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远远不够

“谁?!”

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火眼金睛穿透黑暗,却只看到山体内部层层叠叠的佛门禁制。

“在下林竹,一介散修。”

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见大圣苦思不得其解,特来解惑。”

孙悟空呲了呲牙。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现出真身!”

“大圣说笑了。”

林竹的声音不急不缓。

“这五行山被六字真言封禁,我若现身,怕是要惊动灵山那位。不如...我们就这样聊聊?”

听到“灵山”二字,孙悟空眼中带着阴霾。

他冷哼一声。

“你要与俺老孙聊什么?”

“就聊聊...大圣当年为何会在这山下。”

林竹的声音忽然压低。

“大圣可曾想过,明明已经准备罢手,如来为何非要与你赌斗?”

孙悟空呼吸一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他打上凌霄殿,十万天兵溃不成军,就在他准备收手时,如来突然现身...

“他若不管,俺老孙闹够了自会回去!”

孙悟空咬牙道。

“可那老儿偏要拦我!”

林竹轻声道。

“更奇怪的是,堂堂佛祖,竟不顾身份与你打赌翻筋斗?大圣不觉得...太刻意了吗?”

孙悟空混身一震。五百年来,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如来现身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赌约中隐含的陷阱,还有最后翻掌镇压时的果断...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悟空声音低沉下来。

“不急。”

林竹话锋一转。

“大圣先回答我,你觉得玉帝让你当弼马温...合理吗?”

“呸!”

孙悟空一提起这事就怒火中烧。

“那玉帝老儿欺人太甚!俺老孙堂堂太乙金仙,竟让我去养马?!”

“正是如此。”

林竹声音忽然严肃。

“天庭官职,向来与修为匹配。太乙金仙至少也该是星君之位,让大圣当弼马温...就像让二郎神去扫地,哪吒去挑水一样荒谬。”

孙悟空愣住了。

他当年只觉得受辱,却从未想过这安排本身就不合理。

林竹继续道。

“更妙的是后来让大圣看守蟠桃园...让一只猴子看桃园,不就像让饿狼守羊圈?”

“你是说...”

孙悟空瞳孔收缩。

“他们是故意的?”

“大圣想想,若无人授意,七仙女怎会当面说‘区区弼马温也配赴蟠桃会'?若无人安排,怎会偏偏在你守园时开蟠桃会?”

孙悟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当年种种“巧合”,此刻想来竟像精心设计的陷阱!

“可...为什么?”

孙悟空声音发颤。

“俺老孙与他们无冤无仇...”

“因为大圣你...”

林竹一字一顿。

“从出生起就是棋子。”

“胡说!”

孙悟空暴怒,震得山体微微颤动。

“俺老孙乃天地生成,怎会是他人棋子!”

“那大圣可知,花果山是什么地方?”

林竹不慌不忙。

“那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灵脉核心。而大圣出生的仙石...”

“高按二十四气,窍孔合九宫八卦。”

孙悟空下意识接话,随即脸色大变。

“你怎知道?”

“因为这根本不是巧合。”

林竹声音陡然凌厉。

“那块仙石是被人刻意放在那里的!大圣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你?为何偏偏是那时?”

孙悟空如遭雷击。

他想起仙石上那些天然形成的道纹,想起自己出世时眼中射出的金光直冲斗府...一切仿佛都在某个存在的注视下。

“不...不可能...”

孙悟空喃喃道,却想起更多细节...他出海寻仙时那阵怪风直接把他吹到西牛贺洲,拜师时菩提祖师仿佛早就在等他...

“还有更巧的。”

林竹冷笑。

“大圣的师父菩提祖师,其实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道人。”

“什么?!”

孙悟空猛地挣扎起来,震得五行山隆隆作响。

“你胆敢污蔑我师父!”

“大圣的火眼金睛,可曾看透菩提真容?”

林竹反问。

“为何灵台方寸山就在西牛贺洲?为何教完大圣就消失无踪?为何叮嘱你不可提他名号?”

每个问题都像重锤砸在孙悟空心头。

当年学艺时的疑点一一浮现...菩提祖师讲道时偶尔流露的佛门真意,传授神通时特意教他筋斗云和七十二变...

“筋斗云...”

孙悟空突然惨笑。

“难怪如来要赌翻筋斗...”

“现在大圣明白了吗?”

林竹叹息。

“从出生到学艺,从弼马温到蟠桃园,直到大闹天宫被镇压...每一步都在算计中。”

孙悟空沉默了。

五百年来第一次,他感到真正的恐惧...不是对如来的法力,而是对这场横跨千年的布局。

五行山下,五百年的风霜雨雪已将山石磨得光滑如镜。

孙悟空被压在山底,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半截手臂,金睛火眼却依然炯炯有神。

他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飘过的云朵,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嘿嘿,大圣别来无恙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山脚传来。

孙悟空转动眼珠,看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正倚在山石旁,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是何人?”

孙悟空警惕地问道,五百年间来看他的人寥寥无几,这陌生面孔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在下林竹,不过是个游历四方的散人罢了。”

男子仰头饮了一口酒。

“见大圣在此寂寞,特来陪你说说话。”

孙悟空冷哼一声。

“俺老孙不需要人陪!若不是被这破山压着,早就...”

“早就怎样?”

林竹打断他,眼中带着锐利的光芒。

“继续大闹天宫?还是再被如来一巴掌拍下来?”

孙悟空闻言大怒,眼中金光暴涨。

“你这厮好生无礼!若不是被压着,定要叫你尝尝金箍棒的滋味!”

林竹不慌不忙地席地而坐,与孙悟空平视。

“大圣何必动怒?我只是好奇,你可曾想过,为何你从石头里蹦出来就与众不同?为何你能轻易找到灵台方寸山?为何菩提祖师偏偏收你为徒?”

孙悟空一愣,这些问题他从未深思过。

他天生地养,自由自在,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顺其自然。

“你什么意思?”

孙悟空眯起眼睛。

林竹轻轻摇晃酒葫芦。

“大圣可知道,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其实并不存在?”

“胡说八道!”

孙悟空怒喝。

“俺老孙在那里学艺七年,七十二变、筋斗云都是在那里学的!”

林竹微微一笑。

“那大圣可还记得,灵台方寸山在何处?斜月三星洞又位于何方?”

孙悟空张口欲答,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模糊不清。

他记得山清水秀,记得洞府幽深,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方位。

“这...”

孙悟空的金睛中带着困惑。

“因为那本就是圣人在你心中种下的幻境。”

林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从你诞生那一刻起,你就被编织进了一张大网中,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孙悟空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土地在摇晃。

他强自镇定。

“你有何证据?”

林竹从袖中取出一片晶莹的玉简,轻轻一抛,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孙悟空眉心。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孙悟空脑海中闪现...

他看到自己从石头中蹦出时,云端之上有金光闪烁;他看到自己在茫茫大海中寻找仙山时,冥冥中有力量指引方向;他看到菩提祖师传授他法术时,面容在佛光中若隐若现...

“不...这不可能!”

孙悟空怒吼,声震山谷。

“俺老孙是天生地养,自由自在!”

“自由?”

林竹冷笑。

“你连被压在这里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你以为如来为何不杀你?因为你是西天取经的关键棋子!”

孙悟空的金睛中燃起熊熊怒火,五百年的镇压忽然有了全新的解释。

他不是败给了如来,而是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那菩提祖师...是谁?”

孙悟空咬牙切齿地问。

林竹饮尽最后一口酒,缓缓道。

“准提圣人。”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孙悟空心头。

准提,西方二圣之一,与如来同等级别的存在!原来他的师父,他的授业恩师,竟也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

“为什么选我?”

孙悟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因为你天生不凡,是补天石所化,承载大气运。”

林竹站起身,俯视着孙悟空。

“西天需要一场大功德,而你就是这场戏的主角。”

孙悟空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癫狂。

“好一个西天!好一个如来!把俺老孙当猴耍!”

林竹平静地看着他。

“很快会有个和尚来救你,让你保护他去西天取经。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取经?”

孙悟空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杀意凛然。

“俺老孙要取的是他们的狗命!”

林竹似乎对孙悟空的反应很满意,他后退几步。

“大圣,酒喝完了,话也说尽了。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等等!”

孙悟空厉声喝道。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你到底是谁?”

林竹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仿佛融入了空气中。

“我只是个看戏的人,想看看被摆布的棋子突然跳出棋盘,戏子们会是什么表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酒香飘散在风中。

孙悟空怔怔地望着林竹消失的地方,喉咙里还残留着酒液的辛辣。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术,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五行山下爆发,声浪震得山石滚落,树木摇晃。

五方揭谛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动,纷纷现身检视。

“这猴子又发什么疯?”

金头揭谛皱眉道。

“五百年了,还没磨平他的性子。”

银头揭谛摇头叹息。

他们看不见的是,孙悟空的金睛中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彻骨的仇恨和杀意。

五百年的镇压之痛,比起被玩弄于股掌间的耻辱,根本不值一提!

“如来!准提!”

孙悟空在心中嘶吼。

“待俺老孙脱困之日,定要血染灵山,叫你们知道算计我的代价!”

远处山巅,林竹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遥望五行山方向,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种子已经种下,就等开花结果了。”

乌斯藏国的边境处,夕阳将猪圈染成血色。

一头浑身漆黑、獠牙外翻的野猪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绝不是牲畜应有的眼神,瞳孔里燃烧着历经千世轮回也未曾熄灭的怨火。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次...”

猪刚鬣的喉咙里滚出含混不清的人语,泥浆从它布满刚毛的背部滑落。

这次轮回的记忆比往昔更早苏醒,它记得自己曾是统帅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也记得被贬下凡时太上老君藏在拂尘后的冷笑。

隔壁栏里传来母猪的哼叫。

猪刚鬣转头望去,看到这具身躯的“生母”正在嚼食泔水,浑浊的黏液从它嘴角滴落。

某种比獠牙更尖锐的情绪突然刺穿心脏...凭什么自己要永世承受这等屈辱?

“咔嚓!”

獠牙刺入脖颈的声音惊飞了槐树上的乌鸦。

母猪的惨叫还没出口就被涌出的血沫堵住,其他猪崽惊慌逃窜时,猪刚鬣已经用蹄子踩断了它们的脊椎。

当温热的血浆漫过蹄甲时,久违的妖力开始在经脉中奔涌。

“不够...还远远不够...”

它啃食着同类的血肉,每块筋肉下肚,额间就浮现一道暗红魔纹。

当最后半片耳朵被嚼碎咽下,猪圈木栏在妖气冲击下炸成碎片。

月光照亮了山道上的血迹。

猪刚鬣人立而起,前蹄在奔跑中逐渐拉长变形,等它冲进密林深处时,已经变成身高九尺、猪首人身的怪物。

树影在它背后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仿佛万千冤魂正为这场叛离天道的觉醒欢呼雀跃。

福陵山的晨雾被一声巨响撕开。

修炼十二载的猪刚鬣从瀑布潭底跃出,九齿钉耙挥动间将十人合抱的银杏树拦腰击断。

树冠轰然倒下时,它看到潭水里映出的倒影...青面獠牙,鬓毛如钢针般根根倒竖,哪还有半分当年天蓬元帅的俊朗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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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

几只豺狼精从灌木丛钻出,捧着沾血的包袱谄媚道。

“按您的吩咐,方圆百里再没有活着的猎户了。”

猪刚鬣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

自从三年前被招赘到云栈洞,那个叫卵二姐的女妖总想用温柔乡消磨它的戾气。

可惜她到死都不明白,有些仇恨不是床笫之欢能化解的...就像今早发现她偷偷往酒里掺忘忧散时,自己掐断她脖子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把洞里的金银装车。”

它踢开脚边的人头骨。

“今日去会会山下的老朋友。”

当妖风卷着血腥味掠过麦田时,王家村的狗全都缩在窝里发抖。

猪刚鬣站在当年被绑着宰杀的木桩前,钉耙尖插进泥土里带出黑红色的沉淀。

它记得那个雪夜,屠户的尖刀是如何先捅进兄弟姐妹的喉咙,又是如何在自己惨叫时哈哈大笑。

“出来!”

妖力震荡让茅草屋的顶棚簌簌作响。

“王屠户!李猎头!你们...”

破门而出的却是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

最大的那个举着锈柴刀,颤抖的刀刃对着它长满黑毛的胸膛。

猪刚鬣突然怔住了...在这些孩子眼中,自己与当年举着屠刀的人类有何区别?

井台边的木桶被妖气震翻,水面晃动间映出它狰狞的倒影。

猪刚鬣踉蹡后退两步,钉耙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它终于明白自己恨的不是这些凡人,而是那个把它变成怪物的...

“太上老君。”

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真正想撕碎的是那位的太极道袍吧?”

猪刚鬣猛然转身,钉耙带起的罡风将井沿削去一角。

槐树下站着个穿墨绿长袍的青年,腰间悬着的青铜枷锁叮当作响。

只是一眼,它膝盖就不受控制地砸进泥土...这副打扮三界独一份,是专司天牢刑狱的狱神林竹。

“有意思。”

林竹用脚尖挑起猪刚鬣的下巴。

“上次见你跪得这么干脆,还是被嫦娥用玉簪指着喉咙的时候。”

听到那个名字,猪刚鬣浑身刚毛都炸了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心里翻涌的不是欲念,而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它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泪水把泥土冲出两道深沟。

“小神知罪...可那夜广寒宫的桂花酒...”

云栈洞外阴风怒号,猪刚鬣蜷缩在潮湿的洞窟深处,九齿钉耙斜插在石缝中,锈迹斑斑。

他那张半人半猪的面孔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豆大的泪珠却不断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滚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粗粝的爪子抓挠着胸口,那里有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那是嫦娥亲手刺穿的。

洞外传来脚步声,猪刚鬣猛地抬头,獠牙毕露。

“谁?!”

“是我。”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林竹手持青玉杖,白衣飘飘地站在洞口。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金芒,显然已是大罗金仙境界。

猪刚鬣的猪鼻抽动两下,突然跪倒在地,九尺高的身躯轰然砸在石地上。

“林上仙!求您救我!”

林竹轻叹一声,指尖轻点,一道清风托起猪刚鬣。

“元帅何必行此大礼。”

“元帅?”

猪刚鬣惨笑一声,猪脸上肌肉扭曲。

“哪还有什么元帅!我现在是个人人喊打的猪妖!”

