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江南第一名怜
李元昌看了一眼对面安静的厢房:“那里面应该有大人物。”
”毕竟长安受禁军保护的人还是有不少,不足为奇,但几乎个个都是大人物,搞不好是你们老爹那一辈的人物。”
“所以,没必要起衝突。”
闻言,四人冷静下来,虽然不爽,但也听进去了。
“好吧。”
“还是大哥眼尖。”
“但若再来,老子也要揍他!”程处亮,尉迟宝琪二人恶狠狠道。
李元昌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別影响心情。”
“来,你们四个,还有你们几个,还有那边那位姑娘,你们都留下。”
“乐师也全部留下。”
“……”
李元昌热著场子,从一大堆的清倌人里挑选出了最年轻,最肤白貌美的出来。
很快在他的安排下,酒局继续,刚才的插曲过去,程处亮四人再度恢復到了兴高采烈之中。
在歌舞昇平,以及美人相伴下,五人推杯换盏,迅速进入状態。
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一切烦恼。
虽然贵,但这钱花的值。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五人喝的越来越兴奋,程处亮竟还跑到场中跳起了舞,给李元昌四人逗的哄堂大笑。
也是这时候,突然,整个乐楼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轰动,有吶喊,有尖叫,亦有掌声。
轰动一时,经久不绝。
厢房內的所有人一滯,推开窗户,往下看去。
只见乐楼搭建的飞仙楼台上下,人满为患,无数文人雅士,权贵子弟依靠栏杆往下观望。
“发生什么了?”李元昌好奇。
这时候,一名清倌人上前,声音软软糯糯道:“回七郎,是如霜姑娘出来了。”
“如霜姑娘,谁?”
“回七郎,就是名满江南,貌美如仙,號称第一名怜的如霜姑娘,一个月前她被接来了长安,今夜是她出楼的日子,价高者得。”
”所以今天乐楼的人特別多,您看这些人都是为一睹芳容的。”清倌人纷纷解释道。
李元昌笑道:“比你们还漂亮?”
几名清倌人被说的一笑,而后连连点头:“如霜姑娘的音容,我等自愧不如。”
“若诸位郎君有兴趣,也可以试著拍一拍。”
“多少钱起?”李崇真好奇。
“五百贯。”
此话一出,李崇真等人无不是睁大眼睛。
即便是李元昌也惊了,五百贯起步?这已经不是奢侈品了,而是天价,专为权贵准备。
“五百贯起步的话,那不知道要加到什么程度。”
“是啊。”
“嘶……”
“来了,来了!”突然 ,有人惊呼。
顿时,乐楼所有的目光均被吸引过去,金碧辉煌的整个乐楼仿佛被按下了暂停一般。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只见那里仙乐如潮,五彩色的丝带飞舞!
近三十人抬著一顶巨大的朱红台子,宽数米,高数米,雕刻了大量花纹凤凰,栩栩如生。
那上面的三色轻纱下,一个女子怀抱琵琶走出,雪白双肩扭动,翩翩起舞。
清纯而妖,妖媚而不俗,兼具了男人最爱的两个特性。
其身材纤细,宛若游龙,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十分轻薄,露出的小腹雪白平坦,堪称艺术品。
她只是倾泻了一丝体香,便直接压制了整个乐楼的胭脂气。
其鬢髮一支赤金步摇,和额心的牡丹花样相得益彰,轻轻一舞,珠子晃动,眉目如诗,顾盼生花!
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她的轻薄面纱,她的真容乍泄了一瞬间。
那张脸,就像是整个唐朝最美丽的仕女图復甦一般!
后世至少要挑最漂亮的女明星,加上最美丽的妆容,和最牛逼的滤镜,才能演她。
很难想像一个人的皮肤可以那么的白里透红,甚至透著光晕,已经不真实了。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评价,那就是属於男人犯罪都想要得到一次的那种。
砰砰砰!
多少权贵子弟手中的酒杯砸翻在地,目光呆滯。
即便是李元昌在这一瞬间,目光也不由多看了一眼,尤物,反差尤物。
五百贯,真不贵。
这样的女人,买回去可以养活一座青楼,其长期收益绝对远超五百贯。
而对於那些权势滔天的人,铜钱不过就是一个数字而已,別看是天价,但在某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物以稀为贵,无论古代还是后世,花天价养一只金丝雀的比比皆是。
有钱人的世界,超出想像。
“如霜,给诸位郎君请安了。”
一曲罢休,那女子轻轻欠身,声如天籟,故意调动现场气氛。
一瞬间,乐楼炸了。
无数的吶喊和嘶吼,尽显疯狂。
“如霜姑娘!”
“如霜姑娘!!”
声浪巨大,席捲整个平康坊。
其中大部分都还是一些文人墨客,甚至有人当场吟诗作赋,想要引起注意。
“嘖嘖,这群文人,比咱们这些粗人还疯狂啊。”
“好几个似乎还是颇负盛名的诗词大家。”
“都是装出来的,最好色的就是他们,平日里倒是道貌岸然!”李崇真几人不断咂吧嘴。
李元昌笑著往下看戏:“他们应该都没戏。”
“大哥,此话怎讲?”
“这女人什么男人没见过,英俊的,有才的,有名的,估计想要得到她的能从这里排到江南护城河去了。”
“这种女人生在名利场,坐拥让男人发疯的脸,她们只想当大人物的夫人,至於大人物是谁,並不重要。”
“钱財,声望,才华,打动不了此女。”
唐蒙蹙眉:“大哥,那她为何还要拍卖自己?这不是价高者得么?”
