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娘子做的饭真好吃

山林里的时间,不知不觉过的很快,此时天色已然不早了,沈砚收拾好打到的猎物准备回去。

洛云城外,距离柳湖村不远处有著一个小集市,是他们这些城外人买卖东西,以及跟城內一些商贩等做生意的地方。

走在路上,时不时能遇见一两个村子里的熟人。

这两天,沈砚基本上都在山里跟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很少在村子里露脸。便是回来的路上也就碰到那么一两个人。

这就导致同村的大多数人都下意识以为,如今的沈砚还是以前那个整日窝在家里读圣贤书,想著考秀才的穷酸书生。

在见到沈砚身上掛著的好几个野物,以及身后背著的弓箭时,不禁双目圆瞪,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勒个娘唉,我没看错吧,那是沈家娃子?”

“还真是嘞,这是……跑去打猎了?”

“沈家那娃子不是个书生的嘞?怎么跑去山上打猎咯?”

村东头几个妇人,看著身上掛满野物,背著弓箭的沈砚,不禁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嚼舌根是村里妇人最为常见的,辛苦劳作后,聚在一起就是互相吐苦水,咒骂一下让她们不顺眼的人跟事。

沈砚自然没有逃脱过,老爹死后就有不少人猜测,沈砚能靠著家底撑多久。靠著秦水柔一个女娃子维持生计,读著那几本不见出头日的破书有啥子用?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等著看,村里几家落魄户,这次能不能交上税银。

在日子都苦的情况下,情绪上的满足点,便是自己家比別人家过的好一点。

几个妇人的窃窃私语,沈砚恍若未闻,来到集市,沈砚卖了三只野兔,两只山鸡。总共得了二百五十文钱,剩下一只山鸡,依旧是带回家里改善伙食。

卖完野物,沈砚来到军械摊位,打算买几只箭矢。

虽然在日常练习中,他一直用的家里无头箭矢跟草靶,训练中並不会出现损耗,但在山林捕猎,箭矢难免会有所损坏。

洛云城隶属北境后方,但又不完全在北境管辖內,算是处交界点,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只要不是那些特別严的强弓重弩,不少都是可以买到的。

沈砚看中了一款三叉箭矢,箭头为倒叉形,中有尖刃。

两侧各有向外突出的小刃,整个箭头呈扁平三角形。

这种箭射中人体后,箭头难以拔出,且造成的伤口比较大,会在短时间內造成猎物大出血。

如果要打大一些的猎物,肯定是不能用那种威力有限的普通箭矢了,沈砚果断买了五只。

“张师傅,这种的三叉箭头怎么卖?”

沈砚拿起一根,手指摸了摸冰冷锋利的箭头。

看到沈砚,正在低头摆放东西的老张头抬起头,看到是沈砚,不由道:“嘿?你这娃子,还真让你打上猎物了?”

沈砚老爹以前就是村子里的猎户,对沈砚,他自然也是认识的,上次沈砚就是在他这买的箭矢。

饶是如此,他也没想过沈砚能这么快就有收穫。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今天收穫也算不错,沈砚心情好,开玩笑道。

“你这娃子,还是个读书人咧,脸皮竟也这么厚嘞。”

“这三叉箭矢,可要比寻常箭矢贵好多嘞,二十五一只。”

“那確实挺贵的,我去別人那看看去。”

沈砚放下后,说著便要转身离开。

“唉唉,怎地这就要走了,我还没说完呢。”

老李头那黝黑的脸上挤出笑容:“虽然我平常卖二十五文钱,但好歹也跟你爹认识,便宜一些,给你二十文钱。”

沈砚道:“十五文钱。”

这种箭头,虽然也属於射杀大型猎物的箭矢,但其製作並不繁琐,价格也相对来说要便宜一些,虽然不至於跟普通箭头一个价,但也绝对没那么贵。

“嘿,你这娃子。”

听到沈砚的价格,老李头有些急眼。

“好,十五,就十五!”

看沈砚又要转身离开,老李头立马换了口风,连忙道。

最后,沈砚一共买了五支,专门猎杀大型猎物,至於一些小型的,之前买的其他箭矢够用了。

买好东西,沈砚提著仅剩的一只山鸡朝著村子走去。

村子里面的路上,沈砚远远看到了庄头李守財,不过沈砚並没有在意,提著手里山鸡朝著家里走去。

李守財此时也看到了沈砚,特別是看到沈砚身后背著的弓箭以及手里提著的山鸡。

“这小子,竟然跑去打猎了?”

李守財眯了眯眼,露出不屑之色。

怪不得那沈砚突然变的这么硬气。只是这么几天时间,想要靠著打一两只野兔就凑够三两银子,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至於打到大傢伙,那是村子里的老猎户才有可能猎到的,而且也只是可能。

至於沈砚,一个刚脱下长衫的病秧子书生?要是真有那本事打到大傢伙,他都愿意跪下来叫对方几声爷。

沈砚並不知道李守財打算叫他几声爷爷的事情。回到家里,沈砚匯报战果后,秦水柔兴奋的小脸通红,甚至忍不住在沈砚脸上亲了一口。

满脸崇拜道:“砚哥你太厉害了。”

依著沈砚教给她的厨艺,秦水柔前去做饭炒菜,沈砚则喝了些水,休息一番来到草靶子前开始练箭。

【弓术:略有小成】

【进度:60/1000】

【境界效果:连珠箭】

【掌握快速取箭,上弦的技巧,能在两息內连续射出三箭,形成有效火力压制。】

【命中率】

【静態;十五米內94%,三十米內81%】

【动態高速移动:十五米內5%,三十米內33%】

草靶练习虽然没有实战打猎提升的快,但却很稳定,对沈砚来说也是不可忽视的。

临近天黑,秦水柔做好了饭,饭桌上,看向沈砚,一双眼睛满是期盼:“怎么样砚哥?”

