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哪有闲工夫理会这老官

一名执法者强忍着笑意,凑过来问道。

“老大,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比如半路截胡?或者给西天添点堵?”

林竹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笑容。

“不必。我们乃是维护三界秩序的正规执法者,要斯文,要讲规矩。

这种‘家务事’,我们冒然插手,反而不美。”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让他们自己先折腾去吧。

这潭水越浑,里面的鱼才越好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且让此事,再发酵一阵……”

他话音未落,脑海中,那熟悉而威严的系统提示音,再次突兀地响起,但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激动?

“叮!紧急提示!检测到宿主故乡,混沌青莲池出现异常能量波动!”

“混沌青莲……开花了!”

“什么?!青莲开花了?!”

林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占据,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混沌青莲!

那可是他最为珍视,也是他最大的底牌和秘密之一!

他的本命神兵弑神枪,便是由一截青莲的根茎所化!而那混沌青莲本身,更是夺天地之造化的无上神物,即便只是成熟后掉落的莲子,都能化作威能无穷的极品先天灵宝!

他原本以为,以混沌青莲的生长周期,想要等到它开花,至少还需要数个元会的漫长等待,甚至可能更久。

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林竹忍不住放声大笑,心中的愉悦远超刚才听到西天吃瘪的讯息。

他归心似箭,立刻做出了决定。

“诸位!”

他朗声对还在哄笑的众人说道。

“宴席到此结束!大家各司其职,好生休整!本座有要事,需即刻返回道场一趟!”

他想着家中那温柔美丽的道侣霓裳仙子,又想着那已然绽放的混沌青莲,心中一片火热。

“也是时候,回去看看娘子,顺便……好好处理一下这青莲之花了!”

00000000

林竹归心似箭,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自己在天庭的府邸——星斗宫。途中,恰好遇到须发皆白、一脸和气的太白金星驾云而来,似乎有事寻他,远远地便招手呼喊。

若是平日,林竹或许还会停下寒暄两句,但此刻他心中惦念着混沌青莲和家中的娘子,哪有闲工夫理会这老官?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连速度都未减缓,只留下一句。

“老白,有事上班再说!今日休假!”

话音未落,人已远去。

太白金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竹消失的方向,只得悻悻地捋了捋胡须,无奈地嘀咕道。

“这林狱神……当真是……特立独行啊……”

转眼间,林竹已踏入星斗宫。此处不似天庭其他宫殿那般金碧辉煌,反而更像一处人间雅苑,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植遍布,清幽静谧。

他的目光,瞬间便被庭院深处,那株巨大的、散发着莹莹星辉的古树下的一道倩影所吸引。

霓裳仙子正静静地坐在树下的青石上,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长裙曳地,如云秀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

她微微仰着头,凝望着天庭那璀璨而神秘的星空侧颜完美无瑕,在星辉与月华的映照下,周身仿佛有淡淡的微光流转,恬静而出尘,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景象。

林竹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放轻脚步,如同做贼般悄悄靠近。

直到来到她身后,才猛地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秀发上。

“呀!”

霓裳仙子娇躯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但随即,那紧绷的身体便瞬间放松了下来,一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将她包裹。

她没有回头,只是任由自己靠在那温暖坚实的胸膛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一抹温柔幸福的弧度。

林竹感觉到她的放松,轻轻将她转了过来,捧起她那绝美的脸庞,四目相对,无尽的思念与情意尽在不言中。

他缓缓低下头,吻上了那娇嫩的红唇。

霓裳仙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美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生涩而深情地回应着。

这一吻,仿佛跨越了时空,将分别期间所有的担忧、牵挂与爱恋都融入了其中,两颗心贴得前所未有的近。

良久,唇分。

林竹依旧紧紧搂着霓裳仙子,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又轻轻印下一吻,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感激。

“娘子,之前地府之事,多亏了你及时提醒,为夫才没有冲动行事,避免了兄弟们无谓的牺牲。”

他指的是当初霓裳仙子察觉到地藏王菩萨深不可测,劝他谨慎之事。若非如此,他或许真会带着执法者大队一头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霓裳仙子依偎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声音柔美。

“夫君言重了,妾身只是尽了本分。你能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相拥着坐在古树下,仰望着那片亘古不变的灿烂星空。夜风轻柔,带来远处琼花的暗香,星辉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对璧人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

这一夜,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无声的陪伴和心与心的交流,静谧而温馨。

次日清晨,林竹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星斗宫最深处,那处被重重禁制守护的秘境——混沌青莲池。

池水清澈见底,弥漫着淡淡的混沌气息。

然而,当林竹的目光落在池中央那株原本只是幼苗状态的混沌青莲上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只见那株原本只有几片嫩叶的青翠莲株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凝结出了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混沌未明、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所有色彩与法则的——莲子?!

“这……这怎么可能?!”

林竹感觉自己大脑有点宕机,他绕着莲池走了好几圈,揉了揉眼睛,甚至动用神识反复探查,最终确认——没错!就是一颗莲子!货真价实的混沌青莲莲子!

可问题是……这混沌青莲明明还处在幼苗期啊!按照常理,它至少需要成长到完全体,历经无数元会的积累,才有可能开花结果,孕育莲子!

“未婚先孕?!不对,是未熟先孕?!”

林竹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在莲池边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

“这不符合生物学啊!也不符合修仙学!到底是谁干的?!哪个杀千刀的敢污染我的青莲?!”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怀疑是不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大能偷偷潜入做了手脚,但星斗宫的禁制是他亲手布置,更有系统暗中监控,怎么可能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一点?

苦思冥想了许久,几乎要把头皮挠破,林竹最终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那枚静静躺在莲蓬中的混沌莲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复杂表情。

“罢了罢了!”

他摆了摆手,仿佛在跟谁赌气。

“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管你是怎么来的,以后……老子养着你就是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决定,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但内容却让林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叮!提示。

混沌青莲因未知原因提前孕育莲子,能量结构发生根本性改变。自即日起,混沌青莲将不再产出混沌之气。”

“什么?!不再产出混沌之气了?!”

林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旁边的一块星辰金打造的假山上,直接将那坚硬无比的假山拍得裂开几道缝隙!

混沌之气啊!

那可是他修炼《混沌开天诀》,淬炼肉身和元神,乃至催动弑神枪的最大依仗!没有了混沌之气,他的修行速度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这损失太大了!

他急声问道。

“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产混沌之气了?

那它现在产出什么?总不能白白消耗能量吧?!”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混沌青莲能量转化模式已变更。现主要产出为。

功德神水。

每份功德神水蕴含能量,约等于一万点愿力功德。”

“功德神水?一万功德一份?”

林竹先是一愣,随即那即将爆发的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了下去,他眨了眨眼,重新缓缓坐了下来,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功德神水……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啊……”

他仔细回想系统传输过来的资讯,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类似西天功德池水,但更为纯粹,蕴含的乃是无主功德,人畜无害,吸收转化率极高……既能用于自身快速提升修为,也能助他人突破瓶颈……甚至能修复道基损伤?”

他想起了之前观音菩萨似乎就是借助类似之物,不仅迅速恢复了伤势,修为还隐隐有所精进。

“这么看来……好像也不亏?”

林竹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混沌之气虽好,但获取艰难,而且狂暴难以驾驭。

这功德神水听起来就“温和”多了,而且适用性更广,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拿来培养手下、甚至……钓鱼,似乎都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系统,我堆积在池子里那些多年的混沌之气呢?总不能也被它吞了吧?”

林竹忽然想起这茬,赶紧问道。

那些可是他多年的积蓄!

“宿主无需担心。原有混沌之气已由本系统辅助,全部转化为功德神水。因转化过程存在能量升华,最终获得功德神水数量为。

四份。”

“四份?

那就是四万功德等价物?”

林竹摸了摸下巴,还算满意。

他随手取出一个常用的紫金色葫芦,对着莲池一招,四滴呈现出纯粹金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愿力符文流转、散发着祥和浩瀚气息的神水,便自动飞入葫芦之中。

处理完青莲之事,林竹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走出秘境,来到庭院,看到霓裳仙子正手持玉剪,细心地修剪着几株灵植的枝叶。

她晋升大罗金仙初期已有一段时日,气息圆融,显然根基稳固。

林竹走过去,晃了晃手中的葫芦,问道。

“娘子,我看你修为已至初期巅峰,可需这功德神水助你突破中期?”

霓裳仙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对他温柔一笑,轻轻摇头。

“夫君好意,妾心领了。此等宝物,还是夫君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妾身如今这般,已是满足,不必急于一时。”

她知道林竹身处漩涡中心,强敌环伺,更需要资源提升实力。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掠过,正是神鸟毕方。

它目光锐利,一眼就盯住了林竹手中的葫芦,鸟喙开合,发出惊讶的声音。

“咦?老大,你手里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功德神水?!这东西可是连西天佛祖都要眼红抢夺的宝贝!据说玉帝陛下知道了,恐怕都会心动!你可得收好了,千万别轻易示人!”

林竹没理会旁边急得跳脚、伸着脖子还想讨要几滴功德神水的毕方,他自顾自地拔开葫芦塞,仰头便灌下了一大口。

那功德神水入口并非液体,反而化作一股温润浩瀚、直抵神魂本源的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来。

但他并未全部吞下,而是俯身,在霓裳仙子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再次吻上了她的唇,将口中那精纯无比的功德愿力,连同自己的一份心意,温柔地渡了过去。

“唔……”

霓裳仙子娇躯微颤,只觉得一股远比天地灵气更加精纯、更加温和、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力量涌入体内,与她自身法力水乳交融,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便开始推动着她那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

她连忙收敛心神,引导着这股浩瀚而祥和的力量冲击关隘。

只见她周身紫气氤氲,道韵流转,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凝练!


↑返回顶部↑

不过片刻功夫,那层困扰她许久的薄膜便被轻易捅破,她的修为直接从大罗金仙初期,一路势如破竹,悍然晋升到了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整个过程顺畅得令人难以置信,甚至没有引发太大的天地异象,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待到气息平稳,霓裳仙子睁开美眸,眼中神光内蕴,更添几分风采。

她看向林竹,眼中柔情更甚,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林竹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林竹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秀发。

“好好巩固境界。”

说罢,他无视了旁边还在扑腾着翅膀、嘎嘎叫着“老大!我也要!给我留一口!”

的毕方,身形一晃,便已出了星斗宫。

刚出宫门,便见太白金星早已等候在外,见到林竹,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呦,我的林狱神,您可算出来了!陛下有旨,召集百官凌霄宝殿早朝,此次可是有天大的好事,要重重犒赏您和九层天牢的诸位功臣啊!”

林竹眉头一挑。

“哦?玉帝陛下又要赏赐什么了?”

太白金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神秘与羡慕。

“听闻此次赏赐,乃是三界难得一见的至宝!连许多准圣大能都梦寐以求!陛下这是为了褒奖您远征地府,对抗地藏王菩萨势力并且大获全胜的赫赫战功啊!快随老臣前去,莫要让陛下和众仙家久等了!”

林竹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便随着太白金星驾云前往凌霄宝殿。

甫一踏入那庄严恢弘的宝殿,眼前的景象便让林竹微微有些讶异。

只见宝殿两侧,文武仙官、各方神将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看到他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敬畏、钦佩,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随着他迈步向前,前方的仙家们竟不约而同地、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主动为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近乎谄媚的笑容,纷纷拱手问候。

“狱神大人安好!”

“恭喜狱神大人凯旋!”

“大人神威,我等佩服!”

那架式,若非在天庭,恐怕真有人要当场跪下行礼了。

这与以往他虽然凶名在外,但众仙家多是敬畏中带着疏离的态度截然不同。显然,地府一战,正面硬撼地藏王菩萨并取得战果,让他的威望和地位在天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林竹面色平静,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步伐未停,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高坐于九龙沉香辇上的玉帝,今日也是笑容满面,红光焕发,见到林竹,更是放声大笑,声震殿宇。

“哈哈哈!爱卿!朕的肱股之臣,三界栋梁!你来了!”

玉帝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喜悦。

“看看!众仙家皆对爱卿如此敬重,此乃爱卿以实力和功绩赢得!不骄不躁,实乃朕之幸事,天庭之幸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竹身上,仔细感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笑容更盛。

“哦?朕听闻爱卿在地府似有奇遇,已然晋升半步准圣?好!太好了!如此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今日,朕便要赐你一份好东西,以酬爱卿泼天大功!”

说着,玉帝大手一挥!

只见悬挂在凌霄宝殿最中央穹顶之上,一个散发着七彩琉璃光华、道韵环绕的宝瓶,缓缓垂落下来!

那宝瓶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祥瑞万千,散发出的宝光将整个大殿都映照得流光溢彩,瞬间吸引了所有仙家的目光!