李元昌神秘一笑,看穿本质道:“在长安,五百贯起拍,你以为她钓的是有钱人,实际上人家钓的是权势。”
“不信看吧。”
“发出声音的都得不到,没有动静的,才是正主。”
他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同在最顶层的那些厢房,这里面坐的都是真大佬。
程处亮四人严肃,酒意都清醒不少,紧紧关注著下方局势。
连李元昌都没有兴趣,他们更不奢求这个女子了,知道这种名怜,也不是他们能拍的,但很好奇最终会以什么方式被人拍得。
很快,万眾瞩目之下,拍卖开始。
如霜姑娘步入楼台最高处,隱入屏风,但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却是能观察到外面。
砰!
隨著金锣一响,黄金万两!
“八百贯!!”一名富家子弟先声夺人,直接跳下栏杆,势在必得。
“我出一千贯!”
先声两人,就震动整个乐楼,也註定要在明天震惊长安。
李元昌都汗顏,他以为几十贯几十贯的加就不错了,但这些傢伙直接两三百,两三百贯的加,恐怖如斯!
到底还是长安,有钱人太多了,聚集了天下財富,这几千年就没有变过。
说时迟,那时快,价码已经突破了一千贯。
类似老鴇的风韵女子满脸红光:“萧二郎出价一千一百贯,可还有人愿为如霜姑娘加价?”
“一千一百五十贯!”
“一千二百贯!”
“一千二百五十贯!”
乐楼依旧喊价不断,但突破千贯之后明显这些贵族名流,富家子弟也有些吃力了。
毕竟再漂亮,始终是一个女人,老头子精於算计,不会出这么多钱。
二世祖倒是想加价,但钱都是家族的,他们也不可能掏出万贯家財来。
“如霜姑娘说了,若缺铜钱者,也可以玉石瑟瑟,锦绣地契按均价抵押!”
老鴇再次喊话。
一时间,满楼名贵沸腾,加价的趋势再度暴涨!
“一千五百贯!!”
哗!
全场譁然,气氛再升。
李元昌看著热闹,笑呵呵道:“这老鴇倒是精明,知道大唐缺铜,把值钱的东西都算上了。”
“这一下,这些有钱人家的子弟恐怕是要下血本了。”
“是啊,大哥,而且用这种拍卖的形式,爭一口气,脑子一热,很容易上头。”李崇真也看出其中门道。
“嘖嘖,怪不得我老爹说盛世女子贵如玉,乱世女子贱如草,还是陛下太英明,打下了一个太平盛世。”
“否则这帮傢伙还在逃难呢。”
程处亮道,即便是他们这种脾气火爆的二世祖,对於李世民都是很尊重的。
隨著叫价的不断增加,眼看已经突破两千贯大关的恐怖数字,喊价再度疲软。
而显然,这远远不到幕后操作之人的心理价位。
那风韵多姿的老鴇,隨即开口,故意朝上面喊话道:“诸位郎君,可还有加价者,若是没有,如霜姑娘便归萧二郎公子,从此归於良人,不再拋头露面。”
“两千五百贯!”一名老者的声音从楼顶发出,直接加了五百。
轰!
楼內一炸,齐齐看去。
人群中的萧二郎面红耳赤,已经有点发疯了。
还不等他加价,真正坐在厢房中的大佬们开始了加价。
“三千贯!”
“三千五百贯!”
“四千贯!”
恐怖的加价方式,已经超脱了大唐普通百姓的想像程度,这就好比后世以亿为单位去买一个女人。
普通人难以想像他们的財力!
“是赫连商会的赫连东家,他也在!”
“还有江南富商林东!”
“天啊,都是巨商!”
下面的客人们都疯了,连连惊呼。
那名先前喊价最狠的萧二郎,险些吐血,满脸不甘,最终退出了叫价的序列。
自此,所有声音皆来自顶楼厢房的有钱人。
几乎只有李元昌五人没有任何表示,纯粹看戏。
很快,价格突破至五千贯!
李元昌也开始有些不解,五千贯,真的值么?
这时候,一名清倌人解释:“七郎,他们可能都是买下送人的。”
“上元节要到了。”
此言一出,李元昌眼睛微微一亮,突然反应过来,上元节一到,这是大唐最盛大的节日。
进贡送礼,自是当然。
这么来看,这些富人权贵买的不是如霜,买的是通天路啊。
毕竟江南第一名怜这个头衔,还是很有诱惑的。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彻全楼。
“七千贯!!”
李元昌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去,是对面那个厢房,也就先前来呵斥的那个厢房。
一直紧闭门窗,神秘无比,但一出手即加一千贯!
霎时间,乐楼人人屏住呼吸,眼泛骇然。
连那帮最有钱的富商权贵们都沉默了,居然鸦雀无声,无一人再加价。
老鴇脸都快笑烂了。
“七千贯,可还有人要加?”
“可还有人?”
下面的根本没人出的起了,上面能出的起的,显得犹豫。
这时候,里面的人再次发声:“谁还要加??”
傲气的声音透著一种威胁。
富商权贵们纷纷放弃加价,像是知道对方身份一般。
“你们听这声音,是不是有点熟悉?”李元昌忽然看向四人。
李崇真眯眼:“好像有点。”
就连程处亮贺尉迟宝琪这两个粗獷之人,也是面露回忆之色,李元昌这么一说是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
“大哥,好像是柴令武那小子啊!”程处亮突然睁大铜铃眼。
此话一出,五人大眼瞪小眼,猛的反应过来,刚才过来耍威风的是仇家啊!
李元昌猛的看向对面那扇紧闭的梨花窗。
柴令武亲自喊价,还有禁军保护,那里面的正主到底是谁?
“冤家路窄啊!“程处亮四人冷冷道。
就在这时候,下面即將要一锣定音。
“八千贯!!”
李元昌突然在最后关头加价,声音巨大,席捲全场。
一瞬间,无数目光投来。
“谁?”
“还有谁在加价?”
“咦!”凤台的屏风后,如霜姑娘好奇的看向李元昌这里。
“大哥!”程处亮四人跟撞了鬼似的,嚇了一大跳,那可是八千贯!