今天她是按沈砚给她教的方法做的饭,不知道砚哥觉得好不好吃。

看著秦水柔那张满是期望的小脸,沈砚不禁笑著道:“娘子做的真好吃。”

“真的吗砚哥。”秦水柔闻言很是开心。

这最起码能够证明,她也是有点用的。

“自然是真的。”

饭后,沈砚继续练了半个时辰的箭,秦水柔便坐在一旁静静看著,时不时鼓鼓掌,很像是一个忠诚的小粉丝。

沈砚练完箭,两人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沈砚照常教秦水柔读书认字。

既然答应了秦水柔,自然是要用心教的,而且在这期间,沈砚自己也会有不少收穫。

但沈砚惊奇的发现,秦水柔很聪明,几乎是那种一教就会的。

两人离的很近,沈砚能清晰的闻到来自秦水柔身上属於女子的清香味。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里吧。”

沈砚说完,一把將秦水柔抱了起来。

“砚哥······”

秦水柔娇呼一声,紧紧搂著沈砚脖子。

“娘子做的饭太好吃了,我这会又饿了。”

沈砚低头,看著睫毛微颤,已是满脸羞红的秦水柔。

房间里,烛火不知何时熄灭,唯有清辉满室。

在那意识朦朧的顶点,她仿佛看到夜空中有无形的烟花悄然绽放,绚烂无声,却照亮了內心深处每一个不曾被触碰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风再度拂过窗欞,带来远山的微凉。

沈砚將她汗湿的鬢髮拢到耳后,微微起身,看著眼前绝色。

砚哥儿...”

秦水柔双眸含水:“我身上凉,想要抱抱。”

沈砚看向榻上的绝色,俯身紧紧拥住秦水柔。

次日鸡鸣,沈砚醒来时,发现秦水柔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整个人紧紧蜷缩在他怀里,一条玉腿甚至还缠在他的腰间。

她那惊人的柔软毫无保留地挤压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上,勒得他甚至有些发麻,却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心安。

沈砚轻轻一动,秦水柔便嚶嚀一声醒来。

初经人事的她,眉眼间自然流露出一丝慵懒的媚意。

见到沈砚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秦水柔瞬间羞红了脸,想要躲开,却牵动了身下的酸痛,不由轻轻“嘶”了一声。

沈砚温柔道:“我去打猎,山兽起得早,猎人也要起得早。”

秦水柔轻轻点头,柔声道:“我给你做饭。”

秦水柔声音细若蚊蚋,强撑著酸软的身子坐起。

丝被滑落,露出布满淡淡红痕的雪白脊背。

她下床时脚步虚浮,一个趔趄,赶忙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走路的姿態略显彆扭。

看著那依旧挺翘,却在行动间透出些许不適的臀瓣,沈砚回味起昨夜的疯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早饭很快做好,沈砚吃完饭,便背著弓箭,附身在秦水柔轻轻一吻,转身离开。

看著沈砚离开的身影,想起折腾到深夜的疯狂,秦水柔娇羞之余不免有些担心,砚哥怕是都没有休息好。

【弓术:略有小成】

【进度:100/1000】

【境界效果:连珠箭】

【掌握快速取箭,上弦的技巧,能在两息內连续射出四箭,形成有效火力压制。】

【命中率】

【静態;十五米內100%,三十米內90%】

【动態高速移动:十五米內70%,三十米內55%】

今天,沈砚打算前往山林深处。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些把握能够进入深林了,只要不去特別深的地方,打几个大一点的猎物还是可以的。

追踪能力下,沈砚直接来到了昨日自己发现的鹿群活动的区域,朝著这里继续往里深入。

因为有了昨日碰到毒蛇的情况,沈砚的警惕性提高了许多。

新技能,龙精虎威的作用下,他今天的状態很好,堪称最为巔峰的状態。

半刻钟的时间,沈砚便碰到了今天的第一个收穫。

果然,深林里面的资源就是多。

一只野兔,正在溪边饮水,浑然没有发觉即將到来的危险。

对於这种静止下来的野物,箭矢精准的贯穿整个身子,瞬间將其钉在地上。

沈砚上前,將兔子捡起来,没过多久,一只躲在灌木丛里,顏色与周围环境没什么两样都石鸡,被敏锐的沈砚发现。

今天显然比起昨天收穫好很多,仅仅来山里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便收穫了两只猎物。

但对如今的沈砚来说,他线下最需要的,是能改变当下困境的大猎物。

只是沈砚明白,在这里急不得,今天时间还长,保持警惕的情况下,寻找大猎物,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沈砚继续朝著山林深处走去,跟张叔说的一样,越到深处,这里的树木长势越大,光线也变的幽暗起来。

在这种环境下,沈砚必须要更加警惕才行,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以放过。

片刻后,沈砚停在脚步。

前方,一片泥泞的空地处,沈砚看到了几个清晰的足跡。

那几道足跡很大,且是分趾,深深陷进泥土里。

沈砚呼吸变的急促起来。

因为那是野猪的足跡,这里附近有野猪!

这是巨大的机遇,要知道,即便是一百斤重的野猪,其价值也远超他猎杀十只野兔。

但沈砚也清楚,猎杀野猪伴隨著极大的危险。

沈砚强压下心里的激动,调动五感跟追踪能力,小心翼翼地进行追踪。

不多时,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骚味。

沈砚开始变的更加警惕起来,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去,前方隱约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

沈砚紧紧握著手里弓箭,不远处,树木被撞的砰砰响。

沈砚屏住呼吸,平復著砰砰跳动的心臟,这是肾上腺素激发的作用。

沈砚开始寻找有利的狩猎位置,藉助树木的掩护缓缓靠近。

透过树叶的缝隙,沈砚看到那头野猪,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手里的弓箭。

因为这头野猪,比起沈砚预料的要大很多,这是一头真正的成年野猪。

皮毛黑硬反光,似披著一层鎧甲,不断蹭撞著布满沟壑的巨大古树,露出两根让人胆寒的弯曲獠牙。

这要是被撞一下,不得立刻去见太奶。

沈砚咽了咽口水,仔细观察著周围环境,寻找著更加有利的射击角度与撤离路径。

猎不到没关係,但要是跑不掉,那真就糟了。

沈砚发现,野猪撞击树的时候,侧面肋部那处相对柔软,没那么坚硬的地方会短暂的暴露出来。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机会。

最终,沈砚找到一颗粗壮的大树横生的枝干处。

这里,就算猎杀不了对方,他的安全至少还有保障。

做好准备,沈砚深吸口气,而后拉动弓弦。

咻!