无数道炽热、羡慕、甚至带着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七彩琉璃瓶!谁都感觉得到,那里面蕴含的宝物,绝对非同小可!是连准圣都会为之动心的至高宝物!

玉帝看着那宝瓶,脸上带着自豪,朗声宣布。

“此乃朕珍藏的‘八宝功德池水’之精华!虽不及西天功德池水那般源源不绝,但这一瓶,亦蕴含八千功德!今日,便赐予爱卿,助你修行更进……”

玉帝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林竹随手拎在腰间、那个看起来灰扑扑、甚至有些破旧的紫金色葫芦上。

起初玉帝并未在意,只当是个普通容器。

但就在他准备继续宣布赏赐时,以其准圣巅峰的修为和敏锐感知,却猛地察觉到,那破旧葫芦之中,隐隐透出一股令他都为之心悸的、澎湃到难以想象的……功德愿力的气息?!

玉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凝聚神念,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向那个破葫芦……

这一次,他感知得更加清晰!

那葫芦里蕴含的功德愿力,不仅总量庞大得惊人,其精纯程度,更是远超他手中这瓶精心提炼的八宝功德池水!仿佛是最本源的、未经任何香火杂念污染的纯粹功德!

玉帝的脸色变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一种尽量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语气,试探着问道。

“林爱卿……你腰间这葫芦……里面所盛,是何物啊?”

林竹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手挂着的葫芦,脸上露出一丝坦然,很随意地回答道。

“哦,这个啊,是功德神水。出门着急,没找到好点的瓶子装,就用这个凑合了。”

“功……功德神水?!”

林竹这话声音不大,却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整个凌霄宝殿炸开!

原本还沉浸在七彩琉璃瓶宝光中的众仙家,先是集体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他说什么?功德神水?!”

“怎么可能?!功德神水不是西天功德池的特产吗?”

“天庭求了几个元会,也才得了寥寥少许,他……他怎么会有?还用破葫芦装?!”

“难道是……抢了西天的功德池?!

这……这也太彪悍了吧?!”

惊呼声、质疑声、抽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仙家都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

功德神水,那可是西天立教的根基之一,珍贵无比,西天宁愿交出大批佛兵,也绝不肯轻易让出半点!

如今竟然被林竹如此随意地挂在腰间?还用个破葫芦?!

玉帝也被林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给整不会了,他深吸一口气,追问道。

“爱卿……你可知功德神水之珍贵?你……你这葫芦中,有多少?”

林竹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陛下也知道,臣家里穷,没什么像样的容器。这葫芦里……嗯,大概还剩三万二吧?具体没细数。”

“三……三万二?!!”

这一下,不仅仅是众仙家,连玉帝都差点从龙辇上滑下来!

三万二?!单位是功德?!

还是最为纯粹、堪比甚至超越西天功德池水的功德神水?!

天庭拼死拼活,耗费无数资源和人情,几个元会下来,库存的功德神水加起来恐怕都没这个数!

他林竹,不过短短五百年时间,从哪里搞来这么多?!

还一副“家里穷”、“没细数”的凡尔赛模样?!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极致的寂静之中。

所有仙家都目光呆滞地看着林竹和他腰间的那个破葫芦,感觉自己的仙生观、价值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不少仙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在天庭兢兢业业、勾心斗角,到底图个啥?

玉帝看着林竹那一脸“这玩意儿很普通”的坦然表情,再感受着那破旧葫芦里澎湃汹涌、远超自己手中这瓶“至宝”的功德愿力,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原本精心准备,想着用这蕴含八千功德的七彩琉璃瓶给林竹一个惊喜,彰显天庭恩典和自己的大方,此刻却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朕……朕是不是看错了?还是没睡醒?

他那破葫芦里装的真是功德神水?还那么多?!

玉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沉思之中。原本觉得八千功德已是重赏,足以让任何仙神感恩戴德,可跟林竹那家伙随手拎着的“家当”一比……这他娘的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啊!

这赏赐要是真送出去了,他玉皇大帝的脸面往哪儿搁?

就在这时,林竹似乎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玉帝,疑惑地问道。

“陛下,您刚才说要赐臣……什么东西来着?”

他这一问,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又拉回到了玉帝手中那依旧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琉璃瓶上。

众仙家此刻再看那琉璃瓶,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和复杂起来。若是没有林竹那个破葫芦对比,这八千功德神水确实是了不得的厚赏。

可现在……怎么感觉有点……拿不出手了呢?

感受到下方那些若有若无的质疑目光,玉帝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憋屈和震惊,发出一阵更加洪亮、却隐隐带着一丝心虚的大笑。

“哈哈哈!爱卿误会了!朕方才所言,不过是玩笑之语!以此区区八千功德神水,如何能配得上爱卿远征幽冥、力挫地藏的赫赫战功?!若是就此赏赐于你,岂不是显得我天庭太过小气,辱没了爱卿的功劳?!”

他一边说着,一边强忍着肉痛,对身旁侍立的太白金星吩咐道。

“金星!速去宝库,再取……取四万功德神水来!朕要一并赏赐于林爱卿,以表嘉奖!”

说到“四万”这个数字时,玉帝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甚至隐隐泛起了些许晶莹的泪花!

那可是四万功德啊!几乎是天庭压箱底的库存了!

这一下送出去,他的心都在滴血!简直是自己把自己给玩穷了!

太白金星闻言,也是大吃一惊,但见玉帝神色,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

“老臣……遵旨!”

随即化作一道白光,急匆匆赶往宝库。

林竹看着玉帝那副“慷慨激昂”却隐隐带着痛楚的模样,再听到要赏赐四万功德神水,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只是觉得有些没必要。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厚爱,臣心领了。只是赏赐如此厚重,臣受之有愧。方才陛下那份心意,对臣而言已然足够。臣以为,修行之人,当以勤劳致富,依靠自身努力获取资源,方是正道,岂能一味依赖天庭赏赐?”

他这话本是真心推辞,觉得天庭也不宽裕,自己又有混沌青莲这稳定产出,没必要拿天庭这么多“血汗钱”。

可他这番话听在玉帝和其他仙家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玉帝见林竹竟然推辞,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这小子还算懂事,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这“勤劳致富”的说法,配上他那鼓鼓囊囊的破葫芦,简直是对自己和其他仙家的无声嘲讽!

他玉帝要是能“勤劳致富”弄到这么多功德神水,还用得着在这抠抠搜搜?

“爱卿此言差矣!”

玉帝把心一横,为了维持住自己最后的脸面和天庭的尊严,他必须表现得更大方!

他大手一挥,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悲壮。

“方才那点赏赐,与爱卿之功相比,实在是太过寒碜!岂能彰显天庭恩德,朕之心意?!”

他顺手拿起旁边仙侍托盘上的一杯琼浆玉液,高高举起,对着满殿仙家,声音洪亮。

“来!诸位爱卿,随朕一同举杯,恭贺林爱卿晋升半步准圣,为我天庭再添栋梁!干!”

说罢,他仰起头,将杯中那平日里甘甜醇美的御酒一饮而尽!只是那酒水划过喉咙时,不知为何,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刺激得他眼眶发热,两行复杂的泪水,终究是没能忍住,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那泪水里,有被林竹那“朴实无华”的家底深深刺激后的无奈和心塞,更有为了面子工程不得不大出血的肉疼和苦涩。

林竹看着玉帝仰头饮酒却流下眼泪,更加疑惑了,暗自嘀咕。

“这玉帝老儿怎么回事?喝个酒也能喝哭了?难道是这酒太辣?不对啊,天庭的御酒不是挺温和的吗?”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玉帝和众仙家对功德神水的那种珍视到骨子里的心情。


↑返回顶部↑

在他看来,自己随便敲诈西天一次就能有二十万功德入账,家里浑沌青莲还能稳定产出,这四万八千的,还真不算什么大数目。

他甚至暗自腹诽。

不会真有人穷到把八千功德神水当成传家宝吧?

玉帝强行将那股委屈和肉疼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放下酒杯,装作若无其事地用手背快速抹去眼角的湿润,强笑着解释道。

“咳咳……无事,无事,方才这功德神水……嗯,有些辣喉咙,辣喉咙……”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灰扑扑的葫芦,小心翼翼地递到林竹面前。

“狱神大人,这是陛下赏赐的四万功德神水。”

太白金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和颤抖。用这种普通的容器来装如此珍贵的功德神水,实在是天庭那点卑微的自尊心在作祟——既然比不过你那破葫芦的容量,至少在容器上不能显得太刻意和卑微。

玉帝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葫芦,强打精神,试图用这四万功德神水找回最后一点场子和尊严。

他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豪爽而大气。

“林爱卿,这四万功德神水,乃是朕与天庭恭贺你晋升半步准圣的一点心意!你且收下,如何支配,悉听尊便!望你日后勤加修行,早日登临准圣之境,再为天庭立下不世之功!”

林竹接过那个灰扑扑的葫芦,入手便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磅礴功德愿力,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太白金星那一丝不舍和玉帝那强装镇定下的肉疼。

他看了看手中的葫芦,又抬头看了看龙椅上眼神闪烁、嘴角微抽的玉帝,试探着问道。

“陛下,您……神色似乎有些疲惫?若是天庭近来用度紧张,这功德神水……臣是否可以换成其他赏赐?”

他本是出于好意,觉得玉帝可能有什么难处。

可他这话听在玉帝耳中,不啻于又是一记无形的暴击!

“换?!换什么换!”

玉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近乎急眼的激动。

“朕说了赏你便是赏你!区区四万功德神水,对朕、对天庭而言,算得了什么?!九牛一毛!沧海一粟!你……你只管拿去!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朕绝无二话!”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番话,仿佛只有用这种极致的“大方”,才能掩盖住内心那疯狂滴血的伤口和摇摇欲坠的尊严。

林竹接过那灰扑扑的葫芦,入手微沉,神识稍稍一探,便能感觉到里面那四万功德神水蕴含的愿力。

然而,或许是先入为主,或许是混沌青莲产出的神水太过纯粹,他总觉得玉帝给的这份,气息上似乎驳杂了那么一丝,闻着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陈酿”味,远不如自家青莲产的清新纯粹、人畜无害。

“这味道……啧,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林竹心里嘀咕了一句,瞬间打消了自己享用的念头。

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葫芦“次品”时,脑海中那熟悉的任务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释出即时任务。

慷慨的上司。”

“任务要求。

将玉帝刚刚赏赐的四万功德神水,转赠予麾下执法者哪吒。”

“任务奖励。

功德神水四份。”

“嗯?”

林竹一愣,这任务……未免也太轻松了点吧?简直就是白送四份高品质神水!虽然不明白系统为何释出这种任务,但好处是实打实的,不接是傻子。

他立刻在心中默念。

“接受任务!”

随即,他抬头看向龙椅上还在强撑场面、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葫芦的玉帝,再次确认道。

“陛下,您方才说,这功德神水,任臣随意支配?”

玉帝正心疼得厉害,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大手一挥,用最豪迈的语气说着最肉疼的话。

“当然!君无戏言!赏赐于你,便是你的!你想如何用,就如何用!朕绝无异议!”

“那就好。”

林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那我就放心了”的笑容。

紧接着,在玉帝、太白金星以及满殿仙家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林竹猛地一个转身,手臂随意一甩,如同丢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般,将那个装着四万功德神水的灰扑扑葫芦,精准地抛向了站在武官伫列前列,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的哪吒!

“哪吒!”

林竹喊了一声。

“啊?老大!”

哪吒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飞来的葫芦,入手沉甸甸的感觉和那隐约传来的浩瀚愿力,让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林竹,又低头看看怀里的葫芦,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

林竹看着他那一脸呆样,笑了笑,用宣布本月绩效奖金般的平常语气说道。

“喏,拿着,这是你这个月的奖金,现在喝掉它。”

“噗——!!!”

龙椅之上,玉帝刚刚为了压惊喝下的一口御酒,听到这话,直接全喷了出来,溅了下方的太白金星一身!

他瞪大了眼睛,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林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四……四万功德神水……当……当月度奖金?!现在就……喝掉?!

这林竹……到底是何方神圣?!世间竟有如此不把功德神水当回事的土豪?!

而殿内的其他仙家,此刻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哪吒怀里的那个灰扑扑的葫芦上!

他们的反应更是精彩纷呈。

有的仙家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滞,仿佛智力受到了降维打击,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了都浑然不觉。

有的则死死盯着那葫芦,眼神痴迷,仿佛那不是葫芦,而是通往大道巅峰的唯一路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更有甚者,一些平日里还算矜持的仙官,此刻竟然失态地低声嘶吼起来。

“狱神大人!九层天牢还缺不缺扫地的?!小仙愿往!”

