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龙跃
这时,一旁的展白也看完了自己的签,脸色还算平静。
展白转头问童宇抽籤结果如何,童宇却是一脸苦笑,將手中的玉牌晃了晃:
“我估计是没戏了,抽到个通幽境中期的,乃是中州烈阳门的真传弟子。”
“刚才我看过他出手,一身烈阳神功霸道无比,我这霸刀虽然刚猛,但境界差了一截,怕是不是对手。”
展白闻言,拍了拍童宇的肩膀,安慰道:
“尽力便好......”
“这百战大比本就是优中选优,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证明了实力。”
“若是实在不敌,也不要硬撑,保全自己最重要!”
童宇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这个道理。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第二轮大战时。
忽然。
一阵奇异的骚动从道场的另一侧传来。
那不是嘈杂的议论,而是一种因为过度敬畏而產生的死寂,紧接著便是如潮水般压抑的低语。
“公子。”
这时,红烟神色匆匆地来到叶天赐身边道:
“待会龙跃会率先上场比武,公子可以看看。”
“十冠王龙跃......”
叶天赐闻言眼中立刻闪过一道精芒,原本轻鬆的神色瞬间收敛。
这才是他心中真正的劲敌!
天机老人的关门弟子,那个號称中州年轻一代第一人、身负大气运的绝世妖孽!
“他的对手是谁?”叶天赐沉声问道。
“中州七星宗首席大弟子江屿,万法境中期修为。”
红烟语气凝重:“这江屿並非弱者,甚至可以说是此次大比前十的有力爭夺者,一手『北斗七星剑』使得出神入化。”
“好,我知道了。”叶天赐点点头。
他出场晚,排在龙跃之后,所以可以看龙跃的比赛。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倒要看看,中州十冠王,究竟有何通天手段。
“乙组一號擂台,比试开始!”
隨著裁判长老一声高喝,全场的目光瞬间从其他九十九座擂台上移开,如同百川归海般,齐齐匯聚到了那一处。
率先落下的是一名身穿星辰道袍的青年,他背负七柄长剑,剑眉星目,气质凌厉如出鞘之剑。
江屿!
七星宗首席大弟子,万法境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璀璨的星域异象,七颗星辰虚影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剑意。
单看气质与威压,便知此人绝对是人中龙凤,修为虽不如敖仓,但实力恐怕不比敖仓要差!
“这就是七星宗的江屿?”
“他是剑修,实力极强!”
台下议论纷纷。
然而,当另一道身影缓缓落下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龙跃。
他身穿一袭紫袍,面容俊朗,目光平静,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威严与冷漠。
他並没有释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甚至连走路的步伐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但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昂——!!!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之声,极其突兀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炸响!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一座巍峨的太古神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他的气场面前,江屿那原本璀璨夺目的星辰剑意,竟然像是风中残烛一般,瞬间黯淡了下去,甚至隱隱有著崩溃的跡象。
“这......这是什么气场?!”
台下纷纷议论,无数人脸色苍白,更有甚者直接在这股威压下双腿发软。
台上七大老祖也议论纷纷。
“先天道体......”神光谷老祖瞳孔一缩,惊嘆道:“天机老鬼,你这徒弟,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了?”
忆娥婆婆也是面色凝重:“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能以势压人,令同阶修士道心不稳......十冠王的含金量,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就是龙跃......”
叶天赐站在远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个紫袍身影,眼眸深处金芒跳动。
强!
非常强!
那是一种从修为上的压制感,即便隔著这么远,叶天赐体內的道古神血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异常的兴奋!
“不愧是十冠王,竟有如此底蕴。”叶天赐看向此人,心中暗惊。
擂台上。
江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作为直面龙跃威压之人,他承受的压力是外界无法想像的。
但他毕竟是一宗首席,有著属於自己的骄傲。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对著面前那个负手而立的男子抱拳道:
“十冠王龙跃,江某早就想领教一二了,请赐教。”
话落,他不再犹豫,甚至是有些急切地想要打破这种被压制的局面。
“七星聚首,剑斩天河!”
江屿暴喝一声,身后七柄长剑同时出鞘!
錚錚錚!
七剑合一,化作一道足有百丈长的璀璨星河剑气,裹挟著万法境中期的全部修为,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朝著龙跃当头斩下!
这一剑,异常惊艷,即便是同阶强者,也不敢硬接!
然而。
面对这惊天一剑,龙跃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双眸之中闪过一丝轻蔑。
“太弱。”
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话落出招。
龙跃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著那呼啸而来的星河剑气,虚空一抓!
“破。”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只见一只巨大的、覆盖著紫金龙鳞的龙爪虚影凭空浮现,一把便將那百丈星河剑气捏在了掌心!
咔嚓!
那足以斩断山岳的剑气,在这龙爪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根枯枝,瞬间被捏得粉碎!
“什么?!”
江屿大骇,双眼都要瞪出来了。
但这还没完!
捏碎剑气之后,龙跃隔空对著江屿轻轻一拍。
昂!
一条紫金色的灵力长龙咆哮而出,速度快得离谱,瞬间撞击在江屿的胸口!
嘭!
江屿身上的护体灵光、法宝护盾,在这条长龙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破碎!
“噗——!!!”
江屿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数百丈,直接跌出了擂台!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一招!
仅仅一招!
