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你看人还挺准!
此言一出。
叶天赐的心臟猛然跳动了一下。
“是吗?”
“还有这种好事?”
他原本还在盘算著,等自己杀入小罗天界,东域的那些红顏知己们该如何安置。
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直接迎刃而解!
同时,叶天赐脑海中闪过一道道魂牵梦绕的倩影......
风情万种的师娘。
清冷孤傲的倾月。
还有傲娇的顾灵音,嘴硬心软的纪青鱼......
如果真的能將她们全都带入灵气充沛的小罗天界修炼...那自然是好事一桩!
看著叶天赐那逐渐亮起的眼眸。
红烟的心头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她贝齿轻咬红唇,大著胆子將丰满的身子轻轻贴在叶天赐的手臂上,嗓音甜腻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公子实力通天,登顶大比不过是探囊取物。”
“不知到了那时,红烟......”
她媚眼如丝地仰头望著那个俊朗的侧脸。
“能不能也有这个荣幸,跟著公子一起去上界开开眼界呢?”
叶天赐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惊人柔软。
他侧过头,对上那双仿佛要將人吸进去的桃花眼,忍不住轻笑一声。
“想跟著我?”
“你早就可以了。”
叶天赐伸手搭在红烟肩膀上:
“只是真把你这万宝楼的摇钱树带走了,你们万宝楼的损失恐怕小不了啊!”
红烟笑笑:“只要公子愿意......万宝楼不是问题,”
“那就好。”叶天赐也跟著笑了笑。
“咚——!”
忽然此时,高台之上,钟声再次如同闷雷般炸响。
“下一场对决!”
“东域叶天赐!”
“对阵西漠空劫!”
裁判长老的声音刚刚落下。
整个通天道场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將天穹掀翻。
等候区內。
叶天赐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挺直了脊背,周身那隨和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刺苍穹的凌厉锋芒。
“到我了。”
他拍了拍红烟的肩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脚下一步跨出。
身形犹如缩地成寸般,瞬间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稳稳降落在宽阔的白玉擂台之上。
几乎是在他站定的同一时刻。
天际尽头,忽然梵音大作。
半空中凭空飘落漫天金色的雨丝。
“阿弥陀佛。”
一声极其平和、却蕴含著无上伟力的佛號,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的神魂。
金光撕裂云层。
一名身披月白色袈裟、脖颈上掛著一串乌黑念珠的年轻和尚,踏空而来。
他每在虚空中迈出一步,脚下便会绽放出一朵圣洁的金色莲花。
地涌金莲,佛光普照!
整个人看起来透著一股悲天悯人的神圣气息。
正是西漠万佛寺寺的天生佛子,空劫!
看台上的数万修士再次陷入了沸腾。
“传闻这空劫和尚生来便具慧根,乃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他的修为可是已经达到了半步阴虚的恐怖境地!”
“这一届中州大比举行至今,我们连他出手的资格都没看到,全是不战而胜!”
“叶天赐昨夜虽然逆伐阴虚大能,但他今天能破开佛子的不灭金身吗?”
眾人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入叶天赐的耳中。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未起半点波澜。
那双深邃的黑眸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缓缓落在对面的空劫。
空劫和尚双脚踩在白玉擂台上。
漫天金莲虚影围绕著他徐徐转动,將他衬托得犹如降世真佛。
他双手合十,对著叶天赐微微垂首。
目光却透著一种居高临下、审视眾生般的冷漠:“叶施主。”
“贫僧昨夜观了你的杀孽。”
“你杀心太重,出手狠绝,不留余地。”
“你贪慾太重,夺人魂魄,炼製凶兵。”
他那双犹如古井般毫无感情的眸子盯著叶天赐,语气变得更加凌厉。
“你色慾太重,红顏环绕,沉沦苦海。”
“如此满身罪孽之人,岂能踏足无上大道?”
空劫这番高高在上、字字诛心的道德说教,在擂台上传盪。
若换做寻常修士,被一位半步阴虚的佛子这般当眾批判道心。
即便不暴怒如雷,恐怕也会心神失守,陷入自我怀疑。
然而。
面对这声色俱厉的指责。
叶天赐不仅没有反驳半句,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至极的弧度。
他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你看人还挺准。”
哗。
这几个字一出,全场愕然。
谁也没想到叶天赐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旋即,叶天赐放下双手,隨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被一层暗红色的雷芒覆盖。
“既然看准了,那就別废话了。”
“出招吧。”
叶天赐语气平淡,仿佛站在对面的根本不是什么半步阴虚的绝世天骄,而是一个不值一提的螻蚁。
空劫和尚闻言,眉心中的硃砂猛地一跳。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怒意。
但他依然维持著那副悲天悯人的高僧姿態。
空劫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起手式。
他索性闭上了双眼,唇齿微启,开始快速诵念晦涩难懂的佛门经文。
嗡——!
隨著经文的诵念,他周身的月白色袈裟无风自动。
一层宛如实质般的金色液態光辉,瞬间从他体內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尊完美无瑕的金身罗汉!
坚不可摧的气息冲天而起,直接將头顶的云层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便是不灭金刚身!
“对付叶施主。”
空劫那空灵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带著一种令人臣服的压迫感。
“贫僧,不需要出招。”
“只要你能破开贫僧这护体金光,贫僧便算你贏。”
狂妄!
极致的狂妄!
不还手,任由你打!
这就是西漠佛子对自身防御力的绝对自信!
看台上的修士们爆发出阵阵惊呼。
高台上的几位老祖也都眯起了眼睛,死死盯著擂台。
叶天赐听到这句话,眼底的戏謔之意变得更加浓烈。
“不需要?”