“大人!倒垃圾的活计交给小仙吧!小仙保证一颗灰尘都不留下!”

“只要能跟着狱神大人,端茶送水小仙也干啊!”

四万功德神水!

这足以让一个大罗金仙省去无数年苦修,甚至触控到更高境界的门槛!

这等机缘,对于绝大多数苦苦挣扎在修行路上的仙神而言,诱惑力是致命的!

尽管他们不敢出手抢夺,但那深入骨髓、渗入灵魂的渴望与羡慕,几乎要将整个凌霄宝殿点燃!

哪吒捧着那沉甸甸的葫芦,感受着周围那无数道炽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目光,只觉得心脏狂跳,手脚都在发软。

巨大的惊喜和前所未有的惶恐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葫芦又往前推了推,声音因为激动和忐忑而带着颤抖。

“老……老大!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无数大罗金仙,苦修一两个量劫,都未必能攒够冲击圆满境界的资源,更别提触控半步准圣的机缘了!

老大您将此等重宝轻易赐下,哪吒……哪吒何德何能?!而且,您自己修行也需要啊!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说着,他就想把葫芦塞回给林竹。

然而,就在他抬头,准备将葫芦递出去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不仅是他,龙椅上的玉帝,下方的太白金星,以及所有还在馋涎欲滴的仙家,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林竹的……另一只手!

只见林竹的左手,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灰扑扑的葫芦!而且,从那葫芦隐隐散发出的、更加纯粹浩瀚的功德愿力波动来看,里面装的……显然也是功德神水!

数量似乎……一点也不比刚才给哪吒的那个少!

玉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指颤抖地指着林竹左手那个葫芦,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林……林爱卿……你……你另一个葫芦里……装的又是什么?!”

林竹被玉帝和众人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晃了晃左手那个装有自家产的四份功德神水的葫芦,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哦,这个啊,也是功德神水啊。家里穷,没大容器,只能分开装,不然洒了多可惜。”

“家……家里穷……分开装……”

“也……也是功德神水……”

这两句话如同两道九天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仙家的神魂深处!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死寂!

落针可闻!

紧接着——

“嘶——!!!!!”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仿佛要将殿内的所有灵气都抽干!

玉帝吸得最狠,脸都憋青了,胸口剧烈起伏,他此刻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打肿脸充胖子!朕让你充胖子!

这下好了,脸彻底没了!里子也快没了!

林竹看着众人那副仿佛世界观崩塌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将两个葫芦都收了起来。

他举起之前仙侍斟满的酒杯,朗声道。

“多谢陛下厚赐,诸位同僚见证,林竹感激不尽!在此,敬陛下一杯,敬诸位一杯!”

哪吒见状,知道这神水是推辞不掉了,把心一横,牙关紧咬,猛地拔开那灰扑扑葫芦的塞子,仰头就将那四万功德神水。

“咕咚咕咚”如同喝凉水一般,尽数灌入了口中!

磅礴浩瀚的愿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经脉元神!

他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神光,气息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攀升!

玉帝和众仙家看着哪吒那“暴殄天物”又令人无比羡慕的豪饮姿态,再想想林竹那“家里穷,分开装”的言论,一个个心中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

他们强忍着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纷纷举起酒杯,跟着林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是那酒水,此刻品尝起来,当真是苦涩无比,难以下咽。

林竹放下酒杯,感受着完成任务后,系统空间里多出的四份纯净的功德神水,心情颇为愉悦,暗自感慨。

“今天又是帮助手下进步、维护天庭和谐、收获满满的一天,真不错!”

而这场由赏赐引发的风波,最终以林竹的“豪爽”和玉帝及众仙家的极致震惊、羡慕、憋屈与自我怀疑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

与此同时,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深处。

被观音菩萨以定身法术强行带回的陈玄奘,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整个人被牢牢地捆绑在一根刻满梵文的金色柱子上。

而他的身下,并非想象中的囚牢地面,而是一个散发着柔和却浩瀚佛光的池子!

那池水并非普通之水,而是精纯的佛力凝聚而成,不断地冲刷、浸润着他的身体。

然而,在陈玄奘那充满偏执和恐惧的感知中,这充满祥和佛光的池水,却仿佛是滚烫的油锅!

“热……好热!烫死我了!!”

“他们……他们真的把我扔进滚油地狱了!!”

“林仙长说得对!灵山就是地狱!

他们要油炸我!折磨我!!”

他的灵魂在无声地痛苦嘶吼,回想起林竹之前关于“佛光折磨”、“洗脑”的告诫,他认定了自己正在遭受最残酷的刑罚!

剧烈的“灼痛感”不断传来,让他意识几乎崩溃,内心充满了极致的抗拒和绝望!

药效过后,他已彻底沦为凡人,在这浩瀚的佛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的煎熬中,等待着未知的、在他想来注定悲惨的命运。

与此同时,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深处的一间隐秘禅室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如来佛祖面沉如水,周身那浩瀚的佛光都显得有些紊乱,如同他此刻焦躁的心绪。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禅室中央,那被捆绑在金色柱子上、浸泡在佛光池水中,依旧满脸痛苦狰狞、无声嘶吼的陈玄奘。


↑返回顶部↑

观音菩萨站在一旁,原本庄严慈悲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她手中托着的玉净瓶微微倾斜,瓶中那号称能净化一切污秽、安抚一切躁动的“慈悲琉璃液”,正化作涓涓细流,不断冲刷着陈玄奘的身体,试图洗涤那顽固的魔气。

然而,一天一夜过去了,那精纯的琉璃液仿佛泥牛入海,陈玄奘体内的佛魔冲突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因为外来佛力的刺激,变得更加剧烈!

他皮肤下的魔罗纹印闪烁不定,与池中佛光激烈对抗,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嗤嗤”声。

“佛祖……”

观音菩萨收回玉净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绝望。

“这慈悲琉璃液……已是无效。照此下去,最多再有一日,金蝉子的真灵便会被魔气彻底侵蚀、湮灭……届时,万事皆休!”

如来佛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何尝不知时间紧迫?可那能调和阴阳、平衡佛魔的极品太极丹,如今却成了卡住西游命脉的最大难关!

“太极丹……太上老君!”

如来佛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若非缺少此丹,我西天万载谋画,岂会受制于人?!”

观音菩萨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佛祖,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再去一趟兜率宫,向老君恳求一番?或许……”

“恳求?!”

如来佛祖猛地打断她,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被算计的屈辱。

“向他恳求?你以为那太上老君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乃是太清圣人斩出的善尸,看似无为,实则最是精明算计!

他早就算准了我们急需此丹!”

他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却又无可奈何的寒光,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笃定。

“本座敢断言,他手中定然早已备好了太极丹!就等着我们上门,好坐地起价,狠狠地勒索我西天的功德神水!就如同上次那‘神灵丹’一般!

他这是将我西天,当成了予取予求的功德库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一名金身罗汉急匆匆步入禅室,跪地禀报。

“启禀佛祖,观音尊者!天庭内线传来密报,已探明兜率宫内外,包括老君私库,确无太极丹库存!一粒也无!”

“什么?!”

观音菩萨失声惊呼。

而如来佛祖,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失望,反而涌现出更加浓烈的、被戏耍后的暴怒!

“好!好一个太上老君!好一个颗粒无存!”

如来佛祖周身佛光轰然爆发,将整个禅室映照得如同白昼,恐怖的气势让那金身罗汉和观音菩萨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这是故意清空库存,造成无丹可用的假象!如此一来,待我们上门相求,他便可以借口材料难寻、炼制艰难,开出更高的价码!甚至直接索要功德神水的炼制之法!”

如来佛祖怒极反笑,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先有神灵丹助唐王万鬼不侵,坏我地府布局!如今又想用太极丹,再次榨干我西天功德!屡次三番,窃我佛门根基,真当我西天是泥塑的菩萨,没有半点火气吗?!”

盛怒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涌上如来心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拍座下莲台,厉声道。

“此獠欺人太甚!若再不加以惩治,日后岂非更要骑到我西天头上作威作福?!本座决意,定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还有他座下那些仗势欺人的童子,一个都跑不了!”

观音菩萨被如来佛祖这突如其来的狠厉决定惊得花容失色,连忙劝阻。

“佛祖!不可啊!

那太上老君毕竟是圣人善尸,身份尊崇,若与之冲突,恐引发圣人不满,后果不堪设想!还请佛祖三思!”

然而,此刻的如来佛祖已被接连的挫败和对太上老君的积怨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劝告,他决心已定,要将这口恶气发泄出去!

……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的朝会已然散去,但那股因哪吒当场晋升半步准圣而引发的震撼与欢腾余波,依旧在三十三重天回荡。

众仙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的话题无不围绕着林竹的豪横和哪吒的惊天机缘,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羡慕与感慨。

可以预见,经此一事,林竹在天庭的威望和九层天牢的吸引力,将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度。

与外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空荡凌霄宝殿内,那独坐于九龙沉香辇上的落寞身影。

玉帝没有像往常一样即刻返回寝宫,而是挥手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那象征着三界至尊的宝座上。

他面前摆着一壶御酒,却再无仙侍伺候。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脸上早已没有了朝会时的强颜欢笑,只剩下深深的挫败、无力与自我怀疑。

他亲眼目睹了林竹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将四万功德神水当作“月度奖金”赏赐给手下,也感受到了林竹身上那件看似破旧的葫芦里蕴含的、远超他想象的“家底”。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彼此实力与底蕴的差距。林竹不仅自身战力彪悍,晋升半步准圣,其手中的法宝更是令人心惊——那煞气滔天的弑神枪、那锋芒毕露的斩仙诛神宝刀,无一不是极品先天灵宝!

更有甚者,他隐约察觉到,林竹座下那原本只是九品的功德金莲,不知何时竟已悄然晋升到了十二品,甚至十三品的境界!

这还不算他可能隐藏的其他未知手段。

反观自己,虽为三界共主,准圣巅峰修为,但手中的法宝、能动用的资源,与林竹那一身豪华到令人发指的配置相比,竟显得如此……寒酸和捉襟见肘。

“想朕统御三界,执掌天道……却不想……”

玉帝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苦涩的叹息。

他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远不及他心中那现实的落差带来的刺痛。

悲从中来,他竟忍不住以手击节,低声哼唱起不知名的悲凉曲调,唱着唱着,两行清泪终究是顺着脸颊滑落,在这空寂的大殿中,独自品味着那份无人能懂的失落与寂寥。

……

另一边,林竹正心情愉悦地驾云返回星斗宫,准备好好清点一下今天的收获,顺便研究一下那四份系统奖励的纯净功德神水。

然而,就在他行至半途,即将踏入自家宫门时,眉头却猛地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从天庭更高层的三十三重天方向,传来一阵极其隐晦却又异常剧烈的空间震荡!

紧接着,一股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咆哮,隐隐约约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传入他的耳中!

那个方向是……离恨天?兜率宫?

林竹眉峰高挑,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轻声嗤笑道。

“哟?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胆子肥到敢在太上老君的地盘上闹事了?真是稀奇。”

他话音未落,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便从天而降,正是刚刚稳固了境界、容光焕发的哪吒。

“老大!”

哪吒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你也感觉到了?兜率天那边出大事了!动静不小!”

林竹看着哪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猎物的精光。

“呵,看来有人按捺不住,狗急跳墙了。”

林竹轻笑一声,心底瞬间闪过无数算计。

“太上老君那老倌儿,炼丹炼了一辈子,家底想必厚实得很。

如今有人上门找麻烦,我们作为维护三界治安的执法者,前去‘调解纠纷’,顺便收取一点合理的‘处警费’、‘保护费’,应该……不过分吧?”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脸上那戏谑与笃定的神色愈发浓郁。

“走,哪吒!”

林竹当机立断,袖袍一甩。

“随本座去兜率天看看热闹!说不定,还能捡点‘无主’的丹药、材料什么的。”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化作一白一红两道流光,不再返回星斗宫,而是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那震荡传来的离恨天兜率宫方向疾驰而去!

而当林竹与哪吒赶到离恨天,踏入兜率宫地界时,映入眼帘的景象,饶是以林竹的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微微一惊。

只见昔日祥云缭绕、丹香弥漫的仙境福地,此刻竟已化作一片熊熊火海!

那火焰并非凡火,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带着浓郁的佛门气息,却又充满了暴戾的毁灭意志,所过之处,亭台楼阁、仙草灵植尽数化为焦土废墟!

整个兜率宫几乎被焚毁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一种奇异的、丹药被烧毁的异香。

而本应坐镇于此的太上老君,此刻却是不知所踪。

显然,那胆大包天的凶手,在制造了这场惊人的破坏之后,已然趁乱潜入,或者……已经得手离去?