万法境中期、七星宗首席大弟子江屿,败北!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这...这就是十冠王?”
良久,人群中才爆发出一声颤抖的惊呼。
叶天赐看著这一幕,目光微沉。
“好强的十冠王,一招便可击败万法中期...!”
他自问,自己虽然也能击败江屿,但恐怕还做不到像龙跃这般云淡风轻。
好在六十四强之后大比节奏会放慢,距离决战的时间也还有几日......
这期间,他还需要继续修炼,最少,也要衝破万法境......
叶天赐深吸一口气,意识瞬间沉入识海深处,来到了那座神秘的囚天塔一层:
“月姐姐,这龙跃是何修为?”
囚天塔第一层。
月姬慵懒地侧臥在虚空之中的月牙上。
听到叶天赐的询问,她那张绝美的容顏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正色,红唇轻启,吐出了几个字:
“龙跃是阴虚境界,而且是......阴虚后期。”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对月姬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
但对叶天赐而言,却是一座不小的大山。
“阴虚境后期?!”
叶天赐目光微沉。
他如今虽然战力逆天,能以极境之力硬撼万法境后期甚至圆满,但那是因为极境打破了肉身枷锁,加上道古神体的变態。
可十冠王龙跃......竟然比他整整高出了两个大境界。
修真之路,一境一重天。
通幽、万法、阴虚、阳实......
每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鸿沟,难以逾越。
而如今,自己尚且处於通幽境大圆满,距离那龙跃,中间整整隔了一个万法大境,外加阴虚境的三个小台阶!
这已经不是越阶挑战了,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修真界的铁律法则!
若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道心崩塌,绝望认输。
毕竟,在修真界的铁律中,通幽战万法已是神话,通幽战阴虚?那是找死!
似是察觉到了叶天赐那一瞬间的沉默,月姬那绝美的虚影在塔內显化,掩唇轻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带著一丝促狭:
“怎么?小傢伙,这就怕了?”
“两重大境界的差距,確实让人绝望呢。”
“怕?”
叶天赐闻言,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目光盯著擂台上那道不可一世的紫袍身影,眼底深处,非但没有恐惧,战火反而更加狂热。
“月姐姐,你认识我这么久,何曾见我怕过?”
“差距虽大,但也不是不可弥补。修士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见强则避,这道,我不如不修......”
“嗯,不错!”
听到这番话,月姬眼中的戏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的讚赏。
她伸出纤纤玉指,虚空一点:
“不愧是囚天塔看上的人,有骨气!”
“你修道时间太短,以你当下的实力,若真对上那阴虚后期的龙跃,確实只有三成胜算。”
“但......”
月姬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诱惑:
“若是你能在这接下来的几日內,衝破桎梏,突破至万法境。”
“配合上你那霸道的道古神体和极境......”
“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甚至,把他踩在脚下,也不是不可能!”
“万法境......”
叶天赐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他卡在通幽大圆满已经有些时日了,之前在秘境中连番大战,尤其是与巫野、敖仓的交手,早已让他的瓶颈鬆动。
突破,就在眼前。
而且......
叶天赐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更加强烈的渴望。
若是修为突破万法,不仅仅是可以挑战龙跃那么简单。
按照囚天塔的规则,一旦他踏入万法境,便有资格登上囚天塔第二层!
那是他从未踏足过的领域!
第一层的月姐姐已是如此神通广大,那第二层囚禁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
叶天赐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处第七层、如同九天神女般高不可攀的身影。
当初他曾与七楼那位神秘前辈立下约定,一年之內,必达万法!
距离一年之约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想来七楼前辈想看到的绝对不是一年......
一年,只是她的底限罢了。
“遇上龙跃之前,这万法境,我破定了!”
叶天赐神情坚毅,周身气势隱隱一震!
......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裁判长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辛组三號擂台,第二轮比试!”
“叶天赐,对战洛瑶!”
“请双方上台!”
听到名字,叶天赐收敛心神,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对面。
洛瑶一脸苦大仇深地走了上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腰间缠著那条火红色的长鞭,本该是英姿颯爽的魔女形象,此刻却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
“哼!”
看到叶天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洛瑶就气不打一处来,皱著眉头轻哼了一声:
“叶天赐,本小姐警告你啊!”
“虽然本小姐打不过你,但你也不许太囂张!”
“待会动手,不许打我!不许用极境,还有......不许让我输得太难看!”
看著她那副虽然害怕却还要强撑场面的可爱模样,叶天赐忍不住失笑。
他单手负后,伸出一只手做请状,温声道:
“好,都依你。”
“出招吧。”
“这还差不多!”
洛瑶见叶天赐答应得痛快,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既然註定要输,那就得把场面撑足了!
“看鞭!”
洛瑶娇喝一声,手腕一抖。
啪!
那条火红色的长鞭瞬间化作一条灵动的火蛇,在空中炸出一朵漂亮的鞭花,带著灼热的气浪,朝著叶天赐缠绕而去!
这一鞭,虽然声势浩大,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並没有多少杀意,反而更像是表演?
叶天赐微微一笑,脚下步伐轻移。
嗖!
他並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是凭藉肉身的反应和速度,侧身一闪。
那火鞭几乎是贴著他的衣角划过,连他的一根头髮丝都没碰到。
“再来!”