他们想要拉下李元昌的手,却已经来不及。
倒不是怕得罪人,只是他们觉得不值,而且李元昌的身份这么喊价,传出去对名声必然不好。
他们只能迅速关闭窗户,避免被人认出。
顶楼的权贵富商皆是震动,纷纷打开窗户。
“谁在加价,胆子这么大?”
“是啊。”
“他不知道今天魏王府来人了么?”
但此刻,他们都已经看不到李元昌的脸。
“九千贯!!”对面厢房,再度响起柴令武的声音,明显带著不高兴。
“一万贯!”李元昌再喊,报复式的加价,停顿都不带停顿一下的。
轰!
全场轰动。
一万贯啊!
豪掷万贯家產財,只为美人,真的发生了!
这相当於一个富人的全部身家性命了。
“到底是谁?”
乐楼彻底炸锅。
“一万贯,一万贯,可还有再加的?”老鴇吶喊,眉飞色舞,激动的恨不得把自己也一起打包了。
这已经远远超出他们预期的一倍了。
堪称整个大唐有史以来,最豪横的一次豪掷千金,註定载入民间野史。
李元昌再次透过窗户喊话:“无论对面加多少,我都多加一千贯!”
豪横的喊话,就差没把作对说出来了。
砰!
咔嚓!
对面厢房传出了剧烈的打砸声,似乎是酒壶被砸碎。
“混帐东西,气煞我也!”
“对面这群富家子弟,简直是不知死活!”
砰!
一行人推门而出,带著大量侍卫,气势汹汹的冲向李元昌所在的厢房。
密集的脚步声惊动了所有顶层的权贵富商,全部面色忌惮,不敢发出声音。
李元昌耳朵微动,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转身看向大门。
让自己撞上了,算魏王府的人倒霉。
他就是跟魏王府的过不去!
很快,厢房大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大量侍卫涌入。
厢房內的清倌人们嚇的不断后退。
“你是在找死吗?!”
有人怒喝,推开手下现身。
当他看到面前的五人时,又猛的一震,瞳孔收缩。
“是你们!”
李元昌咧嘴一笑:“嘖嘖,还真是駙马爷。”
“我说呢,声音这么熟!”
“哈哈哈!”程处亮等四人捧腹大笑。
他们跟柴令武那可是死仇,当年名震长安的花楼案,柴令武被揍的半死不活,闹到了李世民那里去。
在后面的一年,柴令武也没少找程处亮他们的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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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矛盾从未消散,只不过是不敢闹大了。
面对嘲笑,柴令武的脸瞬间涨红,甚至狰狞。
“汉王,你是故意跟我作对么?”
“作对,做什么对?”
“价格高者得,你想要你加价啊,堂堂駙马爷还差这几个钱?”李元昌挖苦。
“哈哈哈!”程处亮四人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升官发財都没这么解气。
柴令武彻底绷不住,昔日仇恨,猛然爆发!
砰!
他一脚踢翻了烛台,怒喝道:“你真当本駙马不敢动你们?”
巨大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乐楼和下面的客人,议论纷纷。
乐楼东家现身,又躲起来了。
看清楚身份后,没一个敢得罪的,怎么又是这几个祖宗?
砸了花楼,又来乐楼?
“噢?”
“駙马爷想打本王?”
“你让你的人动一下试试,你只要敢动,本王就敢躺下,到时候百贤宴你就替本王去,梁州的事也你去挑。”
说著,李元昌直接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了一个脑袋,让对方动手。
程处亮四人也是上前。
“你!”
面对挑衅,柴令武面红耳赤,眼睛都充血了,却是不敢动手。
他知道,谁动手,谁就担责,这次绝对比上一次事大,而今的李元昌可不是一年前可比的了。
他如同小丑一般站在那里。
“嗯?”
”不敢?”
“不敢就让开!”
李元昌说著,砰的一下撞开了柴令武,直接离开。
柴令武的脸色铁青,拳头攥的咔咔作响。
离开的李元昌並不是走了,而是突然一个转向,直衝柴令武的包厢。
当年的仇,他都记得,杀一个黄门侍郎可不算完。
“駙马,他们过去了!”有人提醒。
柴令武脸色骤变,猛的追了出去,意识到什么。
“拦住他们!”
一群人立刻追了出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砰!
李元昌一脚將厢房门直接踹开。
里面的人惊了,外面的人也惊了。
只见静謐的厢房內,坐著大量的文士,而为首一人白皙肥胖,贵不可言,居然是当朝魏王!
当房门被踹开的那一刻,李泰的脸变成猪肝色,下意识的想要躲藏。
李元昌嘴角上扬,果然是他。
他隨即故作惊慌,弯腰大喊:“参见魏王殿下!!”
这一嗓子,就差没有吼出来了。
声音飘荡,响彻顶层。
人多眼杂的乐楼,瞬间再次轰动。
“魏王??”
“魏王在此?”
走廊里,包括许多看戏的富商,纷纷下跪行大礼。
彼时的李泰,作为最受宠的亲王,加上允许领办文学馆,可以说是官方的文学之首。
他在民间营造的也是一个博学多识,礼贤下士的正面形象,天下谁人不知?
但李元昌的一声大喊,无疑是在撕开他的偽装。
李泰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其手下更是面色难看!
魏王出现在青楼,豪掷千金,明日必定会人尽皆知!
可要躲藏,已经来不及。
李泰气炸,老实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森冷杀意。
“皇叔,你太客气了!”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李元昌心里那叫一个爽,只要李泰不高兴,他就高兴。
“魏王殿下,早知你在这里,本王就不喊价了,这样,如霜姑娘,送给你了。”他表面一副好叔侄的样子。
李泰快要气的吐血。
脸色铁青:“皇叔,那就不必了。”
“本王只是过来喝口酒而已,方才喊价的是府內幕僚醉酒所为。”
说完,他拂袖。
“走!!”