他猛地抓住林竹的衣袖。

“上仙,您知道我的过去,求您帮我隐姓埋名,让我...让我就此消失吧!我受不了了!”

林竹凝视着这张痛苦的面孔,脑海中闪过系统刚刚释出的任务...点醒西游三兄弟。

他轻拂衣袖,洞内顿时亮如白昼,石桌石凳凭空出现,一壶清茶冒着袅袅热气。

“坐。”

林竹率先坐下,给猪刚鬣倒了杯茶。

“说说,为何突然想隐退?”

猪刚鬣笨拙地捧着茶杯,茶水因他颤抖的手而不断洒出。

“我...我后悔了。”

他声音嘶哑。

“当年我还是个凡人时,虽无仙缘,却能与父母共享天伦。后来太上老君点化我,说蟠桃胜会有大机缘...”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仿佛回到过去。

“我信了,我拼命修炼,终于位列仙班,成为天蓬元帅。可结果呢?”

猪刚鬣突然暴怒,一拳砸碎石桌。

“我醉酒调戏嫦娥?放屁!我根本滴酒未沾!是有人设计害我!”

林竹不动声色地修复了石桌,轻声道。

“然后呢?”

“然后?”

猪刚鬣颓然坐倒。

“然后我被贬下凡间,却错投猪胎...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我疯了,真的疯了...我回到凡间家乡,却发现父母早已去世。我在他们坟前痛哭,却引来村民...他们用石头砸我,骂我是妖怪...”

猪刚鬣的泪水混着鼻涕流下。

“我...我失控了。等我清醒时,全村...全村没有一个活口...”

他捂住脸,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我亲手杀了那些可能是我亲戚的人...”

林竹静静听着,等猪刚鬣情绪稍稳,才缓缓开口。

“元帅可曾想过,这一切为何如此巧合?”

猪刚鬣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你本是凡人,却突然得道成仙;位列天蓬,又突然获罪;错投猪胎,又恰好回到故乡...”

林竹眼中金光流转。

“这一环扣一环,不觉得太完美了吗?”

猪刚鬣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是说...有人设计我?”

林竹点头。

“不是有人,是天道。你是应劫之人,猪刚鬣。”

“应劫?”

猪刚鬣茫然重复。

“西牛贺洲灵山,如来佛祖欲传经东土,需有取经人。”

林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

“天庭与佛门达成协议,需安排几位‘妖魔'作为取经人的徒弟。而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

猪刚鬣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林竹继续道。

“太上老君负责推动你历劫,先让你成仙享受荣华,再让你跌落尘埃。你经历的每一分痛苦,都是计划的一部分...直到你绝望透顶时,佛门会出手‘拯救'你,让你心甘情愿成为取经队伍中的一员。”

“不...不可能...”

猪刚鬣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

“圣人怎会如此残忍?佛祖不是慈悲为怀吗?”

林竹冷笑。

“慈悲?元帅在天庭多年,难道还不明白?所谓神仙,不过是天道执行的棋子。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猪刚鬣突然暴起,九齿钉耙呼啸着砸向林竹。

“你骗我!”

林竹不躲不闪,钉耙在离他三寸处被无形屏障挡住。

猪刚鬣疯狂挥舞兵器,洞内碎石飞溅。

“什么应劫之人!什么取经队伍!老子不认!我要杀上天庭,找太上老君问个明白!”

“你做不到。”

林竹的声音穿透猪刚鬣的咆哮。

“你以为为何你能活到现在?若非天庭默许,随便一个天将就能让你形神俱灭。你能活着,正是因为你的命运还未完成。”

猪刚鬣突然停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那...那我该怎么办?”

“接受命运,等待取经人。”

林竹淡淡道。

“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放屁!”

猪刚鬣獠牙毕露。

“我宁可死,也不做他们的提线木偶!”

他眼中突然带着希望。

“林上仙,您既然知道这么多,一定有办法帮我,对不对?”

林竹沉默片刻,摇头。

“我虽是大罗金仙,但在圣人眼中也不过是稍大的棋子。我帮不了你。”

猪刚鬣绝望地跪倒在地,突然又跳起来。

“不!我不信命!当年我能从凡人修成金仙,现在就能逆天改命!”

他眼中燃起疯狂的光芒。

“我要去找菩提祖师,去找镇元子,总有圣人愿意帮我!”

林竹叹息。

“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你的‘命'...你会反抗,会挣扎,会寻找各种方法,但最终...”

“最终怎样?”

猪刚鬣死死盯着林竹。

“最终你还是会走上既定道路。”

林竹眼中带着怜悯。

“因为这就是天道。”

猪刚鬣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癫狂。

“好一个天道!好一个圣人!我猪刚鬣在此立誓,若真有那一天,我必让这满天仙佛付出代价!”

林竹不再言语,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点醒猪刚鬣】

【奖励发放。黄中李结果时间加速百万倍,获得一套黄中李果实,十亿年修为】

一股浩瀚力量涌入体内,林竹只觉紫府震动,元神升华。

他的修为从大罗金仙初期瞬间突破到后期,距离准圣只有一步之遥。

林竹盘坐在洞府玉床上,周身灵气缭绕。

他内视丹田,只见紫府中一颗金丹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淡淡金光。

“金丹后期,距离元婴只差一步之遥。”

林竹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林竹】

【境界。金丹后期】

【功法。九转玄功(第三转)】

【法宝。青萍剑(仿)、玄黄塔(残)】

【神通。五行遁术、天眼通、袖里乾坤】

“系统,我现在的实力在洪荒算什么水平?”

林竹在心中问道。

【叮!宿主目前实力相当于天庭普通天将水平,建议尽快提升至元婴期】

林竹撇撇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黄中李果实。

九个果子悬浮在空中,其中三个呈现深紫色,六个为淡金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和磅礴的灵力波动。

“紫色果实能让仙人晋升大罗金仙,金色果实能让凡人立地成仙...”

林竹摩挲着下巴。

“若是全部服用,我恐怕能直接突破到太乙金仙境界。”

【叮!检测到黄中李果实可转化为三千年修为,是否转化?】

林竹眼中带着犹豫,但很快摇头。

“否。这些果子我还有大用。”

他想起那个温婉如玉的女子...天庭七公主紫霞。

两人相识于蟠桃盛会,一见倾心。

虽然现在天庭还不知情,但他已决定要求娶这位仙子。

“聘礼可不能寒酸。”

林竹笑着将果实收回储物戒。

“三颗紫果足以让三位金仙晋升大罗,这份聘礼,就算是玉帝也得动心吧?”

【叮!检测到天道异动,金蝉子即将转世南瞻部洲,请宿主前往布局。任务奖励。未知】

林竹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闪烁。

“金蝉子?那不是唐僧的前世吗?西游要开始了?”

他迅速掐指推算,却只觉天机混沌,难以捉摸。

“系统,具体位置在哪?”

【南瞻部洲,长安城外,时间。三日后的子时】

林竹,挥手收起洞府禁制。

“走,去南瞻部洲!我倒要看看,这西游量劫,我能搅出什么风浪来!”

他施展五行遁术,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高坐九品莲台,正在宣讲《金刚经》。

忽然,他眉头一皱,停下讲经。

下方众菩萨、罗汉、比丘皆感诧异。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轻声问道。

“世尊,可是有何异样?”

如来闭目掐算,面色渐沉。

他手指飞快变换,却越算越是心惊...天机竟然紊乱如麻,西游量劫的关键节点出现变数!

“阿弥陀佛。”

如来睁开眼,声音恢弘。

“即日起,提前准备盂兰盆会。”

众人大惊。文殊菩萨合十问道。

“世尊,盂兰盆会原定五十年后举行,为何突然提前?”

如来目光深邃。

“天机有变,不可不防。”

观音与文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知道,能让如来如此失态,必是西游大计出了问题。

如来环视众人,缓缓道。

“今日宣讲上层妙典,《大乘佛法三藏》。”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大乘佛法三藏》乃佛教根本经典,平日极少宣讲。

如来不理会众人惊讶,开始讲经。

一时间,大雷音寺内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佛光普照三千里。

三个时辰后,讲经完毕。

如来看着若有所思的众人,忽然问道。

“尔等可知,何为功德?”

弥勒佛笑呵呵道。

“度化众生,即为功德。”

如来点头。

“然。吾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观音适时问道。

“世尊,此等妙法,可能传授我等?”

如来摇头。

“传于尔等,不过小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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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菩萨面面相觑。燃灯古佛若有所思。

“世尊之意是...”

如来目光深远。

“四大部洲,众生善恶不一。北俱芦洲者,虽好杀生,只因糊口;西牛贺洲者,不贪不杀,养气潜灵;东胜神洲者,敬天礼地,心爽气平;唯南赡部洲者,贪淫乐祸,多杀多争,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文殊菩萨恍然。

“世尊欲将三藏真经传于南赡部洲?”

“善哉。”

如来微笑。

“若能将三藏真经传入南赡部洲,劝化众生向善,此乃天地大善,尔等皆可得大功德。此乃万全之法,诸位意下如何?”

灵山之上,金光万丈。

大雷音寺内,诸佛菩萨分列两侧,却无往日的祥和之气。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脑后佛轮缓缓旋转,每一道金光中都似有无数经文流转。

“诸位。”

如来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雷音寺为之一震。

“今日召尔等前来,是为南瞻部洲一事。”

文殊菩萨眉头微皱,与身旁的普贤菩萨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跟随如来多年,从未见过佛祖如此直白地谈及信仰争夺。

如来目光扫过众菩萨罗汉,嘴角含笑。

“我西方有《法》《论》《经》三藏真经,共计三十五部,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乃修真之径,正善之门。”

“佛祖。”

阿难尊者忍不住问道。

“您是要将真经传入东土?”

如来颔首。

“正是。天庭已应允传经之事。”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金刚罗汉们面面相觑,几位菩萨更是脸色骤变。

天庭应允?这意味着什么,在场诸佛心知肚明...天道之行已定,圣人旨意难违,西方大兴已成定局!

“佛祖。”

文殊菩萨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东土大唐如今道门昌盛,唐王对佛门态度不明,此事恐怕...”

如来抬手打断。

“正因如此,才要让东土之人自行来取。需让他们苦历千山万水,方知我佛法珍贵。”

莲台下方,众菩萨罗汉窃窃私语。

这哪是传经?分明是要东土求着西方赐法!如此姿态,简直是要将佛门凌驾于道门之上!

观音菩萨站在众菩萨之首,眼中带着异色。

她忽然出列,躬身道。

“弟子愿往东土走一遭。”

如来目光落在观音身上,笑意更深。

“善哉。观音尊者有大慈悲心,正合此任。”

他从袖中取出五件宝物。

锦襕袈裟、九环锡杖,以及三个金箍。

“此去东土,需寻那取经人。这袈裟锡杖可赠予有缘人,三个金箍...”

如来顿了顿。

“若遇神通广大的妖魔,可劝他学好,跟那取经人做个徒弟。若不伏管教,可将此箍戴他头上,自然见肉生根,管教他入我门来。”

观音接过宝物,心中却是一凛。

三个金箍,意味着要收伏三个妖魔...如来这是要她为取经人铺路啊!

离开灵山,观音驾云东行。

她本想让座下童子木吒先行探路,谁知到了流沙河畔,却感应不到木吒的气息。

“奇怪...”

观音掐指一算,脸色微变。

“竟被关在九层天牢?林竹这厮,好大的胆子!”

无奈之下,观音只得亲自来到流沙河边。

河水湍急,血浪翻滚,隐约可见河底白骨累累。

她轻挥杨柳枝,河水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河底洞府前,一个身影静静站立。

那人身高丈二,项下挂着九个骷髅头,却不是想象中蓬头垢面的模样...赤发梳理得不苟,面容平静如古井无波,双目中竟有星辰流转般的深邃。

“卷帘大将?”

观音试探着问道。

那人微微颔首。

“正是在下。菩萨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观音心中诧异。

这卷帘大将怎如此气度?与传闻中因打碎琉璃盏被贬下凡、自暴自弃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暗中运起慧眼,想要看透对方底细。

这一看不要紧,观音心头剧震...卷帘大将体内妖力稀薄得可怜,经脉更是千疮百孔,像是经历过某种可怕的折磨!

“大将在此受罚多年,可曾想过重归正途?”

观音按下心中疑惑,摆出慈悲为怀的姿态。

卷帘大将嘴角微扬。

“菩萨是要渡我?”

“我佛慈悲。”

观音双手合十。

“如今有取经人将往西天求取真经,若大将愿皈依我佛,护持取经人,功成之后,自可脱离苦海。”

出乎意料的是,卷帘大将几乎没有犹豫。

“好。”

观音一怔。

“大将这是...答应了?”

“不然呢?”

卷帘大将反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在此受罚五百年,日日受飞剑穿心之苦。菩萨给我一条生路,我为何不走?”

观音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任务要紧。

她取出剃刀。

“既如此,贫僧为你剃度。”

剃刀落下,赤发纷纷扬扬。

卷帘大将...现在该称他为沙悟净了...闭目受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从今日起,你法号悟净,入我沙门,需守五戒...”

观音一边念诵戒律,一边暗中观察。

沙悟净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贬下凡五百年的罪仙,倒像是...早有准备?

剃度完毕,观音试探道。

“悟净,你可有行李要收拾?”

沙悟净摇头。

“身无长物,唯有这项上骷髅。”

他取下九个骷髅头串成的项链。

“这是前九个取经人的头颅,如今我用不上了。”

观音心头一颤。九个取经人?如来可没提过这事!

“菩萨不必惊讶。”

沙悟净仿佛看透她的心思。

“每过几十年,就有人自称奉了佛祖之命来取经。我受天条约束,只能吃了他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观音却听得毛骨悚然。

这流沙河,竟成了取经人的埋骨之地!

“阿弥陀佛...”

观音强自镇定。

“前尘往事,既往不咎。你既入我门,当以慈悲为怀。”

沙悟净忽然笑了。

“菩萨放心,我既答应皈依,自会尽心护持取经人。”

他顿了顿。

“只是不知这位取经人,能否走到流沙河?”

这话里有话!观音眯起眼睛。

“你此言何意?”

