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情况不妙
不过,这一次他刻意將袋子放的离海盗头目更远。
海盗头目见钱眼开,一步上前,在他伸手抓过袋子的一瞬间,袋子从李元昌手掌滑过落地。
海盗头目抓空,下意识往下看。
李元昌眼神一厉,抓住其手臂,瞬间就將人拖了过来。
与其同时的瞬间,亲卫爆发出了凶悍的喊杀声,举刀就砍,毫无徵兆。
噗噗噗噗!!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雨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海盗们瞬间便被砍翻一大片,隨即爆发廝杀。
“贪婪,可不是一件好事。”李元昌冷冷开口,如同死神的轻吟,將人摁在地上。
海盗头目的脖子里插著一把匕首,他一只手死死抓住李元昌,一只手死死抓著匕首,鲜血顺著其口腔溢出,身体不断颤动,痛苦不堪,仍旧在挣扎。
他想要呼救,可他的手下根本打不进来,完全被帐內府的暴打。
“放轻鬆点,头晕是正常的,很快就好了。”
李元昌说著,手臂肌肉隆起,噗嗤!!
匕首当场贯穿!
海盗头目瞳孔睁大,痛苦不堪,双腿瞪直,全身的力气正在骤然消减。
紧接著,李元昌临场直接斩了其人头,抓起大吼一声,如虎啸山林。
海盗们见状,目光惊恐,立刻如惊弓之鸟,哄散而逃。
他们连滚带爬,甚至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消失在雨林之中。
廝杀仅仅持续十几个呼吸,来的快,去的也快,对方根本不是对手。
“誒,回来!”
“別追了!”李元昌大喊一声。
“殿下,不杀光他们,他们回去可能会叫帮手。”有人沉声。
李元昌摇头:“杀不杀光,其他的海盗也会知道。”
“追进去,说不定会掉入陷阱,甚至迷失。”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元气,伤员太多了。”
“殿下说的没错,岛上危机四伏,地势复杂,当地人习惯製作大量的陷阱,追击不是好事。”寂庵道。
闻言,亲卫们只好收起杀心。
“把这些人的尸体堆起来示威,立一块牌子,越过此线者,杀无赦!”李元昌杀伐果断。
既然无法善了,那他就要用最狠的方式嚇住岛上的人,不敢轻易袭击。
“是!!”
清晨阴雨下的第一场衝突,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受伤。
但昨夜的海难,太多人负伤了,包括他自己。
最重要的是李元昌很清楚这场衝突不过是开始,刚才那批人里没有一个武士,也就是说对马岛上的海盗主力还没有现身。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群穷疯了的小日本,可能不会放过到嘴的肥肉。
捡起盐袋子,他快速折返营地,开始正式清点人数,清点伤员,清点物资。
另外,海盗的出现让他不得不加强避难所的警戒,构建一些简易工事。
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晚上。
此刻岛上的天气,依旧是阴云密布,大雨不断,潮湿冰冷的荒岛气候,给伤员的伤势增添了一丝不妙。
“殿下,有三百七十多人轻伤,问题並不大。”
“但有五十多人断了骨头,受伤很重,还有部分开放性伤口。”
“另外,还有六十八人失踪,应该是在昨夜被捲入大海了,其中有十二名咱们的弟兄!”
闻言,整个营地一片死寂,安静的能够听到雨水的冲刷声。
李元昌沉重嘆息,眺望向大海的方向。
如果是战场上死了,他还能捡回尸体,甚至通过一切方式和对手交换,但现在是葬身大海。
”是本王对不起他们,骨灰都带不回去。”
“將他们的遗物收好,带回去给他们的傢伙,包括水手每个人都不能落,本王会抚恤到底。”
“是!”
“汉王英明!”
这时候,李元昌將郭超带到了一旁。
“物资呢?”
他没有当著那些水手们的面问,怕引起恐慌。
只见郭超脸色异常难看:“殿下,那艘宝船沉没,损失惨重,带走了咱们三分之二的物资,咱们现在手上的食物已经无法支撑到下一次航行。”
“淡水也所剩无几,现在已经开始接雨水喝了。”
“还有,弓箭这些储备也丟了一半。”
“最要命的是药品跟著船一起沉没了,伤员们现在用的是隨身携带的,恐怕不够用。”
闻言,饶是李元昌心里都一沉。
从风暴死里逃生后,是接二连三的难题。
出海,遇上风暴。
不出海,多耽搁半年时间,长安局势微妙,祸害又无穷。
怎么选,都是麻烦!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很果决道:“这些消息,先不要传出去。”
“等雨停了,咱们进入当地人的居住区想办法。”
“是!”郭超抱拳。
“殿下,您的伤?”
李元昌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本王没多大事,伤口不深,上了药很快就能好。”
“但他们……”
他的目光有些担心,看著那些重伤员,许多都是在海难中撞击出现了开放性创伤口。
这样的伤口需要保持乾燥乾净的环境,但这现场,潮湿多水,雨水倒灌,虫蛇横行,伤口很容易感染化脓。
那就麻烦了。
“先去把物资集中过来吧,看看舱內还有没有完好的蒸馏酒。”
“车到山前必有路。”
“是!!”
夜里,李元昌又忙碌到了很晚。
一是带人连夜在更高点开闢出乾净的避难所,让伤员住下。
二是巡查营地的防线,预防海盗深夜袭击。
一直过了子时,他將营地交给荒图,才浅浅睡去。
“……”
对马岛深处,某处竹寨深处。
大雨冲刷下的石洞內,烛火飘摇。
这里极其的粗糙,贫瘠,像是土匪窝,但里面又悬掛著各式各样的精美物件,有来自大唐的字画字画,有来自波斯的宝石,还有来自游牧民族的刀具,整个格格不入。
全都是海上劫掠而来。
大雨天的狂风呼啸进去,更像是鬼哭狼嚎。
隨处可见的人骨,兽骨堆砌起来。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正发疯似的啃著骨头,而她的背后还有一个男人在卖力的进行著……
整个石洞,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律法,文明的失衡地带。
砰!!