他不敢多待,直接离开。
魏王府的人脸色极为难看,簇拥著李泰离开。
尤其是柴令武的脸跟吃了死苍蝇一般难看,回头狠狠的看了一眼李元昌,似乎在说,没完!
待走出乐楼,为了减少曝光,李泰甚至选择从后门偷偷溜走的。
一出后门,李泰就发飆了。
啪!
他重重扇在侍卫的脸上。
所有侍卫跪地,瑟瑟发抖。
只见李泰肥胖的脸在黑暗中已无修养,有的只是厉色:“你们这群废物!”
“那么多人居然让李元昌闯进来了,本王的脸都丟光了 !”
“若让父皇知道,本王苦心经营的勤勉好学就胎死腹中了!”
他气的咬牙切齿。
侍卫们把头磕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
“魏王,息怒,谁也没想到李元昌居然会过来,像是知道你在一样。”
”是我失策,我过去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是他。”柴令武蹙眉。
“息怒?”
“李元昌这个王八蛋杖著父皇信任,对本王已经不加掩饰的针对,刚才他就是故意的,本王一定要他死!”
李泰低声咆哮,满带杀意的瞳孔,让整条长街的温度都降到了零度以下。
“殿下,我有一计!”
“今日他与太子妃见面……”
“……”
乐楼顶层。
气走李泰,柴令武等人的李元昌几人心情大好。
“哈哈哈,柴令武那小子刚才走的时候脸都比锅底黑了。”
“不过大哥,要小心啊,看魏王刚才的眼神明显不善。”
“没想到他居然也在这里。”李崇真严肃。
“没错!”
程处亮四人对柴令武不屑,但对於李泰明显是有敬畏的,他们的父亲基本都会警告他们这些红线。
不能跟什么人为伍,也不能跟什么人为敌。
李元昌眼神並不畏惧,因为他和李泰早已经是水火不容了,刚才他就是故意的,比起庙堂上的尔虞我诈,这样搞一下李泰,比什么都管用。
他是李世民儿子里最会装的,装的是文学之首,两袖清风,他就是要撕下他的偽装。
“四位贤弟放心,本王心里有数。”
“你们进去继续玩,本王离开一会,马上回来。”
“大哥,你干什么去,俺陪你,以免有歹人下黑手!”
“是啊。”
尉迟宝琪和程处亮一左一右如门神道。
“哈哈哈,二位贤弟过虑了,现在对本王下黑手,那不是找死么?”
“回去,继续玩,本王去去就来。”
“这……好吧。”
“那大哥,快些回来。”
“成。”
“……”
离开厢房后,李元昌来到顶层长廊的一个拐角处。
“咳咳。”
他轻轻咳嗽。
顿时,趴在那里偷瞄的眾人猛的反应过来,惊慌的立刻行礼。
“参见汉王!”
李元昌目光锁定一个五十多岁的富態男子。
“你是这里管事的?”
“对,对,汉王殿下,我是乐楼的东家之一,方才见汉王在说话,没敢打扰。”男子挤出笑容。
其实他早就来了,见又是当年花楼案的主角在衝突,不敢出来罢了。
“方才本王喊出了一万贯的天价……”
没等李元昌说完,那东家立刻嚇的摆手。
“不不不!”
“汉王殿下,那太高了,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可不敢这么要钱。”
”打个对摺就可以了。”
“如霜姑娘从江南过来,我们也只花了四千多贯而已。”那东家诚惶诚恐,额头满是汗水。
他都怕李元昌一个不高兴,给他这砸了。
这可是连当今駙马爷都敢往死里揍的主儿,那厢房里坐的也都是以前长安赫赫有名的二世祖。
李元昌被逗笑,暗道,自己有那么可怕么?
“不,说了一万贯就是一万贯,本王说的出,就做得到。”
“吐出去的口水,岂能舔回去?”
“就算是汉王,也不能欺负普通人。”
闻言,对方所有人惊诧,还要推辞。
但李元昌阻止,继续道。
“不过,本王肯定是没有那么多铜钱的。”
“你们拍卖时,说可以以物抵钱,本王想用蒸馏酒抵一万贯,你意下如何?”
乐楼东家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蒸馏酒那是什么,那可是而今大唐的硬通货,比布比粮还好用,仅次於铜钱,一物难求啊!
“这, 这当然可以!”
“殿下,这太可以了!”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他激动道。
李元昌淡淡道:“但本王丑话说在前面,若让本王知道你哄抬物价,搞臭蒸馏酒的名声。”
“你就別怪本王上手段。”
那东家一颤,哪里敢得罪李元昌这等级別的人物。
“是是是,汉王放心,小人不敢乱来。”
李元昌不再多说什么,当场写下了一张字据,而后跟对方签字画押,让他派人到梁州去取。
一万贯,其实李元昌现在的身价也拿的出来。
但这太高调了,拿蒸馏酒抵帐,合乎情理,而且可以节约现金流。
不久后,乐楼重新恢復歌舞昇平。
不过汉王豪掷万贯,和魏王抬价,买下江南第一名怜的事还是成为了焦点事件。
在此的都是长安的上流人士,其消息流通性是可怕的。
但李元昌丝毫不怕,反正李世民也知道他好色,有些不上道。
可李泰可就不一样了。
李世民知道,必要不悦斥责!
当夜。
李元昌几乎跟程处亮他们四人在乐楼喝了一夜,才被郭超等侍卫用马车给接走。
翌日。
李元昌酒醒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他似乎从未如此放纵过,起来的时候嗓子眼跟冒烟似的。
“赤炼,赤炼,水!”他喊著。
“殿下,来了,来了!”