“没什么。”

沙悟净转身引路。

“菩萨请,我送您过河。”

观音满腹狐疑,却不好再问。

整个收服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顺利得让她心生警惕。

流沙河畔腥风骤起,卷帘大将的笑声撕破长空。

那笑声起初如金铁交鸣,继而化作万鬼同哭,最后竟变成庄严梵唱。

他鎏金宝杖深深插入血沙,九颗骷髅佛珠突然渗出黑血。

“好个无垢无净...”

沙僧五指插入自己胸膛,抓出团跳动黑火。

“当年我在蟠桃会上打碎琉璃盏,怎不见佛祖说无分别?”

黑火中浮现出玉帝冰冷的面容,三十三记天雷鞭的痛楚至今刻在仙骨上。

魔气翻涌成旋涡,一只竖瞳在漩涡中央缓缓睁开。

那瞳孔里倒映着灵山胜境,却每片金瓦都在渗血。

“金蝉子转世十世,你便吃他九世。”

魔眼声音像刮骨钢刀。

“如今倒要护他去西天?”

沙僧突然结莲花印,脑后浮现的功德金轮却泛着墨色。

“大慈悲即是大魔。”

他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

“既然要渡,不妨渡个彻底。”

话音未落,九颗骷髅突然齐声尖啸,将黑火吞吃得一干二净。

云端之上,观音玉净瓶里的杨枝无风自动。

菩萨蹙眉望向下界,只见沙僧正虔诚诵经,仿佛方才皆是幻象。”

许是八百里流沙河的怨气太重...”

她捻动佛珠,却摸到颗生着倒刺的珠子...分明是颗未成形的魔种。

高老庄张灯结彩,三千盏红灯笼照得夜空如血。

猪刚鬣穿着大红喜袍,獠牙早被法术隐去,此刻瞧着倒像个魁梧憨厚的庄稼汉。

席间有醉汉起哄。

“新郎官这般神力,莫不是天上星宿下凡?”

“不过是学过些把式。”

猪刚鬣给老丈人斟酒,手腕上的捆仙绳印记隐隐作痛。

高翠兰的嫁衣刺着金线鸳鸯,在他眼中却渐渐化成广寒宫前的桂树影子。

后院厨房突然传来碗碟碎裂声。

猪刚鬣快步赶去,只见个厨娘惊恐地望着地上...打翻的鸡汤里浮着半张嫦娥的脸。

“官人...”

高翠兰从身后环住他。

“可是醉了?”

她指尖划过丈夫后颈,那里有簇永远烧不尽的天火。

观音站在云头,手中净瓶倾斜。

一滴甘露坠向喜堂,却在半空化作三昧真火。”

天蓬元帅...”

菩萨轻笑。

“你当真以为逃得过命数?”

与此同时,流沙河底的沙僧突然抬头,黑色佛光穿透万丈浊水,与那火云遥相呼应。

高家大院张灯结彩,红绸挂满屋檐,喜气洋洋的乐声回荡在整个庄子上空。

猪刚鬣身着大红喜袍,头戴新郎冠,一张圆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时不时地搓着手,眼睛直往内院方向瞟。

“新娘子怎么还不出来?”

他小声嘀咕着,声音里满是期待。

旁边的高家管家笑着安抚。

“姑爷别急,吉时马上就到。小姐正在梳妆打扮呢!”

猪刚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今天特意用法力维持了最英俊的人形,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完全看不出半点猪妖的模样。

自从被贬下凡间,流落到这高老庄,他本只想找个安身之处,却不想遇到了高翠兰,那温婉可人的姑娘竟不嫌弃他的出身,愿意与他结为夫妻。

“我老猪终于要有个家了。”

他心中暗喜,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云端之上,观音菩萨脚踏莲台,冷眼俯视着下方热闹的场景。

她手中玉净瓶微微倾斜,一滴甘露悬在瓶口,迟迟未落。

“这猪刚鬣,倒会享受。”

菩萨冷哼一声。

“被贬下凡不思悔改,反倒贪图起人间安逸来了。”

她目光如电,穿透云层直视猪刚鬣那张喜气洋洋的脸。

“取经大业在即,岂容你在此安享清福?”

菩萨指尖轻弹,一道无形法力悄无声息地穿透云层,直指下方的高家大院。

那法力如丝如缕,凡人不可见,仙家若不细察也难以察觉。

“吉时已到...请新人入场!”

司仪高亢的嗓音响起。

猪刚鬣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冠。只见内院门开,高翠兰身着凤冠霞帔,在丫鬟搀扶下缓步而出。

她头戴红盖头,虽看不见面容,但那婀娜身姿已让猪刚鬣看得痴了。

“翠兰...”

他喃喃唤道,眼中满是柔情。

高老坐在高堂之上,看着这对新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虽然这女婿来历有些神秘,但为人勤快,力气又大,帮高家干了不少农活,女儿也喜欢,他也就认了这门亲事。

“一拜天地!”

猪刚鬣与高翠兰面向大门,齐齐跪下叩首。

猪刚鬣心中默念。

“多谢老天爷让我遇到翠兰,我老猪今后一定好好待她。”

就在他俯身叩拜的瞬间,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钻入了体内。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喜服太紧勒的,没太在意。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高老,再次跪拜。

猪刚鬣忽然觉得右手有些发痒,他下意识地想去挠,却在抬手时愣住了...他的右手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毛茸茸的猪蹄!

“这...这怎么回事?”

他心中大惊,连忙用袖子遮掩,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化形之术从未出过差错,今日怎会突然失效?

高翠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隔着盖头轻声问道。

“相公,怎么了?”

“没...没事。”

猪刚鬣强作镇定,勉强笑道。

“就是太高兴了。”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猪刚鬣左手拉住高翠兰的右手,正要行礼。

突然,高翠兰惊叫一声,猛地抽回了手。

“你的手...!”

她声音颤抖,盖头下的脸已经煞白。

猪刚鬣低头一看,心中一片冰凉...不仅右手,现在连左手也变成了猪蹄!更可怕的是,他感到面部肌肉开始扭曲变形,鼻子向前突起,耳朵变大变长...

“不...不要...”

他惊恐地捂住脸,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妖怪!”

一个丫鬟率先尖叫起来,指着猪刚鬣的脸。

整个高堂瞬间炸开了锅。

宾客们惊恐万状,桌椅翻倒,杯盘落地,尖叫声此起彼伏。

猪刚鬣的化形术完全失效,显出了原形...长嘴大耳,黑面短毛,活脱脱一只野猪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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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小姐!”

高家家丁抄起棍棒,却不敢上前,只是围着高翠兰连连后退。

高老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拐杖都丢在了一旁。

“你...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猪刚鬣急得直跺脚。

“岳父大人,听我解释!我是天上天蓬元帅转世,只是暂时这副模样...”

“放屁!”

高老捡起拐杖,颤抖着指着他。

“我高家待你不薄,你竟敢欺骗我女儿感情!”

高翠兰已经掀开了盖头,那张俏脸此刻满是惊恐与泪水。

“你...你一直在骗我?”

她声音梗咽,眼中满是绝望。

猪刚鬣心如刀绞,连忙上前两步。

“翠兰,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可以解释...”

“别过来!”

高翠兰尖叫着后退,躲到家丁身后。

“我不要再看见你!”

高老鼓起勇气,举起拐杖狠狠打在猪刚鬣脸上。

“滚出高家!你这妖怪!”

这一杖如同打在猪刚鬣心上。

他看着高翠兰眼中的恐惧和厌恶,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股原始的戾气从丹田直冲脑门,他的双眼开始泛红。

“为什么...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声音变得嘶哑,獠牙从嘴角伸出。

宾客们四散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猪刚鬣感到体内法力紊乱,妖气不受控制地外泄。

一阵狂风凭空而起,掀翻了喜棚,红绸被撕成碎片,灯笼一个个爆裂。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我的!”

猪刚鬣仰天长啸,声如雷霆。

他彻底失控了,现出三丈高的原形,獠牙如刀,鬃毛如针。

巨大的猪妖在高家大院横冲直撞,房屋倒塌,围墙崩裂,无辜的下人被压在废墟之下,哀嚎遍野。

高老拉着女儿的手,在漫天尘土中仓皇逃命。

高翠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温柔体贴的“相公”,如今已变成嗜血妖魔,泪水模糊了视线。

“翠兰...别走...”

猪刚鬣看到爱人逃离,理智稍稍回笼,伸出爪子想要挽留。

但回应他的只有高翠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恨你!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彻底刺穿了猪刚鬣的心脏。

他呆立在废墟之中,看着高家父女消失在远处,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

他跪倒在地,变回人形,却已是泪流满面。

“我明明...只是想有个家...”

云端上,观音菩萨收起法术,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话。安心享乐,如何磨砺心志?西天取经,正需要你这等有故事的护法。”

她转身驾云离去,留下猪刚鬣一人在废墟中抱头痛哭。

曾经的美好姻缘,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曾经的温柔爱人,现在视他如仇敌。

猪刚鬣仰天怒吼。

“老天爷!你为何如此戏弄于我!”

吼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却无人应答。

月光如水,洒在高老庄的屋檐上,却照不进高翠兰紧闭的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

“听说了吗?高家小姐竟然和一只猪妖拜了堂!”

“啧啧,真是家门不幸啊,高老员外一世英名...”

窗外的窃窃私语像毒蛇般钻入高翠兰的耳朵,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铜镜中倒映着她憔悴的容颜,曾经明亮的眸子如今只剩下空洞。

“小姐,您多少吃点东西吧...”

丫鬟小莲端着早已凉透的饭菜,声音发颤。

高翠兰缓缓摇头,纤细的手指抚过梳妆台上的红绸...那是她与猪刚鬣成亲时用的。

一滴泪砸在绸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出去。”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待房门关上,高翠兰颤抖着站起身,从箱底取出一条白绫。

布料在她手中如流水般滑过,她抬头望向房梁,眼中带着决绝。

“与其活着受辱,不如以死明志...”

当白绫绕过脖颈的刹那,一阵狂风突然破窗而入。

烛火剧烈摇晃,一个黑影如闪电般掠过,粗壮的手臂一把扯断了那索命的白绫。

“娘子!”

猪刚鬣的惊呼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高翠兰跌入一个毛茸茸的怀抱,浓重的猪骚味扑面而来。

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痛苦与恐惧。

“放开我!”

高翠兰拼命挣扎,指甲深深陷入猪刚鬣的手臂。

“让我死!”

猪刚鬣纹丝不动,任由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俺老猪宁可你恨我,也不要你死。”

高翠兰突然停止了挣扎,抬头死死盯着这张丑陋的猪脸,眼中的恨意如刀。

“恨你?我当然恨你!你毁了我的一生!”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村里人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是畜生都不如的贱人!说我...说我和猪...”

话语戛然而止,泪水决堤而下。

猪刚鬣的瞳孔剧烈收缩,他颤抖着松开手,后退两步。

“俺老猪...俺老猪是真的喜欢你啊...”

他的声音粗粝如砂纸摩擦。

“那天在河边,你给受伤的小鹿包扎,笑得那么好看...俺从没见过这么善良的姑娘...”

高翠兰冷笑一声,踉跄着站起身。

“所以你就用妖法迷惑我父亲,强迫我嫁给你?这就是你的喜欢?”

猪刚鬣如遭雷击,长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月光下,他高大的身影竟显得佝偻了几分。

“俺...俺以为能给你幸福...”

他低声道,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九齿钉耙。

“俺会种地,有力气,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幸福?”

高翠兰的声音陡然尖锐。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她扯开衣领,露出脖颈上触目惊的勒痕。

“这就是你给我的幸福!”

猪刚鬣的眼中带着红光,他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抱起高翠兰。

女子惊叫一声,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厚实的背上。

“放开我!你这畜生!”

猪刚鬣充耳不闻,抱着她冲出房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奔后宅。

高家的仆人们吓得四散奔逃,有人尖叫着“猪妖杀人啦”。

“都听好了!”

猪刚鬣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在颤抖。

“从今往后,俺就住在这后宅!谁敢欺负俺娘子...”

他猛地将钉耙砸向地面,青石板应声碎裂。

“这就是下场!”

高翠兰在他怀中瑟瑟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猪刚鬣低头看她,眼中的暴戾瞬间化为苦涩。

“娘子...给俺一个机会...”

“我宁愿死。”

高翠兰一字一顿地说,眼中的恨意让猪刚鬣如坠冰窟。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

猪刚鬣本能地将高翠兰护在身后,九齿钉耙横在胸前。

“阿弥陀佛。”

金光中现出一位白衣女子,脚踏莲台,手持净瓶,正是观音菩萨。

她慈眉善目,却让猪刚鬣浑身毛发倒竖。

“天蓬元帅,别来无恙。”

观音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猪刚鬣的钉耙微微颤抖,他突然暴起,锋利的耙尖直取观音面门!然而那看似雷霆万钧的一击,却在距离观音三尺处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

“菩萨!”

高翠兰突然挣脱猪刚鬣的怀抱,跪伏在地。

“求菩萨收服这猪妖,还小女子清白!”

观音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猪刚鬣身上。

“你本为天河十万水军统帅,因触犯天条被贬下凡,为何还要作恶?”

猪刚鬣的眼中带着挣扎,随即垂下头,声音沉闷如雷。

“菩萨明鉴,俺老猪...俺是天蓬元帅,因调戏嫦娥被玉帝打了二千锤,贬下凡间...错投了猪胎...”

他说着众人想听的说辞,心中却翻涌着滔天怒火。

那些被篡改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根本不是调戏嫦娥!他是被陷害的!

“既知前因,可愿皈依?”

观音手中的杨柳枝轻轻摇曳。

“不久将有取经人路过此地,你可拜他为师,往西天走一遭,将功折罪。”

猪刚鬣的獠牙咬得咯咯作响,余光瞥见高翠兰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中带着说不出的凄凉。

“菩萨慈悲,俺愿意。”

观音满意地点头,抬手间一道金光没入猪刚鬣眉心。

“既如此,为你摩顶受戒,赐名‘悟能',望你勤修戒定慧,熄灭贪嗔痴。”

猪刚鬣...现在该叫猪悟能了...跪地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掩饰眼中翻涌的恨意。

“弟子...谨遵菩萨教诲。”

观音又看向高翠兰。

“女施主且宽心,此后他不会再纠缠于你。”

说罢,化作金光消散于夜空。

院中重归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高翠兰缓缓起身,看也不看猪悟能一眼,转身走向内室。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刚才的软弱从未存在过。

“翠兰...”