洛瑶不服气,手腕连抖。
啪啪啪!
漫天鞭影如同红色的花雨,將叶天赐笼罩其中。
这套鞭法名为落樱鞭法,乃是当初在葬神渊下燕云留下的鞭法绝学,主打的就是一个华丽和繁复。
让叶天赐惊讶的是这套鞭法洛瑶学的极快,不过短短数日,便掌握了其中精髓要领!
叶天赐身处鞭影之中,如同閒庭信步。
他左闪右避,动作瀟洒飘逸,每一次都能在间不容髮之际躲过攻击,甚至还有閒心指点两句:
“太慢了,若是遇到速度快的对手,你的破绽太大。”
“还有这招,灵力分散,华而不实。”
“你闭嘴!”
洛瑶气得俏脸通红,这哪里是比武,分明就是被当成小孩戏耍了!
“凤舞九天!”
洛瑶咬牙,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只见她整个人旋转而起,长鞭化作一道火龙捲,狠狠撞向叶天赐。
叶天赐见状,不再闪避。
他伸出两根手指,看准时机,在那漫天鞭影中轻轻一夹。
錚!
那条狂暴的火鞭,竟然瞬间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任凭洛瑶如何用力拉扯,那鞭梢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漫天火光,瞬间消散。
“你......你鬆手!”
洛瑶涨红了脸,用力拽了几下,发现根本拽不动,索性小嘴一扁,直接把鞭子一扔:
“不打了不打了!”
“就知道欺负人!”
“我认输!”
说完,她气呼呼地一跺脚,转身就跳下了擂台。
“辛组三號,叶天赐胜!”
裁判长老也是忍俊不禁,大声宣布了结果。
这场打情骂俏式的比武,虽然没有之前的血腥激烈,却也给紧张的大比增添了几分轻鬆的色彩。
叶天赐无奈地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长鞭,用灵力送还给台下的洛瑶,这才缓步走下擂台。
接下来的两轮比赛,叶天赐同样贏得轻鬆写意。
第三轮,他抽中了一名来自西漠的体修,虽然实力不俗,但在叶天赐面前,不过是三拳两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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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轮,对手是一名擅长幻术的中州女修,然而叶天赐神识强大无比,那幻术对他根本不起作用,直接一眼破之。
这一日下来,叶天赐连比四场,全部轻鬆取胜,而且每一场都贏得乾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整个通天道场的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了黄昏。
隨著最后一缕夕阳落下,现场终於安静了下来。
原本的一千多名参赛修士,经过四轮残酷的淘汰,转眼就只剩下了六十四人!
这六十四人,每一个都是真正的精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骄。
然而,对於东域眾人来说,这个结果却是喜忧参半。
叶天赐、苏倾月、玉红綃三人实力强横,全部全胜晋级。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童宇在第二轮遇到了烈阳门的真传弟子,双方激战数十回合,最终童宇因灵力耗尽,被对方一掌震出场外,遗憾淘汰。
纪青鱼运气稍好,撑到了第三轮,但也无奈落败。
最可惜的是展白。
他凭藉著一股狠劲,硬是撑到了第四轮,结果却遇到了那个一直闭目念经的西漠和尚,空劫!
他输了。
而且输得极其憋屈!
“阿弥陀佛。”
空劫和尚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人心魄:
“施主杀气太重,这镰刀更是饮血无数,乃是大凶之物。”
“小僧今日破了你的杀招,也是为了化解施主身上的戾气,善哉善哉。”
展白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中满是不甘。
从头到尾,这和尚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
任凭展白的白骨巨镰如何挥舞,只要靠近这和尚周身三尺,便会被一层金色的佛光挡住。
那是西漠佛门的无上神通,金刚不坏体!
最后,这和尚只是轻轻念了一句佛咒,便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金色声浪轰出,直接震碎了展白的护体灵力,將他轰下了擂台......!
“好一个金刚不坏......”
最后展白只能无奈苦笑一声,捡起巨镰,踉蹌著走回了休息区。
......
夜幕降临,凌云城华灯初上。
叶天赐告別了眾人,拒绝了所有的庆功宴邀请。
他甚至没有多说几句话,便回到了水云居。
六十四强之后,便是更为残酷的强强对决。
若是遇上龙跃,或者是其他几个万法境大圆满境界的妖孽,以他现在的通幽境修为,胜负未知。
“必须突破!”
一回到房间,叶天赐立刻便盘膝坐在床上修炼起来。
轰!
狂暴的灵力瞬间在他体內炸开。
他闭上双眼,开始疯狂运转古神诀,衝击那道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叶天赐正潜心修炼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极其突兀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公子!公子!”
门外,传来了红烟焦急的呼喊声。
叶天赐眉头猛地一皱,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缓缓睁开双眼。
“进来。”
房门被推开,红烟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道:
“公子,出事了!”
“展公子......展公子他们在街上和人动起手来了!”
“动手?”
叶天赐眼中寒芒一闪:
“大比期间凌云城內不是禁止私斗么,除了擂台,谁敢在街上动手?”
“而且展白虽然性子直,但也不是鲁莽之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跟人打起来?”
红烟急道:“是中州玉衡宗的人。”
“今日大比第一轮,东域苍齐淘汰了玉衡宗弟子唐远,晚上展公子苍齐等人在酒楼喝酒,又遇上了玉衡宗的人......!”