林竹与哪吒踏入已成一片焦土火海的兜率宫地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丹药焚毁的异香,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与元神溃散的悲凉气息。

目光所及,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兀自冒着青烟。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平日里负责看守丹炉、打理药圃的兜率宫童子,此刻竟是死伤枕籍!数具无头的童子的尸体横陈在地,伤口处光滑如镜,显然是被利刃瞬间斩首!

他们的元神气息已然彻底消散,并非自然兵解,而是被人以霸道手段强行吞噬,只余一点微弱的真灵侥幸逃脱,茫然地漂浮在废墟之上,发出无声的哀鸣。

此地乃是太清圣人道德天尊斩出的善尸——太上老君的道场,说是三界最安全的几处地方之一也毫不为过!谁能想到,竟会被人如此轻易地闯入,还造成了这般惨烈的破坏和杀戮?!

在场的几位闻讯赶来的其他宫府仙官、神将,看到这惨状,无不倒吸凉气,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嘶……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圣人道场行凶?!”

“看这手段,狠辣果决,一击毙命,连元神都不放过……绝非寻常妖魔所为!”

“而且能悄无声息潜入兜率宫,定然是对此地极为熟悉……”

众人低声议论,心中都已有了猜测,这大机率是“熟人”作案!但即便猜到了,也没人敢把那凶手的名字说出口——冒犯圣人善尸,这可是形神俱灭都不足以赎其罪孽的滔天大罪!谁敢轻易联想,谁又敢宣之于口?

就在这片压抑的震惊与猜疑氛围中,林竹才带着哪吒,慢悠悠地、如同饭后散步般溜达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脸上没有丝毫同情或者愤怒,反而像是没睡醒一般,带着几分懒散。

他的目光在那些烧得变形的丹炉残骸和散落一地的、或是焦黑或是残缺的丹药上扫过,随即嫌弃地摇了摇头,轻声嘀咕道。

“啧,来晚一步。好东西不是被抢了就是被毁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连浑水摸鱼的乐趣都没了……”

他这毫不掩饰的“遗憾”低语,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顿时,一道道惊讶、错愕的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

“连……连狱神大佬都说没办法了吗?”

“这凶手……看来是真不简单啊!”

“难道连林狱神都查不出线索,或者……不敢查?”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林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直接下了结论。

“行了,都散了吧。此案,查无可查,就此结案。”

他这话一出,那些侥幸存活下来、正沉浸在悲痛与恐惧中的兜率宫童子们,顿时炸了锅!

一个脸上还带着烟灰、眼睛通红的小童子,猛地冲了出来,指着林竹,声音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尖锐颤抖。

“林狱神!你……你身为三界执法狱神,掌管天条刑狱!如今我兜率宫遭此大难,同门惨死,老爷不知所踪,你……你竟如此敷衍了事,说什么查无可查?!你分明就是不想管!你不配当这个执法狱神!”

这小童子也是气昏了头,竟敢当面指责林竹。


↑返回顶部↑

然而,他话音未落,站在林竹身旁的哪吒眼神骤然一冷!

他如今已是半步准圣,气势何等凌厉?根本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那童子面前,一只覆盖着赤红火焰纹路的手,如同铁钳般,瞬间扼住了那童子的咽喉,将其直接拎离了地面!

“呃……嗬……”

那童子被掐得双眼翻白,四肢徒劳地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哪吒分毫。

林竹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点了点头。

“不错,有长进。知道维护老大威严了,有我九层天牢的风范。”

他随意地挥了挥袖袍,仿佛要拂去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欲离去,淡淡地道。

“既然此间主人都不急,本座又何必多管闲事?走吧哪吒,回去还能赶上午膳。”

他本就无意插手这摊浑水,更不会为了别人的恩怨去火中取栗,得罪那可能的、连他都觉得有些麻烦的凶手。

就在林竹转身,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

“且慢!”

一道略显仓促和慌张的声音自天际传来!只见祥云涌动,一个身着八卦道袍、头戴鱼尾冠、手持拂尘的老者,急匆匆地驾云而回,正是此地的主人,太上老君!

只是此刻的老君,再无平日里的仙风道骨、从容不迫,他道袍上甚至沾染了些许烟尘,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和一丝……肉痛?

林竹停下脚步,懒散地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哟,老君回来了?瞧瞧你这道场,都快烧成白地了,童子也死的死,散的散。

刚才还有个不懂事的,指着本座的鼻子骂街呢。你说,这该如何处置啊?”

太上老君闻言,目光瞬间落在了被哪吒掐着脖子拎在半空、还在徒劳挣扎的那名童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或询问,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猛地抬起手,一巴掌就朝着那童子的脸颊狠狠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圣人善尸的恐怖力量!

“嘭!”

一声闷响!

那童子的脑袋,就像是被巨石砸中的西瓜一样,瞬间脱离了脖颈,带着一蓬刺目的血光,直接飞了出去!无头的尸身被哪吒随手丢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太上老君眼神冰冷,看都没看那童子的尸体,咬牙切齿,仿佛蕴含着无尽怒火般说道。

“冲撞狱神,口出狂言,死不足惜!”

他这蛮横到极点、丝毫不讲情面的狠辣手段,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谁都看得出来,太上老君这分明是不想给林竹任何发作的借口,甚至不惜亲手击毙自己座下的童子来平息林竹!

哪吒见状,松开了手,看着那无头尸体,微微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对着太上老君竖起大拇指。

“老君,威武!”

太上老君根本没理会哪吒的“称赞”,他身形一闪,便已来到那童子飞出的头颅旁,伸手一抓,直接将那童子刚刚逸散出的、惊恐万状的元神抓在了手中!

他一边粗暴地对那童子的元神进行搜魂,探查之前发生的细节,一边还在厉声斥责,仿佛是在向林竹解释。

“玩忽职守,致使兜率宫被毁,丹药被劫!如今还敢冲撞狱神,简直罪该万死!”

搜魂的过程极其短暂,太上老君的脸色随着搜魂的进行,变得越来越黑,最终变得铁青!

他眼中怒火更盛,不再多言,五指猛地用力一握!

“噗嗤!”

那童子的元神,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一个脆弱的泡沫般,被他硬生生捏爆,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湮灭!

魂飞魄散!

林竹冷眼旁观着太上老君这一连串雷厉风行、狠辣无情的操作,心中却是雪亮。

这老倌儿,看似是在清理门户、发泄怒火,实则……恐怕是急着灭口,或者掩饰什么。

而且,他那份焦急,绝非仅仅因为兜率宫被毁。

“老君,”林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懒散,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味道。

“看来,你很急啊。”

太上老君身体微微一僵,看向林竹。

林竹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看似纯良无害的笑容,伸出了一只手,摊开在太上老君面前。

“我一向乐于助人。

这样吧,我知道真凶是谁。报酬嘛……也不多要,一枚九转大罗金丹,如何?”

“什么?!你知道真凶?!”

太上老君大惊失色,几乎脱口而出,但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为难和痛心的神色。

“九转大罗金丹?

这……狱神有所不知,贫道宫中所有丹药,包括那九转大罗金丹,已尽数被那恶贼夺走!如今……如今是一颗也无了啊!”

他捶胸顿足,一副家底被抄、痛心疾首的模样。

林竹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太上老君看了两秒,随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手,再次转身,迈步就走。

“哎!狱神留步!留步啊!”

太上老君见林竹真的要走,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再装穷,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

林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甩过来一句话。

“本座做生意,向来现付,从不赊账。”

太上老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脸上肌肉抽搐,眼神挣扎变幻。最终,眼看林竹就要走出兜率宫范围,他猛地一跺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等等!狱神请留步!”

他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袖袍里、腰间摸索了半天,最终,才如同割肉般,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看似普通、却散发着隐晦道韵的白玉瓷瓶,颤抖着递向林竹。

“这……这是贫道……最后一枚……九转大罗金丹了……”

太上老君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不舍与肉痛。

林竹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随手接过那瓷瓶,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怀里。

“谢了。”

他丢下这两个字,再次转身,这次是真的毫不留恋,带着哪吒,化作流光远去。

太上老君捧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林竹消失的方向,过了好几息,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

他丹药是拿走了!可凶手是谁呢?!

他根本没告诉我啊!!!

“林——竹——!!!”

一声蕴含着极致忿怒、憋屈和被戏耍感的咆哮,猛地从太上老君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兜率宫废墟都瑟瑟发抖!

“你竟敢骗我丹药!!!无耻之徒!!我与你不共戴天!!!”

太上老君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他几乎要吐血!

兜率宫被毁、童子被杀、丹药被抢,这已经是天大的损失和屈辱,结果转头又被那煞星林竹空手套白狼,骗走了自己压箱底的最后一枚九转大罗金丹!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他怒火攻心,无处发泄之际,天际传来阵阵仙乐,祥云铺路,竟是玉帝的九龙沉香辇仪仗路过此地。

玉帝端坐辇上,显然也看到了下方兜率宫的惨状,他眉头微蹙,示意仪仗停下,目光落在形容狼狈、脸色铁青的太上老君身上,带着几分关切询问道。

“老君,朕路过此地,见你这兜率宫……似是遭了劫难?为何如此模样?朕方才仿佛还听到你在呼喊……狱神?”

太上老君见到玉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带着满腔的委屈和愤懑,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兜率宫如何被凶徒肆虐,以及林竹如何趁火打劫、“骗”走他九转大罗金丹的“无耻”行径。

“……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那狱神林竹,身为执法者,不为老臣伸张正义也就罢了,竟还趁此机会,敲诈勒索,骗走老臣最后一枚保命的九转大罗金丹!此等行径,与那强盗何异?!”

太上老君说得是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然而,玉帝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他沉吟片刻,非但没有如同太上老君预期的那般勃然大怒,斥责林竹,反而轻轻摆了摆手,用一种息事宁人的口吻说道。

“老君啊,此言差矣。不过是一枚九转大罗金丹而已,身外之物,何必如此挂怀?”

他顿了顿,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赞赏”之色,继续道。

“林爱卿此人,朕是了解的。

他虽行事……不拘小节,但智慧超群,心思缜密,更兼一身正气,浩然坦荡!

他既然收了你……呃,拿了你那金丹,想必心中已有计较,定会全力追查真凶,还老君你一个公道!”

玉帝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语气也变得笃定起来。

“至于这丹药,想必是林爱卿查案所需,或是与此案有莫大关联。

老君你就放宽心,莫要为了区区一枚丹药,与林爱卿生了嫌隙,若是传扬出去,说老君你吝啬一枚丹药,阻碍查案,岂不是坏了你清修无为、道德高隆的名声?”

这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既捧了林竹,又给太上老君扣了个“顾全大局”的高帽子,直接把太上老君后续的控诉和诉求都给堵死了!

太上老君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玉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区……区区一枚九转大罗金丹?!

智慧过人?正气浩然?!

我坏了自己的名声?!

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玉帝……分明就是偏袒那林竹!甚至不惜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来堵自己的嘴!

“陛……陛下……您……”

太上老君指着玉帝,手指都在哆嗦,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玉帝却像是没看到他那副快要气绝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安抚道。

“老君且宽心,此事朕记下了,定会督促林爱卿尽快破案。朕还有要事,便不久留了,老君保重。”

说罢,玉帝的龙辇仪仗再次启动,祥云缭绕,仙乐飘飘,径直离去,只留下太上老君一个人,如同被雷劈过的木桩般,僵立在原地,望着玉帝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寒风卷着兜率宫的焦糊味吹过,带来刺骨的凉意。

太上老君只觉得满心悲凉,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与深深的无奈,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先遭凶徒洗劫,家破人亡,再被狱神趁火打劫,讹诈神丹,最后还被玉帝如此“和稀泥”、“道德绑架”……他太上老君,堂堂圣人善尸,何曾受过这等连环憋屈?!

……

而与兜率宫的凄风苦雨、太上老君的悲愤交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九层天牢内的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林竹和哪吒回到天牢,直接摆开了酒宴。林竹随手将那装着九转大罗金丹的白玉瓷瓶往桌上一放,拿起酒壶就给哪吒和自己斟满了酒。

“来!哪吒,干了这杯!”

林竹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庆祝咱们九层天牢,今日又添一桩‘功绩’,喜提九转大罗金丹一枚!”

哪吒也是满脸红光,激动不已,双手捧杯与林竹重重一碰。

“全仗老大运筹帷幄!小弟佩服!干!”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相视哈哈大笑,畅快淋漓。

至于那兜率宫的惨状、太上老君的损失、以及那枚金丹背后可能牵扯的麻烦……谁在乎呢?