乾脆利落的一箭射出,箭矢完美命中。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沈砚心里一沉。

伤口的刺激之下,野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沈砚那一箭虽然扎进了肉里,但却並没有很深,那厚重的脂肪与皮毛极大削弱了箭矢的力量。

沈砚忍著爆粗,死死抓著树干。

因为那野猪眼睛血红,充满了暴怒与疯狂,似一头陆地小坦克,正横衝直撞地朝著他所在这棵树撞来。

轰!

巨大的撞击下,树叶纷纷掉落,若非沈砚死死抓著树干,只怕这一下,整个人会被撞下来。

好在野猪不会爬树。

沈砚脸色发白,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畜牲要是一直这么疯狂的撞击,这树能不能承受的住?

轰!

轰!

又是两下巨大的撞击,树枝竟在此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能在让这畜牲继续撞了。

沈砚死死抓著树干,趁著野猪蓄力的空隙下,眼神死死盯著野猪相对脆弱的脖颈处。

在野猪第四次低头准备撞击时,快速紧握弓箭,搭箭拉弦,凝聚所有力量的一箭瞬间射出。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精准无比的从其后颈上方的头骨缝隙狠狠贯穿下去。

噗嗤。

野猪的冲势戛然而止,发出一阵悽厉的哀嚎声,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没几下便轰然倒地。

树林里,只剩下沈砚粗重的呼吸声。

沈砚瘫坐在树枝上,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野猪,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真的凭一己之力杀了一头成年野猪。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隨即又被巨大的兴奋跟激动取代。

有了这头野猪,压在她跟秦水柔心头的三两税银,终於得到了解决。

除此之外,沈砚发现,猎杀野猪后,他的弓术也同样有了极大的提升。

【弓术:略有小成】

【进度:200/1000】

【境界效果:连珠箭】

【掌握快速取箭,上弦的技巧,能在两息內连续射出四箭,形成有效火力压制。】

【命中率】

【静態;30米內100%,五十米內90%】

【动態高速移动:十五米內100%,三十米內80%】

兴奋过后,便是现实难题。

沈砚將箭矢收集起来,来到野猪旁边,唯有一个插在脑门上的箭矢有些深,沈砚拔了几次没有拔出来。

这只野猪最起码也有大几百斤,別说是他一个人了,就算是再多出两三个他,也不可能將其拖拽下山。而且拖的时间久了,沈砚担心此地的血腥气味会引来其他野兽,特別是大虫。

大虫跟野猪不一样,像刚才那种情况,碰到野猪他还能躲在树上想办法,但大虫是会上树的,甚至只用两三秒钟便能爬的比他还高。到时候他想跑,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正当沈砚思索之际,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沈砚瞬间警惕起来,闪身来到旁边一棵大树后面,手里的弓箭悄然紧握,准备就绪。

“我嘞个亲娘哎,这谁干的?”

一道粗獷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惊愕。

沈砚听著声音有些熟悉,透过树枝缝隙看去,不禁微愣,竟然是张叔那三人,想必是被他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正好他有些发愁怎么把这只大傢伙搞下山去,这下问题差不多能解决了。

“这一箭,刺的太妙了啊。”

张叔三人来到野猪身边,鬍渣脸汉子嘆服道:“灌入后颈,直穿脑髓,即便是我都没有这样的水平。”

隨之,三人便有些疑惑,抬头看著精密四周。

“杀死野猪的人呢?”

在看到张叔三人时,沈砚走了出来。不过手里的弓依旧搭在箭上。

虽然三人是同村的,但这里是深山老林,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生出歹意。

听到旁边动静,三人本能一阵警惕,但在看到沈砚时,不禁瞪大了眼睛。

“小砚?”

“你这娃子怎地跑这来啦?”

看到是沈砚,张叔连忙走了过来道。

这种地方可危险的很,他昨天还跟沈砚说过,一定不能跑来深林,稍不注意那是会丟命的。

“杀野猪啊。”

沈砚箭头指了指野猪,笑著道。

“你······你是说······这野猪,是被你杀死的?”

鬍渣脸汉子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隨之,他又將视线放在了沈砚手里的箭矢,以及插在野猪颈部的箭矢上,是同一款箭矢。

这下,饶是他也不得不信了,这头大野猪,竟然真的是沈砚打的!

三人都將目光放在沈砚身上,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张叔回过神来,重重拍了拍沈砚肩膀:“好小子,真是厉害啊,昨天下午我就看到这头野猪了,只是当时天色有些晚了,我一个人也担心搞不定,所以今拉著你王叔他们准备来一起猎这头畜牲,没想到我们还没找到,就被你给单独猎杀了。”

刚才,他们正是听到附近动静才赶过来的,没想到赶来后,这头野猪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沈砚道:“张叔,你们平时是怎么运这种大猎物的?”

就算是加上他,还有三个成年大汉,也根本不可能把这头野猪搬回去的。

这个简单,张叔哈哈一笑,隨即深吸口气,將两根手指放嘴里。

“咻——咻——咻!”

一串高亢尖锐,且富有节奏的类似怪鸟碲鸣的声音在这山林里清晰地传出。

这是他们这些猎户之间约定俗成的信號口哨。

代表著此地有大傢伙,需要眾人帮忙,届时按照规矩分润。

片刻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附近又有三个猎户闻讯赶来。

在看见倒在地上的野猪时,不禁羡慕道:“这么大的傢伙哎,他娘的这不得发財了。”

“王柱,你们这是踩了啥子狗屎运哎。”

一只胳膊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精壮汉子重重拍了一把野猪那厚重的黑色皮毛,隨即又看向沈砚,有些诧异道:“这是老沈家那小子?”

精壮男子带著责怪的语气道:“王柱,你们打野猪,带个小娃子来这里干甚?这里可不是闹著玩的地方啊。”

“嘿,这你可想错了,要不是老沈家小子,你別说见著这野猪了,就是根毛都见不著。”

精壮男子诧异道:“你是说,这野猪是这小子找到的?”