“他们出言不逊,言语羞辱,说东域是蛮荒之地,明里暗里想要找苍齐麻烦。”
“展公子是为了替苍齐出头,双方才打起来了!”
“而且......”
红烟咬了咬嘴唇,眼中带著一丝惧意:
“对方人多势眾,后面还来了一个通幽境强者!”
“玉衡宗?”叶天赐闻言眼眸微眯:“我下一轮的对手,不就是玉衡宗弟子么?”
红烟点头:“莫非......玉衡宗这次是衝著公子来的?苍齐他们,不过是......”
“而且,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展公子已经被他们打伤了,童宇也被踩在了脚下......”
“什么?”
轰——!!!
一股杀机,瞬间从叶天赐双眼之中迸射而出。
对於叶天赐来说,身边的兄弟和女人,便是他最大的逆鳞。
展白和童宇,那是他在秘境中过命的交情,是真正的兄弟!
“好一个玉衡宗!”
“真当我东域无人了吗?!”
叶天赐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房间內。
只留下一句充满杀意的话语,在空气中迴荡:
“带路!”
“是,公子!”
凌云城,长街之上。
夜色虽深,但这作为中州核心大城的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只是此刻,原本热闹非凡的酒楼外,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血腥与压抑。
围观的修士里三层外三层,將宽阔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但却无人敢上前一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眼神中夹杂著恐惧、怜悯,以及看好戏的冷漠。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骨骼断裂的脆响,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头。
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的青年,被人像踢死狗一样,一脚重重地踢飞出去,狠狠撞在街边的石狮子上,將那坚硬的石狮子都撞出了数道裂纹。
“噗——!”
青年落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一对白骨巨镰也散落在地。
此人正是展白!
此时的他,披头散髮,胸膛塌陷,显然受伤不轻。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著前方,透著一股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不屈与狠戾。
而在他不远处,另一名青年更是悽惨。
童宇趴在地上,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关节。
而在童宇的背上,一只穿著金丝步云履的大脚,正狠狠地踩在那里,用力地碾压著,仿佛在碾死一只螻蚁。
“啊......!”
剧烈的疼痛让童宇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嘶吼,但他硬是咬碎了牙关,没让自己求饶半句。
还有苍齐,同样浑身是血重伤倒地,有进气没出气,场面极其惨烈!
“嘖嘖嘖,这就是所谓的东域天骄?”
踩著童宇的那名青年,身穿一袭绣著七颗星辰的华贵锦袍,面容阴柔,嘴角掛著一抹极度轻蔑与残忍的笑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的童宇,又瞥了一眼远处爬不起来的展白,讥讽道:
“真是废物点心。”
“就凭你们这种货色,也配和我玉衡宗叫板?也配打伤我唐远师弟?”
在这阴柔青年身后,站著七八名同样身穿玉衡宗服饰的弟子,其中一人正是白天在大比中被东域苍齐淘汰的唐远。
此刻的唐远,一脸怨毒与快意,指著展白骂道:
“赵师兄,这帮东域蛮子就是欠收拾!”
“白天那个苍齐靠著运气贏了我,晚上这几个废物还敢在酒楼里大放厥词,说什么东域不可辱?”
“我呸!东域就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夷之地,一群垃圾!”
那被称为赵师兄的阴柔青年闻言,脚下的力度骤然加大。
咔嚓!
童宇的脊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听到了吗?垃圾就要有垃圾的觉悟。”
赵师兄弯下腰,伸手拍了拍童宇那满是冷汗和鲜血的脸颊,冷笑道:
“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现在,只要你们两个跪下来,大喊三声『东域修士都是废物,是玉衡宗的狗』,我就大发慈悲,饶你们一条狗命,如何?”
“哦,对了,还有叶天赐,他不是你们东域的妖孽么?你们两个还要把他的名字喊出来,说叶天赐也是个垃圾废物。”
“这样做了,我也许还能大发善心,帮你们把断掉的手脚接上,虽然以后是个废人,但好歹能活著回你们那个穷乡僻壤不是?”
“哈哈哈哈!”
身后的玉衡宗弟子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刺耳至极。
围观的人群中,不少人面露不忍,但看到那群人身上的玉衡宗服饰,以及那赵师兄身上散发出的半步万法境气息,纷纷选择了噤若寒蝉。
玉衡宗,中州大宗,谁敢得罪?
“做......做梦!”
被踩在脚下的童宇,艰难地抬起头,一口血水狠狠地吐向赵师兄的裤脚:
“要杀......就杀!让我......辱没东域......辱没叶兄......休想!”
远处,展白也是用巨镰支撑著身体,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嘶吼道:
“放开他......冲我来!你们这群......杂碎!”
“找死!”
看到童宇竟然还敢反抗,甚至弄脏了自己的鞋,赵师兄眼中的戏謔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那我就成全你们!”
“先把你的四肢剁了,掛在城门口示眾,我看那叶天赐会不会来救你们这群废物!”
话落,赵师兄眼中寒芒一闪,手中光芒一聚,一把锋利的灵力长剑瞬间成型。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著童宇的右臂狠狠斩下!
这一剑若是落实,童宇这条手臂就彻底废了,神仙难救!
