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撤查负责人
安静,压抑。
程浩坐在会客椅上,却感觉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调查自己的过去?
他不明白。
“不知道楚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常来讲,灵异圈中应该不会有人会刻意在意一位驭鬼者的过去吧?”
楚默摇了摇头,“那是別人,至少,我不希望我的共事对象是个背景混乱的傢伙。”
他靠在椅背上,“別给我绕那些弯子,现在开始,我问,你答,敢敷衍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去跟那名中州俱乐部的成员一起陪葬。”
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楚队,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不会骗你。”
“很好。”
楚默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之前是不是也是中州俱乐部的成员。”
嗡~
程浩脑袋仿佛宕机了。
紧接著便像是看怪物一般看著对方。
他完全不清楚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明明在上任后,自己便將自己过去所有的档案都刪掉了才对,就算是刻意调查,也不可能查出来。
他抬头与楚默对视,想从对方的微表情中得到一些信息。
然而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程浩不清楚楚默是不是猜的,他不敢去赌这个概率。
因为从对方当时的语气中就可以听出,对方真的会对自己动手。
沉默了一会后,程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我之前是俱乐部的会员。”
楚默没有回应,而是继续道:“把黄金盒子给我。”
“你要这个做什么?”
楚默眯著眼,额头一颗鬼眼撕开,同时鬼域瞬间將对方笼罩进去,乾尸新娘也因此呈现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程浩不敢多说,此刻自己的后背早已经凉透。
这可是鬼域。
当下灵异圈中极少的驭鬼者才能拥有的能力。
之前自己在水库还没怎么感受到,可现在这种压力却是实打实的。
他立刻回答道:“盒子在中州俱乐部的管理员手上。”
“这样么,那盒子里面的手指具体有什么作用?”
这个问题当时楚默在水库问过对方,而对方的回答是吸引厉鬼。
可现在,程浩却给出了不同的答覆。
“那手指的源头其实是一只完整的鬼手,每根手指之间都能建立媒介,这东西其实是用於在两个地方来回往返的工具。”
程浩实话实说。
楚默点了点头,似乎在为对方的配合感到满意。
“你可以走了。”
他摆了摆手,完全没有和这位中州市负责人平起平坐的意思。
见此,程浩也只是起身赔笑著离开了这里。
他甚至连拋出疑问的资格都没有。
见程浩离开后,严厉便很快进来。
他不清楚两人在房间里商议了什么,也没有多问,而是將装有蓑衣鬼的装尸袋拿到楚默面前。
“楚哥,这只鬼咱们怎么处理?”
“先放这吧。”
楚默隨手指了指酒店角落的一处空地,严厉將其放在那里。
他没有继续打扰,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离开后,楚默则闭上双眼,静静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之所以会对程浩的身份產生怀疑,本质上还是中州俱乐部那些人的问题。
楚默脑海里仍然浮现著赵硕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也不想这样,但你违反了俱乐部的规矩,现在要么放人,要么等著俱乐部的制裁。”
就是这句话,让楚默意识到程浩可能不是普通负责人那么简单。
什么叫违反了俱乐部的规矩?
正常来讲,一位负责人需要遵守当地民间组织的规矩么?
什么叫等著俱乐部的制裁?
身为城市负责人,权限竟然没有俱乐部大,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通过这一点,楚默便已经意识到程浩的身份不太乾净了。
而黄金盒子重新流放到中州俱乐部的管理员手上,则让楚默彻底证明,程浩这傢伙极大概率是明面上掛著总部的职位,背地里却是在为俱乐部卖命的员工。
不论是俱乐部拉拢投资商,还是肆意让那些普通人使用灵异药物。
这都不可能是一个负责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良久。
楚默將早就放在茶几下面的录音笔拿出,隨后拨打了赵建国的电话。
晚上十点。
亚洲驭鬼者总部,接线室。
赵建国坐在电脑前,手中快速翻动著楚默的档案。
同时在驾驭厉鬼数量的那一行写上了一个数字:3.
通过卫星传递的中州市影像画面,他確认了这人的確存在三只鬼的可能,甚至还要更多。
赵建国脸上明显露出兴奋,自己似乎真的捡到宝了。
他盯著电脑上呈现的一张图片,良久,他又將原本写下的数字3划掉了,然后自顾自道:“不止,应该不止三个,这人身上绝对不止三种灵异!”
图片中,是冯家水库的某个画面。
水库中有三个人,程浩,严厉,以及楚默。
赵建国重点看向楚默。
对方站在湖岸边,左手牵著一个嫁衣女人,解开的外套內则穿著一袭丧服。
除此之外,对方脸上的遮脸布,身后模糊的黄纸人影,以及溢出的那些属於严厉的鬼血。
种种灵异跡象表明,楚默大概率隱藏了自身的灵异数量。
赵建国欣喜之余在档案上重新写上了『待定』的字样。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如实写在档案里面。
他要等楚默自己承认,只有这样,对方的信息才能正式入档。
毕竟没人愿意在资料上看到自己可以隱藏的內容。
当然。
若是换做普通驭鬼者,赵建国自然不会大费周章。
正如此想著,楚默的电话便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楚先生,我是赵建国。”
“咱们的合作处理完了,准备建立档案吧。”楚默平静道。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会,“好的,你说。”
赵建国握著的笔都在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和不可思议。
一个归档两年的案子,对方竟然只用了一个下午,这效率简直没话说。
楚默思忖了一下,“档案就叫冯家水库吧。”
“厉鬼代號:溺死鬼。”
“恐怖等级:c级。”
“危险等级:c级,限制级。”
“杀人规律:触碰水源。”
“额外事件:芦苇丛事件。”
“处理详情......”