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八嘎!!”
啪!
一名海盗被扇翻在地,瑟瑟发抖。
“废物!”
“一百多號人过去偷袭,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摸到,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名赤著上身的魁梧男子一顿拳打脚踢,不断用倭寇语辱骂。
倒在地上的海盗被打的连连求饶。
魁梧男子觉得不解气,提起了墙壁上的武士刀,怒喝:“带上所有人,跟我去会一会这帮汉人!”
“来了岛上,还敢杀我们的人!”
“是!”
眾海盗举刀吆喝,气势汹汹。
“老二!!”
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黑暗中走出一个身穿乾净武士服的男子,年纪稍大,略有白髮,约莫五十岁,一只眼睛是青色的,极为瘮人,给人一种阴寒感。
“大哥!”
“拜见大首领!”
现场所有海盗纷纷双膝跪地,用手撑著膝盖,標准的倭寇式跪礼。
男子什么都没有说,便展现出了绝对的威严,轻轻一摆手,所有张牙舞爪,长相凶恶的海盗全部退走。
整个四纵八横的石洞骤然安静,只有火焰不断的跳动。
“大哥!”
“为何拦著我?”魁梧老二沉声,眼神尽显狠辣,和其大哥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吉田,你知不知道上岸的那帮汉人什么来头?”大首领幽幽道。
“什么来头?”吉田蹙眉。
“我刚刚收到消息,老三死在了白营口,就是他们杀的。”
”什么?”吉田震惊,而后震怒。
“哨子已经查过了,这帮人是从东土大唐而来,所谓何事尚且不知,但其旗帜是唐旗,且用完整的军甲,应该是那边的官军,战斗力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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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两百號人,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逃出来。”大首领幽幽说道,满是坑洼的脸在火焰下阴晴不定。
“大哥,那更不能放过对方了!”吉田咬牙。
“你觉得你现在带人过去,是他们的对手么?”大首领道。
“大哥,你不信我?”
“老三的人手平日里只知道喝酒玩女人,可我手底下的全是最精锐的武士,何须惧他大唐官军?”
”他们也没有多少人,而且刚刚经歷了海难,正是机会!他们的船上肯定有很多好东西,能抵得上咱们忙一年了!”吉田好战无比。
“不行!”
大首领直接摇头拒绝。
他的青眼深邃:“这帮人和咱们之前遇到的可不一样,那些商船最多就是请一些魁梧的护卫,真砍起来,也没有用。”
“但大唐官军可不同,倭国的各大家族都忌惮,更別说我们。”
“咱们在这里盘踞了多少年了,绝不能因小失大。”
吉田眉头紧蹙,抓著武士刀走到近前:“大哥,那咱们就忍气吞声?让他们这么来去自如?”
大首领冷笑。
“谁说要忍气吞声了?”
“敢来对马岛,不留下点过路钱,能放他们走吗?”
“这帮大唐汉人,自以为是,又富的流油,不抢他们抢谁?”
闻言,吉田立刻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大首领话锋一转:”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海上极端天气,他们走不了,只能搁置。”
“等到他们的水源食物消耗殆尽,等到他们水土不服,在岛上战斗力大打折扣的时候,才是咱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吉田迟疑:“他们的物资消耗乾净了,咱们拿的不就少了?”
大首领道:“最重要的资源是武器,武器越多,咱们的队伍就能越壮大,越壮大抢夺到的东西就越多。”
”至於食物。”
“他们那几百人,不就是么?”说著,他阴冷一笑。
吉田闻言,面露诡笑。
“大哥英明!”
……
这一场大雨,一下就是足足三天!
避难所。
大量的雨水虽然让队伍没有水源危机,但也带来了巨大的麻烦,雨水太多,灌入雨林。
而队伍也不敢隨意深入,离宝船太远,所以大多数人就只能泡在泥泞的泥水里面。
时间一久,每个人的脚都被泡肿,臭味和蚊虫遍布,全部忍受著异常艰难的恶劣环境。
直到第四天,雨水终於短暂停下。
甚至连日以来的阴雨天气,得见了一丝阳光,海面上虽然依旧不平稳,但比起前些日子是好太多了。
这本来是一个离开的窗口期,如果加快速度离开这片海域,也不是没机会。
但宝船受损严重,大多数负伤,根本不可能能走。
“终于晴了,殿下,咱们可以去抢修宝船了!”老胡等舵手相继提议。
“先不急,船放在哪,不要管。”李元昌道。
闻言,所有人诧异,不理解。
“修船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这天气明显是还要变脸的,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去。”
”砍树,修船,避难所三个地方,人员太分散了,容易落单,被海盗有机可乘。”
”没有恢復元气之前,保守为主。”李元昌道。
眾人想了想也是:“是,汉王殿下。”
“郭超,你来留守避难所。”
“荒图,你带十个人隨本王一起,趁著没下雨进入对马岛的居住区,找一找药。”李元昌又道,这事他已经想了三天了。
药物沉没大海,一些重伤员急需一些药材。
“殿下,十个人?”