“不要!”展白目眥欲裂,绝望大吼。
周围的看客也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这血腥的一幕。
然而。
就在那灵力长剑距离童宇的手臂不足三寸,那凌厉的剑风已经割破了童宇的皮肤之际。
“嗡——!!!”
一股极其诡异的空间波动,毫无徵兆地在场中爆发!
紧接著。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原本被踩在脚下的童宇,身影竟然极其突兀地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身穿如雪白衣、神情冷漠如万年玄冰的身影!
这来人,正是叶天赐!
“什么?!”
赵师兄那一剑斩了个空,瞳孔猛地一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只修长、白皙,却蕴含著足以撼动山岳般恐怖力量的大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叶天赐的手!
“咔嚓!!!”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犹豫。
叶天赐面无表情,五指猛地一用力。
一声清脆到极点、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瞬间响彻整条长街!
“啊——!!!”
赵师兄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手中的灵力长剑瞬间溃散。
他的手腕,直接被叶天赐这如铁钳般的一抓,硬生生捏成了粉碎性骨折,骨头茬子都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兄弟?!”
叶天赐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吹来的寒风,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话音未落。
叶天赐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对著赵师兄那张阴柔的脸,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声耳光,响亮得如同平地惊雷!
赵师兄甚至连惨叫都被这一巴掌硬生生地抽回了肚子里。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高速旋转了十几圈,伴隨著十几颗崩飞的带血牙齿,重重地砸向了后方那群正在鬨笑的玉衡宗弟子!
“砰!”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那一群还没反应过来的弟子砸倒了一片,一个个哎呦直叫,场面瞬间一片狼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闹的长街,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央那个白衣胜雪、却散发著滔天杀气的青年。
一招!
仅仅一个照面!
那个半步万法境、囂张跋扈的赵师兄,就被废了一只手,一巴掌抽飞了?!
“叶......叶兄!”
远处的展白看到这一幕,激动的落泪。
童宇也被安全转移,被后赶来的红烟餵服下了丹药。
“红烟,务必医好童宇和苍齐。”
叶天赐沉声开口,声音冷漠的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是,公子!”
红烟不敢怠慢,立刻拿出万宝楼最顶级的丹药给二人服下。
废墟之中,碎石滚落。
“咳咳......噗!”
那名叫赵阔的玉衡宗弟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那张原本阴柔俊美的脸庞,此刻已经肿成了猪头,半边脸骨都塌陷了下去,混杂著十几颗碎牙的鲜血,顺著嘴角疯狂涌出。
他捂著那只被捏得粉碎性骨折的手腕,抬起头,眼神中充斥著极度的怨毒与难以置信,死死地盯著叶天赐。
“叶......叶天赐!?”
赵阔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但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却清晰可闻。
他当然认得叶天赐!
这就是那个在大比之中出尽风头,连天行宗敖仓都甘拜下风的东域妖孽!
赵阔猛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换上一副色厉內荏的狰狞面孔,衝著叶天赐咆哮道:
“叶天赐!你敢伤我?!”
“中州大比期间,七大宗联手颁布铁律,凌云城內严禁私斗!违者取消大比资格,重则废除修为!”
“你现在公然行凶,打伤我玉衡宗弟子,你是想找死吗?!”
规则!
在中州,没有人敢挑衅七大宗定下的规则!
然而。
听到这话,叶天赐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看待死人般的冰冷。
“禁止私斗?”
叶天赐眼眸微眯了眯,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杀意,如同风暴般在他周身缓缓凝聚。
“你將我三位兄弟伤成这样,断其四肢,碎其胸骨,还要掛在城门示眾......”
“现在,你还有脸跟我提禁止私斗?”
赵阔被那股杀意逼得退后半步,但他依然梗著脖子,大声狡辩道:
“是他们两个先动手打伤我师弟唐远!我这才为师弟出手教训他们!”
展白闻言立刻反驳道:“明明是你师弟羞辱我们在先!我们动手在后!”
“哼!”赵阔冷哼一声,眼神闪烁,却依然强词夺理:
“那又如何!反正,先动手的是你们!”
“只要先动手,就是违反了规则!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
“就算告上七大宗戒律堂,有错的也是你们!到时候公堂上见,看长老们是信你这个外来的蛮子,还是信我玉衡宗!”
这就是强盗逻辑!
这就是中州大宗弟子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规则是用来束缚弱者的,而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和受益者。
“走!”
说完,赵阔似乎觉得有了这层“规则”的保护伞,叶天赐绝对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毕竟,叶天赐可是夺冠热门,怎么可能为了几个废物兄弟,就搭上自己的前程,冒著被取消资格的风险杀人?
於是,他怨毒地瞪了叶天赐一眼,捂著断手,大手一挥,便要带著那一眾早已嚇破胆的玉衡宗眾人离开。
“叶天赐,这笔帐,我们到时候再算,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赵阔丟下一句场面话,转身欲走。
围观的眾人见状,也不由得暗暗嘆息。
这就是现实啊。
哪怕叶天赐实力再强,但在大比规则面前,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为了出一口气而被取消资格,实在是得不偿失。
然而。
就在赵阔刚刚迈出一步的瞬间。
“走?”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我让你走了么?”
轰——!!!
隨著这句话落下,整条长街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一股实质般的杀机,瞬间锁定了赵阔的后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立起来!