他缓缓抬起右拳,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不出招,那就別说我不给你机会。”
面对叶天赐的最后通牒,化作金人般的空劫依然犹如泥塑木雕,纹丝不动。
“叶施主,请。”
“好。”
叶天赐轻笑一声,他没有祭出重铸后的道器煌雷枪,也没有开启极境。
只是极其隨意地,隔著数十丈的虚空。
一拳轰出!
轰!!!
在拳锋递出的那一个瞬间。
叶天赐体內那刚刚突破、磅礴如星海般的阴虚初期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右臂!
不仅如此。
道古神体第二条玄脉被彻底贯通后所带来的恐怖肉身增幅。
在这一拳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霎时间,只见一道拳头大小的暗红色雷霆光柱,从叶天赐的拳锋上迸射而出!
沿途所过的虚空一阵扭曲,直接被这道雷霆光柱碾碎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漆黑真空带!
这极度內敛却又充满毁灭性的一拳,让一直紧闭双眼、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空劫和尚,瞬间汗毛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如同冰冷的毒蛇,狠狠咬住了他的神魂!
空劫察觉不妙。
他那紧闭的双目突然疯狂睁开,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充满了惊骇欲绝的恐惧。
他拼命地想要抬起双臂交叉在胸前去抵挡。
但,太晚了!
那道暗红色的雷霆光柱,已经狠狠地轰击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琉璃在重锤下炸裂的声响,在偌大的通天道场內清晰地迴荡。
空劫那引以为傲、號称同阶无敌的不灭金刚罗汉身。
在接触到这一拳的剎那,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连半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寸寸崩碎!
金色的佛光碎片如同绚烂的烟花般在擂台上炸开。
“噗——!”
空劫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色拋物线。
几乎没有任何挣扎,便飞出了白玉擂台的范围,重重地砸在数百丈外的擂台之下!
空劫和尚那原本庄严宝相的脸庞,此刻因为剧烈的痛苦而严重扭曲。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透著看破红尘般冷漠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震撼。
西漠万佛寺千年难遇的佛子!
生具慧根,三岁诵经,十岁凝聚金身,如今更是达到了半步阴虚的恐怖境地,距离那真正的大道第二步,也仅仅只有半步之遥。
可现在,竟然连对方隨意的一拳都接不住?!
与空劫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擂台之上的叶天赐。
他缓缓收回右拳,看都没看一眼倒在台下的佛子。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半分褶皱,仿佛刚才轰出那惊天动地的一拳,只是隨手拍飞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旋即只见叶天赐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抹从容至极的弧度,隨后便云淡风轻地转过身,沿著白玉阶梯,一步步走下擂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擂台边缘,偌大的通天道场,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爆发出一阵譁然之声!
“败......败了?!西漠佛子,竟然真的败了!”
“一拳!仅仅只用了一拳!那可是半步阴虚的不灭金身啊,就这么被硬生生打爆了?!”
“这叶天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昨晚杀韩家老祖,难道还没有掏空他的底牌吗?!”
人群彻底沸腾了,无数修士交头接耳,眼中满是骇然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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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铺天盖地的震惊之中,也有一些自作聪明的修士提出了质疑。
“我看,这空劫和尚输得冤枉!他分明是轻敌了!”
“不错!他身为佛门中人,讲究慈悲为怀,开局就闭著眼睛让对方打,连一点防御法术都没套,护体金光根本没有催动到极致!”
“就是啊,他肯定没使出全力,若是他一开始就拉开距离,动用万佛寺的无上神通,胜负还真不一定呢!”
“太托大了!活该被叶天赐钻了空子!”
这种言论很快在底层修士中蔓延开来,许多人都觉得叶天赐是捡了个大便宜。
然而。
听著下方那些如井底之蛙般的议论,高坐於云端之上的七大宗门老祖们,此刻却是一个个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根本没有人去在意那些无知小辈的喧譁。
归元宗老祖冷哼一声,苍老的脸庞上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沉声道:
“这哪里是什么没使出全力,这分明是压根就没有机会使出全力!”
他看向叶天赐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深不见底的忌惮:
“叶天赐刚才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量,已经彻底封死了空劫的所有退路!空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神光谷老祖深吸了一口气,同样附和道:
“是啊......那空劫可不是什么虚张声势,他是西漠千年不遇的天才佛子......”
“那不灭金刚身,老夫曾有幸见识过。休说万法境大圆满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寻常的阴虚中期修士,想要正面破开他的防御,也得费上一番手脚,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听到这话,坐在旁边的忆娥婆婆道:
“他甚至连极境都没有用......”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位老祖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没用极境,就一拳秒杀了半步阴虚的佛子?!
“这怎么可能......”
就在眾老祖惊疑不定之际。
天道宗老祖天机老人,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此刻正地盯著自己那正在推演、掐算的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缕微弱的天机法则正在不断崩断。
片刻后,天机老人极其惊讶的开口道:
“阴虚境......”
“这叶天赐,莫非......莫非他已经在昨夜,突破到了阴虚境!?”
轰!!!
“阴虚境?!”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记九天神雷,直接在七大宗老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老祖,在这一刻再也无法保持那高高在上的威严姿態,“唰”的一声,竟是不约而同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大殿內一片譁然!
“怎么可能!?”
“他昨日白天才刚刚显露出通幽境大圆满的修为啊!”
“短短一天时间......哪怕是绝世妖孽,能在一夜之间突破万法境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怎么就强到这种地步了?!连破两大境?!从通幽,直接跨越了万法,踏入了阴虚?!”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脸上。
他们这一生,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奇遇。
但像叶天赐这种,把境界突破当成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的变態妖孽,简直闻所未闻!
忆娥婆婆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苦笑连连,声音中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落寞:
“想我们几个老傢伙,苦修了一辈子,熬过了多少生死劫难,耗费了百年光阴,才堪堪修炼到阴虚大成......”
“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竟然就已经追上了我们的脚步......”