赤炼快步进来,丰腴的身子那是愈发性感,难以想像生养之后,臀弧会来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咕咕咕!
李元昌如鯨吞一般,酣畅淋漓。
“呼!”
“昨夜喝大了。”
赤炼娇笑,花枝乱颤。
“殿下,可不是吗?”
“您昨夜回来,非要喝奶。”
“啊?”李元昌脸色古怪。
赤炼笑的曖昧。
李元昌老脸一红。
“保密,保密!”
“是,此等密事,奴家怎敢外传。”赤炼笑道。
“对了,什么时辰了,他们四个呢?”
“殿下,这都下午了,程二郎他们还在昏昏大睡呢,鼾声如雷。”赤炼又是一阵好笑道。
“昨夜四人都玩疯了,让他们多休息休息吧。”
李元昌话还没说完,突然,方翁急急忙忙的跑到门口。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卢国公,鄂国公,莒国襄公,河涧郡王一起来了!”
“气势汹汹的,提著鞭子来的!”
李元昌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
他迅速翻身而起,披上衣服,而后冲了出去。
和他想像的一样,四位顶级大人物亲至,可不是找他李元昌的,而是找程处亮四人的。
等李元昌来到前院。
就听到一道如同虎啸的怒吼:“逆子!!”
啪!
尉迟宝琪成功躲开,但惨叫逃跑。
“爹,错了,我错了啊!”
“要打死人的啊!”
程处亮更是直接爬到了树上,不敢下来:”爹,不要衝动啊!!”
至於唐蒙跟李崇真已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三武一文,平均年纪四十多岁的贞观重臣们正是怒吼,训斥,以尉迟恭和程咬金最嚇人,那样子是要杀人似的。
整个旧汉王府的亲卫没有一个敢阻拦的。
毕竟这四人可不是普通人,那全是凌烟阁上的人物,平日里已经很少露面,没想到一大早竟全部联袂而来。
眼看尉迟恭几个人都要被打死了,李元昌赶紧一个箭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鄂国公,息怒!”
他闪身挡在了尉迟宝琪的面前。
黑脸尉迟恭手中长鞭猛的转向,啪的一下重重打在地上,一块石头咔嚓一声碎裂!
李元昌汗顏,这真是往死里抽啊。
“汉王。”
尉迟恭的大黑脸一滯,另外三位国公也是投来眼神,停止了手上动作。
“本王见过卢国公,鄂国公,莒国襄公,河涧郡王。”李元昌拱手,颇为客气。
四人不得不走来,也还了一礼。
“我等见过汉王殿下。”
“大哥救我!”程处亮在树上大喊,快要哭了。
李元昌满头黑线。
程咬金勃然大怒:“逆子,你还敢说话,滚下来,受死!”
声音大的耳膜都生疼。
李元昌赶紧拦著。
“卢国公,息怒,息怒。”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大概有所猜测,但还是先试探。
闻言,脸色不好看的四人,脸色更不好看。
唐俭,尉迟恭等三人皆是看向程咬金,让程咬金来说,知道程咬金和李元昌有过交集,甚至关係不错。
程咬金蹙眉,毛脸铜铃眼显得严肃。
“殿下,昨夜的事已经传到宫里了。”
“一大早魏王就被叫去,狠狠被训斥了一遍,听说现在被禁足,罚抄经文。”
“柴令武等人也领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
闻言,李元昌的意料之中又带著一丝诧异。
这几年正是李泰的巔峰期,极度受宠,被禁足被训,这可不是小事,这会直接影响李世民的权衡和朝堂上下的站队。
对此,他是高兴的。
但他立刻拱手弯腰赔罪。
“卢国公,鄂国公,莒国襄公,河涧郡王,息怒,此事不怪四位贤弟,魏王本就是自己去的青楼。”
“本王也只是不小心撞见了。”
“四位贤弟全程什么都没有做,既没有打架,又没有砸店,否则陛下的处罚恐怕早就到汉王府了。”
闻言,四人对视一眼,无话可说。
李元昌立刻又道。
“你们放心,若陛下追问,本王会说清楚的,绝不会让四位贤弟被冤枉。”
“至於魏王和柴令武,他们本也是自作自受,有什么事本王会一力承担,决不让四位贤弟受到半点波及。”
四名老货彻底哑口无言,毕竟李元昌这个態度,而且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若在担心这,担心那,显得就太小气了。
而且他们也已经问过,昨夜的確没有打架斗殴,豪掷万贯也是李元昌乾的。
他们四个的儿子,最多也就是在场而已。
见四人怒火熄了一些。
李元昌赶紧朝程处亮四人打眼神。
四人也立刻会意,纷纷跪来,程处亮也跳下树,一个劲的认错,卖惨。
四人也不好在汉王府闹,李元昌的面子多少要给。
“罢了!”
“汉王说情,今日姑且饶你一次!”
“但从今天开始,不得出门!”唐俭率先表態。
紧接著是尉迟恭,李孝恭,几乎都禁了他们的足。
对此,李元昌也不好干预太多,他能感觉到四人真正担心的,是和魏王交恶。
不想他们的子嗣因为和自己走的太近,故而形成某种站队。
自己不这么想,可外人会这么觉得。
这本身也没什么错。
所以,他立刻道:“四位贤弟,听你们父亲的,好好待在家中,不要外出。”
“大哥!”
“这!”