赵阔脚步猛地一顿,僵硬地转过身。
看著那个站在原地,白衣无风自动,周身隱隱有雷光跳动的青年,他心中终於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你......你还想怎样!?”
赵阔沉声问道,色厉內荏:“我已经不追究你打伤我的事了,你还想纠缠不清?”
“纠缠?”
叶天赐笑了。
他一步步走向赵阔,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伤了我兄弟,断了手脚,羞辱一番就想一走了之?”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叶天赐停下脚步,目光直视赵阔,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要你们,把命留下。”
什么?!
把命留下?!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疯了般看著叶天赐。
他真的要杀人?!
在这大比期间的凌云城?!
“你想杀我?”
赵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隨即指著叶天赐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嘲弄:
“哈哈哈哈!叶天赐,你疯了吧?”
赵阔冷哼道,脸上满是有恃无恐:“你今日公然伤我,都会被七大宗取消大比资格!”
“你还想杀我?在这大庭广眾之下?”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他是篤定了叶天赐不敢动手。
毕竟,天才都是惜命的,都是看重名利的。
谁会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去挑战整个中州的规则?
“叶兄......算了......”
就连重伤的展白,也艰难地抬起头,声音虚弱而焦急地劝说道:
“为了我们......不值得......”
展白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叶天赐的夺冠之路。
他知道这个名额对叶天赐来说有多重要。
听到展白的劝阻,叶天赐沉默了一下。
他停下了脚步,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权衡利弊。
看到这一幕,赵阔以为叶天赐怕了,怂了。
他脸上得意之色更浓,眼中的怨毒再次浮现,他料定叶天赐不敢出手逞凶:
“怎么?不敢了?”
“哼!我就知道!”
“东域的修士,果然都是一群没种的垃圾!废物!”
“叶天赐,你给我等著,今天这巴掌,我会十倍百倍地还回来!还有你那两个废物兄弟,以后见一次我打一次......”
就在赵阔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兴奋的时候。
叶天赐猛地抬起头。
那双眸子中,没有半分犹豫,有的,只是冰冷到极致的杀机!
咔嚓!
赵阔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就被叶天赐单手锁喉,像拎小鸡仔一般拎到了空中!
长街之上,鸦雀无声!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被单手提起的狼狈身影,以及那道白衣胜雪、宛如修罗般的冷漠身姿。
赵阔双脚离地,拼命地蹬踏著空气,那张原本囂张跋扈的脸庞此刻涨成了猪肝色,因缺氧而极度扭曲。
他双手死死扣住叶天赐的手腕,试图掰开那一线生机,然而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赵阔瑟缩,声音嘶哑破碎:“叶天赐,你想做什么?”
叶天赐没有回答,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金芒跳动,仿佛在看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赵阔心中大骇,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颤抖著再次开口:
“难不成,你真想杀我?”
“你以为呢?”
叶天赐目光微寒,同时五指逐渐发力。
咯吱!
骨骼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清晰可闻,赵阔的喉结已经被挤压变形,剧痛让他眼球暴突,充满了血丝。
“杀了我,你肯定会失去比赛资格,你敢吗?”
赵阔再次威胁,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赌叶天赐不敢拿前程开玩笑。
然而,他赌错了!
叶天赐冷冷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比赛资格?和你的命相比,我更喜欢后者。”
话音未落,五指继续发力!
“呃......咳......”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赵阔的理智,大脑开始缺氧,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血红。
直到这一刻,看著叶天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终於知道了怕了。
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规则!
“你......”赵阔窒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求饶:“叶道友,我错了,有话好商量......別杀我。”
叶天赐再次冷哼一声:“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若是自己不来,这赵阔绝不会有半点怜悯,只会更加残忍地折磨展白和童宇。
对於这种人,叶天赐从不手软。
“不......不,別杀我,饶命......!”
赵阔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中州大宗弟子的傲气。
远处,重伤倒地的展白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他不想叶天赐为了自己毁了前程,再次拼尽全力喊道:
“叶兄,冷静!”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脆响,瞬间终结了所有的喧囂与求饶。
叶天赐根本不理会任何声音,面无表情,直接捏碎了赵阔的喉咙!
赵阔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脑袋无力地歪向一旁,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身体在抽搐了几下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紧接著,叶天赐如同丟垃圾一般將赵阔的尸体丟到一旁。
砰!
尸体落地的沉闷声响,重重地砸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头。
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爆发式的轰动!
围观眾人一片譁然,惊恐地向后退去。
人群中,那原本还仗势欺人的唐远,此刻嚇得魂飞魄散,指著叶天赐发出悽厉的尖叫:
“杀人了,大比期间,叶天赐当街杀人!”
“你......你竟然真敢杀赵阔师兄!玉衡宗和七大宗不会放过你的!”
其余几名玉衡宗弟子也是嚇得两股颤颤,转身就要逃跑。
“喜欢叫?”
叶天赐缓缓转过头,那双眸子微微眯起,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杀个乾净!
话落。
叶天赐单手掐诀,掌心之中,一抹漆黑如墨的幽光骤然爆发!
魂幡现世!
轰——!!!
剎那间,一股阴森至极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条长街。
“抽魂!”
叶天赐低喝一声,手指一点唐远等人。
哗!
魂幡震动,鬼哭狼嚎之声骤然响起,悽厉刺耳,让周围无数修士只觉得神魂剧痛,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一般。
唐远等人刚跑出没几步,便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作用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啊——!!!”