猪悟能轻声唤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夜风渐起,吹散了院中的血腥味。

猪悟能抬头望向那轮圆月,眼中的绝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狂怒。

“好一个将功折罪...”

他低声呢喃,粗糙的手指抚过钉耙上九个锋利的齿尖。

“天庭,佛门,你们联手篡改俺的记忆,让俺揹负调戏嫦娥的骂名...”

月光下,猪悟能的身形似乎更加高大。

他转身走向院外,每一步都沉重如雷。

“等着吧...等俺老猪学成神通...”

他的声音低沉如地狱传来的回响。

“定要血染灵山,讨回这笔债!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从云间掠过,素白衣袂在风中翻飞。

她刚刚离开福陵山云栈洞,猪刚鬣皈依佛门的过程顺利得令人生疑。

“太顺利了...”

菩萨蹙起柳眉,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玉净瓶中的杨柳枝。

她记得临行前如来佛祖那意味深长的叮嘱。

“此次西游之行关系重大,务必提前出手,不能有任何差池。”

莲台忽然停在半空。观音掐指一算,原本计划好的路线是鹰愁涧点化小白龙,再去五行山看望那猴子。

但此刻她心头警兆突生,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在搅乱天机。

“林竹...”

菩萨红唇轻启,吐出这个令三界大能都讳莫如深的名字。

若说谁能干扰西游布局,非此人莫属。

莲台陡然转向,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昆仑山。

观音打定主意,必须找到这个游走三界的异数,警告他莫要插手佛门大计。

昆仑山脉云雾缭绕,仙鹤清唳。观音按下云头,正要进入山门,忽然瞳孔一缩...

“酆都大帝?”

山门前,一个头戴宽檐草帽的壮汉正挥舞着巨型剪刀修剪灌木。

听到呼唤,他缓缓转身,露出地府主宰那张威严的面孔。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沾着泥点,粗布衣裳卷到膝盖,活像个田间老农。

“菩萨何事?”

酆都大帝声音沉闷,手中剪刀寒光闪闪。

观音强压震惊。

“大帝怎会在此...劳作?”

“本座现在是昆仑山园丁。”

酆都咔嚓剪断一根横枝。

“林先生说劳动最光荣。”

菩萨眼角微跳。

能让地府之主甘心当园丁,那林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本座来找林竹。”

观音直入主题。

“事关西游大计,还请...”

“不知道。”

酆都大帝打断她,剪刀抵住地面。

“林先生行踪不定。菩萨请回。”

气氛骤然凝固。

观音注意到酆都握剪刀的手青筋暴起,显然不是普通农具。

她忽然意识到,这位地府主宰是在...戒备自己?

“大帝可知干扰佛门大业的后果?”

菩萨语气转冷。

酆都大帝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菩萨可知擅闯私人领地的后果?”

他举起剪刀,阴气瞬间弥漫。

“要试试本座新得的九幽玄铁剪么?”

观音倒退半步。

这剪刀竟是用镇压十八层地狱的玄铁打造!她深深看了酆都一眼,转身驾云离去。

背后传来剪刀咔嚓声,伴随着酆都哼唱的古怪小调。

“咱们工人有力量...”

莲台直上九霄,观音面色阴沉。

酆都的态度说明太多问题...林竹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地府高层。

她掐诀转向,直奔西天雷音寺。

大雄宝殿内,如来佛祖金身巍峨。

听完观音汇报,他掌心浮现一朵金莲,莲心映出人间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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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此刻在南瞻部洲。”

如来声音如洪钟回荡。

“大唐国境内,游山玩水。”

画面中,青衣男子正倚在长安城酒肆二楼,举杯对月。

他面容普通,惟独那双眼睛清亮得过分,仿佛能洞穿三界。

观音刚要请示,如来突然脸色剧变。

金莲中的景象切换至东海之滨,一条金鱼在渔网中挣扎。

“不好!”

如来法相震动。

“速去海州!林竹要吃那条鱼!”

观音还未来得及询问,如来已挥袖开启空间通道。

“那是未来通天河的灵感大王!若被他吃了,八十一难缺一环!”

莲台穿过金光隧道,观音心中骇然。

林竹怎会知道这条普通金鱼的重要性?除非...他知晓全部西游剧本!

海州码头鱼市喧嚣。

观音化作老妪匆匆穿过人群,终于在临海酒楼发现目标。

林竹正坐在窗边,面前炭炉沸腾,店小二端着一盘活蹦乱跳的金鱼走来。

“且慢!”

观音现出真身,玉净瓶杨柳枝横扫,金鱼被摄入瓶中。

酒楼顿时哗然。

林竹却不惊讶,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

“菩萨也来尝鲜?”

“你明知此鱼关系重大。”

观音压低声音。

“为何...”

“为何知道它是未来妖怪?”

林竹轻笑,突然凑近低语。

“我还知道猴子头上的金箍咒语,要不要听听?”

观音如遭雷击。

这是绝密中的绝密!她手中玉净瓶微微发颤,瓶中金鱼不安游动。

林竹却已转身下楼,声音随风飘来。

“告诉如来,游戏才刚开始...”

与此同时,灵山上的如来猛然睁眼。

他掐算天机,却发现关于林竹的推演全部混沌不清。

更可怕的是,西游之路上几处关键节点的因果线正在扭曲。

“有内鬼...”

如来金身泛起黑气。

“是谁向林竹泄露了天机?”

他想起五百年前那场赌约,想起菩提祖师诡异的微笑,想起老君炼丹炉里那缕始终不灭的火苗...三界这盘棋,似乎有更多棋手在暗中落子。

大唐贞观十三年,长安城张灯结彩。

太极殿上,魏徵手持玉笏出列。

“陛下,如今天下太平,万国来朝,臣请依古法开立选场,招取贤士,以彰我大唐文治之盛。”

唐太宗抚掌大笑。

“善!即刻颁下招贤文榜,传谕各府州县,凡有才学者,皆可赴京应试!”

就在圣旨传遍天下的同时,海州城内,一位青衫书生正摇着折扇,优哉游哉地逛着街市。

“公子,这海州的糖葫芦比长安的还甜呢!”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丫鬟举着两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跟在书生身后。

“小穹,少吃些甜食,当心蛀牙。”

林竹笑着摇头,目光却被前方喧闹的人群吸引。

只见城门口贴着明黄皇榜,周围挤满了读书人。

有人高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公子不去看看吗?”

小穹踮着脚尖张望。

林竹轻摇折扇。

“不急,离西游开启还有二十多年呢,现在连金蝉子都还没投胎。”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更大的喧哗声。

只见一座彩楼前人头攒动,楼上站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手捧绣球,面若桃花。

“这是......”

林竹眯起眼睛。

小穹歪着头。

“公子,那姑娘为何要往楼下扔东西?这不是高空抛物吗?”

林竹忍俊不禁。

“这叫抛绣球招亲,是......”

话未说完,他的笑容突然凝固。

那彩楼匾额上分明写着“殷府”二字!

“殷温娇?陈光蕊?”

林竹猛地合上折扇。

“这不是唐僧父母相遇的场景吗?”

他急忙环顾四周,果然听见人群议论纷纷。

“听说这是当朝殷丞相的千金,才貌双全!”

“谁要是接到绣球,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忽然,远处传来锣鼓喧天之声。

只见一队仪仗缓缓行来,为首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胸前戴着大红花,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是新科状元陈光蕊!”

有人高呼。

“江州有名的孝子,唐王御笔亲点的状元郎!”

林竹瞳孔微缩。

“果然是陈光蕊......”

他心中暗忖,按照原着,殷温娇应该把绣球抛给这位状元郎,然后开启唐僧的诞生之路。

但西方教恐怕想不到,这里多了个变数......

彩楼上,殷温娇美目流转,在人群中搜寻着意中人。

她本已瞄准了那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可就在抬手瞬间,余光忽然瞥见人群外围那个执扇而立的青衫书生。

那一眼,仿佛惊雷劈开混沌。

“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殷温娇心头狂跳。

那书生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

相比之下,状元郎反倒显得俗气了。

“小姐,时辰到了!”

丫鬟催促道。

殷温娇咬了咬唇,忽然转身,用尽全力将绣球朝那书生方向抛去!

“咦?”

林竹正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忽见一团红影破空而来。

他下意识伸手一接...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书生。

林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绣球,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这......”

他抬头望向彩楼,正对上殷温娇含情脉脉的目光。

小穹扯了扯他的袖子。

“公子,你接了个球。”

林竹嘴角抽搐。

“我看见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新科状元陈光蕊勒马停驻,脸色阴晴不定。

殷府管家匆匆跑来,上下打量着林竹。

“这位公子,请随我入府一叙。”

林竹心中叫苦。

他当然知道接下绣球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这桩姻缘背后牵扯的西游因果。

金蝉子九世轮回,前九世都死在流沙河,就是为了凑足十世功德,好让唐僧取得真经。

丞相府前,人声鼎沸。

“听说今日殷小姐抛绣球招亲,不知哪位才子能有此福气啊!”

“那还用说?自然是新科状元陈光蕊了!听说丞相大人早就看中他了。”

“嘘,小声点,陈状元就在那边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身着锦袍的陈光蕊面带微笑,缓步走来。

他生得眉清目秀,举手投足间尽是读书人的儒雅气质。

周围人纷纷向他行礼,眼中满是羡慕。

陈光蕊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盯着高台上的绣楼。

今日,他志在必得。

“哼,装模作样。”

人群中,一个扎着双髻的少女撇了撇嘴。

“小穹最讨厌这种假惺惺的人了。”

她身旁站着一位白衣男子,闻言轻笑。

“人家好歹是新科状元,你这话要是被他听见...”

“听见就听见!”

小穹叉腰道。

“林竹哥哥比他好看一百倍!”

林竹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小穹的脑袋。

他今日原本只是路过,却被小穹硬拉来看热闹。

此刻他站在人群边缘,一袭白衣胜雪,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引来不少姑娘偷偷打量。

“快看!殷小姐出来了!”

随着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绣楼上。

只见一位身着大红嫁衣的少女缓步走出,她眉如远山,眸若秋水,正是丞相之女殷温娇。

殷温娇手持绣球,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按照规矩,她只需随意一抛,谁接到绣球,谁就是她的夫婿。

父亲早已暗示过她,新科状元陈光蕊才是良配。

“小姐,陈状元在那边呢。”

身旁的丫鬟小声提醒。

殷温娇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道白色身影吸引。

那是个站在人群边缘的男子,明明没有刻意表现,却如鹤立鸡群般醒目。

“那是谁?”

她轻声问道。

“好像是叫林竹,最近在京城很有名,据说连霓裳仙子都对他青睐有加呢。”

丫鬟八卦道。

殷温娇心头一跳。

她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那眉眼如画,气质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相比之下,陈光蕊顿时显得平庸无趣。

“小姐,该抛绣球了。”

丫鬟催促道。

殷温娇,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她瞄准林竹的方向,用力将绣球抛了出去!

“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林竹而去。

陈光蕊原本已经张开双臂准备接球,见状脸色骤变。

“小心!”

小穹大叫一声。

林竹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绣球稳稳落入他怀中。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高空抛物没公德心!”

小穹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殷温娇气愤地喊道。

“万一砸伤人怎么办?”

殷温娇站在绣楼上,脸颊绯红,眼中却带着坚定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这一抛意味着什么,但她不后悔。

林竹低头看着怀中的绣球,陷入沉思。

他本是天庭仙人,因缘际会下凡游历,却不想卷入了这样的剧情。

殷温娇...这不是唐僧的母亲吗?他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似乎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因果。

“这...这不合规矩!”

陈光蕊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地冲到林竹面前。

“绣球应该重新抛过!”

周围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议论声四起。

“天啊,绣球居然被那个林竹接住了!”

“陈状元这下可气坏了。”

“殷小姐是不是故意的啊?”

“林竹公子好帅啊...我要是殷小姐,我也选他!”

几个少女看着林竹的绝世容颜,忍不住捂着脸颊,眼中满是心碎之色。

“凭什么重抛?”

小穹挡在林竹面前,对陈光蕊做了个鬼脸。

“绣球招亲的规矩就是谁接到算谁,你接不到是你没本事!”

陈光蕊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

“陈状元,注意风度。”

一位老者劝道。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有损你的名声啊。”

“就是,心胸如此狭小,怎么配得上殷小姐?”

又有人附和。

陈光蕊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顿时更加恼怒。

他转向林竹,咬牙切齿道。

“林公子,你已有霓裳仙子为伴,何必再来搅局?不如将绣球还回去,大家体面收场。”

林竹这才回过神来。

确实,他在天庭已有几位红颜知己,此番下凡只是游历,并不想沾染太多因果。

更何况,殷温娇的身份特殊,与她扯上关系,恐怕会引来天庭的关注。

“陈兄说得有理。”

林竹微微一笑,举起绣球。

“这绣球...”

他话未说完,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小姐不要!”

抬头望去,只见殷温娇已经攀上了绣楼的围栏,眼中含泪,作势要跳下来!

“殷小姐!”

众人惊呼。

殷温娇看着林竹举起绣球的样子,心如刀绞。从绣球落入他怀中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这样神仙般的人物,但要她嫁给陈光蕊,她宁愿一死。

“林公子既然不愿娶我,温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凄然一笑,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不好!”

林竹脸色大变,身形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经出现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坠落的殷温娇。

两人缓缓落地,殷温娇紧紧闭着眼睛,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她才颤抖着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林竹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

那如画的眉目,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带着无奈神情的薄唇...殷温娇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林...林公子...”

她轻唤一声,随即因为过度激动而晕了过去。

林竹抱着晕厥的殷温娇,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下麻烦大了,他本不想卷入这段因果,但现在...

“殷小姐!”

陈光蕊冲上前来,伸手就要抢人。

“把她交给我!”

林竹侧身避开,冷冷地看了陈光蕊一眼。

“陈状元,殷小姐现在需要休息,请你自重。”

那一眼中蕴含的威压让陈光蕊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脸色苍白。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男子,恐怕不是普通人。

“林竹哥哥...”