“可不止呢,这可是小砚哥一个人打的,我们也是听到动静后才赶来的。”

看著精壮男子那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鬍渣脸汉子哈哈大笑。

“好了,人到齐了,开工吧。”

眼见又来一人,鬍渣脸汉子招呼著眾人道。

“小砚,平时我们一起狩猎,都是按功劳分配的,这头野猪完全是你一个人打的,我们只出个力气活,一九分成,你看如何?”

“二八分吧王叔,这么远的路,要抬去集市上买,你们也不容易。”

这头野猪差不多都有五百斤了,要是卖出去,他怎么也能得五六两银子以上。

听沈砚这样说,眾人全都咧嘴笑了起来。

说好后,眾人便抬著野猪浩浩荡荡的朝著山下走去,一路上对沈砚讚不绝口。

十几岁的年纪,单杀一头成年大野猪,这在以前,绝对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这一刻,哪怕沈砚確实只有十几岁,但也没有谁敢真正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了。

抬著如此大的傢伙一路走过山林,沿途看到这一幕的村民纷纷瞪大眼睛,惊呼声跟议论声不绝於耳。

“老天爷哎,这么大的野猪?这得卖多少钱啊。”

“这是王猎户他们打的吗?”

“旁边那不是沈家那小娃子吗,他也跟著打猎去了?”

“估计是快交税了,逼的走投无路了吧,跟著王猎物几人打打下手,估计还能喝点汤不是?”

眾人路过村子,抬著野猪朝集市走去,遇见熟人问候,王柱便大嗓门道。

“嘿,我给你说,这可是咱们小砚哥的猎物,单杀的!神箭手嘞。”

绕是沈砚的脸皮,也被整的有些不自在了。

不过沈砚並没有去制止什么。

在这种地方,没有本事,別人自然而然会低看你一眼。

你要是没实力却有钱,那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但要是有实力,就会受到很多人的尊重。且不管是干什么,都会比以前方便许多。

五点时分,秦水柔和几个同村妇人做完工,此时正拖著疲倦的身子朝著家里走去。

旁边,四十来岁的张婶揉著酸痛的腰一脸埋怨。

“这日子啊,是真的没法子过了,累死累活的就赚这么几个铜板,结果收的税比家里一年赚的还多多,乾脆让人別活了。”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口子起早贪黑的,也就进山打点山鸡野兔,过两天交完税银,又一颗铜板不剩了!”

“哎,我家铁柱倒是懂事,前个还托人捎回一包城里的点心,甜倒是甜的很嘞,就是贵的很,我说他乱花钱,可那臭小子跟我说,孝顺父母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略显整齐的妇人王氏。

儿子在城里一铺子当学徒,自觉高人一等,听著几人的埋怨刻意显摆道。

王氏嘴上抱怨著,但谁都能听的出来那份得意,一时间便没有人说话了。

走在旁边的秦水柔,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心里想著砚哥今天回来了没,打猎有没有受伤。同时也有些担忧今天有没有打到猎物,因为马上就要收税了。

王氏见没有人搭话,便將目光投向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秦水柔。

秦水柔虽然衣衫破旧,脸上还沾著些灰尘,但那份清秀的底子和纤细的身段是遮不住的。

王氏心里没由来一阵不舒服,想起前几日听来的閒话,便假意关心地朝著秦水柔凑近几分,声音正好能让身边几人都听到。

“水柔啊,不是嫂子说你。你长得这般模样,跟著沈砚那穷书生,真的有些委屈你了。”

“我听说那李庄头家,好像是对你有点子意思?”

“那李庄头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家可是殷实的啊,那李虎听说还学了武,要我说啊,让你家那口子想开点,答应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哪怕是去当个婢子也没啥子不好,总好过饿死不是?这过几天可是要交税了,你一天也就赚那么几个子,你们家那口子又整日做著那不现实的秀才梦,难不成真等著让官差抓去呢?”

听著王氏的话,一旁的张婶不禁皱了皱眉,觉得这王氏说话有点太难听了。

一旁的李嫂撇撇嘴,虽然有点看不过眼,但却並没有说什么,为了別人得罪王氏,並不划算。

秦水柔蹙了蹙眉,刚要说话,便见侧面另一条路上走来几人。

“砚哥······”

看到其中一人,秦水柔眼睛一亮,朝著来人方向跑去。

有张叔等人的帮衬,野猪一共卖了八点七两银子,沈砚心情很不错,跟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回走著,正好听到声音,便朝前看去。

只见是秦水柔,沈砚眼中笑意更甚。

但在见到秦水柔跑近后,沈砚故作责怪道:“不是说了以后不用去做工了嘛,怎么又跑去了?”

那些活一天就赚那么点钱,还死累人,沈砚觉得秦水柔根本没必要吃那个苦,毕竟现在他多打一只野兔,都要比秦水柔一天赚的多。

特別是自家娘子今天还受伤了。

秦水柔低眉垂眼,小声道:“不做点事,会感觉自己有些没用。”

“怎么会?真是个小傻瓜。”

沈砚在她脸上捏了捏,隨后便牵著秦水柔小手道:“走吧,咱们回家去做好吃的。”

看到沈砚另一只手里提著的野鸡野兔,秦水柔知道砚哥今天收穫应该也不差。

肯定是又买了几只野鸡野兔,留下了两只。

只是马上就要收税了,便轻声道:“砚哥,家里还有些肉呢,要不咱把这两只卖了凑税吧。”

听著秦水柔这样说,王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沈家小娘子啊,你们家现在可不用担心税银咯,小砚哥现在可有钱的很咧。”

旁边,其他几人也同样笑著附和,看的秦水柔小脸懵懵的,不禁將目光放在沈砚脸上。

看著秦水柔呆呆的样子,沈砚忍著笑意道:“王叔说的没错,今天运气好,打了只野猪,卖了有八两多银子,咱们家的税钱已经解决了,不用再担心这些了。”

秦水柔闻言小嘴微张,似是不敢相信:“真的吗砚哥。”

这几日,二两税银像是一座大山,一直压在她心头。她甚至都打算,到时候真要是凑不够银子,就算是死,自己也不要被拉去乐坊或当军妓女。

却没想到砚哥竟然告诉自己,税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柱子,你们竟然打了只野猪?”