“这金丹,可是好东西啊。”

林竹拿起那瓷瓶,在手中把玩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和道韵,啧啧称奇。

“关键时刻,能抵一条命。放在咱们库房里,也算是多了份底蕴。”

哪吒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老大说得是!跟着老大,总能化险为夷,还有意外收获!”

他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享受着这“辛勤工作”后带来的“收获”与喜悦,全然没有半分心理负担。至于那位损失惨重、还被玉帝“教育”了一番的太上老君,此刻是何等心情,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返回顶部↑

天牢之内,气氛热烈,酒香四溢;而离恨天兜率宫的废墟之上,惟有太上老君萧索落寞的身影,以及那无声诉说着惨剧的余烬与焦土。

……

酒足饭饱,处理完杂务,林竹想起西天那边还有个“客户”可能正心急如焚,便决定去灵山走一遭,做笔“小生意”。

他驾云来到西天灵山,刚至大雷音寺外,还未踏入那庄严宝刹,便感觉到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压抑气氛扑面而来!

寺门之内,三千诸佛、菩萨、罗汉的目光,如同三千柄利剑,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之中,确实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溢位来的凛冽杀意与滔天愤怒!仿佛他林竹不是来访的客人,而是不共戴天的死敌,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他碎尸万段,打入无间地狱!

林竹脚步一顿,连门槛都没迈进去,只是探头往里瞥了一眼,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敌意,脸上顿时露出了索然无味的神情。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转身作势欲走,嘴里还嘀咕着。

“看来大家不欢迎我啊,算了算了,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本座可不干,不受这闲气。”

他这举动,更是如同火上浇油!

“站住!”

“林竹!你给我站住!”

“孽障!休走!”

三千诸佛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声咆哮,如同雷霆炸响,整个灵山都为之震动!

若非顾及最后的体面和可能的要求助于人,恐怕早就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然而,林竹对他们的咆哮充耳不闻,依旧慢悠悠地往外走,步伐甚至更加轻快了。

眼看林竹真的要离开,一道恢宏浩瀚的金色佛光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如来佛祖显化金身,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带着压抑的愠怒,却又不得不放软姿态。

“狱神……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我灵山……欢迎之至。”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三千诸佛,也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命令,一个个脸上如同戴上了痛苦面具般,强行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热情”笑容,声音参差不齐地附和着。

“狱神请留步……”

“是啊,还请入内一叙……”

“我等……恭迎狱神法驾……”

那场面,诡异而又滑稽。

林竹这才停下脚步,斜睨了如来佛祖一眼,又扫过那群笑得比丧考妣还难看的诸佛,撇了撇嘴,勉为其难地说道。

“既然你们这么‘诚心诚意’地挽留,那本座就勉强再坐会儿吧。”

他慢悠悠地转身,重新走回大雷音寺门口,却依旧没有进去,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如来佛祖,那眼神仿佛在说。

有屁快放。

如来佛祖看着林竹这副姿态,胸口一阵发堵,但想到燃眉之急,只能强压下怒火,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林竹,明人不说暗话。将你手中的太极丹交予本座。”

他本以为林竹会推脱、会讲条件、甚至会嘲讽,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刁难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以及所有诸佛意料的是,林竹闻言,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回答得异常干脆利落,爽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行啊。”

如来佛祖见林竹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煞星了,绝无可能如此好说话!定然有诈!

为了掌握主动权,防止林竹狮子大开口,如来佛祖抢先一步,用一种看似坦诚实则定下基调的语气说道。

“林狱神,明人不说暗话。我西天如今的情况,你也清楚,可谓是一穷二白,囊中羞涩。

这太极丹虽能救急,但按其价值,最多……也就值一件后天灵宝。本座能拿出来交换的,也仅此而已了。”

他这番说辞,一是哭穷,二是限价,将交换物的价值钉死在后天灵宝的层次上。

他盘算着,正常人即便不满,最多也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讨价还价,总不至于直接翻倍要价吧?

更何况,西天之前刚刚从他林竹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陈玄奘,这无异于打了他的脸,按林竹那睚眦必报的暴脾气,没当场翻脸动手已经算是克制了,如今肯交易已是万幸,岂会轻易答应这“低价”?

然而,林竹的反应再次超出了如来佛祖的预料。

只见林竹听完,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被冒犯或者不满的神情,反而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

“佛祖说得在理,价格公道。我没什么意见。”

他这干脆利落的表态,让原本准备迎接狂风暴雨的三千诸佛都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难道这煞星转性了?还是说,他忌惮我灵山威势,不敢造次?

在如来佛祖惊疑不定、三千诸佛暗自庆幸的目光注视下,林竹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在袖袍里掏了掏。

当他摊开手掌时,掌心赫然躺着几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阴阳二气、道韵天成、散发着调和万物气息的丹药!

其中一枚,更是与众不同,它并非简单的黑白分明,而是混沌之色,仿佛蕴含着一丝开天辟地之初的本源法则,丹药表面有细微的太极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却又无比渴望的气息——正是那传说中能逆乱阴阳、平衡生死的极品太极丹!

“太……太极丹!真的是太极丹!”

“还有极品!是极品太极丹!!”

“金蝉子有救了!我佛门大兴有望了!!”

三千诸佛瞬间激动得难以自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之前对林竹的杀意和愤怒仿佛都被这救命的丹药给冲淡了!

甚至有位菩萨激动之下,脱口而出。

“狱神若能慷慨赠丹,待西游功成,功德降临,我西天必不忘狱神之恩,定分润……分润一杯与狱神!”

这话一出,连如来佛祖都忍不住狠狠瞪了那菩萨一眼,觉得他失言了。

但此刻,他的心神也完全被那几枚丹药,尤其是那枚极品太极丹所吸引!

他能感觉到,陈玄奘有救了!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动,仿佛胜利在望的时刻,如来佛祖心底那丝源于对林竹深刻了解而产生的不真实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强行压下激动,偏过头,用一种极其谨慎、甚至带着一丝试探和祈求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狱神……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西天能做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竹打断了。

只见林竹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平日嚣张霸道截然不同的表情——那是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淡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

他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佛祖言重了。我林竹,岂是那等贪图外物、斤斤计较之人?”

他目光清澈,语气真诚。

“什么后天灵宝,什么功德愿力,不过是身外浮云罢了。我辈修行之人,当以慈悲为怀,济世度人为先。今日见此丹药能救人性命,化解灾厄,我又岂会借此机会,行那敲诈勒索之事?”

他微微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流露出一副“视钱财如粪土”的正人君子模样,慨然道。

“我林竹,可以向大家保证,绝不会天天想着敲诈……呃,是绝不会贪图诸位的好处!”

这一番“高风亮节”的言论,直接把三千诸佛给干沉默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你不是贪图外物之人?

你不会敲诈勒索?!

你林竹若不天天想着敲诈,那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诸佛心中疯狂吐槽,看向林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冷笑和轻蔑。装!继续装!看你还能装到几时!定然是怕了我灵山威势,不敢提条件,在此故作姿态!

然而,与那些被“希望”冲昏头脑的诸佛不同,如来佛祖看着林竹那副“羞涩淡然”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太了解林竹了,这混蛋越是表现得人畜无害,背后隐藏的算计就越是狠毒!

他这反常的“乖顺”,比直接的狮子大开口更让人心惊肉跳!

如来佛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那股极致的、仿佛踩在万丈深渊边缘的不真实感让他心脏狂跳。

他死死盯着林竹手中的丹药,尤其是那枚极品太极丹,那是拯救西游计划唯一的希望!

他缓缓地,带着无比的谨慎和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向着林竹摊开的手掌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目光紧紧锁住林竹的脸,试图从那张带着“羞涩”笑容的脸上看出任何一丝异样。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缓缓伸向丹药的手上。三千诸佛屏住了呼吸,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最后的侥幸——也许,也许这煞星真的转性了?或者,他终究是忌惮圣人,不敢真的毁掉西游大计?

就在如来佛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枚混沌色的极品太极丹,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那丹药散发出的、令人迷醉的阴阳道韵的刹那——

异变陡生!

林竹脸上那“羞涩淡然”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充满了戏谑、嘲讽与毁灭欲望的狰狞笑容!

他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眼中闪烁着如同恶魔般的光芒!

在如来佛祖瞳孔骤缩,三千诸佛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的注视下,林竹那摊开的手掌,猛地——握紧!

“噗……嗤……”

一阵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如同梦幻泡沫破裂的声响,在大雷音寺死寂的空气里炸开!

只见林竹掌心那几枚流光溢彩、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希望的太极丹,连同那枚珍贵的极品太极丹,在他那毫不留情的握力之下,瞬间被捏成了齑粉!

精纯的阴阳二气失去了束缚,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溢开,化作点点毫无用处的荧光,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唯有几缕黑白掺杂的粉末,如同嘲讽的尘埃,从林竹缓缓松开的指缝间,无声地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大雷音寺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千诸佛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期待、侥幸,瞬间化为彻底的呆滞、茫然,然后是无法理解的震惊,最终定格为如同亲眼目睹世界末日般的绝望与骇然!

如来佛祖伸出的手,还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指尖距离那原本放着丹药的虚空只有寸许之遥。

他的脸色,先是难以置信的苍白,随即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最后化为一种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铁青!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林竹那张带着狰狞笑容的脸。

林竹的笑容,在诸佛眼中,此刻与那毁灭世界的恶魔无异!

他这一握,不仅捏碎了救命的丹药,更仿佛捏碎了西天所有的希望,捏碎了如来佛祖和三千诸佛的心脏!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大雷音寺。

死寂!

如同万古冰原般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大雷音寺!

那几缕从林竹指缝间滑落的丹药粉末,仿佛不是尘埃,而是西天诸佛破碎的心脏,是他们万年布局化为泡影的绝望象征!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

“吼——!!!”

“林竹!!孽障!!你敢如此!!!”

“欺佛太甚!欺佛太甚啊!!!”

三千诸佛积压的怒火、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个个平日里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的佛陀、菩萨、罗汉,此刻竟是面目狰狞,青筋如同虬龙般在额角暴起,双眼赤红如血,疯狂地拍打着身前的莲台、案几,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个大雷音寺都在他们的怒吼声中颤抖!

“永堕阿鼻地狱!你必将永世不得超生!!”

“陈玄奘死了!金蝉子真灵湮灭!西游完了!全完了!!”

“天要亡我西天!佛法东传……就此终结了!!”

“我佛门万载基业,竟毁于此獠之手!!”


↑返回顶部↑

绝望的嘶吼声中,充满了对林竹刻骨铭心的仇恨,以及对未来一片黑暗的悲恸。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西天气运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佛光黯淡,灵山崩塌的凄惨景象。

端坐中央的如来佛祖,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那浩瀚的佛力如同沸腾的熔岩,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他死死地盯着林竹,那双蕴含无尽智慧的佛眸之中,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杀意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林!竹!”

如来佛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你今日之举,已非挑衅,乃是与我西天,不死不休!!”

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金身散发出无穷威压,如同山岳般向着林竹倾轧而去,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陈玄奘性命,已不足半个时辰!西游功德,你一分也别想沾染!本座今日,便逆了这天,杀了你这异数,以你之血,祭我佛门大道!!”

狂怒之下,如来佛祖已是顾不得后果,誓要将这毁掉西天希望的死敌当场格杀!

他周身佛光凝聚,蕴含着准圣巅峰的恐怖力量,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然而,就在他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林竹那只刚刚捏碎丹药、此刻正随意垂下的手。

以及……林竹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甚至有些破旧的……麻布袋子?

那袋子口微微敞开着,里面隐隐约约,似乎装着……十几枚……散发着柔和阴阳二气、道韵虽然稍逊于刚才那枚极品,但依旧精纯无比的——太极丹?!

如来佛祖那已经冲到喉咙口的怒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破麻袋!

不仅仅是如来,那些正在疯狂咆哮、恨不得生啖林竹血肉的三千诸佛,也仿佛集体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怒吼和诅咒瞬间消失,一张张狰狞疯狂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极致的忿恨与绝望,瞬间转变为一种近乎扭曲的、不敢置信的狂喜!

希望!

原本已经彻底熄灭的希望之火,如同被泼上了滚油,轰地一下再次熊熊燃烧起来!而且看起来,火势更旺?!

如来佛祖脸上的表情,堪称世间最精彩的变脸艺术!从极度的暴怒阴沉,到极度的惊愕茫然,再到一种近乎谄媚的、小心翼翼的狂喜,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他身上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凝聚的恐怖佛力瞬间消散于无形。

他脸上堆起一个极其僵硬、却又努力表现出“和善”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讨好,连忙说道。

“呃……咳咳……林狱神,误会!都是误会!方才……方才本座是猪油蒙了心,是被那心魔所惑,才会说出那般畜生不如的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甚至还生硬地试图用“新兴语言”掩饰刚才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刚才我那都是……都是‘口嗨’,对,口嗨!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而那边的三千诸佛,更是上演了一场集体川剧变脸!前一刻还如同要吃人的修罗恶鬼,下一刻一个个瞬间恢复了宝相庄严,脸上挂着拈花微笑般的慈悲,周身佛光重新变得柔和闪动。

他们纷纷朝着林竹点头致意,脸上露出“真诚”而“友好”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开口,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狱神大人仁心仁德,胸怀宽广,方才是我等着相了!”