天机老人看著下方沸腾的道场,长长地嘆息了一声,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幽幽吐出几个字:
“时代变了啊。”
“属於我们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
“只是不知......龙跃,能否压得住这条过江猛龙。”
与此同时,通天道场的等候区內。
叶天赐刚刚穿过阵法光幕,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娇笑声。
“公子!”
红烟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那双嫵媚的桃花眼中,此刻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狂热。
“公子,您刚刚那一拳,实在是太帅,太霸气了!”
“那什么西漠佛子,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臭架子,还不是被公子您一拳给打回了原形!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公子面前卖弄!”
看著红烟那副激动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的迷人模样,叶天赐原本还带著几分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淡淡一笑,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红烟翘臀上轻轻捏了一把。
同时目光透著一丝戏謔:
“其实我也没想到,那空劫和尚竟然如此小看我。”
“他明知道我昨晚连阴虚大能都杀了,竟然还敢站在那儿闭著眼睛让我打,连防守都不做。”
“这送上门来的沙包,我若是不成全他,岂不是显得我很不礼貌?”
“还真是!”红烟忍不住掩唇娇笑起来,嫵媚的风情尽显。
叶天赐微微凑近了几分,目光在红烟那傲人的曲线上流转,忽然压低了声音,打趣道:
“红烟,你说......我看著就那么像是一个很弱的人吗?怎么谁见了我,都觉得能让我三招呢?”
红烟被叶天赐那灼热的目光盯得脸颊微微泛红,她娇嗔地白了叶天赐一眼,隨后极其大胆地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在叶天赐的身上。
“公子当然不弱。”
“在红烟心里,公子是这天下最强的男人!”
面对红烟这番赤裸裸的吹捧与表白,叶天赐再次爽朗一笑。
他没有再接话,而是转过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通天道场中央那座巨大的白玉擂台。
隨著他与空劫的比赛结束,十六进八的角逐,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接下来的几场对决,更是將中州大比的气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下一场!十冠王龙跃,对阵玄天宗陈宇!”
当裁判的声音落下。
龙跃的对手,是一名来自玄天宗的顶尖天骄,刚一上台,便爆发出万法境大圆满的恐怖修为,祭出最强法宝,试图抢占先机。
然而。
龙跃只是极其冷漠地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
隨后同样一招秒杀!
全场倒吸冷气,再次见识到了这位十冠王的绝对统治力。
隨后的比赛中。
三冠王楚玄出场。
北荒圣女纳兰千寒,南疆巫野、中州剑宗李道一等人,也各自施展逆天手段,战胜对手。
时间流逝的很快。
不久后大比第二轮,十六进八的比赛,全部结束!
叶天赐、龙跃、楚玄、纳兰千寒、巫野、李道一......
先前几个呼声比较高、展现出碾压级战力的绝世妖孽,没有任何意外,皆毫无悬念地进入了八强!
“当——!!!”
通天道场的半空中,巨大的金色钟影浮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
莫道玄长老的身影再次显化在高空之上。
他大袖一挥,天穹上的光幕瞬间变换,八个金光闪闪的名字,赫然罗列其上。
“八强诞生!”
莫道玄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
“接下来,將进行八进四的抽籤!”
“按照本届大比规则,八强选手,將根据此前抽籤的玉牌序列,自动分为上下半场进行角逐!”
红烟对叶天赐道:
“公子您,和三冠王楚玄、北荒圣女纳兰千寒,以及南疆的巫野......你们四个,被一同分在了上半场。”
“而龙跃、剑宗李道一等另外四人,则是被分在了下半场。”
说到这里,红烟微微鬆了一口气,抬头看著叶天赐,露出一抹庆幸的笑容:
“这意味著,在上下半场的胜者决出之前,也就是在最终的决赛前......”
“您和龙跃,定然不会提前相遇!”
在红烟看来,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虽然叶天赐展现出了逆天的战力,但龙跃那恐怖威压,依然让人感到心悸。
若是提前遭遇,无论谁胜谁负,都必將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消耗战,对后续的比赛极为不利。
“是吗?”
叶天赐听到红烟的匯报,微微挑了挑眉。
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人群,准確无误地落在了等候区另一侧,那个一袭紫袍、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傲身影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叶天赐的目光。
一直闭目养神的龙跃,也在同一时刻睁开了双眼。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但那一瞬间的眼神交锋,却仿佛有刀光剑影在虚空中肆虐,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叶天赐收回目光,眼底深处,一缕宛如实质般的暗红色精芒一闪而逝。
“如此也好。”
叶天赐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轻声自语道:
“大的自然是要留到最后,若是太早遇见,这大比,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肃静!”
就在这时,莫道玄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全场的喧譁。
“上半场,四人抽籤,现在开始!”
隨著莫道玄双手掐诀,一道灵力打入半空的光幕之中。
嗡嗡嗡!
光幕上,属於上半场的四个名字,叶天赐、楚玄、纳兰千寒、巫野,化作四团璀璨的流光,开始疯狂地旋转、打乱!
片刻之后。
四团流光猛地在光幕的两侧停滯,化作了对阵的名单!
左侧:叶天赐战楚玄!
右侧:纳兰千寒战巫野!
哗!
当这个抽籤结果公布的瞬间,通天道场內再次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叶天赐竟然抽到了三冠王楚玄?!”
“楚玄可是蝉联了三届大比的怪物,他手中的那杆方天画戟不知饮了多少天骄的鲜血,一身煞气恐怖绝伦!”
“叶天赐虽然拳碎空劫,但楚玄可不是那种只挨打不还手的主,这一战,绝对是针尖对麦芒!”
等候区。
叶天赐缓缓低下头,看了眼手中刚刚闪烁过光芒的玉牌。
“三冠王,楚玄?”