“太少了。”
“是啊。”眾心腹皆开口。
李元昌摇头:“人越多,目標越大,反而不好。”
“而且这三天岛上的海盗都太平静了,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有点反常,避难所这边要留最多的人。”
“本王带著寂庵大师一同前往。”
“殿下,那卑职去,您留在这里?”郭超道。
李元昌坚持:“本王亲自去,指南针毁了,得重新製作一个。”
“你们好好留守就成了。”
“一群海盗罢了,不足为惧。”
这並非是李元昌托大,而是实力相差太大,这帮海盗要马没马,要武器没武器,破甲都难。
外加荒图这些逆天战斗力,几百个真不一定打得过他们。
只要不中陷阱,不生病,不中毒,不断粮,船队是立於不败之地的。
最终,计划敲定。
为了保证安全,李元昌还带上了十把连弩。
这玩意都是从兵部拿的最好的货色,装备到荒图等人的身上,那就相当於大唐时期的“三角洲特种部队”了。
而进入岛內深处,更像是一场精准的处决行动,一般来说,难度都不大。
经过核算,行动时间被定在次日天亮之前回归,如果没有回来,郭超就会带队直接增援。
紧接著,李元昌说干就干,带人抄小路消失在了营地。
隨著深入,对马岛內的险恶环境,更加凸显!
到处都是荆棘丛,雨林,崎嶇不平的山路,不算多么的高,但走起来异常费力。
再加上连日大雨,许多地方滑坡,路面泥泞,荒图这些人都被甩的够呛。
到最后,小队不得不用借用绳索串联所有人,来避免滑倒。
每走一段路,都要靠刀来开路。
但好在是对马岛终究只是一个岛,面积不大,而且当地人居住的区域也相对集中。
在两三个时辰后,大约下午,李元昌带队翻越雨林和陡峭小路,总算是看到了民宅区域!
所谓民宅,其实就是一些用石头,木头,竹子搭建起来的简易居所,大多如此,层层叠加,倒是蔓延了几里路,有不少当地人。
偶尔能看到几个还算房屋的房屋,但也最多就是大唐本土一个镇子普通民宅的水平。
“殿下,应该就是这里了。”
“对马岛相对其他一些岛屿,人口稍多,已经形成了群居和集市。”
“不过里面恐怕有不少人都是海盗。”寂庵气喘吁吁,满身泥泞,走这些路他有些跟不上。
李元昌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手中的望远镜却是一滯。
只见一片乱石堆上,聚集了大约五六十人,他们蓬头垢面,围拢著一口大锅。
大锅咕咕咕的沸腾,而里面煮的居然是……
李元昌甚至清晰的看到了头髮。
这群岛民用刀剁开,已经开始分食。
李元昌眉头紧蹙,惊的一愣一愣的,真吃人啊!
“寂庵大师,你確定这帮人能交流,这里面能有药馆?”
“能交流,这里並不是全封闭的,只不过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低贱的就只能当野人,好一点拥有房屋和地。”
“至於药馆,也是有的,那两个俘虏告诉了我路线。”
“只不过相比起大唐,差了太远,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適的药材。”
李元昌点点头:“有就成。”
“咱们直接绕开入口,从那边的小山爬下去吧。”
“是!”
说著,他抓起地上的泥巴往身上抹,不仅如此,他还刻意將衣服撕烂,用淤泥掩盖。
所有人跟著效仿。
如果不这样,进去就被发现,直接当行走的食物。
独眼龙已经交代对马岛內,人口至少过了两千,这个数字已经比较大了,不可能人人都互相认识。
浑水摸鱼,是最直接高效的。
做完最后的准备,十一人沿著密林,一路穿行至岛民群居区域的东侧。
正准备往下爬,迎面却撞上了两名海盗,手里还拿著武士刀。
双方碰面的一瞬间,都愣了。
海盗在辨別李元昌等人的身份。
李元昌等人正在收绳子,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突然躥出两个人。
大约凝滯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李元昌反应迅速,在对方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下,掏出连弩就是一梭子。
砰!!
两名海盗应声倒下,鲜血从嘴巴溢出,当场毙命,纯武器碾压,也就是文明碾压。
李元昌甚至有一种列强的感觉。
“把尸体埋了,別让人发现,快!”
“是!”
“殿下,武士刀可以拿著,这是岛上的等级標识,拿著行动应该能轻鬆一些。”寂庵提醒。
李元昌古怪,寂庵一个出家人怎么知道这么多,但想想他本就是倭僧,也就觉得正常了。
隨即,他取下武士刀,一把自己留著,一把给了唯一懂倭语的寂庵。
解决完尸体,一行人顺利爬下小山,进入岛民居住区。
刚一进来,立刻就撞见了不少衣衫襤褸,赤著脚的原住民,个个瘦骨嶙峋,皮肤黝黑。
有的女人甚至都已经分辨不出来是女人还是男人了。
李元昌一开始还有些紧张。
但腰间做工粗糙,摩擦泛旧的武士刀一露出来,这些原住民立刻面露敬畏,不是让路,就是下跪。
两把小小的破武士刀,却成了畅行无阻的法宝。
李元昌不禁暗想,倭国这边的武士道是7世纪就开始了的么?
他不太了解,只知道唐高宗时期,倭国本土的几大家族联合,推举了新的天皇,在白营口確实跟大唐干了一场海战。
渗透,出奇的顺利!
“到了!”
寂庵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看著一间竹屋,匾上掛著几个倭国文字。
“就是这,这是医馆的意思,里面有倭国的医师!”
李元昌环顾左右,示意寂庵上前敲门。
寂庵砰砰砰的连著敲了很多次,里面毫无任何动静。
几番无果,李元昌只好带人直接进入,又关好了竹门。
这里內部的空间比想像大,呈现一种围合式的竹屋感,和大唐的府邸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
但!