王氏几人走来,眼中带著羡慕跟诧异。

“那沈砚不是个瘦弱书生吗?怎的跟王柱这些猎户混到一起了?”

而且,那沈砚就算给他们打下手,也不至於一下子分一二两银子吧?

王柱哈哈一笑:“嘿,这可不是我们打的,是小砚哥自己打的,我们只是出了力,帮抬去卖掉,就这还分了几百文钱嘞。”

旁边几个汉子同样一阵附和。

这下,顿时把秦水柔给惊的呆住了。

她原本还以为,是砚哥跟王猎户几人一起去打的,没想到竟然是砚哥自己一个人打的。

秦水柔慌忙拉著沈砚胳膊,紧张道:“砚哥,你没用受伤吧?”

单独杀一只大野猪,就算是那些经验丰富的猎户也很难办到,稍不注意就会受伤。

虽然砚哥在打猎方面很有天赋,但毕竟打猎时间还短,怎么能单独对付一头野猪呢。

沈砚看著秦水柔一脸紧张的样子,安抚道:“放心吧,没受伤。”隨后又贴近一分坏笑道:“不然晚上回去给你好好瞅瞅?”

听著沈砚不著调的话,秦水柔瞬间小脸通红。

跟秦水柔一样,另外几个妇人也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沈砚?单独杀了一只野猪?”

能卖八两银子的野猪,那得多大哟。

“柱子,你莫非是在开玩笑吧?”

王氏眼中满是质疑。

沈砚一个人猎杀一头野猪?开什么天大玩笑。

鬍渣脸汉子不爽道:“这种事情我们有必要开玩笑?见到的又不只有我一个。”

“这是真的?那沈砚当真一个人猎杀了一头野猪?”

李嫂看到人群中的自家汉子,小声道。

帮忙抬野猪的其中一人,就是李家汉子,对著自家婆娘小声道:“嘿,这还有假,你是没见过,那野猪真的他娘的嚇人,要我单独碰到,怕是只有跑路的份,就只是帮忙抬了下,小砚哥都给我分了几百文钱嘞。”

李家汉子说著乐呵道。

王氏脸色有些难看,她怎么都想不到,那沈砚怎么可能打死一头野猪呢?

特別是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王氏顿感脸上烧的慌,只得乾笑一声:“那还真是运气很好,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旁边的张婶几人虽没说话,但那目光实在刺人。

“王嫂。”

在王氏欲要转身离开时,秦水柔却叫住了对方。

王氏脸色更难看了。

不用想也知道,秦水柔叫住她是什么原因。

“我家砚哥是不是很厉害?”

秦水柔看著对方道。

“额·····”

王氏不由愣了愣,她本以为,秦水柔会说一些嘲讽跟羞辱她的话。因为如果是她自己的话,这会肯定会逮住对方狠狠羞辱,却没想到秦水柔仅仅只是问了她这句话。

王氏下意识道:“厉害,小砚哥確实厉害。”

单杀一头野猪,这样的人怎能不厉害?

秦水柔眉眼弯弯,看向沈砚笑著道:“我也这样觉得。”

王氏之前的话,秦水柔心里是很不满的,暗暗把王氏划入了坏女人的行列。

但砚哥猎杀一头野猪,已是最好的回击与打脸,那王氏方才灰溜溜的跑掉,便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她当时可以藉机羞辱王氏,但秦水柔並没有那样做。

以后的砚哥肯定是很厉害的,自己不管说话做事,都是要注意的,不能似村里那些妇人那般嘴碎恶毒,什么事情都要斤斤计较,不然是在给砚哥丟脸。

“砚哥,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回家的路上,沈砚提著一只野鸡,秦水柔则帮他分担了一只野兔。

虽然税银的事情解决了,秦水柔感觉很开心,但还是蹙著眉头叮嘱道。

哪怕不知道砚哥是怎么杀的那头野猪,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很危险的。这次虽然没有受伤,但不是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的。

“好。”

沈砚另一只手握著秦水柔小手点头道。

这次杀了一头野猪,给那几人分了苦力钱,目前他还有六两多银子。

除开交税收的三两银子,也还有三两多银子,再加上之前的收穫,差不多还能剩下四两银子。

沈砚看著秦水柔身上穿著的破旧麻衣道:“明天了拿些钱去给自己买两件喜欢的衣服吧,顺便给家里再添置点东西。”

秦水柔开心的点点头,隨即又摇头道:“买几块布就可以了砚哥,到时候我给咱们自己做。”

买衣服太花钱了,虽然现在有些钱了,但因为穷惯了的原因,秦水柔做什么都会精打细算,而且这些钱都来之不易,是不能隨便乱花的。

沈砚微微点头,便没有再说话,心里想著接下来的打算。

现如今,虽已能靠打猎为生,但他没想过一直当猎户。

这个世界,始终还是实力为尊,猎户,哪怕打猎再厉害,也终究只是底层人。

大晏王朝如今內忧外患,乱世即將到来,唯有成为强者,才能在这倾天乱世得以生存。

而他又身具万物技能面板,踏足武道,是他必须要走的路。

但想要习武,必须要有人教才行。

在洛云城,普通人想要习武有两条路走。一个是花钱进武馆,另一个便是参军。

参军这条路,被沈砚毫不犹豫的排除掉了。

现如今,参军的福利几乎没有,待遇可谓惨澹。不仅要受到上级压迫,就连人生自由也被限制住了。

反观去武馆习武,虽然需要交银两,但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天赋,还怕对方不栽培自己?

哪怕排除这些,他也有著足够的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清楚后,沈砚便打算明天去城內武馆去打探一下情况。

正当沈砚在为以后做打算时,柳湖村內,沈砚猎到一头野猪的消息,很快在整个村传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沈砚,沈家那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就那样一个弱不禁风的瘦弱书生,竟然猎杀了一只大野猪。

不少人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但隨著消息確认后,只剩下了浓浓的震惊。

庄头李守財也同样听说了这件事情。从最初的震惊,质疑与不可思议,到后来得到证实,李守財脸色神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他本以为,那沈砚最多只是运气好,撑死也只是能打两只兔子。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竟能一声不吭的猎杀一头打野猪?

