爱丽丝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出了一个道德难题,毕竟做选择的人又不是她。
“这你要我怎么选嘛?我倒是想问你们,为什么对萝乐娜的事情这么上心呢?这和你们没有关系吧?”珈乐涅眼珠子一转,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众人:“还有,你们怎么知道这就是萝乐娜的请求?难道你们已经偷偷潜入寂夜宫,和萝乐娜见过面了?”
啊这!
露出破绽了!
爱丽丝面色一僵,然后在众人鄙夷的视线下,默默地缩到了林格的身后,把难题交给他来应对。
对于这种遇到困难就放弃的摆大烂精神,林格是很想批判的,不过珈乐涅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显然正在等待一个令她满意的答复。年轻人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开口,竟是直接承认了下来:“是的。”
“我们昨晚潜入寂夜宫,见到了萝乐娜小姐,刚才的请求,也是她亲口提出来的,而非我们的意思。”
“她希望你能够帮她离开这座城市,并且还说,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帮助她的。”
“因为你是她的姐姐。”
话音落下,珈乐涅陷入了沉默。
并且,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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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良久的沉默之后,珈乐涅终于开口了:“在给出答复之前,我需要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其实林格知道她要问什么,但这种时候最好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你们和萝乐娜聊了什么?”珈乐涅微微皱眉,显然很想不通这个问题:“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有些冒犯,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据我所知,那孩子虽然心地善良,但从不会轻信他人,特别是一些从地上来的陌生人。所以我很好奇,伱们究竟对她说了什么,才让她对你们付诸信任,甚至愿意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们?”
身为姐姐,会有这样的疑惑实属正常,遗憾的是,林格无法将个中缘由全盘托出,毕竟少女王权的事不好对外人说,况且就算说了,珈乐涅会不会信还不一定呢。所以林格思虑过后,只能给出一个比较敷衍的回答:“很抱歉,由于某些特殊的缘故,恕我无法将这次谈话的细节全部透露,至于萝乐娜为何如此信任我们这些陌生人,如果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大概是……直觉吧。”
“直觉?”
这听起来很不靠谱,但珈乐涅居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微微点头,随口揭过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么,我还有另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想帮助萝乐娜呢?按道理,这件事与你们无关吧?”
林格回道:“原本应该是无关的,但与萝乐娜小姐见面之后,我很确信她会成为我们的旅途中必不可缺的一名伙伴,并且,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旅途?伙伴?这么说来,你们想带萝乐娜到哪里去?”
“到她应该去的地方,并且,帮她实现梦想。”
“梦想啊……”
珈乐涅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半晌,仿佛想起什么,眼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众人看在眼里,并没有出声打扰,直到数分钟后,她自己从过去的记忆中挣脱出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这场对话上。面对眼前一双双关注和期待的眼眸,她轻轻地叹息一声:“我明白了,如果这就是萝乐娜的愿望,那我……”
“同意了?”爱丽丝大喜过望。
“我还是拒绝。”
“诶!?”
这好像和预想的情节不太一样吧?
不仅爱丽丝,其他人也露出意外的表情,珈乐涅看在眼里,很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便无奈地耸了下肩膀:“从感情上,身为姐姐的我确实应该支持妹妹的梦想;但是从理性的角度考虑,我和母亲大人的想法一样,萝乐娜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也太危险了,我不希望她经历那些事情。而且,她可是尼厄丽德王室的继承人啊,将来注定要带领涅瑞伊得斯的子民立足外海,在这混乱的时代为我们争得一块安宁生息的乐土。结果你们居然当着我这个大王女的面,想拐跑我们最最重要的继承人,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她如此反问,但爱丽丝并不以为然,只是挠了挠脸颊,随口道:“这不是还有你在嘛。按道理,大王女的继承顺位不应该比二王女更高才对吗?怎么你口口声声说萝乐娜才是最适合继承王位的人呢,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继位的可能性吗?”
“哎呀,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只是母亲大人的养女,体内并未流淌着尼厄丽德王室的血脉,又不像萝乐娜那样,在人民中有崇高的声望,无论是我个人的意愿还是客观事实,都不容许我继承王位,明白了吗?”