汉人府邸讲究大气,讲究意境,这小日子的竹屋整体就透著一股极致的阴森小眾感。
一进来,泥泞杂草,竹屋冷调,李元昌还特么以为进鬼屋了。
但这里的確是医馆,李元昌等所有人已经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难闻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但有点药草的感觉。
“有人吗?”
“有人吗?”寂庵用倭语连著呼唤了好几声,还是没有反应。
李元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们几个放风。”
“其他人跟本王直接进去搜。”
“是!”
咯吱……
李元昌推开竹门,进入屋子。
第一间,堆放乾柴。
第二间,堆放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
第三间,空旷至极,满是杂物。
直到第五间,一推开,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罈子,刺鼻的味道就是从此地发出,透著一种诡异!
“药草!”荒图惊呼。
李元昌看去,背光的墙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树根。
他大喜,目之所及已经看到了好几种能用的草药,中原也有!
“快装起来!”
他一声令下,也不管有没有用,全部打包带走,回去再让人慢慢辨认。
“是!”
荒图等人拉开布袋,迅速打包。
这时候,寂庵来到罈子前,有些好奇的揭开。
揭开后,漆黑的罈子里什么味都没有,他又好奇的靠近,懟著眼睛看。
“嘶嘶嘶……”
一股若有若无的声响,让李元昌脸色骤变。
“小心!!”
黑黢黢的罈子里,一只斑斕毒蛇,弓身一衝。
寂庵的瞳孔惊骇,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血溅在了寂庵的脸上。
一只狰狞蛇头应声落地。
寂庵整个人嚇懵在原地。
李元昌收刀,神色严肃:“小心点,不要乱碰,这些罈子里估计大多数都是一些毒蛇昆虫,入药用的。”
寂庵狠狠吞了一口口水,看著毒蛇獠牙,冷汗都出来了。
“多,多谢殿下。”
李元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说什么,突然,他脸色一变,猛的转身。
“谁!!”
噌噌噌!
荒图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放下草药,拔出了刀,全部直指竹门后面的另一个屋子。
咯吱……
一个身材佝僂,最多只有一米五,白髮苍苍的老嫗杵著拐杖,弯著腰走了出来。
其年纪已经很大,脸上长满了各种脓包痤疮,露出一个笑容,比厉鬼还嚇人。
眾人皆是嚇了一跳,这长的確实有点……
李元昌蹙眉,她脸上应该是某种真菌导致的。
见其年纪大到走路都走不稳,没有威胁,他收起了刀,示意寂庵交涉。
“你是这里的医师?”
谁知那老嫗直接用汉话回应:“嘿嘿嘿,我是这里的医师。”
除了声音嘶哑难听,但说的话绝对是汉话。
李元昌震惊!
脱口而出:“你是汉人?”
老嫗自顾自的前进著,徒手將地上斩断的蛇头给捡了起来,而后当著所有人的面放入了另外一个罈子。
打开的时候,一只长满脓包的毒蛇探出头,却是没有咬她,她甚至还摸了几下。
“我不是汉人,但我的医术是很多年前跟著汉人商船上的郎中学的,我给汉人当过半年的侍女,我会汉话。”老嫗回头,笑眯眯的看著李元昌,那种眼神更像是一种上下打量。
李元昌本能觉得眼前这个老嫗有些危险,保持了一些距离,而后拱手:“原来如此。”
“我是海盗团的人,奉命过来取药。”
说著,他还故意亮出了武士刀。
老嫗却摇头笑道:“不,你们不是。”
“他们来我这里可不会敲门。”
闻言,眾人脸色微微难看,身份被识破了,不由看向李元昌。
他迟疑了一下,倒没有为难这个老人,只要拿到药就行。
索性承认:“好吧。”
“今日我等途经此地,是为药草,方才敲门,无人应答,才自己进入。”
“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这些就当做是交换了。”
说著,他扔出了一大包盐,按照价值,至少要高出那些草药无数倍。
但老嫗却表现的兴趣平平:“我不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只要能满足,我一定满足你。”李元昌耐心道。
老嫗幽幽一笑,忽然上前,围著李元昌打转,眼神不断在他的身上环视。
李元昌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小心防御。
“我看,你就留在这里吧。”
老嫗突然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李元昌脸色微微一变,正要说话,身体却一阵无力,踉蹌后退。
“殿下!”
荒图刚说出这句话,砰的一下就倒下。
不仅是他,屋子里面,屋子外面所有的亲卫都遭遇了一样的情况,头晕目眩,身体乏力,四肢像是完全石化了一般,继而昏迷。
突如其来的骤变,让李元昌大惊失色,欲要拔刀,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砰!!
他后退,后背重重砸在柜子上,靠著强大的意志力咬破舌尖,大脑才恢復了瞬间的清醒,没有直接昏迷。
“你下迷药了?”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一股刺鼻的味道,脸色难看。
老嫗笑呵呵的点头:“是下了。”
“你……”
李元昌还想要说什么,强大的眩晕感席来,甚至没有半点预兆,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直到自己合上。
其昏迷速度,堪比后世手术台上的全麻,真是读秒就倒。
荒图这等体格的猛士,都扛不住几个呼吸,恐怖如斯。
“……”
时间流逝,夜晚。
对马岛一片死寂,除了海盗们的狂欢,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就在李元昌等人中毒的竹屋內。
咕咕咕的声音不断发出,那是一口黑黢黢的大锅,里面不知道熬著什么东西,粘稠而刺鼻。
老嫗正在用木棍不断搅动。
她笑呵呵的,一个人不知道自言自语著什么,在他的对面是一口立著的棺材,李元昌就被绑在里面。
李元昌浑浑噩噩,眼皮缓缓睁开,意识游离在清醒和昏迷之间,能感觉到四周有人,但却无法清醒。
可他有一种危机感,一种再不醒来就要死去的危机感。
凭藉潜意识里这种危机感,他再一次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和刺痛,让其大脑瞬间强行復甦,眼睛缓缓睁大,但四肢无法行动。
“咦。”
老嫗发现,步履蹣跚缓缓上前,抬起头看著李元昌:“居然醒了。”
“小娃娃,你好强的意志力。”
“我没有看错人啊。”
她的那张脸在夜晚的烛火下,几乎能把人嚇死,跟怪物没有区別。
但奇怪的是李元昌並没有被交给海盗,更没有被谋財,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的人呢?”李元昌艰难开口,眉头紧蹙,整个身体仿佛被人施加了“虚弱”一般。
再魁梧的身体,此刻都用不上。
明明一伸手就可以控制对方,但这个手根本动不了,无论他如何用力,也只是手指能颤动一二。
“嘿嘿,小娃娃,你放心。”
“他们没事,我既不谋財,也不害命,只是想要请你帮一个忙,这个忙帮了,我放你的那些手下离开,如何?”