“狱神大人风采绝世,颜值……呃,是法相庄严,令人心折!”

“还请狱神大人入内奉茶,我等也好聆听教诲。”

“方才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混账竟敢辱骂狱神?待小僧找出,定打断他的腿,给狱神出气!”

他们仿佛集体失忆,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是如何拍案怒斥、诅咒林竹永堕阿鼻地狱的。

林竹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这群佛陀菩萨如同变色龙般飞速切换的嘴脸,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缓缓收起,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表情。

他甚至还颇为“腼腆”地展颜一笑,如同春风拂面。

他提了提手中那个灰扑扑的、装着十几枚高阶太极丹的麻布袋子,用一种温和的、仿佛在询问老朋友是否需要糖果的语气,轻声笑道。

“诸位佛陀,可是……还想要这丹药?”

“要!要!!”

“恳请狱神赐丹!!”

“我等感激不尽!!”

三千诸佛和如来佛祖如同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眼中燃烧着渴望的火焰,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生怕慢了一秒林竹就会反悔。

然而,就在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林竹下一刻就会慷慨赠丹的刹那——

林竹脸上那温和的、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嘴角那优雅的弧度,猛地向两边撕裂,再次化为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极致恶趣味与毁灭欲望的狰狞恶魔之笑!

“不好!!”

“尔敢!!”

“不要啊——!!!”

如来佛祖和三千诸佛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他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喊,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阻止!

但,太迟了!

在无数道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林竹提着麻布袋子的那只手,五指猛然收紧,用力一握!

“噗……嘭……!”

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碎的碎裂声,从那破麻袋中传了出来!

透过那粗糙的麻布纤维,诸佛甚至能“看”到里面那十几枚承载着他们最后希望的太极丹,在同一时间,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地、彻底地……碾成了齑粉

连一丝药力都没能溢散出来,就直接化为了最细微的、毫无价值的尘埃!

“呃……”

“嗬……”

“噗——”

三千诸佛脸上的表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从极致的期待狂喜,瞬间被拧成了极致的痛苦、崩溃与难以置信!

那感觉,就仿佛一个饥渴到极点的人,看到了清泉,却在嘴唇即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被人连泉眼都一起堵死、炸碎!

难受得让他们几乎要呕出血来!

整个大雷音寺,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只剩下粗重喘息和心脏抽搐声的死寂。

林竹缓缓松开了握着破麻袋的手,任由那里面已然变成一包废渣的“丹药”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噗”声。

他脸上的狰狞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执掌刑狱的判官般的正义之色。

他冷冷地扫过眼前那些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脸色惨白如纸的诸佛,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现在,知道难受了?”

“尔等身为佛陀,受众生香火供奉,不思引导众生向善,恪守天条,反而恃强凌弱,趁本座不在,行那鸡鸣狗盗之事,强闯人间天牢,劫掠囚犯!”

“今日,本座便要让你们明白——”

林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无上威严。

“犯错,就要挨打!”

“挨打,就要立正!!”

“吼!!!林竹!我跟你拼了!!”

“毁我佛门希望,此仇不共戴天!!”

“杀了他!即便形神俱灭,也要拉他垫背!!”

最后的希望被无情碾碎,积压的怒火、绝望与疯狂彻底吞噬了三千诸佛的理智!

不知道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咆哮,下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三千诸佛再也顾不得什么修为差距,什么后果影响,一个个周身佛光爆燃,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朝着寺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冲杀了过去!

林竹先前捏碎的那枚极品太极丹和后来麻袋中的十几枚高阶太极丹,几乎可以说是搜刮了三界明面上流通的顶尖存货!即便是退而求其次,药效稍逊的中级太极丹,此刻也如同绝迹,无处可寻。

陈玄奘的命运,似乎已经被无情地宣判了死刑,再无回旋余地。

亲眼目睹最后一线生机在眼前被林竹以最残忍的方式碾碎,三千诸佛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杀——!!!”

“为金蝉子报仇!为西天雪耻!!”

“与此獠同归于尽!!”

怒吼声、咆哮声汇成一片毁灭的狂潮!由大罗金仙、半步准圣、乃至数位准圣初期大能组成的,足以横扫一方大世界的恐怖阵容,此刻如同疯魔了一般,再也顾不得什么修为差距,什么后果影响,一个个燃烧着佛力,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决堤的洪流,疯了一般朝着依旧站在寺门口、面带讥诮的林竹冲杀过去!

佛光、煞气、杀意混合在一起,将大雷音寺渲染得如同修罗战场!空间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端坐中央的如来佛祖,面色阴沉如水,并未出手阻拦。

他死死盯着林竹,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算计。

他认定,林竹绝不敢真的与整个西天同归于尽,此刻诸佛的疯狂攻击,正好可以试探出林竹的底线和真正实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冲向林竹的诸佛,包括如来在内,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荒谬!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位罗汉,那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力的拳头、法宝即将触碰到林竹衣角的刹那——

仿佛有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凭空出现,横亘在了林竹与那三千疯狂诸佛之间!

“嘭!嘭!嘭!”

闷响声接连响起!

那些气势汹汹、煞气冲天的诸佛,如同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叹息之墙上,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一个个还保持着张牙舞爪、奋力前扑的姿势,却被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之中!

任凭他们如何催动法力,如何怒吼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那场面,就像是一幅诡异的立体画卷,充满了动与静的极致反差。

林竹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另一只手再次慢悠悠地提起了那个看起来依旧有些干瘪的破麻袋,在那些被定在半空、面目扭曲的诸佛面前,轻轻晃了晃。

麻袋里,传出了丹药相互碰撞的、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

林竹脸上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充满了戏谑的表情,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如同琥珀中昆虫般的诸佛,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不是要跟本座同归于尽吗?怎么……动不了了?”

“看来,诸位佛陀的怒火,也就这点程度了?”

这轻飘飘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穿了诸佛那本就濒临崩溃的尊严。

下一秒,让林竹都叹为观止的变脸绝活再次上演!

那些被定在半空、前一秒还狰狞如恶鬼的诸佛,脸上的疯狂与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切换成了极其虚假、扭曲,却又努力表现出“友善”与“讨好”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奈与一种被彻底拿捏后的卑微。

“狱……狱神大人说笑了……”

“方才……方才是我等被心魔所趁,一时冲动,绝无冒犯之意!”

“是极是极!都是那魔头作祟,扰了我等灵台清明!”

“大人您法力无边,胸怀似海,定不会与我等一般计较……”

他们七嘴八舌,语无伦次地编造着借口,试图掩饰刚才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生死存亡和宗门大计面前,他们终于彻底领悟并实践了什么叫“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的至高境界。

所有人的神念,都死死锁定着林竹手中那个破麻袋。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麻袋里装着的,赫然是上百枚药力精纯的中级太极丹,以及好几百枚虽然效力稍弱,但依旧是救命稻草的低阶太极丹!

这几乎是目前三界所能找到的、所有的、剩余的太极丹了!

而能拥有如此庞大数量太极丹的,除了那位以炼丹著称、且刚刚“遭劫”的太上老君,还能有谁?!


↑返回顶部↑

是太上老君!定然是他监守自盗,暗中囤积了所有太极丹,意图以此拿捏我西天,抢夺西游功德!

诸佛心中瞬间认定了“真凶”,对太上老君的恨意再次飙升。

虽然这些中级、低阶太极丹,远不如极品丹药能彻底中和魔气、支撑到西游结束,但眼下救命要紧,能暂时稳住陈玄奘体内冲突,保住真灵不灭,已是万幸!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如来佛祖强压下被林竹反复戏弄、仿佛在悬崖边跳了好几回的滔天忿怒,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艰难、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笑容,对着林竹躬身一礼,声音干涩地说道。

“林……林狱神,之前种种,皆是我西天之过。还请您……高抬贵手。我西天……愿倾尽所有,购买您手中……一枚无极丹。”

他故意将“中级太极丹”说成“无极丹”,试图在名称上挽回最后一丝颜面。

然而,让所有诸佛,包括如来自己都万万没想到的是,林竹闻言,脸上那嘲讽的笑容忽然一收,变得异常“平和”。

他甚至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只是随手一抛,将那个装着数百枚太极丹的、干瘪的破麻袋,直接扔向了如来佛祖!

“拿去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如同仙音妙乐,瞬间让如来佛祖和所有能看见、能感知到的诸佛,陷入了无与伦比的狂喜之中!

如来佛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个破麻袋,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代表着西游计划延续希望的重量,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喜悦光芒!三千诸佛也齐齐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表情。

成了!终于成了!虽然过程屈辱至极,但西游大计,总算保住了!

然而,他们脸上的狂喜之色,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就在如来佛祖接过麻袋,心神激荡,防备降至最低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林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残酷到极致的弧度。

他那只刚刚丢掷麻袋的手,看似随意地,隔着一段距离,对着被如来佛祖捧在手中的破麻袋,轻轻一握,同时一股隐晦而霸道的法力瞬间隔空注入!

“噗……嗤嗤嗤……”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却又令人心胆俱裂的细微碎裂声,猛地从那破麻袋内部传了出来!

如来佛祖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麻袋——

在他颤抖着开启袋口的那一刹那,看到的,不是救命的丹药,而是……一堆五颜六色、却毫无灵气、彻底失去了所有药性的……粉末!!

微风拂过,卷起些许粉末,飘散在空中,如同祭奠的纸钱。

“不——!!!”

“啊啊啊——!!!”

如来佛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杜鹃啼血般的绝望哀嚎!

他捧着那袋价值无法估量、却已然化作飞灰的丹药粉末,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踉跄着倒退数步,脸色惨白如金纸,一口金色的血液猛地喷了出来!

三千诸佛脸上的狂喜,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化为了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死灰!

他们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也随之碎裂成粉末的声音!

最后一份希望,在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被林竹以最残忍、最玩弄人心的方式,亲手扼杀!

最后一分钟……陈玄奘,彻底没救了。

西游计划,宣告……终结。

短短一天之内,他们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再从天堂被狠狠踹回地狱,反复蹂躏!

这种希望被一次次点燃,又一次次被无情踩灭的折磨,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之辈彻底崩溃!

他们看着那袋粉末,仿佛看到了资本家宁可销毁所有牛奶,也绝不肯施舍给饥民的冷酷与残忍!一种天塌地陷、佛生无望的极致绝望,淹没了每一个西天佛陀。

林竹看着眼前这群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面容枯槁的诸佛,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缓缓扬起了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悲悯”的笑容。

他用一种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宣告了最终的审判。

“现在,知道痛了?”

“这,就是你们胆敢趁本座不在,强闯人间,劫掠天牢,需要付出的——代价。”

“代价”二字,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诸佛心头。

“林——竹——!!!”

“我杀了你!!”

“毁我佛门万载基业!此仇不共戴天!!”

极致的绝望,最终转化为了不顾一切的疯狂!三千诸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再次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都要歇斯底里!

这一次,他们是真正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拖着林竹一起下地狱!

如来佛祖也是猛地拍案而起,周身准圣巅峰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搅动得整个灵山风云变色!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林竹,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西游已毁,留你不得!今日,便是拼着灵山崩碎,本座也要将你这异数,彻底留下!!”

就在那毁灭性的攻击即将爆发,整个大雷音寺都被狂暴能量搅动的千钧一发之际——

“噗通!”

如来佛祖那刚刚拍案而起、杀气腾腾的巨大金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又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以一种近乎滑稽的速度,猛地重新坐回了他的九品莲台之上,甚至因为动作太快,莲台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那边如同洪流般冲向林竹的三千诸佛,更是上演了一场急刹车般的集体静止!

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杀意,在见到林竹指尖那枚低阶太极丹的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戛然而止!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佛陀,甚至因为惯性,直接一个滑铲。

“哧溜”一声滑跪到了林竹面前的地板上,动作标准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们仰着头,脸上写满了卑微与祈求。

更有甚者,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当场就哭出了声。

“呜呜呜……狱神大人!别玩了!求求您别玩了!”

“人命关天啊!金蝉子……金蝉子真的要撑不住了!”

“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您要我们怎么样都行!”

“只要您肯给药,我们……我们可以是蛆!对!是地上扭动的蛆!您看!”