叶天赐轻轻摩挲著玉牌,语气中並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是像在念一个极其普通的名字。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身旁的红烟,略一思索,开口问道:
“红烟。”
“按照这个抽籤结果,我若是在接下来的这一战中战胜了楚玄。”
“那下一轮进入四强后,我的对手,岂不是就会遇到纳兰千寒或者巫野之中的一个?”
红烟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回答道:
“对的,公子。”
“纳兰千寒和巫野的胜者,將会在四强赛中与您相遇,爭夺进入最终决赛的名额。”
听到这个回答,叶天赐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他將玉牌收起,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个正静静站在角落、浑身散发著极寒气息的冰山美人身上。
叶天赐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战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巫野我已经交过手了,希望待会能遇到纳兰千寒。”
叶天赐这番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不少修士听到后,皆是暗自心惊。
还没开打,就已经在盘算下一轮的对手了?
这叶天赐,完全没把三冠王楚玄放在眼里啊!
这种狂妄姿態,若是放在寻常修士身上,定然会被人嗤笑为狂妄无知。
但这话从昨夜刚刚屠了一尊阴虚大能的叶天赐口中说出,却没有人敢出言反驳。
只是,楚玄毕竟是这中州的三冠王,真的就那么容易对付吗?
通天道场上空,巨大的阵法光幕缓缓消散。
莫道玄长老那威严无比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般,在每一寸虚空中迴荡开来:
“八进四,上半场第一战!”
“东域叶天赐,对阵,中州楚玄!”
“请双方登台!”
轰——!!!
莫道玄的话音刚落,整个通天道场仿佛被彻底点燃了一般,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山崩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声!
“终於要开始了!今日的重头戏!”
“一个是蝉联三届大比、在中州年轻一辈中拥有绝对统治力的三冠王楚玄!一个是横空出世、连斩绝世天骄甚至逆伐阴虚大能的绝世黑马叶天赐!”
在无数道狂热、期待、敬畏的目光注视下。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连大地都为之震颤的巨响,骤然在白玉擂台之上炸开。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披暗金重鎧的雄壮青年,宛如一颗流星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擂台的东侧。
他身形极其魁梧,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惨烈威压。
而在他的右手之中,赫然倒提著一桿长达一丈二的方天画戟!
画戟那冰冷的锋刃之上,隱隱有一缕缕血气在繚绕,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一般,散发著令人神魂战慄的凶威。
此人,正是中州无数天骄心中的梦魘,三冠王,楚玄!
楚玄站在擂台之上,眼眸中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他没有理会台下那些疯狂吶喊的观眾,而是將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等候区中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
叶天赐。
很快,叶天赐的身影便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擂台的西侧,与那魁梧如铁塔般的楚玄遥遥相对。
两人相距不过数十丈。
虽然还没有交手,但两人身上那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了极点的气场,已经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一边是煞气滔天、重如泰山的战神威压。
一边是深不可测、宛如深渊星海般的內敛极致。
“咔咔咔......”
两人气场交锋的中心处,坚不可摧的白玉擂台地面,竟然开始发出阵阵龟裂声,细密的裂纹犹如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全场数万名修士,喧囂与吶喊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高台之上。
七大宗门的老祖们也是个个神色肃穆,目不转睛地盯著下方的擂台。
“楚玄这小子的霸王战体,看来又精进了不少啊。这等浓烈的气血之力,简直犹如洪荒凶兽一般。”
归元宗老祖抚摸著鬍鬚,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的確。”神光谷老祖点了点头,“楚玄天生神力,配上他楚家世代单传的霸王战体,单论肉身强度,整个中州年轻一辈中,能与他比肩的,寥寥无几。”
“不过......”
天机老人那深邃的目光落在叶天赐的身上,眉头微微一皱,幽幽说道:
“这叶天赐给老夫的感觉,却更加危险。他站在那里,明明没有释放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力,却给人一种面对著整片苍穹的无力感。”
就在眾老祖议论之际。
擂台之上,那原本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生死血战的气氛,却忽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在全场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只见楚玄手腕一抖,竟然直接將那杆名震中州、饮血无数的方天画戟,重重地插在了身旁的白玉地面上!
画戟入石三分,戟尾还在剧烈地颤动著。
隨后。
楚玄双手抱拳,对著数十丈外的叶天赐,极其恭敬地深深一揖。
“叶道友,久仰大名!”
“昨日大比,叶道友一招击溃韩天邈,又在昨夜於凌云城內逆伐强敌,斩杀阴虚大能。楚某佩服!”
此言一出。
台下的修士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什么情况?三冠王竟然主动向叶天赐示好?”
“这画风不对啊!楚玄以前对敌,哪个不是一上来就直接提著画戟狂轰乱炸的?”
“废话!你也不看看他面对的是谁!那可是昨晚刚刚把阴虚老祖神魂都给抽了的绝世杀神!楚玄虽然狂,但又不傻,对强者保持敬畏,这是本能!”
面对楚玄这突如其来的客气。
叶天赐嘴角微微一扬,同样双手抱拳,客气地回了一礼,淡淡笑道:
“楚兄客气了。楚兄三冠王之名,在中州如雷贯耳,叶某也是早有耳闻。”
“今日能与楚兄在这擂台上一较高下,实乃一大快事。”
楚玄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直起身来,那一双充满狂热战意的眸子死死盯著叶天赐,隨后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建议:
“叶道友!”
“既然你我皆是坦荡之人,那些互相试探的繁文縟节,我看就免了吧!”
“楚某知道,若是底牌尽出,殊死相搏,我绝非你的对手。昨夜你能斩杀阴虚老鬼,今日若要胜我,恐怕也並非难事。”
楚玄毫不掩饰地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但他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颓废,反而充满了属於武痴的极致狂热。
“但楚某身为修士,哪怕明知不敌,也绝无不战而降的道理!”
“所以,今日你我之战,一招定胜负如何?”
“一招定胜负?”