小穹担忧地拉了拉林竹的衣袖。

“没事。”

林竹摇摇头,抱着殷温娇向丞相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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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她送回去再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林竹。

今日之事,恐怕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林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苦笑。

早知道会这样,他今天就不该现身。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安城喧嚣的街市。

殷温娇从绣楼上失足坠落,绣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色弧线。

她华美的衣裙在风中翻飞,宛如一只折翼的彩蝶。

“小姐!”

丫鬟们惊恐的呼喊此起彼伏。

楼下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新科状元陈光蕊眼中精光一闪,正要上前,却见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过众人头顶。

“那是......”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白影已出现在十丈开外,稳稳接住了下坠的殷温娇。

待看清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他单手抱着殷温娇,另一手轻巧地接住了那枚绣球,衣袂飘飘间竟不染尘埃。

“仙、仙君下凡了!”

人群中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跪下。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围观百姓纷纷跪倒,口中高呼“仙君”。女子们更是眼泛桃花,恨不得取代殷温娇的位置。

林竹一脸茫然。

他不过是路过此地,见有人坠落便出手相救,哪想到会引起这般哄动?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殷温娇。

殷温娇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孔。

那双眼睛如星辰般深邃,让她一时忘了呼吸。

“我...我没事...”

她声音细如蚊呐,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林竹松了口气,正要将她放下,却听一声暴喝传来。

“无耻之徒!竟敢抢本状元的绣球!”

陈光蕊推开人群大步走来,脸色铁青。

他精心策划多日,就等着今日接住绣球成为丞相女婿,哪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林竹皱眉。

“这位兄台误会了,在下只是...”

“只是什么?”

陈光蕊冷笑。

“看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实则居心叵测!本状元乃当朝新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争?”

这番话一出,周围百姓顿时哗然。

“状元郎怎如此粗鄙?”

“比起那位仙君,简直云泥之别...”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官老爷...”

林竹将殷温娇轻轻放下,拱手道。

“在下林竹,并无意争夺绣球。既然这是状元之物,理当奉还。”

他说着,将绣球递向陈光蕊。

陈光蕊却不接,反而更加恼怒。

“现在装好人了?方才抢绣球时怎不见你谦让?”

他转向殷温娇。

“殷小姐,此人来历不明,你可莫要被他的外表迷惑!”

殷温娇躲在林竹身后,厌恶地看了陈光蕊一眼。

“陈状元,方才若非林公子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你不但不感激,反而恶语相向,这就是状元的气度吗?”

“你!”

陈光蕊气得浑身发抖。

“我乃当朝状元,家世清白,前途无量!他一个江湖术士,拿什么跟我比?”

林竹听得直摇头。

他本不欲与这等人纠缠,但见他对一弱女子咄咄逼人,心中不悦。

“陈状元,功名利禄不过过眼云烟,何必执着?”

“放屁!”

陈光蕊彻底撕下伪装。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银子打点才考上状元?就等着今日娶了丞相千金平步青云!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跟你没完!”

这番赤裸裸的功利言论一出,不仅百姓哗然,连躲在绣楼暗处的殷丞相也皱起了眉头。

“老爷,这陈光蕊...”

管家低声道。

殷丞相摆摆手。

“本以为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如此不堪。”

他目光转向楼下的林竹,眼中闪过欣赏。

“倒是这位...真如百姓所说,是仙君下凡?”

楼下,陈光蕊见舆论一边倒,更加恼羞成怒。

“你们懂什么!我寒窗苦读十年,为的就是今日!”

他指着林竹。

“你使了什么妖法,让所有人都向着你?”

林竹无奈。

“陈状元,在下只是路过...”

“闭嘴!”

陈光蕊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陈光蕊三个字倒着写!”

“小心!”

殷温娇惊呼。

林竹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未动,只是轻轻抬手。

陈光蕊的匕首仿佛撞上一堵无形墙壁,再难寸进。

“这...这...”

陈光蕊惊恐地瞪大眼睛。

林竹叹了口气。

“陈状元,何必自取其辱?”

“妖术!这是妖术!”

陈光蕊歇斯底里地大叫。

“来人啊,抓妖怪!”

然而无人响应。

百姓们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疯子。

殷温娇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陈光蕊!你口口声声说林公子是妖人,可方才若非他出手,我早已命丧黄泉!你身为状元,不但不感激恩人,反而持刀行凶,简直无耻至极!”

她转向林竹,眼中含泪。

“林公子,今日绣球既入你手,便是天意。我...我愿意...”

林竹连忙摆手。

“殷小姐,这绣球本非我有意接取...”

“我明白。”

殷温娇低下头,声音哽咽。

“公子乃世外高人,看不上我这凡俗女子也是正常。我不求正室之位,只愿做一偏房,望公子成全...”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殷小姐竟愿做侧室?”

“换做是我,做丫鬟也愿意啊!”

林竹看着拦在面前的一众家仆,心中暗叫不好。

他本想趁着混乱悄悄溜走,没想到丞相府的人反应如此之快。

“这位公子,请留步。”

为首的老管家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

“您既接了小姐的绣球,便是我们相府的贵客,还请随老奴入府一叙。”

林竹眼角余光扫过四周,发现已经有家丁不动声色地封住了所有退路。

他暗自运转体内灵力,随时准备强行突围,但转念一想,若在此地对凡人出手,沾染的因果恐怕更大。

“在下只是路过,无心之举,实在当不得真。”

林竹勉强挤出笑容,拱手回礼。

“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我离去。”

老管家面色一沉。

“公子说笑了。绣球招亲乃是我家相爷亲自主持,满长安城皆知。您接了绣球却要离开,置我家小姐名节于何地?”

林竹心中叫苦不迭。

他不过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谁知那绣球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奔他而来。

更糟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这绣球上附着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绝非偶然。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府门内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位身着紫金官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相爷到!”

随着一声高喝,在场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竹站在原地未动,身旁的小穹也毫无下跪之意。

两人在这跪倒一片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殷开山目光如电,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对站立的男女。

当他看清林竹的面容时,眼中带着讶异。

“这位公子好生面善。”

殷开山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林竹。

“不知尊姓大名?”

林竹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探究之意,心知这位丞相绝非等闲之辈。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

“在下姓林。”

“林?”

殷开山眉头微挑。

“可是东海林氏?”

林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他穿越前确实姓林,至于什么东海林氏,听都没听过。

殷开山见状,眼中精光更盛。

“林公子气度不凡,见本相不跪,莫非是仙家中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家仆婢女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偷偷抬眼打量林竹。

要知道,在这凡间界,修仙者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林竹心中一动,索性顺着对方的话说道。

“丞相慧眼。在下确实有些修行在身,此番路过长安,实属偶然。

那绣球...”

“哈哈哈!”

殷开山突然大笑,打断了他的话。

“果然是仙缘!老夫就说,寻常人怎会有如此气度。林公子,这绣球招亲乃是天意啊!”

林竹额头冒出冷汗。

“丞相明鉴,在下修行之人,不宜沾染红尘因果...”

“林公子此言差矣。”

殷开山收敛笑容,正色道。

“修仙问道,讲究的不正是一个‘缘'字吗?你今日接到小女绣球,便是天定的缘分。”

说着,殷开山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几名心腹。

他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小女温娇自幼体弱,有相士言她命中有一劫,需得仙缘方能化解。今日林公子接得绣球,正是应了此谶。”

林竹心中警铃大作。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他穿越前好像在哪本小说里看过类似桥段...

就在他思索间,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支线任务。搅乱天机】

【任务内容。与殷温娇完婚】

【任务奖励。一亿年修为、魔改神通“九息服气”、金蝉子转世元神去向线索】

【特别提示。完成系列任务后可获得诛仙剑阵】

林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诛仙剑阵?那不是封神演义里的天道第一杀阵吗?他不久前刚得到一柄戮仙剑,正愁没有其他三剑和阵图呢!

“林公子?”

殷开山见他神色变幻,关切地问道。

“可是身体不适?”

林竹回过神来,强自镇定道。

“无妨。只是...丞相,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在下确实无意娶亲...”

殷开山脸色一沉,突然拱手深深一揖。

“林公子,老夫以父亲的身份恳求你。若你拒绝这门亲事,小女恐怕...恐怕性命难保啊!”

林竹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这一礼。

“丞相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不瞒你说。”

殷开山直起身,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那相士曾言,若绣球招亲被拒,小女活不过三日。林公子若嫌弃,小女可做侧室,绝不耽误你正室之位。”

说着,他竟然要跪下来。

周围的家仆见状,也纷纷跪倒,齐声恳求。

“请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林竹头皮发麻。

这阵仗,简直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他求助地看向小穹,却发现这丫头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系统,你确定这任务没问题?”

林竹在脑海中急切地问道。

“我怎么感觉这是个巨坑啊!”

【宿主放心,本系统从不坑人。诛仙剑阵可是连万劫神仙都逃不脱的至宝,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林竹咬了咬牙。

一亿年修为确实诱人,但那“搅乱天机”四个字怎么看怎么危险。

更别提还牵扯到什么金蝉子转世...

等等,金蝉子?

林竹突然瞪大眼睛。

该不会是那个金蝉子吧?西游量劫的主角唐僧的前世?

“系统,你老实告诉我。”

林竹在心中质问。

“这个殷温娇,是不是将来会生个叫唐僧的儿子?”

【宿主果然聪慧。不过现在天机已乱,未来如何尚未可知。完成本任务可获得关键线索】

林竹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他这是要截胡如来佛祖的二弟子转世啊!这因果大得能压死十个大罗金仙!

“放开我!你们这是强抢民男!”

林竹挣扎着,却被四五个壮硕家仆架着胳膊往丞相府里拖。

殷开山捋着胡须站在台阶上,哈哈大笑。

“在这长安城里,本相就是王法!来人啊,准备喜堂,今晚就拜堂成亲!”

林竹脸色煞白,他不过是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哪想到会遇上这等荒唐事。

他扭头看向街边围观的百姓,希望有人能主持公道,可那些百姓只是指指点点,没一个敢上前。

“丞相大人,这不合礼法啊!”

林竹急中生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这样...”

“少废话!”

殷开山一挥手。

“本相的女儿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正是新科状元陈光蕊。

“殷丞相!”

陈光蕊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在下才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按惯例,状元当配丞相千金,您为何要选这个无名小卒?”

殷开山脸色一沉,目光如刀般扫向陈光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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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状元,你还有脸提这事?若非你贪功冒进,险些害死我女儿!”

陈光蕊脸色一变。

“丞相此言差矣!那日江上风浪...”

“住口!”

殷开山怒喝一声。

“本相已查明真相,你为抢先到达长安,不顾船家劝阻强行渡江,致使船只倾覆。若非林公子相救,我女儿早已命丧江中!”

林竹闻言一愣,他确实在江边救过一个落水女子,却不知那竟是丞相千金。

陈光蕊额头渗出冷汗。

“丞相明鉴,那日确有风浪...”

“滚!”

殷开山一甩袖袍。

“本相明日早朝便向皇上禀明此事,看你这个状元还当不当得成!来人,把这厮赶出去!”

两名身穿道袍的修者从府中走出,一左一右架起陈光蕊。

陈光蕊还想辩解,却见其中一名修者掐诀念咒,他顿时混身僵硬,说不出话来。

“扔远点,别脏了我丞相府的门槛。”

殷开山冷冷道。

两名修者架着陈光蕊走到街角,随手一抛。

陈光蕊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等他缓过劲来,丞相府的大门已经紧闭,围观的百姓也散去了。

“可恶!”

陈光蕊一拳砸在地上。

“我寒窗苦读十年,好不容易中了状元,竟被一个乡野书生抢了机缘!”

他踉跄着爬起来,眼中带着狠色。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听说城南菜市场常有金色鲤鱼出售,若能得之...”

想到这里,陈光蕊整理了一下衣冠,朝城南方向快步走去。

丞相府内,小穹倚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陈光蕊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坏笑。

“小姐,您笑什么呢?”

一旁的丫鬟好奇地问。

“没什么。”

小穹转身。

“就是突然想吃鱼了。你去告诉厨房,今晚我要吃清蒸鲤鱼。”

“是,小姐。”

丫鬟应声退下。

小穹眼中带着狡黠,轻声道。

“金色鲤鱼...可不能让你抢先了呢,陈状元。”

她身形一闪,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城南菜市场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光蕊穿梭在人群中,眼睛不断扫视各个鱼摊。

“金色鲤鱼...一定要找到金色鲤鱼...”

他喃喃自语。

忽然,他眼睛一亮。

前方一个鱼摊上,一个渔夫正提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鲤鱼吆喝。

“刚捞上来的金色鲤鱼咯,稀罕物,先到先得!”

陈光蕊正要上前,却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摊位前。

“大叔,这条鱼我要了。”

清脆的女声响起。

陈光蕊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大变...那分明是丞相府的小姐小穹!

渔夫见是个漂亮小姑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姑娘真有眼光,这鱼可稀罕了,我给你便宜点。”

“谢谢大叔!”

小穹甜甜一笑,从荷包里掏出银子。

陈光蕊一个箭步冲上前。

“慢着!这鱼我要了!”

渔夫和小穹同时转头看他。小穹眼中带着讥讽,故作惊讶道。

“哎呀,这不是陈状元吗?怎么,丞相府不给你饭吃,要自己买鱼充饥?”

陈光蕊脸色铁青。

“殷小姐,这鱼对我很重要,请你让给我。”

“凭什么?”

小穹歪着头。

“我先来的,钱都付了。”

陈光蕊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

“我出双倍价钱!”

渔夫看看银票,又看看小穹,为难道。

“这位公子,做生意讲究诚信,鱼已经卖给这位姑娘了...”

“三倍!”

陈光蕊加码。

小穹冷哼一声。

“陈状元好大的手笔,不过...”

她转向渔夫。

“大叔,这鱼我真的很想要,可以现在就帮我处理一下吗?”

渔夫被小穹楚楚可怜的样子打动,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杀鱼去鳞。”

说着就要动手。

陈光蕊见状大急,一把抓住渔夫的手腕。

“住手!这鱼不能杀!”

渔夫被他抓得生疼,怒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鱼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周围渐渐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陈光蕊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压低声音道。

“这位大哥,实不相瞒,我是新科状元陈光蕊,这条鱼对我修行有大用,请你务必卖给我。”

“十万两!这条鱼我出十万两!”