老嫗的態度之好,听声音就像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反差感巨大。
李元昌一边周旋,一边强打精神,想要恢復力气。
“什么忙?”
老嫗笑呵呵道:“你给我当个孙婿,如何?”
孙婿?
李元昌愣了一下,应该是孙女婿的意思。
“没问题,你先给我解药,你让我这样,我如何和你孙女见面。”
老嫗笑道:“我给了你解药,我恐怕就留不住你了。”
“而且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当了。”
她意有所指。
这时候,李元昌才低头猛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换过,换上了一身精致裁剪的喜服。
只不过是白色的!透著一种极端的诡异。
紧接著,他隱隱感觉哪里不对劲,再次转头,瞳孔当场地震,险些尖叫出来!
他的身边,还立著一个人,不是人,而是尸体!
一具本该高度腐败,却又被某种手段保存下来的女尸,五官依旧可见,但皮肤早已经乾涸,死气十足,犹如一具殭尸,散发著一种恶臭有刺鼻的药材味。
再加上脸上被涂抹了一些惨白色的胭脂,恐怖指数拉满!
这具女尸离他甚至没有距离,一转头就能贴脸的程度。
“她是我的孙女,可是病死了,留下我这么一个老太婆在世上,也没有什么掛念了。”
”但没有夫家的女人,死后魂魄会化作孤魂野鬼,游荡阴间,受尽悽苦。”
“我临死之前,想要给她配一桩婚事,但这么多年过去,对马岛上都没有一个能配的上我孙女的人。”
听到这里,李元昌脑子里蹦出两个大字,阴婚!
“直到你出现了。”
“你谈吐不凡,是来自大唐的大人物,不是那些海盗可比的,我孙女曾说她想要嫁给一个身高七尺,模样俊朗的年轻人,要笑起来好看的那种。”
”嘿嘿,没想到老天真的把人送来了。”老嫗看起来很高兴,有点偏执的那种高兴。
李元昌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
“我可以帮你孙女找一个更合適的对象。”
“不,我就要你。”老嫗脱口而出。
“怎么,你看不上我的孙女?”她的脸色突然变的阴沉。
李元昌无语,这特么配阴婚,不是要把自己直接献祭了?谁特么能愿意?
“你配阴婚,至少找个死人吧,你找我干什么?”
老嫗道:“你死了,不就是死人了吗?”
李元昌当场哑口无言,她居然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他差点没被气笑。
“就算你成功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我的手下会找过来,到时候你孙女的墓都要被挖,何必呢?”
“你是出於对孙女的爱护,我不怪你,你先把我们放了,解开毒,我发誓为你女儿寻找到一个风水宝穴,並且配一桩完美的阴婚,如何?”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老嫗也的確犹豫过了一瞬,但仅仅只是一瞬,而后笑道:“他们找不到的,没有人可以破坏我孙女安息的地方。”
”你也不必再劝说,我不会放你走的。”
“你好好配合,能少吃点苦。”
李元昌无语。
他进入岛內,想过遭遇海盗和武士,想过廝杀,想过很多可能出现的问题,但唯独没想到这件事。
其他危险没有,但居然被配阴婚的给盯上了,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这时候,老嫗用石罐盛著黑色液体来到棺材面前,开始对女尸进行涂抹,不知道是某种古老的仪式还是一种防腐手段。
李元昌不肯坐以待毙,数次尝试挪动身体,恢復力量,但根本做不到,就好像是被全麻刚醒一般,身体是没有任何知觉的。
这不是靠意志力能完成的。
他只能寄希望於解药,他目之所及,竹屋內密密麻麻全是罐子和药草,天知道解药在哪。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老嫗来了。
她拿起恶臭难闻,又极度刺鼻的黏液就在李元昌的身上唰著。
“呕!!”
李元昌当场险些呕吐,胃酸疯狂上涌。
“忍一忍就好了。”
”不要弄脏了喜服,等一会刷完了,就可以送你们入穴了,到时候你和我的孙女就永远不分开了。”
“嘿嘿嘿。”老嫗笑呵呵的,声音嘶哑,给人一种瘮人感。
李元昌闻言身体绷紧,更加紧迫,不断的挣扎,將自己憋的青筋暴露,但最多也就是挪动一下脖子罢了。
“没用的,你不用挣扎了,认命吧。”
“来人!”
“来人!!”李元昌別无办法,试图吶喊。
这一招,似乎真的让老嫗有所忌惮,眼神一沉,用布堵住了李元昌的嘴巴。
“呜呜呜!!”
他不断挣扎,企图拖延时间。
这激怒了老嫗,也不再仔细刷了,而是將整罐黑黢黢的粘液从头浇了下来。
那种味道,无法形容,直衝天灵盖的噁心,后世的什么鯡鱼罐头比起它什么都不是。
“呕!!”