“爹,大不了我们不去喝酒,来汉王府总行吧?”尉迟宝琪等人还想谈条件。
尉迟恭黑脸立刻一黑。
李元昌赶紧道:“宝琪,听你父亲的。”
尉迟宝琪脸色难看,又是禁足,还不如被打一顿。
但见李元昌一直示意,他只好道:“是。”
尉迟恭见自己说话还没李元昌好使,当场又是一阵吹鬍子瞪眼,踹了尉迟宝琪一脚。
李元昌也不好挽留四人坐会了。
四人都是明哲保身的初唐重臣,他无意让对方为难,也破坏了这段纯粹的友谊。
“卢国公,鄂国公,莒国襄公,河涧郡王,那本王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带著四位贤弟先回去吧。”
“本王以后和四位贤弟来往,儘可能低调。”李元昌暗示。
四人瞬间听懂,毕竟都是明白人。
而后他们颇有些不好意思和惭愧。
“殿下,恕罪,今日得罪。
“也多谢您的理解。”
李元昌咧嘴一笑:“四位长辈言重了,本王一直拿他们四个当弟弟的,当初本王被贬,也只有他们相送。”
”不管什么时候,本王都希望他们安安全全。”
四人皆动容,年近半百的他们,什么事没有遇到过,什么人没有看到过。
但他们能感觉到李元昌的真诚,这在皇家,实在太少了。
“殿下度量,我等佩服!”
“你们来往,我们是不反对的,只是过过风头。”
能让他们说出这种话,足见他们对於李元昌的好感是很高的。
李元昌笑道:“明白。”
“那殿下,我等告辞。”
“好。”李元昌点头,而后示意李崇真他们不要反抗,回去应该是不会挨打了。
唐俭等人陆续带著人离开。
程咬金故意走到了最后一个,临行前来到李元昌身边。
“殿下啊,有些事老夫不好说,但你早些回封地没有坏处,少与人交恶。”
李元昌会心一笑。
“卢国公,你的意思本王完全明白。”
”放心。”
程咬金只看了李元昌一眼,就知道他不是那种怕事的人,甚至藏著锋芒,心中微微嘆息一声,拍了一下李元昌的肩膀,而后就走了。
程处亮跟在后面,那么魁梧的身材硬是比他老爹小了一號。
他还回头使劲给李元昌递眼神,嬉笑著,似乎在说还是大哥厉害。
李元昌忍不住一笑。
他们四个的命其实很好,有这么稳的老爹,其实他们都比李承乾,李泰,李恪等等所有人好。
正在他失神时,亲卫跑了进来。
“殿下,宫中传话,陛下召见。”
闻言,李元昌眉头一挑。
赤炼,郭超,方翁等人脸色皆微微一变。
“无事。”
“是召见。”李元昌极其淡定,对於尺度的把握他已经炉火纯青了,这次跟花楼案明显是完全不同。
申时四刻,相当於下午四点多。
李元昌被宫內禁军带到了御花园。
隔著老远,李元昌就看见了一身黑色长袍,外衬披风,极为隨意的李世民,在他旁边的还有一年多没见过的杨淑妃。
凛冬时期,白雪皑皑,杨淑妃一身雪白貂毛披肩,当真是美如画。
“臣参见陛下!”
“参见淑妃娘娘!”李元昌弯腰一拜。
“噢?”
“汉王来了,朕刚才还在跟杨淑妃说你呢。”李世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不像是发怒的样子,但也说不上高兴。
“是啊,真是说来就来。”杨淑妃倒是露出笑容,对李元昌这个小叔子很友好。
“起来吧。”
李元昌先是察言观色,確定情况,而后道:“是,多谢皇兄。”
李世民听到皇兄两个字忍不住被逗笑:“现在知道叫皇兄了,你可真是让朕不省心啊,昨日刚刚说了你。”
“你转头就在长安又闹的满城风雨,万贯家產,只为一女,还是风尘女子,你可真是想的出来!”
言语里,他多少有点训斥的意思,毕竟这种事有些“荒唐”!
李元昌咧嘴一笑,他就知道也就这个样子了。
“皇兄,臣弟是您看著长大的,您也知道,臣弟自幼无母,疏於管教,有时候喝了酒就容易犯错。”
”但皇兄放心,我以后肯定慢慢改。”
一句话既打出了亲情牌,又表示自己一定改。
李世民看了李元昌一眼,別说斥责,甚至有些满意。
“算了,方才杨淑妃也帮你说情了,朕也不想新年时节就骂你。”
“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李世民道。
李元昌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杨淑妃,而后露出一个感激的神情。
杨淑妃还以微笑,百媚生华。
“皇兄,您让臣弟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此事吧?”
“当然不是只为了此事。”
李世民说著脸色明显严肃,拿出了千古一帝的那种威压感。
“朕听说你和魏王之间有矛盾?”
李元昌一凛,立刻绷紧。
玄武门事变后,李世民对於手足相残实际上是很排斥的,虽然他干掉了兄弟,但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旁的杨淑妃,包括宦官们明显都不敢插嘴。
“陛下,没有!”他摇头。
李世民紧紧盯著他看了两眼,负手踱步:“真没有?”
“回陛下,真没有,臣弟昨日確实碰巧遇到魏王的。”李元昌一口咬死,谁拿他也没办法。
李世民淡淡沉吟,而后也就顺坡下驴道:“那就好。”
“你是朕的弟弟,魏王是朕喜爱的子嗣,朕不希望外人议论咱们李家內訌,骨肉相残。”
“这些骂名朕已经受够了。”
“今日这里关起门来,就只有自己人,朕希望你有什么能直说,皇兄给你伸腰。”
还在试探!
李元昌深吸一口气:“陛下,没有!”
李世民点点头:“既然如此。”
“青雀!”
他忽的喊了一声。
李元昌抬头。
只见身穿仕服,浑身肥胖的跟个圆球似的李泰从花园里走了出来,皮肤很白,人畜无害。
满脸笑容:“父皇。”
”淑妃。”
“七叔。”
三声问好,那叫一个乖,那叫一个老实,你几乎没办法从他身上看到任何一点威胁性。
就好像一个承欢膝下的好儿子一般。
李元昌差点没当场吐了。
李世民嗯了一声,而后道:“青雀,朕问你,你对汉王可有意见?”