说着,还真有几个佛陀不顾形象地趴倒在地,如同蛆虫般扭动起来,一边扭一边发出凄厉的哭嚎耍赖,那场面简直不堪入目,哪里还有半分佛陀的庄严?

林竹看着眼前这从极致疯狂到极致卑微的戏剧性转变,脸上那“温柔”的笑容不变,嘴角却缓缓扬起了一个更加清晰的、带着几分纯良和无辜的弧度。

他轻轻晃了晃指尖那枚孤零零的低阶太极丹,声音清晰而平和,却带着掌控一切的魔力。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价格了。”

一句话,局势彻底逆转!

方才还是西天诸佛盛怒之下欲要施压强抢,转眼间,主动权已完全掌握在林竹手中,三千诸佛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卑微地等待着对方开出拯救陈玄奘的条件。

而陈玄奘的生死,依旧如同风中残烛,悬于林竹的一念之间。

那枚低阶太极丹,是最后的希望。

如来佛祖强忍着屈辱和心急如焚,声音沙哑地恳求道。

“林狱神,价格……价格好说!能否……能否先将丹药予我,救人要紧!金蝉子他……只剩不到一分钟了!”

林竹闻言,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很为你着想”的表情,体贴地说道。

“佛祖莫急。

这样吧,这枚丹药,我可以先预定给你,一万年后再来取货,如何?保证货真价实。”

一万年?!

陈玄奘的骨头渣子都化成灰了!

“噗——!”

如来佛祖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林竹玩疯了,最后一丝理智也即将崩溃,几乎是嘶吼着喊道。

“不!不行!现在就要!林狱神!任何要求!任何条件!只要你开口,本座……我……我都答应你!!”

他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算计,发出了屈服的讯号。

林竹脸上的“纯良”笑容瞬间收敛,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锐利如剑的光芒一闪而过,终于露出了隐藏已久的獠牙!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的条件很简单。”

“陷仙剑,绝仙剑。”

“用这枚低阶太极丹,换你们西天珍藏的这两把剑。”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补充道。

“一枚丹药换两把剑,你们……富富有余了。”

“什么?!”

“陷仙剑和绝仙剑?!”

“他……他怎么敢?!!”

“这简直是明抢!厚颜无耻!!”

三千诸佛闻言,又是惊骇又是暴怒!陷仙剑与绝仙剑,乃是上古赫赫有名的诛仙四剑之二,杀伐至宝,威力无穷,更是西天压箱底的底蕴之一!

其价值,岂是一枚区区的低阶太极丹可以比拟的?!

这根本不是交易,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强取豪夺!

他们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林竹碎尸万段,但残存的理智和对陈玄奘性命的担忧,让他们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

几个脾气暴躁的罗汉刚想开口骂娘,立刻就被身旁更有“远见”的同僚死死捂住了嘴巴,生怕他们一时口快,彻底激怒林竹,断送了最后的机会。

想杀,杀不了;想骂,不敢骂。

一种极致的憋屈和无力感,让他们几乎要原地爆炸,只能在内心里无能狂怒!

林竹将诸佛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尽收眼底,他佯装理解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之色,叹了口气道。

“看来诸位是觉得这买卖不划算啊。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本座从不强人所难。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

说着,他作势便要转身,将那枚捏着丹药的手,也缓缓收回。

“站住!!”

就在林竹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一声蕴含着无尽憋屈、愤怒与绝望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最后的咆哮,从如来佛祖口中爆发出来!

陈玄奘的生命,只剩下最后十秒!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犹豫不决的余地了!

如来佛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林竹的背影,牙齿几乎要咬碎,从牙缝里挤出了屈辱的决定。

“我……要了!!”

最后八秒!

如来佛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挥手!两道惊天的煞气瞬间撕裂大雷音寺祥和的佛光!

一柄通体暗红、剑身扭曲如同毒蛇吐信、散发着无尽陷落与吞噬之意的长剑!

一柄色泽灰白、剑光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一切生机、绝灭万物希望的古朴长剑!

正是陷仙剑与绝仙剑!

两把凶名赫赫的杀伐至宝,被如来佛祖如同丢弃垃圾般,带着一股泄愤的力道,直接甩向了林竹!

最后五秒!

林竹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抄,便将飞来的两把凶剑稳稳接住。神念一扫,确认剑体完整、煞气内蕴,是真品无疑。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最后两秒!

林竹手指轻弹,那枚承载着西天最后希望的低阶太极丹,化作一道微光,精准地射向如来佛祖,同时他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唉,亏了亏了,一枚极品丹药就换了两把破铜烂铁……”

最后一句!

如来佛祖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理会林竹的风凉话?!

他几乎是发挥了毕生最快的速度,身形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刹那已经出现在了密室中捆绑着陈玄奘的金柱旁!

陈玄奘已然气若游丝,身体内的佛光与魔气冲突到了极致,皮肤寸寸龟裂,真灵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眼看就要彻底湮灭!

如来佛祖目眦欲裂,一把抓住飞来的丹药,甚至来不及用常规方法喂服,直接运起准圣法力,一巴掌将那颗低阶太极丹硬生生拍入了陈玄奘大张的、发出无声嘶吼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阴阳二气瞬间扩散开来。


↑返回顶部↑

最后一秒,堪堪度过!

“嗡……”

一股虽然微弱,却切实存在的平衡之力,开始在那枚低阶太极丹的药效下,于陈玄奘体内艰难地维系起来。

那原本即将彻底爆发的佛魔冲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住,虽然依旧汹涌,却暂时维持在了一个危险的平衡点上,不再继续恶化。

陈玄奘那剧烈抽搐的身体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那一线生机,总算是……保住了。

整个大雷音寺,所有关注着此地的佛陀菩萨,都不由自主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个个冷汗淋漓,虚脱般瘫软下去。

而此刻,林竹正满意地把玩着手中新得到的两把凶剑。陷仙剑煞气森然,绝仙剑死意弥漫。

加上他之前不知用何种手段从迦叶尊者那里弄到的戮仙剑,诛仙四剑,他已得其三!

即便没有那玄奥莫测的诛仙阵图,仅仅凑齐这三把杀伐至宝,其威力也足以惊天地泣鬼神,堪称一套极度希有珍贵的法宝套装,其价值,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如来佛祖赖以成名的多宝塔!

如来佛祖交出这两把剑时,固然是为了救人,但他眼底深处那冰寒刺骨的杀意,却丝毫没有减弱。

如来佛祖眼睁睁看着林竹将那两柄煞气冲天的凶剑——陷仙与绝仙收入囊中,再加上之前不知如何落到他手中的戮仙剑,诛仙四剑已得其三!

一股冰寒刺骨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此獠不除,西天永无宁日!

西游大计恐怕真要毁于此人之手!

他之前确实早已暗中派遣心腹,前往那妖魔横行、煞气冲天的北俱芦洲,去寻找并迎回当年被某位大能镇压于彼处的最后一柄——诛仙剑!

他原本的打算是,即便今日暂时忍辱,让林竹携剑离去,待诛仙剑回归,四剑自有感应,他自有手段可以强行召回归位,甚至反过来利用剑阵绞杀林竹!

但此刻,看着林竹那副将西天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后,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笔微不足道小生意的模样,如来佛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此子断不可留!

今日若让他活着走出大雷音寺,我西天颜面何存?!

未来西游,必将困难重重,变数横生!必须将他彻底留下,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如来佛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与滔天杀意!

周身那浩瀚的佛力不再祥和,反而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凛冽寒芒,搅动得整个大雷音寺内的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三千诸佛与如来佛祖心神相连,瞬间感受到了佛祖那不容置疑、必杀林竹的决心!原本因为付出巨大代价才勉强保住陈玄奘性命而有些萎靡颓丧的气氛,骤然一变!

“嗖嗖嗖——!”

道道金光闪烁,伴随着凛冽的破空之声!

三千诸佛,无论是菩萨、罗汉还是金刚,此刻再无半分犹豫,身形如电,瞬间移动,结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佛门大阵,将依旧站在原地的林竹里三层外三层,围堵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原本或慈悲、或庄严、或怒目的面孔,此刻统一写满了狰狞与毫不掩饰的杀机!

磅礴的佛力混合著被林竹屡次戏弄而积压的暴怒,如同沸腾的海洋,将林竹牢牢锁定在中心,恐怖的威压如同重重山岳,狠狠朝着他碾压而下!

“林竹!今日你若能活着走出大雷音寺,我西天便再无颜面立于三界!”

“孽障!西游祸根!三界异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无需与他多言!结万佛朝宗大阵!即便拼着灵山染血,佛土蒙尘,也要将此獠形神俱灭,永绝后患!”

“杀——!!”

震天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震得殿顶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无数道蕴含着必杀信念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阵中心的林竹。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强者都心惊胆战、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林竹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容。

他甚至还悠闲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并不存在的苍蝇,语气轻松得像是来邻居家串门。

“哟?

这么热情?不让走,是想留本座吃饭吗?灵山的斋菜味道如何?本座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品尝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戏谑地扫过脸色铁青的如来佛祖,又添了一把火,慢悠悠地调侃道。

“再说了,佛祖,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看,我刚救了您家金蝉子一命,这得是多少级浮屠了?功德无量啊!不过嘛……啧啧,刚才陈玄奘吞那太极丹的样子,狼吞虎咽的,恐怕连丹药是甜是咸都没尝出来吧?真是可惜了……”

“闭嘴!!”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杀了他!立刻!马上!!”

林竹这番杀人诛心、极尽嘲讽的言语,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三千诸佛和如来佛祖心中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屈辱和杀意,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再也无法遏制!

“吼——!!!”

以如来佛祖为首,三千诸佛齐声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中蕴含的决绝与疯狂,仿佛要将这万年灵山都一同拖入无间地狱!

“万佛——诛魔!!”

如来佛祖声如雷霆,率先拍案而起,巨大的金色佛掌蕴含着崩灭星辰、净化万物的恐怖伟力,撕裂空间,当头朝着林竹狠狠拍下!

在他身后,三千诸佛也同时出手,无数道璀璨夺目、却又充满毁灭气息的佛门神通——金刚伏魔圈、般若菩提掌、寂灭佛雷、度化神光……如同狂风暴雨,又似星河倒卷,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彻底淹没了林竹所在的那片空间!

这一刻,什么慈悲为怀,什么清净无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意志!

誓要将阵中那白衣身影,连同其神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林竹!今日就算玉帝亲临,也救不了你!!”

“三界祸患,留你不得!给本座死来!!”

面对这避无可避、足以湮灭一切的攻击狂潮,身处风暴中心的林竹,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笑容依旧未曾改变。

他甚至……缓缓摊开了双手,做出了一个毫不抵抗的姿态。

“哎,本来还想多聊几句的……”

林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遗憾,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无人能察的狡黠。

“也罢,本座既然敢来,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神通轰鸣与诸佛怒吼。

然而,已经被疯狂杀意充斥头脑的三千诸佛,哪里还会听他“诈言”?只当他是黔驴技穷,妄图拖延时间!

“死到临头还敢装神弄鬼!!”

“任你有千般准备,万般算计,今日也难逃一死!受死吧!!”

攻击洪流瞬息即至,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已经触及了林竹的衣角,眼看就要将他彻底吞噬……

林竹甚至能感觉到那灼热狂暴的能量灼烧着肌肤,心中暗自嘀咕。

“玩脱了?

这回怕不是真要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竹即将被万佛神通淹没的刹那——

“多宝混蛋!给我滚出来——!!!”

一声如同太古混沌神雷炸响般的怒吼,猛地从灵山之外传来!

这声音并非普通的音波,其中蕴含着无边的愤怒与一种仿佛能撕裂天地的狂暴法力,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音浪,如同海啸般狠狠撞击在灵山的护山大阵以及大雷音寺本身之上!

“轰隆隆——!!!”

整个灵山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大雷音寺那由万千佛宝加持、坚固无比的殿壁,竟然被这声音震得簌簌掉落金粉!

殿内那由三千诸佛合力凝聚、足以绞杀准圣的恐怖攻击洪流,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音浪冲击得微微一滞,能量紊乱,不少修为稍弱的罗汉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数步,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所有冲向林竹的攻击,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三千诸佛脸上的狰狞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这声音……这法力……是他?!

他怎么来了?!

就连端坐中央,正准备给予林竹绝杀一击的如来佛祖,那拍出的金色巨掌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猛地转头望向殿外,那双蕴含无尽佛光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紧张与忌惮!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虽然已经无数年未曾听闻,但那源自血脉深处、因果纠缠的感应,绝不会错!

就在所有人因为这声怒吼而心神剧震的同时,一道清光,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无视了灵山重重禁制,以一种近乎蛮横霸道的姿态,直接穿透大雷音寺的穹顶,轰然降临在大殿之中!