李元昌鼻孔,嘴角进入粘液,生理反应,当场呕吐。
但他的嘴巴又被堵住,吐又吐不出来,直接卡在了喉咙,又呛到了食管,一股窒息感觉笼罩了他。
他青筋暴露,双眼血红,感觉已经濒临死亡了。
似乎是到了这种绝境,亦或是呕吐引发的蝴蝶效应,刺激到了什么神经,李元昌的双手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突然有了力量和反应,虽然不多。
噗!!
他一把扯下嘴里布,呕吐出来的同时,飞身一扑,用不多的力量从背后先把老嫗扑倒。
砰!!
二人双双倒地。
老嫗大惊失色,下意识抓住拐杖想要砸击,却被李元昌一手抓住,而后一脚。
她这个年纪,压根没什么战斗力,全靠毒药才將李元昌等人囚禁。
但毒药的效果失去了一些效果,她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砰!
一声巨响,老嫗惨叫一声,直接撞破了竹门,没了动静,似是昏迷。
李元昌大口喘息,不断呕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用双肩在地面爬行,蠕动,一直来到堆放药草的地方。
本著十步之內,必有解药的原则,他趁老嫗昏迷,抓起药草就往嘴里塞。
这玩意,吃错了,最多拉肚子。
但万一有效的话,他就能恢復了,危机也能解除。
否则真就阴沟里翻船了,没被海盗抓住,反而让个老太婆给配阴婚了,这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堂堂大唐亲王远赴东海,让人抓起来配阴婚……
一番胡吃海塞,不知道是起了作用,还是在强烈窒息和恶臭的帮助下,李元昌竟是恢復了几分体力。
整个人踉踉蹌蹌的站了起来,勉强找回自己的佩刀,而后扶著墙壁一点一点来到了老嫗昏迷的地方。
有力气先把人解决了,以绝后患。
可当他来到老嫗面前时,却发现其身下淌著一大摊的血,老嫗的脑袋不慎落地,砸出了一个很大的伤口。
李元昌伸手,居然已经断气了。
“呼!”
他吐出一大口浊气,缓缓瘫坐。
“本王本无意杀你,但是你先起歹念,也算是自食恶果。”
略作调整,他从老嫗的尸体上翻找出了三瓶药膏,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但气味並不难闻。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没吃,这地方有点邪门,养了不少毒物,万一是有毒的,把自己搞死了划不来。
他以刀杵地,艰难的往外移,举著唯一的烛火开始寻找荒图等人。
他们十人就昏迷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过。
李元昌检查他们的呼吸,均没有问题,甚至已经有人甦醒,但全部四肢麻痹,不能动弹。
为了保险,他將一些药草塞到他们的嘴里,用凉水灌入他们的鼻腔,甚至用刀划破了他们的手指。
在不知道解药是什么的情况下,他只能如此。
但好在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各种办法都操作一遍后,荒图等人陆陆续续恢復了一些力气,勉强能够支撑站起来。
但这样离开,无异於羊入虎口,万一遇到海盗,直接白送。
李元昌没有选择立刻逃离此地,而是选择了静待。
“……”
一夜过去。
对马岛被阴鬱的日光唤醒,一些公鸡打鸣,吵醒了屋子里席地而睡的眾人。
每个人都怀抱著武器,预防意外。
但好在,一夜过去,非常太平。
“殿下,恢復了!”
“我们恢復了!”
眾人激动,异口同声,活动著僵硬的手臂大腿。
李元昌用力捏了捏拳,咔咔作响,恢復行动力的感觉真好。
“险些阴沟里翻船,让一个老嫗给害了!”
寂庵歉意道:“殿下,恕罪,是我的疏忽,带诸位到此险地。”
李元昌摇头:“大师,起来吧,跟你无关。”
“谁能想到这毒气这么厉害,防不胜防,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著了道。”
“多谢殿下。”寂庵双手合十。
李元昌环顾四周:“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赶紧把草药先带回去,再迟了,郭超他们就要来了。”
“到时候免不了大规模廝杀。”
“是!”
荒图等人迅速散开,继续收集草药,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小心了,全部蒙著口鼻,避免吸入各种各样的毒气。
李元昌则来到了那具女尸和老嫗的屋子里。
老嫗尸体已经完全僵硬,蜷缩的如同一个球似的。
他並没有自责,也谈不上多么深恶痛绝,本著死者为大,让荒图等人帮忙將老嫗和那个少女的尸体一起下葬了。
让婆孙女二人一起长眠。
所谓阴婚,不过只是一个封建迷信罢了。
自此,这里的执念也算是消了。
不久后,所有草药收集完毕,足足有八大筐,李元昌带队准备原路返回。
他原计划是准备再侦察一下看哪里有水源或一些物资的,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再不敢回去。
郭超哪里等不到人,必定率军杀进来。
就在荒图要一手拉开竹门的时候,突然,李元昌一把摁住。
“殿下?”
眾人挤在门口,目光不解。
“好像有点不对劲。”李元昌剑眉微蹙,面色沉著。
“什么不对劲?”
“好安静,刚才外面还有许多当地人,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闻言,眾人仔细聆听。
风吹落叶的声音几乎都清晰可闻,整个居住区安静的跟鬼城一般,明显安静的有些不太对劲了。
“好像还真是!”