李泰闻言脸色一慌,砰然跪地。
“父皇,这怎么可能!!”
“我与七叔乃是骨肉至亲,同为李唐血脉,岂会仇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李唐立足的根本,父皇从小教导儿臣要友爱亲族,帮助兄弟,这些儿臣都是记在心里面的。”
“儿臣知道昨夜之事让父皇失望,但儿臣绝不敢对七叔冒失啊!”
“七叔是儿臣的长辈,在梁州更是成绩斐然,又是儿臣的目標老师,亦叔亦师,儿臣若有意见,岂非畜生?”
李泰说著,眼泪落下,伤心至极。
李元昌全程目睹,直接被干沉默。
他感觉自己已经够能藏了。
没想到这死胖子比自己还能藏,回到二十一世纪,影帝非他莫属啊。
有那么一瞬间,李元昌自己都信了。
他不由暗嘆,李泰虽然人坏,但真的太能装了。
怪不得李世民那么喜欢他,相反李承乾一被骂,一被训斥,立刻就自暴自弃,走上歪门邪路。
不说別的,单单是被李世民训斥惩罚后,二人所表现出来的,就高下立判了。
李世民目光柔和。
“既是如此,给你七叔奉杯茶。”
“前黄门侍郎的事是你用人不当,你理当给汉王赔罪。”
“是!”
李泰擦了擦眼泪,立刻站起来,亲自侦查,那样子就像是地主家听话的儿子一般。
李元昌看著李泰走来,眉头微微一蹙。
他厌恶李泰,但李世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当和事佬。
这杯茶下去,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一笔勾销,所有人和和气气,否则就是不给他李世民面子。
不给李世民面子,后果將会很严重。
“七叔,青雀给您奉茶。”李泰弯腰,双手奉上。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元昌的身上,包括李世民。
李元昌知道,这杯茶不喝就得出事。
他伸手接过,直接仰头吞下,而后笑道:“多谢魏王。”
”今日之事,想来也为成为一桩雅谈,传出去让那些说咱们李家的外人都看看,陛下是如何管理皇室,友善亲族感情的。”
“是啊,七叔说是甚是。”李泰抬起头,满脸堆笑,但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掠了那么一丝极致恨意。
李元昌感觉到了,但依旧面露笑容,他面对著李世民,不敢有任何表情。
“很好!”李世民抚摸鬍鬚。
“汉王说的极是,就是要让那些外人看看,李唐皇室並非手足相残之辈。”
“今夜你二人就留下吧,和朕一起用家宴,用完再回。”
“是,多谢父皇。”李泰笑容憨厚,立刻跟上去嘘寒问暖。
李元昌在一旁看著,微微蹙眉。
不是说李泰被禁足了吗?
但看这样子,似乎取消了。
看著在李世民身边如同乖儿子的李泰,李元昌感到了一丝凝重。
李世民对李泰的喜爱超乎想像。
李泰討喜的手段,也超出想像。
虽然知道李泰的剧本也就是这几年,他登不了大位,但这么几年,却也是李元昌的巨大威胁。
袁天罡和程咬金的提醒,此刻音犹在耳!
……
从皇宫出来,已是酉时。
在这次家宴中,李世民还跟李元昌谈了一个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蒸馏酒的事。
他进贡的那一批,在松州大战后大放异彩,大量的伤兵靠著高度蒸馏酒活了下来。
要知道古代是没有消毒药品的,很多士兵其实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受伤后。
而高度蒸馏酒的出现就是当之无愧的消毒王者。
这和普通蒸馏酒差不多,只不过没有稀释。
李元昌直接表示让汉王妃和秦家无偿为长安准备十万斤,用於战略储备。
李世民甚至自己都没有开口。
作为歷史上最爱打仗的那一批皇帝,李世民的喜悦可想而知,见李元昌这么懂事,他也没有吝嗇,承担原材料的同时,赏赐了一大批的玉,布,马。
李元昌也就当交保护费了。
回到汉王府,已是酉时六刻。
长安宵禁,万家灯火,极为静謐。
“嗯?那是谁?”
李元昌刚一入府,脱掉披风。
他眼神很好,看到了侧堂坐著一个女子。
赤炼拍打落雪,笑道:“殿下难道忘了您昨夜可是花重金买下了一位女子,今天您前脚一走,她就来了。”
李元昌一拍脑门,如霜!
他险些忘掉自己为了噁心魏王府,花万贯买下的江南第一名怜。
这时候,如霜姑娘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见李元昌的身影,快步走出,在雪夜里跪拜。
“如霜,拜见汉王殿下。”
李元昌没有后悔,这十万贯其实花的值,一切都是自污,而且这如霜確实长的似水柔情,眉眼如画,有江南女子独有的那种烟雨感。
和长安这边以丰腴大气为主的审美,其实差別很大。
“起来吧。”
“地上凉。”
“既然来了,就先住下吧。”
如霜刚要说话,李元昌就走了。
她整个人愣在雪地里。
身为江南第一名怜的她,被太多男人追捧,甚至豪掷千金只博一笑,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这么被无视,还是头一次。
先是十万贯买下,不闻不问。
后是简单说了一句话,掉头就走。
这给名满天下的她带来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打击。
她看向李元昌的背影,眉眼带著一丝难堪和迷茫。
难道汉王真的不喜欢我,只是意气用事?
回到厢房,李元昌很快就入睡了。
昨天的酒喝多了,劲还没过来,加上往返皇宫,和李泰逢场作戏,他已经很累。
翌日。
一月十四,离上元节和百贤宴仅还有一天时间。
一大早,亲卫们就將院子里的积雪清扫,赤炼带著一些下人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李元昌赴宴的服饰和其他事宜。
李元昌甦醒,自己梳头,这古代的长髮弄的他手忙脚乱,到现在他都没学会。
平日里都是司徒兰等人帮忙。
“殿下,不如让如霜来?”