李守財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什么猫腻。

那沈砚,只怕是一个心思阴暗的奸诈之徒,所谓的读书人,只是表面上装给別人看的,实则自己早就开始在家里暗暗练习箭术。

甚至有可能,自沈砚老爹还没死的时候,那沈砚怕是已经开始学习箭术了。

否则,一个只会提笔写字的瘦弱书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达到射杀野猪的程度?

“都说读书人一肚子的坏水,有八百多个心眼子,此话果然不假。”

李守財砸吧砸吧吸了一口烟,眯著眼睛暗暗道。

“爹,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李虎一脸不爽道。

就算那沈砚能猎杀一只野猪又如何?只不过是躲在暗处放箭偷袭才杀的,又不是正面以硬实力。

如果沈砚跟他面对面,他有信心一拳砸碎对方脑袋。

武者,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急什么,左右不过一小小猎户,难不成还能翻了天?”

李守財砸吧了两口旱菸,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傍晚,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沈砚像往常一样,吃完饭继续练习弓术。

当前他的收入来源主要依靠打猎,训练方面自然不能落下。

【弓术:略有小成】

【进度:250/1000】

【境界效果:连珠箭】

【掌握快速取箭,上弦的技巧,能在两息內连续射出四箭,形成有效火力压制。】

【命中率】

【静態;30米內100%,五十米內93%】

【动態高速移动:十五米內100%,三十米內85%】

训练完,沈砚照常教秦水柔读书。

沈砚给两人折了两截小木枝,在院子里教秦水柔写字。

因为没有毛笔,是以他那个世界的手势来写的,相当於握著粉笔的姿势。

沈砚打算明天去城里的时候,顺便再买一副文房四宝。

教秦水柔读书,肯定不能只教识字,还得写字。

之前是因为家里实在没什么钱了,只得將其卖掉,现在需要用了,便只能再买一套了。

沈砚之前用的那套文房四宝,不管是质量还是品质,都属於最一般的那种。

笔是最普通的羊毫笔,但即便如此,当初沈砚买的时候也要五十文钱以上。

墨也同样是最为普通的松烟墨,杂质多,磨研时颗粒感也很明显,但即便如此,就这么一小块墨也得四十到六十文钱。

除此之外便是纸,这些都属於消耗品。

可见,虽然读书比起学武,所花费的钱远没有那么多,但那只是相对来说。对他们这种底层家庭来说,读书同样也是极为耗钱的。

第二天清晨,沈砚破天荒晚起。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才睡觉,今天早上醒来又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沈砚这才放过秦水柔。

但即便如此,沈砚依旧觉得生龙活虎,整个人充满了精气神。

“砚哥······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秦水柔脸上红晕未退,撇过脸羞怯著道。

想到秦水柔方才泪眼朦朧,嘴里却一直说著要,沈砚忍著笑意捏了捏那张粉嫩小脸。

“娘子,你刚才可不是那样说的。”

听到沈砚的话,秦水柔恨不得將脸埋在胸脯里。

“明明昨天还想著要节制的,砚哥是个坏人。”

看著秦水柔那张羞红的脸,沈砚发现自家娘子似乎又好看了几分,並且是颇为明显的那种。

两人吃过早餐,便一起出了门。

沈砚去城里打探武馆消息,秦水柔则去集市上购买布料以及一些家用品。

昨天打猎回来的时候,沈砚无意中提及城內的一些武馆。王柱等人虽了解不多,但毕竟年长,这么多年来自是听到过一些信息。

洛云城里有著两家顶层武馆,分別是盘龙武馆和青羽武馆。

这两家武馆,一家有著官方背景,一家是商圈背景。

其中的弟子也基本都是各自圈子里的。

盘龙武馆弟子普遍为官吏子弟以及士绅子弟。而青羽武馆则与洛云商会联盟深度绑定,其中弟子基本都是商户子弟。

而在两家顶层武馆之下,便是四家中层武馆。

铁杉武馆,风雷武馆,烈阳武馆,以及巨石武馆。

听说李守財家的李虎,便在那四大中层武馆中垫底的巨石武馆。

但即便是巨石武馆,普通底层人家的孩子想进去,也同样很难。

除了这四大武馆外,便是最底层的两家武馆,震岳武馆与振远武馆。

之所以底层武馆只有两家,甚至还没有中层武官多,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绝大多数底层家庭,根本负担不起家中孩子习武,即便是开了武馆,也不会有多少人来。

沈砚最先选择的是烈阳武馆,在经过多次询问后,来到了烈阳武馆的大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此时正敞开著,隱约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呼哈声与击打木桩的声音。

沈砚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穿著的粗布麻衣,朝著大门口迈了进去。

门房处,坐著一个穿著利落短打的中年人。看到沈砚那身穿著並没有立刻驱赶,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何事?”

虽然从未接触过武者,但好歹读过不少书,对这方面的礼仪沈砚稍微研究过。

当下抱拳,不卑不亢道:“在下沈砚,城外柳湖村人士,想来諮询一下入馆习武之事。”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说罢便转身朝里走去,沈砚急忙跟上。

两人穿过前院,来到习武场上,此时已有数十名弟子正在操练,呼和声中气十足。

沈砚能感觉到,这些弟子的精气神都很饱满,哪怕是如今的他比起来,也差了一大截,想来都是那种家庭优渥,不缺营养的。

很快,沈砚被引荐给了一位负责招生的教习。

“可能感应气血?”

那教习看向沈砚道。

沈砚摇头。

他连气血怎么感应都不知道。

那红衣教习没有说话,一把捏住沈砚肩膀,未等沈砚反抗,另一只手以食中无名三指,搭在了他的腕骨上。

第一次,沈砚最为直接的感受到了自己跟习武之人之间的差距。

以他这段时间的练习,力量方面著实不算差了,但他方才的反抗,落在对方手里却无法动弹丝毫。

“这就是武者跟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吗?”