伴隨著几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几道虚幻透明的影子,硬生生被从他们的天灵盖中扯了出来,哪怕他们拼命挣扎,但在魂幡这件至宝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嗖嗖嗖!
几道生魂瞬间被吸入魂幡之中,化作幡面上新的扭曲鬼脸。
叶天赐几乎瞬间杀死唐远等人,只留一个早已嚇瘫在地的玉衡宗弟子活口,瑟瑟发抖,裤襠处甚至传来了一阵骚臭味。
整条长街,此刻宛如修罗炼狱。
他走到那个唯一的活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弟子早已嚇得神志不清,只是机械地磕头求饶:
“別杀我......別杀我......”
叶天赐寒声道:“我不杀你。”
“回去告诉玉衡宗,若是不服,儘管来找叶某。”
“滚!”
“是是是......”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甚至连回头看一眼同伴尸体的勇气都没有,连忙跑路,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那人消失,周围的围观群眾依然处於深深的震撼之中,久久不敢出声。
太狠了!
太霸道了!
当街杀人,抽魂炼魄,还敢放话威胁中州大宗!
和那日他对待云天宗的做派简直如出一辙!
“咳咳......”
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展白拖著重伤的身体,强忍著剧痛,一点点挪到叶天赐身边。
看著满地的尸体,展白眼中满是痛苦与自责,声音颤抖地道:
“叶兄,糊涂啊......”
“万一因此失去了大比资格,得不偿失啊。”
为了他们几个,叶天赐竟然真的杀了玉衡宗的人,这后果太严重了。
叶天赐转过身,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展白,淡淡一笑:
“无妨,这中州天骄大比,对我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什么第一,什么奖励,都不如兄弟的命重要。”
这一刻,他的话语平淡,却重若千钧。
展白紧紧抓著叶天赐的手臂,急切道:
“话虽如此,此次大比关乎著能不能进入小罗天界修行......”
“叶兄你天赋绝伦,那小罗天界乃是凌驾於九霄大陆之上的上界,其中机缘无数,是你化龙飞升的关键一步啊!”
“若是因为这点事,断了你的青云路,我展白......万死难辞其咎!”
展白是个直爽汉子,在他看来,叶天赐为了他这种衝动之举付出如此代价,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叶天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找其他办法。”
“再说了,若是连身边的兄弟被欺负了都不敢还手,就算修到了长生不死,又有何意义?”
“我修的道,是顺心意,若念头不通达,这道,不修也罢!”
一番话,说得展白眼眶通红,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哽咽难言。
展白自责道:“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爱出风头,非要爭那一口气,叶兄何至於此......!”
他恨自己实力不济,更恨自己连累了叶天赐。
叶天赐笑笑道,打断了他的自责:
“展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展兄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说到这,叶天赐故意缓和气氛,调侃道:
“若展兄实在觉得愧疚,那改日给我多带几壶好酒当做赔礼吧。”
“叶兄......”
展白看著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子,心中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不胜感激,感慨道:“展白此生最大幸事便是能交到叶兄这样的朋友!”
“今后叶兄若有差遣,展白这条命就是你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叶天赐重重点头,这份情义,都在不言中。
隨即叶天赐转过身,目光看向一旁正在忙碌的红烟。
此时,红烟正指挥著几名万宝楼的侍从,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童宇和苍齐抬上担架。
“童宇和苍齐怎么样了?”
刚才那赵阔下手极狠,不仅踩断了童宇的脊椎,更是差点废了他的四肢。
红烟直起身子,恭敬回答道:“公子放心,我已为他们服下万宝楼最顶级丹药,刚才也检查过了,虽然骨骼断裂严重,但並未伤及要害。”
“十日之后便可恢復如初,伤及不了根本。”
“那就好。”叶天赐点点头,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地。
只要没废,一切都好说。
红烟继续道:
“另外,大比资格一事公子也不必担心。”
“此事发生在我万宝楼的地界附近,前因后果我万宝楼修士都已录下留影石。”
“他玉衡宗势大,我万宝楼也不是好惹的,更何况,是他们有错在先,主动挑衅並伤人在先,公子出手虽然重了些,但也算是事出有因。”
说到这,红烟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冷厉:
“七大宗那边,我万宝楼高层会去处理。”
“这次大比,万宝楼也是赞助方之一,这点面子,七大宗还是要给的。”
“而且,公子如今的表现,已经被不少大人物看在眼里,他们也不会因为几个死掉的废物,就真的取消一个绝世天骄的资格。”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展白也是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万宝楼既然肯出面保叶天赐,那这事儿基本就稳了。
“好,多谢。”
叶天赐对著红烟拱了拱手。
虽然他不怕事,但能少些麻烦自然是好的,这万宝楼的人情,他记下了。
“公子折煞奴家了,这都是奴家分內之事。”
红烟连忙欠身还礼,俏脸微红。
处理完现场,叶天赐让红烟带人將展白等人送回住处休养,自己则是独自返回水云居。
......
不久之后,玉衡宗。
一座奢华的大殿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啪!”
一声脆响。
一张桌子,被人一掌拍得粉碎!
几个长老勃然大怒,鬍鬚乱颤,眼中喷射著怒火。
“混帐!简直是混帐!”