珈乐涅说到这里,又十分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总有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我的立场才会这么尴尬啊。”“尴尬……是指?”爱丽丝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唉,非得我把话说明白吗?”珈乐涅摇摇头:“连你们这些地上来的客人都觉得我这个大王女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就不怪乎王庭内的其他臣子也这么认为了。或许是萝乐娜离开涅瑞伊得斯太久的缘故,他们对二王女殿下继位的愿景和渴盼减弱了许多,转而对我这个没有王室血脉的大王女赋予了太多期待,我平日应付他们就已经够烦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萝乐娜忽然失踪,离开涅瑞伊得斯城,并且过程中还被查到有我这个大王女参与的迹象,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想呢?”
爱丽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她似乎有些懂了,但珈乐涅并没给她独立思考得出答案的机会,直接讲明道:“他们会不会觉得是我这个大王女图谋王位,因此故意纵容了萝乐娜的逃跑行径呢?固然理智之人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比如母亲大人、卡廷斯大人和山德鲁大人,有他们在,纵然别有用心之人欲挑起事端,也无法掀起太大的风浪。但那样一来,我的处境就很尴尬了,一方面我没有王室血脉,无法继承王位;另一方,唯一可以继承王位的萝乐娜却是在我的帮助下逃亡的。”
珈乐涅又叹了一口气,自从聊起这个话题后,她就经常在叹气:“用你们地上人的话来说,这是把我架在火堆上烤啊。所以,我或许可以站在姐姐的立场上,对你们与萝乐娜私底下的密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决不能站在大王女的立场上,纵容我们王室最重要的二王女殿下逃跑,明白了吗?”
她把话都说明白后,旅馆大厅一时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简单来说,在帮不帮助萝乐娜这件事上,珈乐涅要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情感问题,而是一个复杂的政治问题。她所处的位置以及她的身份注定她无法肆无忌惮地做出选择,必须慎重考虑其过程与后果才行。
若是她有尼厄丽德王室的血脉,或爱弥拉女王除萝乐娜以外还有其他更合适的继承人,说不定珈乐涅就同意了。
想通了前因后果,爱丽丝也只能哀叹一声:“唉,那就没办法了。”
“对吧对吧。”珈乐涅大喜:“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理解我的……”
爱丽丝却没理他,而是冲旁边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颖指气使道:“林格,放大招。”
诶,放大招?
什么意思?“
珈乐涅怔了一下,然后就看见林格无言地将手探入口袋中,再次取出来时,已经多了一条看起来很眼熟的手链。
一条看起来很眼熟的手链。
看起来很眼熟的手链。
眼熟的手链。
手链……
“噫呀!?”
给点喵
(本章完)
看到林格拿出那条手链的时候,聪明的珈乐涅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她想逃跑,但还是慢了一步,林格已经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手链上一颗樱粉色的水晶,然后按照萝乐娜教的方法,微微用力,轻轻一转。
“噫呀!?”
伴随着珈乐涅惊疑不定的叫声,一股和水晶同样颜色的薄雾悄然从内部散发出来,并逐渐在海水中扩散,最终勾勒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当薄雾中映照出来的少女形象越来越清晰时,众人都能看到她脸上清浅的笑容以及弯如月牙的眼眸,抬起手向大厅里的人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呀,各位。”
“萝、萝乐娜!?”爱丽丝大惊失色:“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说是大招,但也没料到会直接把本人召唤过来啊。
“唔,这不是我本人哦,只是投影过来的幻象而已,真正的我现在还待在寂夜宫呢。”突然出现在旅馆大厅的海栖公主殿下笑眯眯地说道:“难道我没有向各位说明过吗,这条手链上的樱粉色水晶的效果,就是能够创造出一个我的幻象,幻象与本体之间可以实现精神与意识上的沟通,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分身吧?”
分身?
这你还真没说过。
“就是这样。”珈乐涅见此时逃跑已来不及,便坐回了原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小时候她经常用这一招溜出冰水宫,跑到外城区玩。有一次恰好撞见母亲大人来抽查功课,她来不及将意识换回本体,还是我在旁边帮她遮掩,才没有被母亲大人发现的。”
“是啊,所以我回来后不是送了姐姐好多零食和玩具嘛。而且,我跑到外城区也不是去玩的呀,是去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这还是姐姐教会我的道理呢。”
“是是是,就伱会说话。”珈乐涅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不过你。”
“嘿嘿。”
萝乐娜和珈乐涅互相揭底,上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后,又回头看向林格他们,眨了眨眼:“既然你们使用了这颗水晶,就说明,果然还是没办法说服姐姐吗?”