李元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顿时,门內气氛变的紧张和微妙。
李元昌伸长脖子,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往外面看去,青苔杂草丛生的泥路,空无一人。
仿佛整个当地人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上下错落的竹屋连排,隱约有一些人影闪动。
再紧接著,一名丸子头的海盗举起了手,篱笆和竹子做成的墙壁內,探出了一把把弓箭。
这些弓箭,做工粗糙,弓是竹子压弯,箭是骨刺,相当於是最原始版本的弓箭了。
近距离,只要不射中喉咙,都很难射死人。
但这些骨刺上来,沾满了各种各样的粘液,不知道是蛤蟆毒蛇的毒液,还是某种粪便。
这玩意,一旦感染伤口,没有特效药,基本凉凉。
当看到的一剎那,门內的瞳孔骤然收缩,李元昌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绷紧。
“不好!”
“躲开!!”
他一声大吼,石破天惊,而后往左边的水缸一扑。
荒图等人反应迅速,火速往左右两端暴退。
与此同时,门外一声大吼,伴隨著咻咻咻的刺耳颤鸣。
砰砰砰!
咔嚓!
弓箭如蝗虫过境落入门內,大量的罐子被射碎,李元昌等人刚才所在的位置,更是被扎成了马蜂窝。
轰隆!
李元昌面前的水缸不堪重负,轰然碎裂,没有了遮挡物,他连续在地上翻滚,规避弓箭,一路滚到了墙角。
好几箭差点就命中了。
回头一看,被弓箭射穿的水缸里,原本还活蹦乱跳的几条小鱼,直接翻起了肚子。
“有毒!”
“殿下,怎么办?好像是海盗,人不少!”荒图低著头道,从墙壁孔隙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大爷的,他们怎么知道咱们进来了?”李元昌大骂,一路过来都没事,撤退的时候被包饺子了。
“走,从后面走!”李元昌一把提起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寂庵。
这个时候,得爭分夺秒。
”是!”
眾亲卫拖来杂物堵住大门,而后沿著掩体,开始快速撤退。
但竹院的四周,全部被包围了。
不仅有著海盗,还有著大量的当地人拿著石斧,鱼叉,將此地团团包围。
特別是那些带毒的弓箭,让李元昌不敢强冲,尝试了几个方向都没有机会。
“殿下,这边也有人,咱们出不去了,怎么办?”
李元昌脸色肃杀,当机立断。
“走,回去,守屋!”
说著,他一马当先,冲回了竹屋。
后世打过游戏的人都知道,当被包围的时候,最好就是守点,卡视野,等敌人来冲。
如果自己拉出去,优势就不在自己了。
砰!
冲回竹屋的李元昌立刻开始了拆家。
“快,將所有能用的木板堵住大门和窗户!”
“把连弩拿过来,这边去两个,那边去两个!”
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李元昌面对此等情况,显得丝毫不乱。
他连北漠牙帐都突过,还怕这鸟不拉屎地方的海盗?
砰!!
这时候,一声巨响,一番弓箭打击后,大批海盗冲在最前面,总算是撞开了竹门,涌了进来。
整个庭院被弓箭射的满地疮痍,但却是没有见到一滴血,一具尸体,这让海盗们大怒。
“八嘎!”
“搜!!”
一时间,所有海盗都涌了进来,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人人穷凶极恶,目光像是几天没吃饭的人一般。
眼看敌人已经搜上来,一把把连弩从屋子的缝隙中探出了头。
一名海盗上前就踹,但腿才刚刚抬到空中。
呼哧!
噗……
鲜血迸溅,染红窗欞,那是一柄长刀,突然刺出,贯穿了海盗头目的整个胸膛。
他痛苦的低头,嘴巴张大,满是惊骇。
其余海盗皆惊在原地,继而鬼哭狼嚎的大叫起来。
“在里面!”
“在里面!”
“八嘎!”
他们纷纷衝锋。
下一秒,连弩响了。
砰砰砰的连射之音,不断作鸣。
噗噗噗……
“啊!”海盗们惨叫,应声倒地,被瞬间放倒一大片。
十把连弩的杀伤范围,硬生生是拉到了百名弓箭手的级別,瞬间就绞杀了几十人,毫无任何防具的海盗几乎就是活靶子。
偶有几人冲至竹屋门前,想要破门而出,也是一条条麒麟臂直接拖了进去,惨叫哀嚎不绝於耳。
而他们连李元昌等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惊慌蔓延。
“退,快退回来!”
有海盗头目吶喊,同时呼叫弓箭手。
“射死他们,射死他们!!”
一排排拿著简易弓箭的海盗渔民们,瞄准了那间最中间的屋子,就是一通无差別的乱射。
咻咻咻的箭雨密集,全部灌入竹屋,砰砰砰的不断作响。
没有准头,只有饱和式覆盖。
竹屋里不断炸响,那是罐子碎裂的声音,伴隨著大量的骨箭射在了木板上。
李元昌等十一人趴在地上,用加厚的木板充当盾牌,抵挡了一波又一波的箭雨,被压制的无法抬头。
连弩虽好,但装填麻烦,需要轮换,而且外面人太多了。
足足四十多个呼吸,箭雨就没有停止过。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於,弓箭的声音停止了。
李元昌等人试探抬头,整个竹屋千疮百孔,光线从那些窟窿中透了进来,光束交错,极具美感。
就好像枪战片一般。
李元昌示意,先不要动。
此刻的院子里海盗们同样屏气凝神,死死的观察著里面的动静,趴在掩体后面不敢抬头,也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都在沉寂,双方都在比耐心。
这个时候,谁先冲,谁就倒霉。
窒息,紧绷的氛围约莫持续了又三十多个呼吸,终於,海盗中有人按捺不住了,嘰里呱啦的吶喊著什么。
“殿下,他们在找木板,他们想要强攻了。”寂庵翻译,眉头紧锁。
荒图等十人蹲在不同的角落,看向李元昌拿主意。
李元昌试著起身,用一只眼睛从缝隙看了出去。
院子內外已经挤满了人,但大多为拿著鱼叉的原住民,虽也有不少穷凶极恶的海盗。
但很明显这不是对马岛上的海盗主力。
“等他们进来,干掉那几个主要的武士,然后朝西边的山上突围。”李元昌沉声,心中大致已经有数。
只要乾死一批人,这乌泱泱前来围攻的,应该都会溃败。
相反,真把海盗团的所有主力都吸引过来了,那反而不好办了。
“是!”