陈光蕊从袖中抽出几张银票,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银光。

他嘴角挂著志在必得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渔网中那条通体金黄的鲤鱼。

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小贩连摊子都不顾了,挤过来看热闹。

“天爷啊,十万两买条鱼?这状元郎莫不是疯了?”

“你懂什么,听说这种金色鲤鱼是祥瑞,吃了能延年益寿!”

渔人大叔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鱼身,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小姑娘笑道。

“小丫头,你刚才说要买这条鱼?”

“嗯!”

小穹用力点头,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小手高高举起。

“大叔,我只有这么多,够吗?”

阳光下,小姑娘粉雕玉琢的脸蛋泛着红晕,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她这一笑,仿佛春风拂过冰面,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够!怎么不够!”

渔人大叔哈哈大笑,接过那锭最多值二两的碎银子。

“这鱼是你的了!”

陈光蕊脸色瞬间铁青。

“老匹夫!你眼瞎了吗?我出十万两!”

“十万两?”

渔人大叔终于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不屑。

“就是一百万两,这鱼我也只卖给这小丫头。”

“为何?!”

陈光蕊额头青筋暴起。

渔人大叔慢悠悠地把鱼装进小穹递来的竹篮,咧嘴一笑。

“因为她可爱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大婶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这么可爱的小囡囡,谁忍心拒绝啊!”

“老李头做得对!”

“状元郎有钱了不起啊?”

陈光蕊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腰间玉带。

“放肆!本官乃新科状元,当朝六品翰林!你这刁民...”

“状元?”

渔人大叔掏了掏耳朵,转头问小穹。

“丫头,你哥是不是姓林?”

小穹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戳着鲤鱼,闻言仰起脸。

“是呀,我哥叫林竹。”

渔人大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光蕊。

“林大人的妹妹,难怪这么灵气。”

陈光蕊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林竹...那个连当朝宰相都要礼让三分的怪物。

上次有人得罪了他妹妹,第二天全家都搬去了西域,据说是一路哭着走的。

“我、我...”

陈光蕊额头渗出冷汗,却又不甘心地盯着那条鲤鱼。

梦中那位仙人明明说过,今日午时在洪江渡口,会有一条金色鲤鱼,那是他突破元婴期的机缘!

渔人大叔已经取出杀鱼刀,寒光闪闪的刀刃对准了鲤鱼的咽喉。

“丫头,要不要大叔帮你把鱼收拾了?”

鲤鱼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洪江龙王此刻肝胆俱裂...他不过是趁汛期上岸游玩,怎会想到被凡人网住?更可怕的是,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丫头身上,竟散发着令他战栗的祖龙气息!

“不、不要杀它!”

小穹突然按住渔人大叔的手腕。

“它好像在哭...”

确实,鲤鱼眼中竟滚出两行晶莹的泪珠。

渔人大叔愣住了。

“这...”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突然响起,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一位白衣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摊位前。

她手持净瓶,眉间一点朱砂,周身笼罩着淡淡光晕。

“观、观音菩萨?”

有人惊呼着跪下。

陈光蕊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倒。

“菩萨救我!这鱼与我...”

观音轻轻抬手止住他的话,对渔人大叔温声道。

“施主,这鱼与贫僧有缘,可否割爱?贫僧愿出二十万两。”

人群哗然。渔人大叔却皱起眉头。

“菩萨也讲先来后到,这鱼已经卖给小丫头了。”

观音微微一笑,指尖凝出一滴甘露。

“此乃瑶池仙露,可延寿十年。”

渔人大叔的杀鱼刀纹丝不动。

“不卖。”

“你!”

观音眉头微蹙。

“此鱼关乎重大因果...”

“我不管什么因果。”

渔人大叔把刀一横。

“答应孩子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反悔!”

小穹眨巴着眼睛,突然扯了扯观音的衣袖。

“姐姐你好漂亮,但是这条鱼鱼真的好可怜,能不能不要吃它呀?”

这一声“姐姐”叫得观音身形一晃,庄严法相差点维持不住。

她低头看着小姑娘澄澈的眼睛,竟一时语塞。

渔人大叔趁机手起刀落。

“丫头放心,大叔手法利落,不会让它受苦...”

“住手!!”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陈光蕊面如死灰,观音玉净瓶倾斜,小穹则下意识伸手去挡...

“噗!”

鲜血飞溅。

但不是鲤鱼的。

千钧一发之际,鲤鱼竟自己撞向刀刃,鱼尾狠狠拍在渔人大叔手腕上。

刀锋偏转,只削掉了一片鱼鳍。

“咦?”

小穹惊讶地看着金色鲤鱼挣脱竹篮,凌空跃起。

更神奇的是,鱼鳍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缕缕金雾。

观音脸色骤变,玉净瓶猛地绽放光华。

“不好!”

鲤鱼在空中一摆尾,竟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小穹眉心!小姑娘吓得闭上眼睛,却感觉额头一凉,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那条鱼正悬在自己面前,鱼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话?

“祖龙血脉...终于...找到了...”

小穹呆呆地伸手,鲤鱼竟温顺地落在她掌心,伤口处的金雾渐渐凝成一片晶莹的鳞甲。

“这、这是...”

陈光蕊瘫坐在地,梦中的机缘,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

观音长叹一声,收起玉净瓶。

“因果回圈,果然非人力可改。陈光蕊,你与龙宫的缘分未到,强求不得。”

渔人大叔粗糙的手指划过金色鲤鱼的鳞片,刀刃切入鱼腹的瞬间,一股滚烫的金色液体喷溅在他脸上。

“嘶...这鱼血怎么烫得像开水?”

大叔抹了把脸,看着掌心里泛着金光的液体,皱了皱眉。

他抬头望了望天,烈日当空。

“怕是天气太热,鱼血都晒烫了。”

他摇摇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鱼刀剖开鱼腹的声响在寂静的江边格外清晰,鱼血滴落在木板上,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水中。

不远处,观音菩萨的玉净瓶微微颤动。

她注视着被开膛破肚的金色鲤鱼,眼中带着悲悯。

“造孽啊...”

观音轻声叹息,素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杨柳枝。

“这哪里是鲤鱼,分明是东海龙王的化身。”

她转头看向瘫坐在江边的陈光蕊,这位本该成为金蝉子之父的状元郎,此刻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机缘...我的大机缘...”

“陈施主。”

观音上前一步,声音如清泉般柔和。

“不过是一条鱼罢了,何必如此伤神?”

陈光蕊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一条鱼?菩萨您不懂!那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忽然抓住观音的衣袖,声音颤抖。

“还有温娇...她被那个白衣仙君抢走了!”

“什么?”

观音脸色骤变,手中杨柳枝“啪”地折断。

“你说殷温娇被谁抢走了?”

“就是那个叫林竹的!”

陈光蕊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穿著白衣,带着个小丫头,把温娇带走了!他们...他们说要拜堂成亲!”

观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掐指一算,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可能...如来佛祖和圣人都没算到这一劫...”

她猛地抬头望向长安城方向。

“殷温娇已经和林竹拜堂了?”

就在此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菩萨姐姐,你要吃鱼吗?”

观音转头,看到小穹提着一条金色鲤鱼的尾巴,天真烂漫地晃了晃。

鱼血滴落在地,竟将青石板灼出一个个小坑。

“你!”

观音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小穹厉声道。

“我不是让你不要离开林竹身边吗?”

小穹歪着头,一脸困惑。

“可是主人让我来买鱼呀。”

她晃了晃手中的鱼。

“大叔说这是最后一条金色鲤鱼了,菩萨姐姐要不要分一半?”

“放肆!”

观音怒喝,周身佛光暴涨,却在看到小穹纯净无邪的眼神时突然泄了气。

她,强压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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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去告诉你家主人,立刻停止...”

话未说完,小穹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知道啦知道啦,主人还等着鱼下锅呢!”

围观的村民纷纷赞叹。

“这小丫头真有礼貌。”

“长得也水灵,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

渔人大叔更是羡慕地咂嘴。

“要是我家闺女有这么乖巧就好了。”

观音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掐诀念咒,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长安城而去,甚至顾不上还在胡言乱语的陈光蕊。

“必须阻止林竹...否则千年布局将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林竹站在洞房门口,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红烛喜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喜袍,又摸了摸胸前的大红花。

“系统,你玩真的啊?”

他在心中问道。

【叮!恭喜宿主完成‘迎娶殷温娇'任务,奖励发放中...】

【获得修为。一亿年】

【获得神通。九息服气(魔改版)】

【获得法宝。姻缘红线(天道认证版)】

林竹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体内,四肢百骸仿佛浸泡在温泉中,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他的神识瞬间扩充套件,竟能感知到整个长安城的一草一木。

“这感觉...太爽了!”

他握了握拳,空气都被捏出爆鸣声。

【请宿主尽快掀开新娘盖头,完成最后仪式】

林竹,走向床边端坐的新娘。

红盖头下,殷温娇纤细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娘子...”

林竹轻声道,伸手捏住盖头一角。

“为夫这就要...”

“住手!!!”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整个丞相府的屋顶被一道金光掀飞。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悬浮在半空中,脸色铁青。

林竹抬头望去,眨了眨眼。

“哟,菩萨也来喝喜酒?”

“林竹!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观音声音颤抖。

“殷温娇乃金蝉子之母,你竟敢...”

话未说完,小穹从门外蹦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那条金色鲤鱼。

“主人主人!鱼买回来啦!”

她看到屋顶的大洞和空中的观音,惊喜道。

“菩萨姐姐来得真快,是要一起吃鱼吗?”

观音看到小穹手中的鱼,又看到床上坐着的新娘,脸色由青转白。

“来不及了...”

林竹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掀开了殷温娇的盖头。

刹那间,天地变色。

长安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缝缓缓出现,仿佛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观音仰头望天,眼中满是惊恐。

“天道裂缝...怎么可能...”

黑色的魔气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观音菩萨笼罩其中。

她手中清净琉璃瓶刚刚抬起,瓶中甘露还未来得及洒出,整个人便已陷入一片浑沌的黑暗空间。

“这是......”

观音菩萨美眸中带着惊诧,玉手掐诀,却发现体内法力如同凝固的泥浆,丝毫调动不得。

黑暗空间中,魔气翻滚如龙,隐约可见无数狰狞面孔在其中沉浮。

观音菩萨尝试祭出佛祖亲赐的传讯符,金色符箓刚刚浮现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隔绝三界的空间?”

观音菩萨面色终于变了。

“难道是......准圣大能出手?”

她心中念头急转,忽然想到佛祖曾言算不到殷温娇之事,当时只道是量劫将至天机混乱,如今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三界之内,除却几位圣人,能有此等手段的准圣屈指可数......”

观音菩萨莲步轻移,却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腾云之术都无法施展。

“可他们各有身份,怎会修得如此纯粹的魔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莫非有超脱三界之外的大魔头在暗中作祟?

想到此处,饶是以观音菩萨的心境,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慌。

西游量劫将至,若真有这等存在插手,恐怕连圣人的布局都要被打乱。

“林竹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观音菩萨喃喃自语,手中不断尝试各种破禁之法,却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观音菩萨第一次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感觉。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笼罩她的魔气才如潮水般退去。

“不好!”

观音菩萨刚一脱困,立刻驾起祥云直奔丞相府,心中焦急万分。

“希望还来得及阻止......”

然而当她赶到丞相府时,洞房内早已人去楼空。

观音菩萨玉手轻挥,一道金光扫过床榻,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大罗金仙级别的姻缘线....”

她声音微微发颤。

“这怎么可能?”

姻缘线上缠绕着淡淡的魔气,却坚固无比,以她准圣修为竟也无法撼动分毫。

观音菩萨闭目感应,发现林竹的气息已经消失在三界之中。

“必须立刻禀报佛祖!”

观音菩萨当机立断,化作一道金光直奔西方极乐世界而去。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百里处的荒山中,林竹正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紧闭。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

他在心中默念。

【宿主。林竹】

【修为。一亿年道行(已自动转化为大罗金仙初期)】

【神通。魔改版九息服气(每日打卡修为翻倍)】

【当前任务。寻找金蝉子转世元神】

林竹睁开眼,眸中带着精芒。

“没想到穿越到西游世界,还系结了这么个逆天系统。”

他回想起昨夜洞房中的情景,嘴角不由勾起苦笑。

原本只是丞相府的一个小小门客,却在掀开殷温娇盖头的瞬间觉醒了前世记忆...他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

“系统说这是西游量劫前夕,让我代替金蝉子成为取经人?”

林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有意思。”

他心念一动,体内澎湃法力流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九霄。

“先去地府找找金蝉子的元神。”

林竹一边飞行一边思索。

“按照原着,金蝉子应该已经转世九次,现在应该是第十世唐僧才对......”

忽然,他眉头一皱,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这气息......”

林竹感应到一股熟悉的魔气从下方山林中逸散而出,与困住观音菩萨的魔气如出一辙。

“南海海眼?不对,比那更精纯......”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按原计划前往地府。

毕竟系统任务优先,而且直觉告诉他,这股魔气与他的穿越并非巧合。

“管他呢,反正有一亿年修为打底,就算遇到如来也有一战之力。”

林竹自我安慰道,速度再次提升,眨眼间便来到幽冥地府入口。

酆都城前,鬼气森森。

守门的牛头马面见有人擅闯,正要阻拦,却被林竹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大、大罗金仙?”

牛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手中钢叉差点掉落。

林竹懒得理会这些小角色,径直闯入阎罗殿。

十殿阎罗正在议事,见有人闯入,纷纷怒目而视。

“来者何人,竟敢......”

秦广王话未说完,便被林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们答。”

林竹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金蝉子的转世元神,现在何处?”

十殿阎罗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阎罗王硬着头皮答道。

“上仙明鉴,金蝉子乃佛祖二弟子,他的转世轮回不归地府管辖啊......”

“嗯?”

林竹眉头一皱,威压更甚,整个阎罗殿都开始摇晃。

“上仙息怒!”

转轮王连忙说道。

“虽然地府没有记录,但小神曾听闻,金蝉子第九世死后,元神并未按常理转世,而是被西方教接引走了......”

林竹心中一动。

“接引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三个月前。”

转轮王擦了擦额头冷汗。

“当时还有佛光普照地府,声势浩大。”

三个月前?那不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吗?林竹感觉事情越发蹊跷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时,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佛力正在接近地府。

“观音菩萨?来得真快。”

林竹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观音菩萨驾着莲台降临阎罗殿,见十殿阎罗个个面色惨白,不由问道。

“方才可有人来过?”