叶天赐眉头微微一挑,看著对面那个战意沸腾的雄壮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不错!”
楚玄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你我同时使出全力,出拳!”
“不藉助任何法宝,不动用任何诡异的法术神通!就纯粹以肉身之力,结合自身灵力,硬碰硬地对轰一拳!”
“谁若退后半步,谁便算输!”
“贏家,继续留在擂台上!输家,立刻转身走人!叶道友,意下如何?!”
哗——!!!
楚玄这个提议一出,整个通天道场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楚玄这是疯了吧?!”
“他竟然主动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不使用方天画戟?要和叶天赐拼拳头?!”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楚玄可是拥有霸王战体,肉身强横无匹,號称同辈防御无敌!他提出只拼一拳,纯粹是想用自己最强的肉身爆发力,去碰一碰叶天赐的极限!”
擂台之上。
叶天赐听完楚玄的提议,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看著楚玄那壮硕如牛的身躯,以及那一身鼓胀到仿佛要將重鎧撑爆的恐怖肌肉,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拼肉身,叶天赐还真没怕过谁。
只是见楚玄如此客气,便好心地开口提醒了一句:
“楚兄,你的提议倒是不错,乾脆利落。”
“只是......”
叶天赐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地说道:
“叶某也算得上是半个体修。我这肉身力量,可是有些不太讲道理的。”
“你放弃了你那杆画戟的锋芒,选择只与我拼拳头......对楚兄你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叶天赐这番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善意提醒。
然而。
听在楚玄的耳朵里,却仿佛成了一种变相的轻视。
“哈哈哈哈!!!”
楚玄不仅没有领情,反而仰天发出了一阵狂傲至极的大笑声!
那笑声犹如雷霆震盪,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不公平?!”
楚玄猛地止住笑声,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用力地拍打著自己那犹如精钢铸就般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叶道友,你太小看楚某了!”
“我楚玄自幼苦修霸王战体,每日以九天罡风淬体,以地心岩浆沐浴!单论肉身的瞬间爆发力,楚某自信,在这中州年轻一辈中,同辈无敌!”
“你若是动用昨夜那漫天雷霆的神通,我自然挡不住。”
“但若只是拼拳头......”
楚玄猛地攥紧了右拳,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气血之力,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內冲天而起,甚至在他的头顶上方,凝聚出了一头张牙舞爪的虚幻血色蛮牛!
“叶道友儘管放马过来便是!无需留手!”
叶天赐淡淡一笑。
既然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自己再推辞,倒显得有些矫情了。
“好。”
话落,叶天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缓缓点了点头,一袭白衣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既然如此,那就依楚兄的规则。”
“一拳,定胜负。”
话音落下的瞬间。
擂台上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一股肃杀到了极致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通天道场。
“来了来了!”
台下的修士们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哪怕一微秒的画面。
“请!”
“请!”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暴喝!
轰——!!!
楚玄率先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恐怖速度!
“霸王战体,十倍爆发!”
“碎星破灭拳!”
楚玄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犹如一条条虬龙般疯狂蠕动,血管根根暴起,里面流淌的仿佛不再是鲜血,而是滚烫的岩浆!
暗红色的灵力混合著冲天的气血,全部匯聚在他的右拳之上!
那一拳轰出,前方的空气直接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一道足有房屋大小、由纯粹的气血与灵力凝聚而成的实质拳印,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威势,犹如一颗坠落的陨石般,朝著叶天赐疯狂砸去!
这一拳的威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万法境大圆满的极限,甚至已经隱隱触摸到了阴虚境的门槛!
看台上的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恐怖的一拳!这就是霸王战体的十倍爆发吗?!”
“这一拳若是砸在山峰上,足以將一座百丈高山夷为平地啊!”
“叶天赐还不动吗?!他要如何硬接这一拳?!”
在所有人紧张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
面对那犹如陨石般砸来的恐怖拳印,叶天赐竟然真的没有开启那標誌性的暗红色极境闪电!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站在原地。
深邃的眸子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就在那拳印距离他面门不足五丈的剎那!
叶天赐动了。
一抹极其內敛、却又深邃到了极点的暗金色光泽,瞬间在他的肌肤表面流转而过。
隨后。
叶天赐右臂后拉,五指紧握成拳。
看似轻飘飘地,没有任何烟火气地,迎著楚玄那恐怖绝伦的碎星破灭拳,一拳轰了出去!
“他竟然连灵力都不催动?!纯肉身迎击?!”
有眼尖的老怪看到这一幕,顿时失声惊呼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滯。
爆炸声震耳欲聋,光华漫天飞舞!
在无数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楚玄那倾尽了全力、號称同辈无敌的血色拳印。
在接触到叶天赐那只看似普普通通的拳头时,就像是一个脆弱的鸡蛋撞在了金刚石上!
甚至连半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轰然崩碎,化作了漫天四散的狂暴气流!
“什么?!”
楚玄双眼暴凸,他那张粗獷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咔嚓咔嚓!
脚下那坚固无比的白玉擂台,在这一刻彻底宣告报废。
无数道粗大的裂缝犹如深渊般裂开,无数碎石被狂风捲起,犹如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不好!快退!”
台下距离较近的修士们嚇得亡魂皆冒,纷纷拼命催动灵力撑起护盾,向后疯狂倒退。
甚至连那笼罩著擂台的防御阵法光幕,都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剧烈地闪烁起来,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声,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高台之上,莫道玄面色一变,连忙大袖一挥,打入数道雄浑的灵力,这才堪堪稳住了阵法。
擂台中央。
风暴的中心。
“唔!”
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声,被淹没在了狂暴的轰鸣之中。
尘烟四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足足过了十几息的时间。
那肆虐的力量风暴才渐渐平息,漫天的烟尘也开始缓缓散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擂台之上,想要看清最终的结果。
风一吹,烟尘散去。
擂台之上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了数万人的眼前。
“嘶——!”