屋子里,响起了沉闷低喝声,继而细细簌簌,所有人抓紧准备。
寂庵被保护在了最中间。
他们用木板充当盾牌,右手持锋利唐刀,十人人均人型暴龙,人虽少,但却实打实组成了一堵铜墙铁壁!
“拿著这个,遇到敌人,就扣动这个,不要伤了咱们自己人。”李元昌塞给寂庵一把连弩。
“殿下,我是僧人,不可杀生。”
李元昌满头黑线:“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你的肉都要被他们吃掉!”
寂庵仍旧不愿。
“快点,拿著,他们要进来了。”
“本王跟佛祖有交情,不会怪你。”
“啊??”
说时迟,那时快,外面的海盗们举著木板已经开始组成队伍,快步逼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隨著一阵黑压压的阴影,盖在了竹门上,让本就黯淡的光线更加黯淡。
“准备!”李元昌握紧龙雀,眼神尽显嗜血。
“是!”
眾亲卫沉闷低喝,宛如一群“山君”,蠢蠢欲动。
当这帮海盗撞开门户的那一瞬间,十一把唐刀折射出了冰冷的寒芒,迎接他们的將是当头棒喝。
“啊!!”
荒图首当其衝,一刀立劈下去,毫无技巧,纯粹力量。
砰!
木板直接炸开,如同砸豆腐一般,木板后面一名海盗直接被砍成两半,血溅一丈。
“杀!!”
双方同时大喊,而后彻底短兵相接。
砰砰砰!!
荒图等人堪称暴力,一交手就顶著对方的重压,一路反推,砍西瓜似的砍了出来。
惨叫,哀嚎不绝於耳。
大门口海盗们节节败退,血肉不断横飞。
十个人硬生生是砍了出来,速度很快。
见此局面,愤怒的海盗们选择从侧翼进攻,一根根被削尖的竹矛毫无徵兆的朝眾人腰部捅来。
但这根本没用,荒图这些人徒手一抓,而后一摆,身材瘦弱的海盗就直接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李元昌被护在中间,不断闪转腾挪,使用连弩打击。
噗噗噗……
海盗们惨叫连连,应声倒地。
十人的配合,和对方杂乱的进攻形成了鲜明对比,绝对的战斗力,装备差距,让廝杀一边倒。
这就好比是二十一世纪一群耍蝴蝶刀的混混,对上了特种军队,毫无任何悬念。
小队成功杀了出来,全程踩著敌人的尸体和鲜血而出,无一人掉队。
但现场人太密集,而大门被堵死,始终无法突围。
“让开!”
荒图大吼一声,如有吕布之勇,直接助跑,以庞大的身体开路,撞飞一排海盗的同时,生生是將围墙撞塌。
轰的一声,石头,竹木,泥巴,尽数裂开,裸露出了一条通道。
“殿下,走!!”亲卫们奋力砍杀,为他开闢安全通道。
高山部落,人均吕布,那不是开玩笑的,天生的人形暴龙!
当年项羽几十人敢捶几千人,刘邦还认了,所有人都觉得是一个项羽,实际上是却是几十个项羽。
冷兵器时代的战爭,和后世是不一样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可以存在的。
李元昌一把抓住寂庵:”走!”
他率先跳了出去,行动非常果决。
但墙外还有人,一名身材比较魁梧的海盗扑了上来,將他的腰抱住,冲翻在了地上。
李元昌反应迅速,一刀就刺入了此人的腹部。
但前仆后继的人冲了上来,其中一把鱼叉直接朝著李元昌的脑袋就来了。
他正准备摇闪的剎那。
噗噗噗!!
手持鱼叉的海盗直接被射成了筛子。
是寂庵!
他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拿著连弩,似乎是走火了,又似乎是救人心切。
“乾的好!”
砰!!
李元昌一脚踢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连砍四人,勇不可挡,杀的前面的当地人是不敢上前。
“走!”
“不要恋战!”
他大吼,不想陷入无休止的车轮战,也怕海盗主力被引来。
“是!”
杀疯了的荒图等人这才开始突围。
十一人一路从岛內群居区域杀了出来,爬上山坡,遁入雨林。
身后的追兵被杀怕了,也根本拦不住,原本是已经摆脱了。
但似乎围攻的动静吸引来了岛內深处的海盗团主力,大批倭寇武士杀至,在雨林中展开了对李元昌等人的穷追猛打!
一根根弓箭几乎贴著他们的头皮而过。
李元昌不断的压低脑袋,在雨林中闪转腾挪。
“快,不要回头!”
在这种复杂的地形里,对方虽是岛民,熟悉地形,但高山部落的人从小就赤脚在比这还要恶劣的环境奔跑狩猎,根本不输敌人。
李元昌也是长期廝杀的人,身体素质极好,同样能甩开敌人。
只有寂庵。
他是一个僧人,不说手无缚鸡之力那么夸张,但体力根本跟不上,跑了一会就已经要断气了,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在用嘴巴。
“荒图,背上他!”
“是!”
荒图背人。
李元昌停下掩护,打完了最后一梭子连弩的弓箭,直接给扔了。
“撤!!”
连续损兵折將,甚至连一个人都留不住的武士们大为震怒,一直用倭语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