“回禀菩萨,确实有位大罗金仙来询问金蝉子转世之事....”

阎罗王如实禀报。

观音菩萨闻言,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往何处去了?”

“小神不知,那位上仙突然就消失了......”

观音菩萨掐指一算,却发现天机混沌,根本无法推演林竹去向。

她心中暗叹,看来只能先回灵山禀报佛祖了。

大雷音寺内,金莲遍地,佛光普照。

五百罗汉分列两侧,八大菩萨端坐莲台,整个极乐世界弥漫着祥和庄严的气息。

然而今日,端坐中央的如来佛祖却眉头微蹙,手中念珠转得飞快。

“阿难。”

如来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

“观音尊者去了多久了?”

侍立一旁的阿难尊者双手合十。

“回禀佛祖,已有三个时辰。”

如来手中念珠一顿,金眸中带着不安。

“西游量劫乃我佛门大兴之关键,金蝉子转世一事不容有失。观音此去只是阻止那林竹吞食洪江龙王,怎会耽搁如此之久?”

“佛祖宽心。”

阿难温声劝慰。

“观音大士神通广大,又有玉净瓶护身,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如来轻叹一声,正要说话,忽然大雷音寺外佛光剧烈波动。

一道白色身影踉跄闯入,正是平日端庄优雅的观音菩萨。

此刻她发髻微乱,玉净瓶中的杨柳枝都蔫了几分。

“佛祖!大事不好!”

观音声音急促,完全失了平日的从容。

整个大雷音寺瞬间寂静。

众佛陀菩萨面面相觑,从未见过观音如此失态。

如来手中念珠“啪”地断裂,一百零八颗菩提子滚落莲台。

“何事惊慌?”

观音,却仍掩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西游之行出了大问题!那殷温娇...金蝉子转世之母,被林竹娶了!”

“什么?!”

如来猛地从莲台上站起,周身佛光剧烈震荡,震得大雷音寺梁柱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

文殊菩萨失声惊呼。

“殷温娇命中注定要嫁与陈光蕊,这是天道定数!”

观音苦笑。

“可那绣球偏偏砸中了林竹...”

大雷音寺内顿时炸开了锅。

罗汉们交头接耳,菩萨们面露惊色,就连一向沉稳的普贤菩萨都忍不住掐指推算,却只看到一片混沌。

“肃静!”

如来一声佛喝,声震三界。

待殿内安静下来,他沉声问道。

“观音,详细道来。”

观音定了定神,开始讲述。

“弟子奉佛祖之命前去阻止林竹吞食洪江龙王,可赶到时龙王已被他所杀。弟子转而想阻止渔夫杀鱼,谁知...”

说到这里,观音脸上浮现无奈。

“那林竹身边的小女孩小穹实力惊人,竟能与弟子纠缠。而那渔夫见小穹可爱,任凭弟子如何威吓,陈光蕊如何以金银相诱,都坚持要杀鱼。”

如来眉头紧锁。

“这与殷温娇有何干系?”

“弟子从陈光蕊口中得知,殷温娇原本要抛绣球选婿,物件本应是陈光蕊。”

观音语气古怪。

“可那殷温娇在楼上看到林竹后,竟被他的...容貌所迷,绣球直接砸向了他。”

“荒谬!”

如来怒极反笑。

“区区容貌,能乱天机?”

观音无奈点头。

“弟子赶回殷府欲阻止婚礼,却被一股神秘魔气所困,动弹不得。等弟子脱身时,婚礼已成,林竹...已是金蝉子之父。”

大殿内再次哗然。过去第四佛惧留孙佛忍不住质疑。

“观音尊者,你是说那林竹兄妹仅凭容貌就乱了天机?这...这也太...”

“离谱!”

一旁的韦陀菩萨接话,金刚杵重重顿地。

“自洪荒至今,从未听说有人能靠脸改变命数!”

观音苦笑更甚。

“弟子起初也不信,可那林竹的容貌确实...非言语可形容。殷温娇一见倾心,绣球自动飞向他,连殷开山都拦不住女儿。”

如来脸色铁青,周身佛光化作怒焰。

“好一个林竹!欺我佛门太甚!这是谋反大罪,玉帝也保不住他!”

“佛祖息怒。”

观音连忙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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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蹊跷,那困住弟子的魔气非同小可,恐怕...”

“你是说,有大能在背后操纵?”

如来金眸微眯,怒火转为深思。

观音郑重点头。

“弟子怀疑是天庭包庇魔头。那林竹来历不明,小穹实力惊人,又有神秘魔气相助,绝非巧合。”

西方极乐世界,大雷音寺内佛光普照,八宝功德池中金莲绽放。

孔雀明王立于如来座下,忽然睁开那双蕴含五色神光的眼眸,声音如金玉相击。

“世尊,弟子近日观三界气运,想起那林竹曾在南海之滨镇压魔气四百载,如今劫气翻涌,恐有大魔出世之兆。”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丈六金身微微一动,脑后功德金轮流转,声音宏大如钟。

“明王所言极是。然西游之行乃天道所定,关乎我佛门大兴。那林竹...”

说到此处,如来双目中带着怒意。

“竟敢诱惑殷温娇,致使金蝉子转世之身险些胎死腹中!”

殿中文殊菩萨手中智慧剑轻颤,普贤菩萨座下六牙白象低吼。

观音大士手持净瓶,柳眉微蹙。

“世尊,此事确有蹊跷。殷温娇本为凡女,怎会与那镇压魔气的林竹有所牵扯?”

如来冷哼一声,佛掌轻拍莲台。

“不必多言!阿难,敲响聚佛钟!今日我佛门当向天庭讨个说法!”

“咚...咚...咚...”

三声钟响震动三界,西方极乐世界佛光冲天。

未来佛弥勒依旧笑口常开,但眼中已无笑意;过去佛惧留孙显化三头六臂法相;中央大日如来脑后日轮大放光明;东方药师琉璃佛掌中药壶散发氤氲之气。

文殊、普贤、观音、大势至等菩萨各持法器,五百罗汉结成降魔大阵,浩浩荡荡朝着天庭飞去。

佛光所过之处,云海翻涌,霞光万丈。

凡间众生抬头望天,只见西方天际金光如潮,纷纷跪拜诵佛。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内,太白金星驾云急坠,白须飞扬。

“陛下!大事不好!西方佛老率众而来,已过天河!”

玉帝手中琉璃盏“啪”地碎裂,琼浆玉液洒满龙袍。

殿中群仙哗然,托塔天王李靖宝塔震颤,哪吒脚下风火轮烈焰暴涨。

“好个如来!”

玉帝拍案而起,九龙冠上珠帘晃动。

“真当我天庭无人?传朕旨意。紫薇、长生、青华三位帝君即刻点兵!二十八宿布周天星斗大阵!五方揭谛守天门四角!”

紫薇大帝星冠闪耀,袖中飞出紫微斗数图。

“陛下勿忧,臣等这就去会会这些秃...这些佛门高人。”

说罢与长生大帝、青华大帝化作三道流光直出南天门。

南天门外,云海已被染成金红两色。

东方天际仙乐阵阵,紫气东来三万丈;西方天空梵音袅袅,佛光普照三千里。

两股浩大气势在半空相撞,竟将三十三天外的浑沌之气都逼退三舍。

如来端坐九品莲台,身后诸佛菩萨各显法相。

他目运金光,声音震动三十三重天。

“昊天上帝,别来无恙?”

玉帝乘九龙辇驾至阵前,紫薇、长生、青华三位帝君分立左右。闻言冷笑道。

“佛祖不在灵山讲经,率众来我天庭,所为何事?”

观音菩萨手持杨柳枝,脚踏莲台越众而出。

“玉帝何必明知故问?那林竹诱惑金蝉子转世之母,险些坏了西游大计。此事天庭不该给个交代?”

“哈哈哈!”

紫薇大帝突然大笑,袖中星河倒卷。

“好个颠倒黑白!林竹镇压南海魔气四百载,功德无量。倒是你们佛门,为凑劫数,硬将金蝉子塞进殷温娇腹中,如今反来怪人?”

如来双目微闭,掌中“卍”字佛印旋转。

“紫薇道友此言差矣。西游乃天道定数,林竹干扰量劫,其罪当诛。”

话音未落,佛门阵中忽有五色神光冲天而起。

孔雀明王展开百丈羽翼,声音尖锐。

“何必多费唇舌!那林竹镇压的根本不是魔气,而是...”

话到此处突然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力量扼住咽喉。

药师佛手中药壶轻晃,一滴甘露飞入孔雀明王口中,这才续道。

“明王近日修炼出了岔子,胡言乱语,诸位勿怪。”

长生大帝眼中精光一闪,与药师佛隐晦地对视一眼,随即高声道。

“要战便战!我天庭还怕你们不成?”

两军阵前,气势交锋已达白热化。

佛门这边,弥勒佛祭起人种袋,惧留孙佛六臂各持降魔杵;天庭方面,紫薇大帝展开周天星图,长生大帝头顶三花聚顶。

两股气势在半空相撞,竟将空间都撕开道道裂缝!

文殊菩萨智慧剑出鞘,剑光分化三千。

“久闻紫薇道友星辰大道独步三界,今日讨教!”

普贤菩萨六牙白象长鸣,手中如意金钩划破长空。

“长生道友,可敢接我一招?”

紫薇大帝冷笑一声,袖中飞出北斗七星,化作七柄仙剑。

“怕你不成!”

长生大帝则张口吐出一缕先天清气,化作万丈青龙。

“来得好!”

玉皇大帝端坐于九龙金辇之上,三千丈皇气如龙盘旋,将整个凌霄宝殿映照得金光璀璨。

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电扫过殿前集结的众仙神。

“启禀陛下,九曜星君、二十八宿、十二元辰已悉数到齐!”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躬身禀报。

玉帝微微颔首,视线转向左侧。

紫薇大帝、长生大帝、东华帝君三位准圣并肩而立,周身道韵流转,气势非凡。只是四御缺了勾陈,终究少了一分圆满。

“报...”

一名天将急匆匆奔入殿内。

“西方教众已至南天门外,如来佛祖亲临!”

殿内众仙神色一凛。

玉帝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

“摆驾南天门!朕倒要看看,这西方教今日要唱哪一出!”

南天门外,祥云翻滚。

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身后金光万丈,三千佛陀、八百罗汉分列两侧,气势恢宏。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文殊、普贤两位菩萨分立左右,更有十八罗汉怒目而视。

“玉帝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只见天庭方向,九龙金辇破云而出,玉帝端坐其上,身后旌旗招展,仙气浩荡。

紫薇大帝脚踏星河,长生大帝头顶庆云,东华帝君手持玉如意,三位准圣威压盖世。

“如来!”

玉帝声如洪钟,震得云海翻腾。

“尔等擅闯我天庭,意欲何为?”

如来佛祖双目微睁,佛光普照。

“玉帝,贫僧今日前来,是要讨个说法!”

“说法?”

玉帝冷笑。

“朕行事光明磊落,何须向你西方交代?”

观音菩萨上前一步,柔声道。

“陛下何必动怒?我佛如来此来,只因西游之行遭人破坏,特来问个明白。”

“西游之事乃天道所定,何人敢阻?”

玉帝拍案而起,皇气冲霄。

“如来,你莫要血口喷人!”

如来佛祖面色一沉。

“玉帝何必装糊涂?那林竹在人间搅动风云,阻我西游,背后若无天庭授意,他区区一个散修,岂敢如此放肆?”

玉帝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林竹之事竟被西方察觉?但他面上不显,反而怒极反笑。

“好个如来!无凭无据便敢污蔑天庭,真当我天庭无人吗?”

话音未落,紫薇大帝手中星辰剑已然出鞘,亿万星光汇聚。

“西方教欺人太甚!”

长生大帝头顶庆云翻滚,化作万千祥瑞。

“若要战,便战!”

东华帝君玉如意一挥,天地灵气汇聚。

“天庭威严,岂容轻辱?”

三位准圣同时发难,气势惊天动地。

天庭众仙纷纷响应...太阴星君与太阳星君祭出日月神轮,阴阳二气流转;赤脚大仙一脚踏出,虚空震颤;北极四圣麾下天罡大圣手持方天画戟,九天杀童大将祭出斩妖剑,雷使者引动九天神雷...

一时间,南天门外仙光璀璨,法宝争辉,杀气冲霄汉!

西方教众佛面色微变。

文殊菩萨低声道。

“佛祖,天庭今日怎如此强硬?”

如来佛祖心中暗惊。

他原以为凭借西方教准圣数量优势,足以震慑玉帝,却不料对方竟摆出拼死一战的架势。

大势力开战,因果牵连之下,三界都将动荡不安...

观音菩萨看出如来犹豫,轻声道。

“佛祖,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忽现紫气东来三万里!两道身影踏云而至,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一位道袍飘飘,头顶玄光。

“是太上老君!”

太白金星惊呼。

“还有虚皇道君!”

赤脚大仙收起大脚,恭敬行礼。

两位圣人分身降临,全场肃然。

太上老君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

“尔等在此聚众,意欲何为?”

如来佛祖连忙合十行礼。

“老君容禀,只因西游受阻,特来向玉帝讨个公道。”

虚皇道君冷哼一声。

“讨公道?带着这么多佛陀罗汉,是要讨公道还是要开战?”

玉帝趁机上前。

“两位道君明鉴,西方教无故兴师问罪,污蔑天庭,还请主持公道!”

太上老君看向如来。

“可有证据?”

如来佛祖一时语塞。

观音菩萨连忙道。

“那林竹在人间屡屡阻挠取经人,背后定有...”

“定有什么?”

虚皇道君打断道。

“猜测之词,也敢拿来质问天庭?”

场面一时僵持。太上老君叹息一声。

“西游乃天道所定,些许波折不足为奇。尔等各退一步,莫要因小失大。”

如来佛祖心知今日难以讨到便宜,只得合十道。

“老君教诲,弟子谨记。”

玉帝见状,也顺势道。

“既然老君开口,朕自当遵从。

三界交汇处,云海翻腾,霞光万丈。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菩提祖师踏云而来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身着素白道袍,手持拂尘,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步步生莲,道韵天成。

“菩提老祖!”