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在通天道场內此起彼伏地响起。
只见在那破碎不堪的擂台中央。
叶天赐依然保持著一拳轰出的姿势,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形犹如一棵扎根在悬崖峭壁上的万年古松,纹丝未动!
甚至连脚下的白玉碎块,都没有半分偏移!
而在他的对面。
“踏!踏!踏!”
中州三冠王,楚玄!
那个號称同辈防御无敌的魁梧汉子,此刻却犹如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一般,脚步踉蹌。
他一连向后滑移了足足七八步,每退一步,都会在坚硬的擂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直到退到了擂台的边缘,他才猛地將右脚深深嵌入地面,这才勉强止住了那股恐怖的退势!
“滴答......滴答......”
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著楚玄那低垂的右臂,缓缓滴落在白玉地面上,绽放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那条原本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右臂,此刻正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著。
表面的暗金重鎧已经彻底崩碎,皮肤表面更是裂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口,鲜血淋漓。
楚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自信和狂傲的眼眸中,此刻已经被无尽的震撼和难以置信所填满。
他看著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白衣青年,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
“我竟然输了......”
楚玄低声喃喃自语,仿佛依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倾尽全力,施展了十倍爆发的霸王战体。
而对方,竟然连灵力都没有怎么催动,仅仅凭著纯粹的肉身力量,就將他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和攻击,彻底击溃!
如果刚才那一拳,对方再用出极境......
楚玄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心中生出了一股深深的后怕。
“原来......他刚才说不公平,不是在轻视我......”
“而是,真的在好心提醒我......”
楚玄苦笑了一声,眼底的那抹震撼逐渐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与折服。
楚玄强忍著右臂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挺直了脊背:
“是楚某败了...”
“叶道友肉身之强,犹如荒兽降世,楚某输得心服口服!”
叶天赐缓缓收回右拳,周身那股內敛的恐怖气息也隨之消散於无形。
他看著坦荡认输的楚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楚兄承让。”
叶天赐抱拳回礼,语气温和,没有胜利者的盛气凌人。
听到叶天赐的客套话,楚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他拔出插在旁边地面上的方天画戟,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大步走下了擂台。
这一战,他败得极其彻底。
但也败得极其痛快!
隨著楚玄的背影消失在擂台边缘。
“轰——!!!”
通天道场內,再次爆发出了无法遏制的沸腾声浪!
“贏了!叶天赐真的只用了一拳,就打败了三冠王!”
“最大的一匹黑马!绝对是本次大比最大的一匹黑马!看来,能阻止他夺冠的,恐怕只有十冠王龙跃了!”
无数修士激动得面红耳赤,疯狂地吶喊著叶天赐的名字。
这一战,叶天赐用最简单、最暴力的方式,彻底奠定了他在中州年轻一辈中那不可战胜的无敌形象!
高台之上。
七大宗门的老祖们面面相覷,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掩饰不住的骇然。
“这肉身......”
归元宗老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这等纯粹的肉身力量,恐怕已经不输给那些专修肉身的第二步阳实境大能了吧?!”
天机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盯著擂台上那个一袭白衣的青年,那双深邃的老眼中,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
“此子必成大器!”
......
“上半场第一战,叶天赐胜!”
莫道玄的声音响起,宣布了比赛的结果。
叶天赐在全场狂热的欢呼声中,神色平静地走下擂台,回到了等候区。
“比赛继续。”
“上半场第二战!”
“北荒圣女纳兰千寒,对阵,南疆巫野!”
“请双方登台!”
莫道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擂台之上。
隨著阵法光幕的重新闭合,刚刚被叶天赐和楚玄破坏得满目疮痍的白玉擂台,在阵法的自我修復下,瞬间恢復如初。
“唰!”
一道冰冷至极的寒气,犹如凛冬的暴风雪般,瞬间席捲了整个通天道场。
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
甚至连那擂台的边缘,都结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
在一片冰蓝色的雪花飞舞中。
一名身穿胜雪白衣、面上覆著一层薄薄轻纱的绝色女子,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般,悄然飘落在擂台之上。
她手中握著一柄通体晶莹、散发著刺骨寒意的长剑,霜嘆!
正是北荒圣女,纳兰千寒!
而在擂台的另一侧。
一团幽绿色的毒雾缓缓升起。
南疆天才巫野,从毒雾中缓步走出。
他的肩膀上,依然趴著那条色彩斑斕、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剧毒蚺蛇。
“纳兰圣女,久仰。”
巫野站在原地,看著他对面那犹如冰山般的女子。
然而。
纳兰千寒却仿佛一座万载不化的冰山,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战。”
她红唇轻启,仅仅吐出了一个冷若冰霜的字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
纳兰千寒手中寒冰长剑猛地一挥!
“极寒冰界!”
咔咔咔咔!
隨著她这一剑挥出。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犹如决堤的海啸般,朝著巫野疯狂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晶!
整个擂台,在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片冰天雪地!
巫野微微一笑。
“碧磷蛊。”
嗡嗡嗡!
成千上万只散发著幽绿色磷光的细小蛊虫,从他的袖袍中犹如黑色云团般飞涌而出!
这些蛊虫迎风暴涨,化作一片绿色的虫云,企图阻挡那席捲而来的恐怖寒流!
然而。
属性上的克制,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平日里无往不利、甚至连灵力都能吞噬的剧毒蛊虫。
在接触到那极寒冰界寒气的瞬间。
“啪嗒!啪嗒!”
就像是下起了一场绿色的冰雹。
无数蛊虫在半空中被瞬间冻成了冰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满是冰霜的擂台之上!
巫野面色微变。
南疆的蛊术虽然诡异莫测,但最怕的便是至阳之火和至阴之寒!