她的表情倒不是很意外,大概对姐姐的倔强早有预料。林格还没来得及回答,珈乐涅便没好气地说道:“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随便答应下来?你还是换个要求吧,叫我陪你去海渊里采集材料还是去火山上看风景都可以,唯独这件事就免了。”
“也不是不行哦。”
萝乐娜笑眯眯道:“只是,想要去海渊里采集材料或者去火山上看风景的话,姐姐你得先说服母亲放我离开房间才行。”
得,又绕回来了。
珈乐涅举手投降:“那算了,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爱丽丝见她的态度如此顽固,忍不住拍着桌子叫嚣起来:“年轻人不要太年轻了!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就别想走出这间旅馆!”
这凶狠的语气和不耐烦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像墨托许搞地下交易的黑帮分子,林格差点就想叫卫兵进来将她逮捕了,但转念一想这家伙毕竟是在为正事出力,虽然出力的方向有些差错,但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便作罢了。
此时出来劝说的人反而是萝乐娜。
“好啦好啦,爱丽丝小姐,不要这么急躁。”她安抚金毛女仆的情绪,同时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如果不介意的话,各位能暂时回避一下吗?让我和姐姐单独说几句话,我相信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珈乐涅闻言,悄悄把视线转向了一边,显然心中并不这么认为。
林格也觉得她的想法太理想化了,唯独有一点说得不错:这是萝乐娜和珈乐涅这对姐妹间的事情,所以最好交给她们自己解决,其他人留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以。”他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们便稍微回避一下吧。爱丽丝,你给我过来,不准偷听。”
“呃!”
悄悄往楼梯口摸去的金毛女仆背影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哈哈地笑了两声:“林格你真是会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偷听呢?只是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房间里,想回去拿而已。”最好真的是这样。
林格懒得拆穿她,第一个往旅馆外走去,临走前不忘了投给爱丽丝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者见此,只好无奈地放弃了听墙角的打算,骂骂咧咧地跟在他身后,也离开了一楼大厅。
“那,那我去找依耶塔吧,顺便看看我的。”奥薇拉将餐具收拾好,交给旁边的兔子先生,然后慢吞吞地走出了旅馆,嘴里嘟囔道:“也不知道我的紫罗兰今天有没有开。”
从种下去到现在,都过了好几个月了,每天她都有认真地浇水啊,怎么就是一直不开呢?难道说,很久以前的种子真的无法开出吗?老师骗了自己?
怀着这样的疑惑,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既然如此。”圣夏莉雅也站起身来,目光投向正聚集在一起小声商议什么的小女孩们,温柔的口中却说出了冰冷的话语:“梅蒂恩、蕾蒂西亚,还有谢米,今天也来听我讲童话故事吧?”
“诶~~~”
三个小女孩同时发出了不情愿的声音,但已经进入老师状态的圣夏莉雅才不会管她们有多么抗拒上课,像赶羊一样赶着小女孩们离开了旅馆,真正的羊反倒在旁边,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她们。
之后,其他人也分别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了。
“我去看看教室的施工进度。”奈薇儿如是道:“马上就竣工了,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那些石精有没有偷懒。”
“我去草药园里给魔法植物们浇水。”老板娘谢丝塔手中拿着一把吼吼鲸模样的喷水壶(顺便一提吼吼鲸是深海中一种特殊的鲸类魔物,以其吼声巨大而闻名,与爱丽丝所知道的某知名游戏ip没有任何关系),笑容温和:“前天小太阳还对我抱怨,说我好久都不去草药园浇水,她们都快枯死了呢。”
那她们就不会自己找水喝吗?
谢丽娅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都找各种理由跑路了,只有自己还留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便幽幽地叹息一声:“那我只能去逛街了,希望深海城市中能找到我想要的特殊灵水吧。对了,珈乐涅殿下,你有钱吗?”