李元昌回头,只见门槛外如霜不知何时出现,手里还端著热水。
此刻的她不再是在青楼时那般穿著打扮,而是一身很得体的高腰襦裙,顏色很浅,脸上几乎也是纯素顏。
哪里看得出曾经是江南第一名怜,纯纯就是一个古风绝美女子。
不过即便是名怜,是风尘女子,到了她这个级別,才华和身体也是没有挑的,妥妥的完璧之身。
否则按照古代的规矩,李元昌都可以去砸了乐楼。
“怎么是你?”
“回殿下,他们都在忙碌,方管家让如霜过来伺候的。”如霜如实道。
李元昌招了招手:“快来,这头髮要顶不住了。”
如霜欣然点头,快步进来,將水盆放下,然后来到他的背后开始了梳头。
一头乱髮在她的手下,很快成髻。
李元昌看著铜镜里面的如霜,一时也没想好怎么处置。
“让你做下人的事,有些屈才了,你想去哪里?”
如霜愣了一下,这是要赶自己走的意思吗?
她的眉眼变的有些难堪。
“殿下,如霜想跟著殿下。”
“殿下买下了如霜,就是如霜的归宿。”
李元昌笑道:“那买下你的是其他人,其他人也是你的归宿?”
如霜一时语塞,眼睛忽的噙著泪水:“殿下是嫌弃我是风尘女子么?”
“不,本王没那个意思。”
“殿下放心,如霜虽出身风尘,但也知自爱,卖艺不卖身的。”
“尚还是完璧之身,也从未和男人独处一室。”
“若殿下不信,如霜愿意证明。”她急於证明清白。
若是让那些权贵富商看到,定然心疼,也定然不爽,对他们爱答不理的如霜,对李元昌如此主动。
李元昌哑然失笑,这玩意怎么证明。
除非见红。
“本王说了,本王没那个意思。”
“只是本王买下你,也属於一个意外,本王不喜欢强迫人,所以问你有什么想法。”
“你的舞艺,琵琶,姿色,都是顶级,当个婢女確实屈才。”
如霜认真:“殿下,如霜的想法就是跟著殿下,伺候殿下。”
”若殿下不愿,奴婢只能一死了之。”
说著,她跪倒在地。
“求殿下留下如霜。”
李元昌回头,將人搀扶起来。
其手腕柔弱无骨,触摸的第一下李元昌就爽了一下。
任何一个男人摁住她的双腕,估计都会有一种完全掌握的胜利感。
“那你便留下吧。”
“是,多谢殿下。”如霜低眉垂眼,但其实並不开心,她连留下当个婢女都要求,这让她太受打击了。
她原本想的是得到李元昌的宠爱,母凭子归,或是更多。
结果……
李元昌没有再说什么,他现在的心思不在女人身上,只想儘快参加完宴会,平安会梁州,继续扩大自己势力,以应对未来局势。
而且他见过太多顶级美女了,不差如霜这一个。
而这在如霜看来,却是一种无视和看不上。
这反而让这个被所有男人追捧的女人心里难受,愈发想要得到李元昌的青睞。
对李元昌寸步不离不说,还多次提出弹奏琵琶或跳舞为李元昌解闷。
真就印证了道家的学问,有些东西,你一强求,一追逐,它就不会是你的,但只要你一放弃,它反倒追著你跑。
这听起来像是胡说八道,但这的確是道家的智慧。
很快,入夜了。
李元昌早早就回了厢房。
按照流程,明日天没亮他就要起来,先入宫朝拜,而后走一系列流程,隨同李世民一起祭天,將会一直忙到入夜的百贤宴。
所以他也没有心情听琵琶,看舞姿。
只是把赤炼叫来暖床,她的胸前睡起来可比枕头舒服一万倍。
凛冬雪夜寒冷。
已经很晚了,寢殿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赤炼大人。”
赤炼闻声睁开眼,小心翼翼起身,不敢打扰李元昌睡觉,而后坐起,將单薄衣物一件件穿上。
帘子倒映出的轮廓和弧线,堪称动漫般的不真实感。
咯吱……
不久后,赤炼拉开门,走了出来。
“大人,幽州密函。”
赤炼眼神微微一凛,幽州远在河北,和汉王府属於是八竿子打不著。
黑冰台有那边的密信,那就只能是一个可能。
“知道了,退下吧。”
“是。”
寢殿內,赤炼摸黑再次爬回温暖被褥,熟练的將贴身衣物全部褪下,是全部!
这是李元昌的喜好,睡觉不穿衣。
她刚一躺下,就明显感觉李元昌在亲吻.
“殿下,没睡著?”
李元昌不语,脑袋埋在被褥下,专心致志。
赤炼嗯了一声。
“殿下,有幽州的密信。”
顿时,李元昌猛的抬起头。
“幽州?”
“对,奴家以为殿下入睡,本想明日再匯报,说著,她將密函从枕头下又拿了出来。”
李元昌立刻起身。
赤炼则转身点燃一盏微弱的烛火。
她的丰腴身子完全展露,但她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呈现在李元昌的眼前。
李元昌也没有看,只是快速撕开密函。
床上极为安静,只有外面风雪的呜咽声。
看完后,李元昌蹙眉。
“她们到底在哪?”
“殿下,没找到么?”赤炼疑惑。
李元昌蹙眉:“黑冰台的线人只是打听到媚娘一家四口曾出现在幽州的一处民宅。”
“但几个月前,突然又消失了。”
赤炼诧异:“又消失了?”
李元昌也是疑惑,按道理来说武媚娘几个弱女子的行踪,不应该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除非……刻意隱瞒。
“殿下,您也不必太过担心,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可以確定她们在被武元庆两兄弟扔下后,没有遇到危险,顺利到了幽州。”赤炼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