“东域小儿,欺人太甚!”
大殿中央,那名死里逃生的玉衡宗弟子正跪在地上,哭诉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杀了赵阔?还用邪术抽了唐远他们的魂魄?!”
一名红脸长老怒吼道,周身灵力狂暴,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此子好毒辣的手段!好大的狗胆!”
“这是完全没把我们玉衡宗放在眼里!这是在打我们的脸!”
“必须严惩!必须要拿叶天赐问罪!”
“我现在就去带人平了水云居,將那小子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说著,那红脸长老就要往外冲。
“慢著!”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的一名白髮长老沉声喝止。
“还嫌不够丟人吗?!”
白髮长老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冷厉地扫视全场:
“你们难道忘了云天宗的下场?”
此言一出,原本群情激愤的眾长老,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云天宗......
那个曾经在中州不可一世的宗门,就是因为惹了叶天赐,最后被这小子单枪匹马杀穿,连一宗之主都被斩杀。
此子虽仅有通幽修为,但其展现出的潜力和手段,实在太过诡异和恐怖。
“此子不仅肉身无敌,更是身怀重宝,那魂幡......绝非凡物。”
“我玉衡宗和云天宗实力不相上下,若是真和此子动起手来,结果还真未可知......”
白髮长老敲击著扶手,语气中透著一丝深深的忌惮:
“而且万宝楼那边刚刚传话过来,明確表示要保他。”
“我们若是现在大张旗鼓地去杀他,不仅万宝楼不会答应,就连其他几大宗门也会看笑话。”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赵阔他们就白死了?”红脸长老不甘心地吼道。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
白髮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叶天赐当街杀人,打的是七大宗的脸。”
“七大宗可是立过规矩,大比期间,凌云城內禁止任何人私斗。”
“他下一轮的对手是孙云,我玉衡宗刚好去向七大宗参他一本,最好是能废了这小子的比赛资格!”
“如此一来,孙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晋级三十二强......!”
红脸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压低声音道:
“硬碰硬或许会两败俱伤,但若是利用规则......哼哼,当街私斗杀人,这可是七大宗共同定下的铁律!我们只需咬死这一点,联合其他几宗施压,要求取消叶天赐的大比资格!”
“如此一来,不仅能兵不血刃地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为死去的赵阔和唐远报仇,更能保住我宗弟子的晋级名额!”
听到这番分析,原本还怒气冲冲想要去寻仇的眾长老,眼中纷纷亮起了精光。
是啊!
叶天赐下一轮的对手,正是他们玉衡宗的天骄孙云!
孙云虽然也是万法境中期的好手,但比起连敖仓都能打服的叶天赐,显然胜算渺茫。
若是叶天赐被取消资格,那孙云岂不是直接轮空晋级?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的绝妙好计!
“不错!”
白髮长老捋了捋鬍鬚,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算计的阴笑:“就这么办!老夫这就去联络其他几宗的长老,联名上书!”
“我就不信,这叶天赐还能大过规矩去!”
眾长老闻言点点头,觉得此办法甚好。
......
半个时辰后,散会。
一道挺拔的青年身影从偏殿阴影中走出,对著刚好出来的白髮长老深深一拜,拱手道:
“多谢师傅为我打点!”
这青年正是孙云。
此时的他,脸上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自从抽籤抽到叶天赐后,他这两天可谓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叶天赐单枪匹马灭云天宗之事,早已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若真要在擂台上遇见,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那疯子一拳打死!
如今师傅这一手“借刀杀人”,若是能直接把叶天赐踢出局,那他可就太舒服了。
白髮长老看著自己这个得意的关门弟子,捋须点点头,嘆了口气道:
“谁让你运气不好,抽到叶天赐这个煞星。”
“为师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办法保你晋级!”
孙云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
“师傅放心!只要这叶天赐被取消资格,成了丧家之犬,弟子日后定找机会做了他,为赵师弟报仇!”
“嗯,你有这份心就好。”
白髮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道:“去休息吧,明日便有好消息了。”
......
次日清晨。
水云居內,气氛异常轻鬆。
叶天赐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煌雷枪,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
经过一夜的修整,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完全內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润如玉的邻家公子。
“公子!”
一阵香风袭来。
红烟满脸喜色地快步走了进来。
她手中拿著一封烫金的信函,看到叶天赐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不由得美眸流转,嗔怪道:
“外面都传疯了,说玉衡宗联名好几个大宗门要制裁你,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这擦枪?”
叶天赐抬起头,淡淡一笑:“跳樑小丑罢了,何须在意。”
“说吧,结果如何?”
红烟將信函递给叶天赐,笑道:
“公子料事如神。”
“七大宗那边来信了,说事情来龙去脉他们已经查明。”
“通过万宝楼提供的留影石证据,证实是玉衡宗弟子挑衅在先,且手段残忍意图致残,公子虽然出手过重,但属於被激怒后的反击,且並未伤及无辜路人。”
说到这,红烟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再加上我万宝楼高层出面斡旋,七大宗最终裁定,公子当街杀人,虽有过激之嫌,但並不坏大比规矩。”
“只给予口头警告,並不取消资格。”
“三日后大比正常举办。”
“那就好。”
叶天赐接过信函扫了一眼,隨意地扔在桌上,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在这个修真界,所谓的规矩,永远是为强者让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