“呃。”
珈乐涅无言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钱包递给她,又默默地看着酒保小姐那潇洒的背影跨过门槛,逐渐走远,临走前还很贴心地把门重新合上了,没有给某些人偷听的机会。
兔子先生们收拾好餐具就跑到厨房里洗碗了,盆栽植物则还在墙角睡大觉,因为昨天夜里闹得太晚,精力有些不足,目前正在全力弥补中。如此一来,旅馆一楼大厅就只剩下萝乐娜和珈乐涅两个人了——准确地说,是一个幻象和一个人才对。
“那么,大家都走了。”珈乐涅看向自己的妹妹:“你打算怎么说服我,萝乐娜?事先说好,我可不会被你那些炼金小玩意打动哦?虽然它们确实挺神奇啦,但还不足以令我违背原则。”
“帮母亲软禁我,就是你的原则吗,姐姐?”
“不能这么说。”珈乐涅眼神飘忽不定:“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吗?”
萝乐娜低声重复了一遍姐姐的话,心情似乎有些复杂。但很快她抬起头来,微笑着,像个没事人般说道:“既然姐姐这么坚持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是你逼我这么做的,可不要怪我哦,姐姐?”
“啊?你、你要干嘛?”看着妹妹脸上的笑容,珈乐涅忽然有股不妙的预感。
萝乐娜的笑容甜美,语气温柔:“没干嘛呀,姐姐,我只是想问你一句——”
“还记得我们那时候的约定吗?”
给点喵
(本章完)
今晚的夜空格外明亮,但光芒并非来自银月,它早已隐没于幽深的云层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环形轮廓;倒是星辰正缤纷闪烁着,汇聚为一条华美的河流横亘夜空,从天的一端跨入海的尽头,河中砂砾皆折射出纷繁的光彩,星座与星座之间遥相呼应,彼此的光芒互相连接,构成了一幅复杂而又宏大的图案,令地上的渺小生灵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女孩站在海面上,仰起头,怔怔地望着这一幕,久久出神。
世人常说夜空的星光会折射到海中,但对深海的异类却完全不是如此,尤其是镜精灵。在最古老的海之一族的传说中,星辰来自于晶之雪的眼眸,是祂思念自己的孩子时流下的眼泪,其中饱含着温柔的心意与热烈的情感。但晶之雪认为太过温暖的事物不适宜在冰冷的海洋中生存,于是便将自己的眼泪投向天空,由此才创造出令千百代人为之陶醉沉迷的无边星海。
这样说来,并非夜空中的星光折射到了海底,而是海底的星辰升上了夜空才对。
随着这个传说一并流传下来的还有一种隐秘的说法:所有的镜精灵都是晶之雪的孩子,因此当他们死去后,灵魂将会化为星辰,回归夜空。倘若你也像晶之雪那样思念着自己的亲人,那便不要哭泣,到海上去眺望夜空吧,或许能从星海中找到他们的身影。
只是,很少有镜精灵会这么做,因为他们是习惯了生活在深海的种族,而在最深的海底无法窥见天上的星光。更何况,随着文明的发展,墓地与陵园早已取代了传说的地位,当镜精灵们站在古老巨大的珊瑚树下,灰黑无状的腐败土壤之上,向一方洁白冰冷的墓碑献上哀思时,便完成了自己对思念的寄托,无需借以虚无缥缈的星辰。
只有那些失去亲人、失去故乡、乃至失去家国,流离失所的镜精灵,才依然沿用这种朴素的方法,珈乐涅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她失去亲人后又拥有了新的亲人、失去故乡后又找到了新的故乡、失去家国后又获得了新的归宿……但这并不能改变她已经无依无靠的事实。在涅瑞伊得斯的陵园中找不到父母的墓碑,而在冰水宫的房间里,小小的女孩也不敢鼓起勇气让自己哭出来,或是在睡梦中呢喃念出那些久违的名字。
没有谁在勉强她,只是她在勉强自己而已。
这一颗星会是父亲严厉的注视么?那一颗星又会是母亲温暖的微笑吗?珈乐涅全不知道,她只是茫然地注视,将那些星光都收入眼底,化为无边海中一抹寂寞的追想。
如果说每一道星光都象征着一位逝者的思念,那么她单薄的眼眸中已承载了太多的思念,大部分是属于他人的,只有少部分才属于自己,但她因岁月流逝而逐渐分辨不出来,因此只能不管不顾全部接受,哪怕这么做会压迫自己的心灵,使幼小的女孩得不到任何喘息的空间。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真的很怕,自己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忘记了父母的面容,忘记了故乡的大街小巷中海眠飘来的幽香,忘记了那些本不该忘记的东西。尽管她最应该忘记的姓氏,如今仍完整地挂在自己的姓名中,仿佛是为了提醒什么。
“姐姐。”
珈乐涅怅然出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女孩愕然回头,却发现一个更幼小的女孩正背着双手,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珈乐涅的大脑有一瞬间陷入了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对方并没有在乎她的反应,而是走上前来,与她并肩站立,抬头仰望星空,漫天繁星倒映在她的眼眸中,如宝石般熠熠生辉:“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偷偷溜到海上看星星吗?”