沈砚暗暗道。

第一次反抗后,沈砚便没有再动,对方似乎是在······摸骨?

沈砚觉得八成是这样。

“根骨平平无奇。”

几个关节处一阵摸索,那教习便放开了沈砚,淡淡道。

不过无妨,入我烈阳武馆,自有功法助你筑基,外院弟子束脩每月八两银子,食宿方面自理,需著统一练功服,购买药浴一份,总计二十八两银子。”

二十八两银子!?

沈砚心里一沈。

来的时候,他就有想过,这些中层武馆想要入门,怕也条件很高,但依旧还是低估了。

要知道,他打了那么一头大野猪,也才仅仅卖了八两银子。

至於现在,除开税银跟家里欲用的,他能拿出点也仅仅只有三两银子。

別说首月要交三个月的,哪怕是一个月的他都交不起。

沈砚只好拱手道:“多谢教习告知,只是在下目前还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冒昧了。”

那教习倒也没露出鄙夷嘲讽之色,只是摆摆手,语气淡漠道:“若你根骨绝佳,倒是可以放宽要求,既如此,便回去吧。”

“武道一途,財侣法地,財字当头,若是没有钱,还是趁早打消此念头。”

似沈砚这般底层少年人,他见过很多妄想凭藉武道打破阶级的,但若是连最为基础的入门费都交不起,就別说后续的其他费用了。

若当真是天才,他烈阳武馆自不会错过,哪怕是无偿教导也无不可,但沈砚很明显並不是。

沈砚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失望或许有,但並不是很大。来之前他就想过,毕竟是中层武馆,条件肯定不低。

“嘿,小子,要不要来做沙包啊,说不定挨打还能练出个金钟罩呢。”

“哈哈哈哈。”

旁边,几个正在练桩的少年见此,朝著欲要离开的沈砚喊道,眼中的戏謔毫不掩饰。

沈砚微微顿步,转身朝著那边看去。

是一名嘴角有颗痣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看到沈砚看来,甚至挑衅地耸了耸肩,朝著沈砚勾了勾手指。

旁边几人也同样露出了戏謔的表情。

“都閒的蛋疼是不是?”

红衣教习见此,对著几人呵斥一声。

对教习,几人还是比较怕的,连忙开始了继续训练。

红衣教习又看向沈砚道:“行了,快走吧。”

沈砚微微点头,將那几人的样子记在心里,隨后对著红衣教习道:“多谢教习。”

从烈阳武馆出来,沈砚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心里暗暗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

作为中层武馆的烈阳武馆,其入门条件已这般高,那盘龙武馆与那青羽武馆根本不必想。

铁杉跟风雷等都是中层武馆,只怕条件跟烈阳武馆差不多。

“如此看来,给我的选择似乎只有底层武馆了。”

如果有机会,沈砚自然想进好一点的武馆,因为底蕴深厚的武馆,各个方面肯定都会好一些。

但若实在没办法,沈砚对於底层武馆也並不抗拒。於他而言,踏入武道需要的是一个方向跟起点。平台虽然重要,但最终依靠的,还是自身的努力。

洛云城的整体布局,是以一到四圈层划分,第四圈层属於最外围,第三圈层便是中层武馆所在之地。

越往西走,街道越发狭窄,两边都建筑也肉眼可见地陈旧起来。

穿过两条街,沈砚最终来到了第四圈层,也就是底层武馆之一,振远武馆所在之地。

沈砚在一处街角看到了振远武馆的门庭。

朴实无华,青砖垒砌的院墙饱经风雨,上面的振远武馆四个字,漆色虽已暗淡,笔画却遒劲有力。

振远武馆的馆主名为周镇岳,大概五十岁左右。沈砚听王柱等人说,对方以前似乎是郡城某鏢局的人,因受了伤这才退了下来,在洛云城开了家底层武馆。

只是让沈砚神色古怪的是,另外一家底层武馆,似乎是叫镇岳武馆,馆主名为岳山。而这振远武馆的馆主名叫周镇岳,不知两家武馆是不是有什么关係?

沈砚摇摇头,不再多想。

院內,一阵阵沉稳有力的呼呵声此起彼伏,沈砚迈步跨过门槛。院子里比他想的要宽敞一些,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打扫的乾乾净净。

约有二十几名年纪不一的弟子,皆穿著一身的藏蓝色短打劲装。

虽布料普通,有些甚至带著补丁,但浆洗得十分乾净。或是两两对练,拳来脚往,招式朴实,或是独自对著布了厚厚草蓆的木桩锤炼拳脚,砰砰之声不绝於耳。

除此之外,还有几人提著巨大的石锁,铜古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在夕阳下泛著光。

相比起烈阳武馆那些弟子身上饱满的精气神,振远武馆的这些底层弟子,从这方面便差了对方不少。

但沈砚能够看的出来,在这里的所有人,神情都异常专注。

能来到这里的,家境都不是特別好,但又勘勘能够凑够束脩供他们练武。

所以,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几乎每个人心里有在依稀渴望著能够练武有成,从而让自己,以及家族逆天改命。

此外,沈也看到,还有一些相同服饰的弟子,正在干著一些杂活

沈夜的出现,引来了一些弟子好奇的目光。

门口,一个身材精壮的,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砚,拱手道:“这位兄台,可是有事?”

看到来人,沈砚同样抱拳拱手道:“在下沈砚,柳湖村人氏,久闻振远武馆之名,此次特意前来拜师学艺。”

那青年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兄台稍后,我先稟告师父。”

精壮青年转身,快步走向正对著院门的主厅內走去。

片刻后,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精壮青年跟在身后。

那人身材算不得魁梧雄壮,甚至比方才那青年还要稍矮一些,但步履沉稳异常,每一步都仿佛扎根於地。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面容普通,皮肤黝黑,唯有一双眼睛开闔之间精光內涌。

沈砚暗猜,此人应当便是振远武馆的馆主,周镇岳。

周镇岳走到沈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低沉道:“伸出手来。”

沈砚依言,伸出右手。

周镇岳粗糙有力的大手捏住他的手腕,又顺著小手一路按捏至上臂肩胛处。

“根骨平平,年岁也稍大,错过了最佳的打熬时期。”

沈夜心里一沉,这底层武馆该不会也这么严格吧,难不成收人第一条件还是天赋?