纳兰千寒的极寒属性,恰恰完美地克制了他的诸多手段!
纳兰千寒没有给巫野喘息的机会。
她手中长剑在虚空中快速舞动,千万道由极寒灵气凝聚而成的冰蓝色细针,犹如暴雨梨花般,穿透了残存的毒雾,铺天盖地地朝著巫野激射而去!
“枯藤甲。”
巫野身形后退,同时单手掐诀,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態。
无数根粗壮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在他身前交织成了一面厚重的藤盾。
嗤嗤嗤!
细针刺入藤盾,虽然没有將其射穿,但那股恐怖的寒气却顺著藤蔓迅速蔓延。
仅仅两息的时间。
那面巨大的藤盾便被彻底冻结,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冰疙瘩!
“破!”
纳兰千寒犹如瞬移般出现在藤盾之前,手中长剑轻轻一挑。
轰!
冰冻的藤盾瞬间碎裂成无数冰块!
锋利的剑芒带著刺骨的寒意,直指巫野的咽喉!
巫野轻笑一声,一尊巨大的甲虫虚影在其面前浮现而出,鐺的一声便將纳兰千寒的攻击给格挡了下来!
这防御之坚固,饶是纳兰千寒也不由得一怔!
紧接著,只见巫野瞳孔之中闪出一道异芒,一只黑色毒蝎瞬间出现在纳兰千寒那白皙的脖颈之上!
这一幕映照在通天道场那巨大的光幕上,眾人纷纷惊呼,根本没人反应过来巫野是什么时候將这蛊虫放到纳兰千寒身上的!
毒蝎那黑色的针尾高高抬起,对准纳兰千寒颈动脉直直落下!
纳兰千寒面色一变,立刻掐诀,一道冰寒之气瞬间將那毒蝎包裹,使其速度瞬间放慢了下来!
紧接著只见纳兰千寒连退数步的同时將那毒蝎子给甩了下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哼!”
她再次看向站在对面的巫野,將霜嘆剑立於胸前,口中娇喝一声:“霜绝天!”
唰——!
话音落下瞬间,擂台之上仿佛变成了一片冰雪天地!
白茫茫的雾气之中,无数隱形的蛊虫纷纷被逼现身,连扇动翅膀的速度都变慢了不少!
“这些虫子!?”
观战眾人大惊:“竟然是会隱形的蛊虫!”
“哦?”
巫野看了纳兰千寒一眼,能看穿他攻击並做出反应的修士还真不多,这纳兰千寒就是其中之一。
......
大战继续。
等候区內。
叶天赐静静地看著擂台上的战斗。
“这纳兰千寒確实有些门道。虽然还未到阴虚,但其寒气的纯度,已经极其接近了。”
二人修为势均力敌,都是万法境大圆满的顶尖妖孽。
甚至在灵力的浑厚程度上,巫野还要更胜一筹。
但,属性的克制实在是太致命了。
巫野的蛊虫在那极寒之下,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擂台之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巫野手段频出,各种诡异的毒雾、奇蛊层出不穷。
但纳兰千寒的剑法不仅凌厉,防守更是滴水不漏。
一层厚厚的冰晶护盾笼罩在她周身,將所有的毒雾和蛊虫隔绝在外。
渐渐地。
巫野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他那赤著的双足上,已经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迟缓了起来。
“结束了。”
纳兰千寒那冰冷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她高举手中长剑,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向剑身匯聚。
一柄长达十丈的巨大冰霜巨剑,在半空中轰然凝聚成型,带著一种审判一切的冰冷威压,朝著巫野迎面刺出!
巫野被那股恐怖的寒气锁定,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仰起头,看著那斩落的冰霜巨剑,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与挣扎。
按照常理,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
作为南疆的蛊术天才,他必须祭出自己最强的保命底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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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赐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巫野肩膀上那条色彩斑斕的蚺蛇上!
那条十阶的蚺蛇,才是巫野最大的杀器!
蚺蛇一出,他和纳兰千寒孰强孰弱还是个未知数。
只要放出这条蚺蛇,即便无法战胜纳兰千寒,也绝对能挡住这致命的一剑!
然而。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巫野並没有驱使肩膀上的蚺蛇迎敌。
相反。
他极其温柔地伸出手,將那条因为感受到寒意而有些焦躁不安的蚺蛇,轻轻地塞进了自己那温暖的衣襟怀中。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浓烈的疼惜。
仿佛生怕那凌厉的寒气,会冻伤了这条蛇。
“我认输。”
在冰霜巨剑距离他面门不足一丈的剎那。
巫野的声音,极其平静地在擂台上响起。
嗡!
巨大的冰霜巨剑在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凌厉的剑风吹动了巫野额前的碎发。
纳兰千寒手持长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她看著巫野护住胸口衣服的动作,冷冷地问道:
“为何?”
巫野將手放在胸口,感受著衣襟內那个冰凉的小傢伙因为安全而渐渐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衝著纳兰千寒露出一道邪异笑容。
“你的寒气太重。”
“我这蚺蛇怕冷。若是让它出来迎击,难免会被寒气伤了根本。”
“不过是一场大比的虚名罢了,为了这虚名让它受伤,不值得。”
巫野说得轻描淡写,隨后转身,极其洒脱地走下了擂台。
这一幕。
让全场数万修士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修仙界,法宝、灵宠、本命蛊,往往都被修士当做可以隨时捨弃的战斗工具。
为了胜利,为了资源,有多少人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的灵宠去送死?
可这巫野,面对进入四强的绝大诱惑。
竟然仅仅因为怕自己的灵宠被冻伤,就不战而降?
等候区內。
叶天赐看著巫野那稍显落寞却又极其坚定的背影,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怔了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巫野......”
“最强的杀招,竟然就这么藏著掖著,寧愿认输也不用......”