清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八卦道袍、头戴鱼尾冠、手持拂尘的老者身影。

他面容古朴,此刻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周身散发着如同浩瀚星空般深不可测、却又随时可能爆发出毁灭力量的恐怖气息!

正是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之主,太清圣人道德天尊之善尸——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的突然降临,让整个大雷音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三千诸佛看着这位理论上属于“盟友”阵营的玄门领袖,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尤其是感受到老君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针对如来的滔天怒意,更是让他们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如来佛祖死死盯着降临的太上老君,又猛地将目光转向一旁依旧好整以暇、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林竹,一个让他心头冰凉的念头如同毒刺般猛地扎入脑海!

串通!

他们一定是串通好的!

林竹此獠,定然早已与太上老君勾结!先是囤积太极丹,勒索我西天,如今眼见我要清除祸患,太上老君便亲自出面,前来阻挠!

是了!定然如此!

那神灵丹助唐王万鬼不侵,坏我地府布局!

那无极丹更是被他垄断,逼得我西天几乎山穷水尽!如今,他更是亲自下场,要保下这个屡次坏我佛门好事的异数!

一想到太上老君身为道门领袖,竟然如此“不顾大局”,与林竹这个“三界祸患”联手,屡次三番针对西天,甚至不惜亲身踏入灵山,如来佛祖就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一种被“背叛”的刺痛感涌上心头!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老君……”

如来佛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他死死压抑着,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太上老君。

“你……你这是何意?莫非真要为了此子,插手我佛门内务,与我西天彻底撕破脸皮吗?!”

林竹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质疑和愤怒的如来佛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冷笑。

面对如来佛祖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质问,林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与嚣张。

“哼,与本座串通?老如来,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西天这般,喜欢暗地里搞些鸡鸣狗盗的勾当?”

“本座行事,何需与他人串通?”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周围依旧严阵以待、却因太上老君的出现而气势大减的三千诸佛,最终定格在如来佛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上,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雷音寺。

“今日,本座要走,倒要看看,谁能拦我?!”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霸气尽显!虽然太上老君的突然出现确实在他意料之外——他之前只是顺手泼脏水,并有意让某些讯息传到老君耳中,却没算到老君会如此暴怒,直接打上灵山要人——

但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无疑成了他破局的最佳助力!

如来佛祖心中已然认定,那导致西天陷入如此被动境地、几乎毁掉西游计划的“无极丹”事件,其幕后黑手定然就是太上老君!


↑返回顶部↑

若非他暗中囤积所有丹药,自己何须被林竹这厮反复敲诈、极尽羞辱,最终还赔上了镇压气运的陷仙、绝仙二剑?

这老君,分明就是对西游功德有所图谋,甚至是想借此彻底扼住西天的咽喉!

林竹看着如来佛祖那阴沉中带着忿恨、死死盯着太上老君的眼神,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这口又大又圆的黑锅,都不用他亲自甩,如来就主动、并且结结实实地给太上老君扣上了!

他自然乐得成全,甚至希望这“背锅侠”的身份坐得更实一些。

就在这心思各异的对峙时刻,大雷音寺外再次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由万年佛金混合无数珍材打造、刻满梵文禁制、象征着灵山威严的厚重寺门,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部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木屑纷飞,金光溃散,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烟尘冲入殿内,吹得诸佛衣袍猎猎作响。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一头板角青牛踏着沉重的步伐,鼻孔喷吐着灼热的白气,载着它的主人,悍然闯入了这佛门圣地!

端坐于牛背之上的,正是去而复返,并且明显是“全副武装”而来的太上老君!此刻的他,与平日那清静无为、仙风道骨的形象截然不同。

只见他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的道道玄黄之气护住周身,左手紧握风火蒲扇,右手倒提金刚琢,腰间还挂着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一张老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须发皆张,周身散发出的煞气简直比魔头还要浓郁几分!

林竹见状,眉头不禁微微一挑,心中暗忖。

“好家伙!圣人善尸发起火来也这么暴戾?直接破门而入!

这大雷音寺的地位,可就相当于天庭的凌霄宝殿啊!老君这一手,简直是当着三界所有大能的面,把灵山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看来那兜率宫被毁、丹药被劫之事,是真的把他气得够呛,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破门而入的太上老君吸引,林竹身形如同游鱼般,极其自然且迅速地滑到了太上老君的青牛之旁,然后对着牛背上的老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语气那叫一个诚恳真挚。

“下官林竹,参见老君!老君法驾亲临,神威盖世,下官钦佩不已!”

他这姿态放得极低,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为三界执法狱神,论及实际权柄和威慑力,未必就比这位清闲的兜率宫之主低多少,更是将所谓的“节操”和“面子”彻底丢到了九霄云外。

变脸之快,态度之“谦卑”,让一旁刚刚还与他打生打死的三千诸佛都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

太上老君虽在盛怒之下,但毕竟是人老成精,并未完全失去理智。

他自然记得林竹这个无法无天的“异数”的重要性,也记得自己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找林竹问清楚那“破坏兜率宫的嫌疑人”的资讯。

见林竹如此“识趣”地靠过来,他强压怒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还算客气地拱了拱手,沉声道。

“林狱神有心了。此间之事与你无关,若无事,便速回天庭去吧。”

他这话,本意是想先支开林竹,方便自己与如来算账,同时也隐隐有不想将林竹彻底卷入,算是还了他提供线索的人情。

然而,这话听在早已先入为主的如来佛祖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串通”证据!

演!继续演!演得如此虚假!

分明就是你这老倌儿暗中指使林竹前来敲诈我西天两把凶剑,如今目的达成,便亲自现身,假意呵斥让其离开,实则是要硬保他安全脱身!

好一个太上老君!

好一个道门领袖!

竟然行此卑劣之事,联手外人,坑害盟友!

一想到太上老君如此“背叛”,如来佛祖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顶门,心中又惊又怒,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之感。

林竹听到太上老君让他离开,脸上笑容更盛,心情大好。

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挺直腰板,义正词严地对太上老君说道。

“老君此言差矣!下官身为三界执法狱神,维护三界法纪,铲奸除恶,乃是分内之责!今日见老君您似乎……嗯,遇到了些许难处,身为同道,自当伸出援助之手,岂能坐视不管,独自离去?

那绝非我林竹的为人!”

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然而。

“援助之手”这四个字刚一出口,太上老君却是眼皮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连人带牛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了半步,与林竹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这小子就是打着“援助”、“帮忙”的旗号,从自己这里硬生生“抠”走了最后一枚九转大罗金丹!现在听到这四个字,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不必!”

太上老君连忙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坚决。

“此事贫道自会处理,不劳狱神费心。你……且在旁边静候便可。”

他可不敢再让林竹“援助”了,谁知道这小子下一秒又会想出什么幺蛾子?

“得令!”

林竹从善如流,脸上堆着笑,优哉游哉地退到了太上老君的身后,寻了个既能看清全场,又看似安全的位置站定。

刚一站定,他就立刻抬起头,冲着对面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如来佛祖,毫不避讳地、极其挑衅地竖起了一根笔直的中指!脸上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哎呀呀,老君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刚才您没来的时候,这帮秃……这些佛陀,可是凶得很呐!一个个喊打喊杀,非要留下我吃饭,哦不,是要把我形神俱灭呢!吓得我这小心肝现在还噗通噗通直跳!”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胸口,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但眼神里的戏谑却毫不掩饰。

“我现在可是站在老君您这边了,有您在,我看谁还敢动我一根汗毛?”

林竹说着,又故意用挑衅的目光扫过三千诸佛,最后定格在如来佛祖身上,语气变得极其贱兮兮。

“不过嘛……要是有人不服气,还想来揍我,那我也不介意!最好啊,是佛祖您和老君一起来个混合双打!让我好好领教一下二位圣人的高招!所以,我决定——不走了!就在这儿看着!”

他这番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的话语,顿时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险恶!

如来佛祖恶狠狠地盯着躲在太上老君身后,还在那里挤眉弄眼的林竹,一口佛牙几乎要咬碎。

但他深知,此刻最大的威胁,并非这个上蹿下跳的蝼蚁,而是面前这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太上老君!

他强行将目光从林竹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太上老君,那原本因为暴怒而散发出的滔天气焰,在面对这位同级别的存在时,不得不收敛了几分,声音也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质问。

“太上老君!”

如来佛祖沉声开口,试图稳住局面。

“你乃玄门高人,道德清修之士!今日为何如此不顾身份,强闯我灵山圣地,毁我大雷音寺门,更是杀气腾腾,意欲何为?此地乃是佛门清净之地,岂容你如此放肆?!”

他这话,已然带上了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试图用“规矩”和“体面”来约束对方。

一旁的林竹听了,忍不住低声嘀咕。

“咦?

这老如来怎么突然怂了?刚才对我喊打喊杀的那股狠劲儿呢?我还指望你们俩赶紧打起来,我好见识一下圣人级混战的场面呢……”

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键。到了如来和太上老君这个层次,都是活了无数年的“老狐狸”,若非触及根本利益,绝不会轻易撕破脸皮死斗。

而且,当年“老子化胡”的那段渊源,双方虽然各有算计,但也算有一份香火情分在。

如来佛祖对这位名义上的“前辈”,心中自然是存有几分忌惮的,不愿,也不敢真的彻底撕破脸。

太上老君此刻却没心思跟如来拐弯抹角,他今日打上门来,就是要一个交代!

听到如来那带着质问的话语,太上老君怒极反笑,手中拂尘猛地指向如来佛祖,声音阴冷得如同九幽寒冰,直接开门见山。

“多宝!休要在贫道面前装模作样!贫道今日前来,只问你一事!”

他眼中怒火燃烧,一字一顿地厉声喝道。

“我那兜率宫被毁,珍藏丹药被劫掠一空,座下童子惨遭屠戮……是不是你西天暗中指使所为?!给贫道从实招来!”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诸佛耳边!

林竹见太上老君如此直接,心中暗叫一声“漂亮”!

他就喜欢这种单刀直入的节奏。不过看这架势,似乎暂时不需要他再煽风点火了?

他本想着,如果双方吵得不够激烈,他再添把柴,但现在看来,火候已经很足了。

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可以趁机开溜了?

然而,还没等林竹付诸行动,对面的如来佛祖已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大喝,声音中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

“荒谬!绝无此事!太上老君,你休要血口喷人!我西天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岂会行此鸡鸣狗盗、毁人道场之事?!你兜率宫被劫,与我灵山何干?!”

见如来佛祖否认得如此干脆,太上老君眼中寒光更盛,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一旁看似事不关己的林竹,随即又看向如来,阴恻恻地说道。

“哦?不承认?无妨……”

林竹一听,心中一动,知道好戏还在后头,立刻打消了溜走的念头。

只见太上老君语气森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贫道自有办法……查证!”

听到这话,林竹立刻收起了所有小心思,脸上露出一副“我最乖巧”的表情,迅速寻了块还算完整的蒲团,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静待好戏开场的模样。

整个大雷音寺,气氛再次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上老君身上,想知道他所谓的“查证”,究竟是何等手段。

而如来佛祖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三千诸佛与端坐中央的如来佛祖,在最初的震惊与愤怒之后,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短暂沉默。

每一位佛陀、菩萨都眼观鼻,鼻观心,竭力收敛着自身的一切气息与情绪波动,不敢有丝毫异样流露。圣人善尸当面,哪怕只是善尸,其威能也绝非他们可以揣度,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掉以轻心,露出半点破绽。

如来佛祖深吸一口气,那如同黄金铸就的巨大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是在平复内心翻腾的怒火与某种更深层次的情绪。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竟然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委屈?

“老君!”

如来佛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带着一种极为笃定,甚至有些痛心疾首的意味。

“您……您怎能如此怀疑于我?当年若无您点化指引,度我入西方,何来今日世尊如来?此等伯乐知遇之恩,多宝……不,如来一直铭记于心,常怀感恩,片刻不敢或忘!”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字字发自肺腑,那双蕴含无尽智慧的佛眸之中,甚至隐隐有金色的佛泪在酝酿。

“我如来,承蒙老师看重,执掌灵山,统御佛门,行事向来以佛法为基,以慈悲为念!岂会,又如何能做出那等毁人道场、劫人丹药、屠戮无辜童子的卑鄙龌龊之事?!

这不仅是污蔑我如来,更是污蔑我整个佛门清誉!”

他越说越是激动,巨大的金身微微前倾,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姿态,语气恳切至极。

“老君若是不信,尽管施展手段查探!我灵山上下,包括我如来在内,皆可接受老君查验!只求还我西天一个清白,莫要让那真正的凶徒逍遥法外,更莫要因小人挑拨,坏了你我两家的和气!”


↑返回顶部↑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