“萝、萝乐娜。”珈乐涅有些生硬地喊出了妹妹的名字,尽管已经相处了有一段时间,她仍然没有习惯用更亲昵的语气称呼眼前的女孩,大约是因为两人间的姐妹关系并不基于血缘,而是基于其他更陌生的事物吧。至少对现在的珈乐涅来说,还很陌生:“我、我不是,我只是,睡不着,所以……”
“据说,天上的星星,全都是亲人的思念。”萝乐娜忽然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微微扭头,视线与珈乐涅略显惊慌的眼神对上,于是倒映在她眼眸中的纷繁星光,经由这一次注视,同样倒映在了珈乐涅的眼眸中,交相辉映:“姐姐你在想家吗?”
和珈乐涅不同,她称呼姐姐的语气更为自然,更为熟稔,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真的把珈乐涅当成了姐姐来对待。然而这真的可能吗?两个从来没有见面、对彼此从不了解的陌生人,真的可以在见面的第一刻就因为一个人的言语而变得亲近起来吗?哪怕那个人是这座城市的女王,两个人共同的母亲。
“我,我——”
珈乐涅张了张嘴巴,想辩解却说不出半句话。她想说自己没有想家,想说自己早就不在乎过去的事情了,想说自己只是因为睡不着才到海上看星星的……但这一切她都说不出口,只能对妹妹的注视哑口无言。
因为两位母亲都教导过她:撒谎是不对的。珈乐涅喜爱第一位母亲,敬畏第二位母亲,她服从于她们的教导,拒绝承认自己对过去从没有任何不可割舍的情感。
这幅手足无措的模样与从容轻松的萝乐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着对方脸上笑眯眯的表情,珈乐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讨厌自己这个妹妹了。不仅是因为她不合时宜地冒出来,或许也是因为,她对自己这个姐姐接受得太快了吧。
我是一个伱从未了解过的陌生人、是来分走母亲对你的爱、是来威胁你身为王女的地位的,你应该冷漠、警惕并且排斥我才对。为什么却把“姐姐”这两个字说得那么轻松呢?难道对你来说,我其实并不算什么,哪怕是换另一个人来,你也可以毫无顾虑地说出这两个字,因为你不在乎?
可是我却很在乎。
因为我和你不同,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包括父母和家乡。
珈乐涅忽然感觉很委屈,她用尽了力气扭过头去,仰起小脸,努力不让眼角边亮晶晶的东西落下来。她闷闷不乐道:“没错,我就是来看星星的,你要是想跟母亲大人告状的话就去吧。”
“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萝乐娜却摇摇头道:“我自己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呀,如果跑去告状的话,就是不打自招了。”
“母亲大人又不会罚你。”
“会的,母亲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哦?到时候我们都要被罚去打扫宫殿,给冰水宫里所有的园施肥。”
珈乐涅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才意识到什么,疑惑地看了萝乐娜一眼:“我们?”
“没错,我们嘛。”萝乐娜眨了眨眼睛:“这件事是我们一起干的,当然会一起受罚咯?”
珈乐涅觉得她的说法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哼了一声道:“你怕什么,到时候我就说是我一个人干的,和你无关,那样母亲大人就不会惩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