叶天赐在心中暗暗感嘆:
“他果然是將这蚺蛇当家人了。”
“上半场第二战,纳兰千寒胜!”
莫道玄的声音打破了场上的寧静。
隨著这一战的落幕。
四强名单,已经决出了两席!
叶天赐!
纳兰千寒!
叶天赐缓缓站起身,目光极其自然地越过人群,与那刚刚走下擂台、浑身散发著极寒气息的冰山美人,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下一场。
四进二。
叶天赐,对阵,纳兰千寒!
叶天赐盘膝坐在等候区,调息著体內那犹如星海般浩瀚的阴虚灵力。
虽然刚才只是极其隨意地一拳击败了楚玄,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第二条玄脉的贯通,自己这具道古神体,对於战斗的渴望已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境地。
“下一场,就是纳兰千寒了。”
叶天赐在心中暗暗思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然而。
就在他闭目养神之际,一阵诱人幽香扑面而来。
红烟踩著莲步,火急火燎地小跑了过来,那傲人的胸前因为剧烈的跑动而一阵波涛汹涌。
“公子!”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叶天赐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
红烟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公子,纳兰千寒提前认输弃赛了!”
“弃赛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天赐微微一怔,眉头不由自主地挑了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另一侧的角落里。
那里,纳兰千寒正负手而立。
她一袭白衣胜雪,周身环绕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刺骨寒气,仿佛一座万载不化的冰雕。
她就这样静静地佇立在那儿,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正全神贯注地关注著白玉擂台上下半场的激烈角逐。
此刻,擂台之上,十冠王龙跃正以一种狂暴、碾压的姿態,將另一名顶尖天骄死死地压制著。
“我还想和她正大光明的比试一场呢,怎么突然弃赛了......”
叶天赐看著那道清冷孤傲的倩影,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月姬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之中响起:“小天赐,去问问她!”
“问她?”
叶天赐闻言撇了撇嘴:“月姐姐,这样不好吧?她这么冷,我跟她也不熟。”
“什么熟不熟的?”月姬催促道:“快去!大胆儿一点!”
“好吧......”
被月姐姐催著,叶天赐也没有再犹豫,径直朝纳兰千寒走去。
纳兰千寒似乎也察觉到了那股正在迅速逼近的霸道气息。
她缓缓转头。
那双犹如极地冰湖般、不带有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冰蓝色眸子,静静地落在了叶天赐的身上。
空气中。
一股足以將普通修士冻僵的极致寒意,与一股深邃如渊、狂暴如雷的內敛威压,在无形之中发生了极其轻微的碰撞!
咔咔咔......
两人中间的地面上,竟然凭空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隨后又在叶天赐周身散发的温热气血下瞬间蒸发成白雾!
叶天赐在她身侧三尺外站定。
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著纳兰千寒那绝美的眼眸,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为何弃赛?”
按照常理,能走到中州大比四强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心高气傲、战意滔天的绝世妖孽。
反而这堂堂北荒圣女,连打都不打,就直接將进入决赛的名额拱手相让了。
听到叶天赐的质问。
纳兰千寒那绝美的眼眸中,依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宛如一潭死水。
“打不过。”
只见她红唇微启,只吐出三个字。
叶天赐眉头微挑,这回答......出乎意料的直白。
“堂堂北荒圣女,连招都没出就认输,不怕坠了纳兰世家的名头?”
叶天赐反问。
纳兰千寒微微垂下眼瞼。
“虚名而已。”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坦荡地迎上叶天赐的目光。
“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进入小罗天界修行,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纳兰千寒继续道。
“也是。”
叶天赐释然,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如此,那便小罗天界再见吧。”
说完,叶天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转身便要走。
“等等。”
一道清冷如冰泉般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叶天赐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
“苏倾月是你道侣?”纳兰千寒看著叶天赐,突兀地问道。
“是。”叶天赐点点头。
纳兰千寒道:“她天赋极佳,你很有福气。”
“她应该也会去小罗天界吧?”纳兰千寒紧接著又问了一句。
“嗯。”
叶天赐再次点头。
倾月身负斩天剑诀,又有强大的绝世剑骨,以她的资质,被小罗天界的宗门看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算不被看中,也可以作为他叶天赐的道侣一同前往小罗天界。
“好。”
听到这个確定的回答,纳兰千寒仅仅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叶天赐再次转身,大步离开。
识海深处,囚天塔第一层的空间內。
“这就完了?”
一道慵懒、透著几分恨铁不成钢意味的笑声,在叶天赐的脑海中幽幽响起。
月姬一袭火红色的流仙裙,侧臥在那轮清冷的弯月之上,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正透过识海,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外界发生的一切。
“是啊......”
叶天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边走一边撇撇嘴回应道: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弃赛的理由也给了,还能有什么?难不成我还非要拉著她在擂台上打一架才甘心?”
“哎......”
月姬闻言,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指,轻轻揉了揉眉心,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嘆:
“你这臭小子,平日里看著挺机灵的,怎么一到了女人面前,就成了一块木头了?”
“你到底会不会追女孩啊?”
月姬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人家主动叫住你,还特意提起你的道侣,这分明就是想借著这个话题多了解了解你!”
“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就只会『嗯』、『是』、『好』的像个闷葫芦一样应答?聊不到三句就转头走人?”
“这性子,要是没有道古神血的逆天魅力撑著,估计得打一辈子光棍!”
听到月姬这番犹如连珠炮般的数落。
叶天赐满头黑线,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停下脚步,在识海中没好气地反驳道:
“月姐姐,你这可是冤枉我了!”
“那女人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气,冷得跟个冰块似的。我没事去招惹她干嘛?我叶天赐难道还缺女人不成?”
“再说了,我和她也不熟,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要不,月姐姐你见多识广,你亲自现身教教我,这冰山美人该怎么对付?”叶天赐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