天庭众仙中有人惊呼。

西方罗汉阵列中也传来骚动。

“是准提圣人的化身!”

菩提祖师面容慈祥,眼中却蕴含着深不可测的道韵。

他轻挥拂尘,淡然道。

“诸位道友,何故在此大动干戈?”

太上老君骑青牛而至,白发白须随风飘动,声音虽轻却如洪钟大吕。

“老朽也正想问,尔等聚集于此,杀气腾腾,意欲何为?”

虚皇道君亦从东方踏云而来,紫气东来三万里,威严之势让在场众仙佛无不屏息。

三大圣人化身齐聚,整个三界的气运都为之一滞。

如来佛祖金身万丈,脑后佛光如日,见状不得不收敛几分气势,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三位圣人容禀。天庭违背天机,暗中指使林竹强娶殷温娇,乱了西游因果,贫僧特来讨个公道。”

玉皇大帝端坐九龙辇上,闻言冷笑一声,九龙同时发出低沉龙吟。

他身着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讥诮。

“如来,你这话从何说起?”

玉帝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震得云海翻涌。

“朕行事光明磊落,何曾暗中指使?倒是你西天,提前点化金蝉子,乱了天数,如今反倒恶人先告状?”

如来佛祖面色一沉。

“玉帝此言差矣!金蝉子转世乃天道所定,何来提前点化之说?倒是那林竹,区区一介散仙,若无天庭授意,怎敢插手西游因果?”

玉帝不慌不忙,轻抚长须。

“哦?那依佛祖之见,朕为何要破坏西游?西游之行,三界共襄盛举,天庭亦有功德,朕为何要自断臂膀?”

这一问,直指要害。

在场众仙佛闻言,皆露出思索之色。

如来一时语塞,旋即怒道。

“若非天庭授意,那林竹怎会...”

“怎会什么?”

玉帝打断如来,眼中带着精光。

“佛祖口口声声说林竹受朕指使,证据何在?若无实证,便是污蔑三界至尊,此罪,佛祖可担得起?”

话音未落,玉帝周身突然爆发出恐怖威压,九条金龙同时仰天长吟,声震三十三重天。

那威压如渊似海,竟让在场不少罗汉、天将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菩提祖师眼中带着讶异,太上老君则微微颔首,虚皇道君面无表情,但目光在玉帝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如来佛祖脸色连变,显然没料到玉帝竟有如此修为。

他金身佛光暴涨,勉强抵住玉帝威压,沉声道。

“玉帝这是要以势压人?”

玉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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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佛祖无凭无据便来天庭兴师问罪,朕倒要问问,这是何道理?”

说着,玉帝目光扫过在场众仙佛,声音提高八度。

“还是说,佛祖对西游之行本就不满,故意埋下祸根,如今又想栽赃天庭,好独吞西游功德?”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玉帝此言当真?”

托塔李天王忍不住问道。

“难怪西天最近动作频频...”

太白金星捻须低语。

西方阵营中,观音菩萨眉头微蹙,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如来佛祖见状,怒极反笑。

“好一个伶牙利齿的玉帝!本座今日算是见识了天庭颠倒黑白的本事!”

玉帝不为所动,反而越发从容。

“颠倒黑白?朕看是佛祖做贼心虚吧?若非如此,为何不敢让三位圣人查个水落石出?”

这一招以退为进,将难题抛给了三位圣人化身。

太上老君轻咳一声。

“此事关系重大,确需详查。”

菩提祖师点头。

“西游因果牵涉三界,不可轻忽。”

虚皇道君则直接看向如来。

“佛祖若有实证,不妨拿出;若无实证,这般兴师动众,确实不妥。”

如来佛祖面色阴沉如水,半晌方道。

“好!既然三位圣人开口,贫僧便给这个面子。但玉帝需交出那林竹,由我西天审问!”

玉帝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否则如何?”

四字一出,天地变色。

玉帝背后浮现出三十三重天虚影,每一重天都有无数天兵天将列阵,气势恢宏。

如来佛祖金身一震,显然没料到玉帝如此强硬。

他咬牙道。

“否则...否则便是天庭有意包庇,与我西天为敌!”

“哈哈哈!”

玉帝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不屑。

“好一个‘与西天为敌'!如来,你今日率众来犯,已是挑衅在先。如今又无凭无据要朕交人,真当朕怕了你西天不成?”

说着,玉帝起身而立,九龙辇化作九条万丈金龙盘旋在他身后。

他单手负于身后,另一手指向如来。

“朕乃三界至尊,统御万天,岂容你如此放肆!”

这一指,仿佛引动了天地法则,如来佛祖周身的佛光竟被硬生生压制了三成!

在场众仙佛无不骇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温和的玉帝,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天庭凌霄宝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够了!”

太上老君一声冷喝,手中拂尘轻挥,一道清光扫过,将玉帝与如来佛祖对峙的气势生生切断。

玉帝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周身金光收敛,重新恢复了那副泰然自若的天庭至尊模样。

如来佛祖则长舒一口气,额头上的金色佛印微微闪烁,显然刚才的对抗并不轻松。

“三位圣人当面,尔等如此争执,成何体统?”

元始天尊端坐云台,声音虽轻却如雷霆贯耳。

如来佛祖双手合十,眼中带着不甘。

“三位圣人明鉴,那林竹强娶殷温娇,破坏西游大计,此乃逆天而行,必须严惩!”

菩提祖师捋了捋长须,忽然笑道。

“既然如此,不如让那林竹归入我西方门下,由我亲自教导,也算弥补西游之失。”

“荒谬!”

太上老君眉头一皱。

“此子身负异数,当入我人教门下。”

元始天尊也开口了。

“二位此言差矣,此等异数,合该由我阐教收归门下。”

三位圣人言语间,眼中皆有精光闪过。

殿中众仙佛都明白,他们看中的是林竹身上那庞大的功德之力。

玉帝见状,轻咳一声。

“如来佛祖,你口口声声说林竹强娶殷温娇,可有证据?”

如来面色一滞,随即道。

“此事乃观音尊者亲眼所见。”

观音菩萨从众菩萨中走出,双手合十。

“禀玉帝,贫僧确实见那林竹与殷温娇拜堂成亲,但...”

“但什么?”

玉帝目光如电。

“但那殷温娇似乎并非被迫...”

观音声音渐低。

如来佛祖脸色微变。

“观音!”

太上老君忽然开口。

“既然有争议,不如用昊天镜一观便知。”

玉帝点头。

“善。”

只见玉帝袖袍一挥,一面古朴铜镜从虚空中浮现,镜面如水波荡漾。

玉帝掐诀念咒,镜中景象飞速流转,却在即将显现林竹身影时突然模糊起来,最终化作一片混沌。

“这...”

玉帝面露惊色。

“昊天镜竟无法显像?”

菩提祖师轻叹。

“此子乃异数,乱天机,寻常推演之术对他无效。”

太上老君眼中精光一闪。

“无妨。只要林竹在场,老道可以功德为媒介,强行检视过往之事。”

玉帝当即拍板。

“太白金星!速去宣林竹前来!”

太白金星从仙班中走出,躬身领命。

“臣遵旨。”

但他随即面露难色。

“只是...不知那林竹现在何处?”

观音菩萨忽然开口。

“或许在地府。”

太白金星眼前一亮,向三位圣人和玉帝行了一礼,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凌霄宝殿内,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天庭众仙与西方诸佛分立两侧,三位圣人高坐云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与此同时,地府深处。

林竹正悠闲地躺在一张由幽冥玄玉打造的躺椅上,身旁是恭敬侍立的酆都大帝。

“大人,这冥界血葡萄可还合口味?”

酆都大帝亲自捧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那葡萄每一颗都泛着血色光芒,乃是地府至宝。

林竹随手摘了一颗丢入口中,汁水在口中爆开,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灵台。

“不错,比天庭的蟠桃也不遑多让。”

酆都大帝闻言大喜。

“大人喜欢就好,我这还有万年幽冥酿...”

一旁的小穹撇了撇嘴。

“堂堂酆都大帝,怎么跟个园丁似的。”

酆都大帝丝毫不恼,反而笑道。

“能为林大人效劳,是本帝的荣幸。”

周围冥吏们更是恭敬异常,看向林竹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阴差鬼使,此刻却如同见到偶像的凡人。

“听说林大人曾一拳打爆了灵山的罗汉金身?”

一个牛头冥吏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竹摆摆手。

“不值一提。”

“还听说大人您在天庭宴会上,让太上老君亲自斟酒?”

马面鬼使也凑了上来。

林竹笑而不语,但那神情分明是预设了。

酆都大帝感叹道。

“林大人乃三界异数,不受天道束缚,这等存在,本帝活了千万年也是第一次见。”

正说话间,整个地府忽然震动起来,冥河之水倒流,奈何桥摇晃不止。

“怎么回事?”

小穹警觉地站起身。

酆都大帝面色一变。

“有上界大能降临!”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金光划破地府灰暗的天空,太白金星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林竹何在?玉帝有旨,速速接旨!”

酆都大帝连忙整理衣冠,正要上前迎接,却被林竹一把拉住。

“急什么。”

林竹慢条斯理地又吃了一颗血葡萄。

“让他等着。”

太白金星在空中等了片刻,不见回应,眉头微皱,声音提高了几分。

“林竹!玉帝有旨,还不速速接旨!”

这一声蕴含仙力,震得地府无数游魂瑟瑟发抖。

林竹这才懒洋洋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喊什么喊,没看见我在吃东西吗?”

太白金星降下云头,落在林竹面前,看到酆都大帝竟然恭敬地站在林竹身后,眼中带着诧异。

“林竹,玉帝命你即刻前往凌霄宝殿。”

太白金星展开一道金光闪闪的圣旨。

林竹看都没看那圣旨一眼。

“什么事这么急?”

太白金星压低声音。

“事关你强娶殷温娇一事,西方佛祖告到了三位圣人面前,现在天庭和灵山都快打起来了。”

酆都大帝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小穹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哟,玩大了。”

林竹却笑了。

“有意思,三位圣人都来了?”

太白金星点头。

“正是。太上老君说要你到场,才能用功德为媒介检视真相。”

林竹摸了摸下巴。

“看来不去不行了?”

太白金星苦笑。

“你若不去,怕是三界都要大乱。”

“那走吧。”

林竹忽然来了兴致,转头对酆都大帝道。

“这血葡萄给我留着,回来再吃。”

酆都大帝连忙应下。

“大人放心,我亲自看管。”

太白金星见状,心中暗惊。

酆都大帝乃是地府至尊,地位堪比天庭四御,如今竟对林竹如此恭敬,这林竹的影响力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请随我来。”

太白金星一挥拂尘,一道金光大道自地府直通九霄。

林竹踏上金光,小穹紧随其后。

临行前,林竹忽然回头对酆都大帝道。

“对了,我后院的那些花记得浇水。”

酆都大帝躬身。

“大人放心,我亲自照料。”

太白金星听到这话,差点从金光大道上摔下去。

堂堂酆都大帝,竟然真的在给林竹当园丁?

随着金光收敛,林竹的身影消失在地府。

酆都大帝直起身,对周围冥吏道。

“都听到了?林大人的后院,谁也不许靠近,本帝亲自打理。”

冥吏们纷纷应诺,眼中对林竹的崇拜更甚。

金光大道上,太白金星忍不住问道。

“林...林道友,你与酆都大帝...”

林竹漫不经心地道。

“哦,他啊,欠我个人情。”

太白金星更加疑惑了。

“什么人情能让一界至尊如此...”

林竹笑而不答,小穹在一旁偷笑。

眼看即将到达天庭,太白金星忽然压低声音。

“林道友,西方教此次来势汹汹,三位圣人态度不明,你千万小心。”

林竹挑了挑眉。

“多谢提醒。不过...”

他眼中带着玩味。

“我倒是很期待见到那三位圣人的表情。”

“姓名林竹,阳寿未尽,功德...咦?”

判官手中的生死簿突然冒出青烟,吓得他山羊胡直颤。

“这位上仙,您来地府有何贵干?”

林竹收回点在生死簿上的手指,顺手揉了揉躲在判官身后的小穹脑袋。

小女孩的魂体冰凉,却意外地没有阴森感,反而像块温润的玉石。

“别紧张。”

林竹环顾四周,牛头马面已经暗中结成战阵,黑无常的锁链在袖中哗啦作响。

“我就是来旅游的。”

阎罗殿内霎时寂静。

端着茶盏的秦广王动作凝固,茶水从嘴角漏出来都没察觉。

殿角正在给油锅添火的鬼卒手一抖,整桶尸油泼进火海,窜起的幽绿火焰映得众人脸色发青。

“旅...旅游?”

秦广王用袖口擦着龙袍上的茶渍。

“上仙可知这是何处?”

“知道啊。”

林竹掏出一部最新款手机,对着孽镜台拍照。

“阴曹地府嘛。你们这WiFi密码多少?我想发个朋友圈。”

孟婆“噗嗤”笑出声来。

她站在奈何桥头,月白罗裙在阴风中轻扬,在一群青面獠牙的鬼差中宛如误入狼群的白天鹅。

林竹眼睛一亮,指着她说。

“导游就要这位姐姐了。”

秦广王皱眉。

“孟婆司职...”

“既不是男的,又不丑。”

林竹打断道。

“正合我意。”

孟婆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已飘到林竹身侧。

她身上有股奇特的香气,像是忘川水汽混着曼珠沙华的腥甜。”

妾身带公子逛逛?”

玉指轻点,奈何桥下的怨灵突然都安静下来。

离开阎罗殿百米,林竹突然说。

“你这孟婆汤...掺水了吧?”

孟婆脚步微滞。

前方推磨的恶鬼正把个书生模样的魂魄碾成肉酱,惨叫与骨碎声完美掩盖了她的心跳...如果鬼仙还有心跳的话。

“公子说笑了。”

她回眸时,眼角朱砂痣红得滴血。

“忘川水、彼岸花、千年忧、断肠草,配方从无更改。”

林竹踢开挡路的半截鬼手,似笑非笑。

“那为何过桥的魂魄,十中有三还能记得前世?”

刀山突然剧烈震动。

某个正在受刑的恶鬼趁机滚落,带着满身血窟窿爬向二人。

孟婆广袖轻拂,那鬼便化作青烟散去。

“公子好眼力。”

她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但有些事,知道太多...”

“正合我意。”

林竹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白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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