周镇岳顿了顿,继续道:“当然,若你依旧愿留此学武倒也並无不可。束脩每月一两银子,首次交租两月,若能接受,便可留下成为本馆的外门弟子。”

这些底层人家的子弟,根骨当真极好的,又有几人?馆內或许有那么几个个资质尚可的,但大多数都是跟沈砚般平平无奇的。

武道一途,根骨平平无奇之人成就有限。但若是自身足够努力,最起码在底层混口饭吃还是绰绰有余。

“馆主,我愿意留下。”

沈砚並没有过多考虑,直接道,同时从怀里取出银两奉上。

周镇岳接过银子,看也没看便纳入怀中,似乎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交易。

隨后他转头对先前的精壮青年道:“张诚,带他去领一套练功服,安顿下来后將武馆的一些注意事项等说清楚。”

“是,师父。”

精壮青年恭敬道。

临走前,周镇岳最后看了一眼沈砚,语气平淡道:“既入了门,便要守我的规矩。”

“一,尊师重道,不得行欺师灭祖之举。”

“二,不得恃强凌弱,欺辱同门,但有私怨可以上擂台解决,点到为止。”

“三,不得为非作歹,破坏门风。”

“四,外门弟子,不得仗武馆之名在外行事。”

“最后一条,入我振远武馆,便要吃得苦。耐得劳,若是吃不了这份苦,便趁早自行离去,莫要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周镇岳说完,便抬步离开。名为张诚的精壮青年对著沈砚友善一笑:“师弟,跟我来吧。”

有劳张师兄,沈砚点头致谢,跟著张诚朝里面走去。

两人穿过喧囂的练武场,走向侧面的一排厢房。

这些屋子同样是青砖灰瓦,样式简朴,但门窗完好,屋顶齐整。

张诚推开其中一扇门,里面是通铺格局,靠墙是一排能睡七八个人的大炕,炕上被褥折放得整整齐齐。

虽是粗布,但却洗得乾净,空中瀰漫著淡淡的早皂角和河阳光味道。

“这里是新入门弟子暂住的地方。”

张诚解释道:“等你以后练出点名堂,或者手头宽裕些,便可以租住武馆后头的小单间,那里能清净不少。”

隨后,张诚走到一个靠墙的空铺位前,从炕柜里取出一套叠好的藏蓝色劲装,还有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以及一条束髮的布袋递给沈砚。

“这是你的练功服和鞋,只有一套,自己爱惜著穿,破了可以找杂役那边补,但要付些工钱。”

张诚说著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叫张诚,你可以叫我张师兄或者成哥都可以,我比你早来三年,馆主吩咐了,你刚入门这几天,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多谢张师兄,沈砚接过衣物,道谢道。

张诚继续道:“沈师弟,看你的气质,似乎有点像读书人?”

沈砚谦虚一笑:“不瞒张师兄,在这之前,倒是苦读过几年书,但却並未考中,无奈之下只得放弃,现在城外的山上以打猎为生,赚得一些银两,这才有了来此练武的想法。”

“原来如此。”

张诚微微点头:“既然沈师弟是读过书的人,想来悟性不差,馆主既然收了你,武馆的一些规矩我先跟你说清楚,免得你日后不小心误触。”

“咱们武馆,並不像是那些顶层武馆以及那些中层武馆,有著各种各样的规矩条例,但几条根本性的规矩也是不能触犯的。”

沈砚郑重点头,拱手道:“还请张师兄指点。”

张诚神色认真道:“武馆弟子,分为三等。”

张诚说著,伸出三个手指头:“最高的,是亲传弟子,这等弟子,会获得馆主的倾囊相授,以及资源方面的大力倾斜,未来甚至有可能继承衣钵。”

只是咱们武馆暂且只有大师兄一人,因此,武馆里,除了馆主外,大师兄便是最不可触怒之人。”

“只不过,陈师兄这些天有任务不在,到时候我再给你介绍。”

沈砚微微点头,谨记在心。

张诚继续道:“其次,便是正式弟子,根骨,心性及实力得到馆主认可,便能学到更深层次的武艺,每月需完成武馆指派的一些任务,届时馆主会根据任务发放银钱或辅助修炼的资源。”

“至於最次等的,便是外门弟子,如你我这般,缴纳束脩,学习基础的弟子。”

张诚说到这里,便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他入门已有三年,但任是外门弟子,虽混成了外门大师兄,但外门弟子就是外门弟子,比不得正式弟子。

张诚继续道:“至於后续能否晋升,全看个人的努力和表现,馆主也会在每月有一次月末小考。”

“除此之外,若是日常训练中,能有较为亮眼的提升,也有可能会选拔为正式弟子。”

张诚说完,指了指膳堂方向道:“在这里吃饭也是有讲究的,亲传弟子与馆主同食,正式弟子每日两餐,有武馆供给管饱,偶尔有肉。”

“至於我们外门弟子,只包一顿午食,是糙米饭和时蔬。若是要在这里用早饭或晚饭,需付额外的钱。要想吃的更好,便只能额外带饭了。”

“此外,武馆有些公共事务,如打扫院落以及擦拭器械,协助採购等等这方面的,便由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轮流承担,就算是一种义务,也是一种磨练。”

沈砚將其认真记在心里,隨后问道:“张师兄,不知武馆每日何时开门闭馆?我家中尚有內人需要照料,晚些须得回去才行。”

“未曾想,师弟竟已然成家了。”

张诚瞭然一笑:“这个自然,武馆卯时正开门,酉时末闭馆,你是走读弟子,只需在时辰內前来练功即可,晚间並不留人。只是晨练和馆主亲自指导都在上午,你最好早些来,不要错过了。”

“多谢张师兄告知。”

沈砚再次拱手道谢。

“走吧,正好到吃饭的时间点了,咱们先过去吃饭,完了我再跟你说关於日常训练以及入门基础方面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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