半小时后,楚默將这件事的经过全部复述了一遍,当然也省去了有关蓑衣和铜镜的所有信息。
赵建国登记完,本想著如何致谢,结果对方的下一句话,一时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接了。
“给我整理一份中州市所有势力名单的档案,另外,立刻撤掉程浩中州市负责人的职务!”
“撤掉中州市负责人的职务?”
赵建国眉头一皱,手中的笔重新放下。
“能告诉我原因吗,根据我所了解的资料,中州市的负责人虽然没有显眼的功绩,但也还算本分,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衝突?”
身为亚洲分区小队长,每座城市新上任的负责人自己都有做过评测,而程浩也是情绪稳定的一类。
然而楚默却只是默默將录音笔的內容顺著手机音频播放了过去。
良久。
赵建国陷入了沉默。
“赵队长,说句实话,我並不想牵扯你们总部管辖区域內的事情,但你们的人不太乾净,这让我很难全身心投入到接下来的合作当中。”
楚默道:“你们可以不撤查程浩的职位,但我也不一定会继续留在中州市。”
“我相信以我的能力,朋友圈也好,灵异论坛也好,甚至是一些民间小团体都会很乐意我的加入。”
他並不是在跟对方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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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人仍然无动於衷,那自己其实也没有再继续跟总部合作的必要了。
纸钱这种东西虽然稀缺,但也不是只有总部才有。
赵建国不禁开始认真审视这件事。
“给我半天的时间,我需要確认一下,如果属实的情况下,我会给你撤查权限。”
“好,既然如此,那合作的事情就顺延到这件事结束之后再说。”
楚默说完便將电话掛断。
自己並非忌於负责人的权限,而是需要总部拿出合作应有的態度。
说到底,这座城市有没有负责人,对自己的影响都不是很大,无非是方便一些罢了。
做完这件事,楚默起身来到放置装尸袋的空地。
“鬼橱的要求我已经完成了,按照规定,我可以再向这东西提出一个问题,需要现在就去一趟大昌市么?”
仔细想了想,他却是摇了摇头。
鬼橱的期限是一个月,现在的时间还很充裕,而且赵开明现在的情况还是个未知数,万一那傢伙没死,反而在得知自己出现在大昌市,多半会跟自己拼命。
到那个时候,在没有债务券和纸钱的情况下,恐怕会很棘手。
当然。
以许愿鬼的能力,只要赵开明想,无论自己在哪座城市,他都能快速抵达。
將装尸袋放进终端,本打算问问二代符纸製作的情况,不料对方主动连接了进来。
“兄弟,你真够可以的,一声不吭的送了个爹到我这个时间节点,要不是有初代兜底,可真就要歇菜了。”
二代语气带著一丝责怪,但倒也不是真的,只是发发牢骚。
楚默摊了摊手,显得很是无奈。
“没办法,那毕竟是被铜镜具象出来的孟小董,哪怕不及正主实力的一半,只凭藉那无限入侵的灵异,就够棘手了。”
“初代说,那个孟小董大概有原主三成左右的灵异。”
“三成......还真是够离谱的......”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七老,要是当时公交车里再下来六个,恐怕就难搞了。
想到这里,楚默不禁把目標放得更长远了些。
自己现在需要对抗的根本就不是现代的这群驭鬼者,而是存在於民国的那些老怪物。
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对了,二代,你所处的时代对鬼钱应该没有太大需求吧?”
似乎听出楚默的想法,二代却表示无能为力。
“你就別惦记我这里的纸钱了,那东西我大多都投资给初代了,那傢伙身上的厉鬼强度和钱庄本身掛鉤,钱庄底蕴越足,那铜钱衣老人就越恐怖。”
“虽然他目前只是钱庄的代理人,但迟早能继承整个钱庄,投资给他不亏的。”
闻言的楚默有些失落,难道真要自己去跟鬼橱交易鬼钱吗?
没等他开口,二代却在这时给了一个提议。
“其实我倒是知道一个搞鬼钱的门路,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而且我们三个当中,只有你最合適。”
“什么门路?”
楚默一下来了兴趣。
二代道:“如果你能在鬼街找到一家赌坊的话,我教你怎么在那里贏钱。”
“我这个年代,这家赌坊还在营业,生意一直很好,就连我有时候也会去整上两把,只不过那赌坊掌柜有点玩不起,知道我能窃取到赌桌灵异后,就把我从里面赶了出来,从那以后都没再让我进去过。”
说到这里,二代显得有些不爽。
明明自己靠本事贏的钱,凭什么不让继续赌?
楚默却鄙夷地看著对方,这换做是谁恐怕都不愿意吧?
他没有去问为什么不让初代去,因为用脑袋想都知道,民国初期的赌坊规则肯定更加完善,且恐怖性和危险性也更高。
“你打算让我去那赌坊贏钱,这能行么?”
“肯定能行,那赌坊掌柜是个老头子,活不到你现在这个时代,如果你能找到赌坊,这家店多半早已经被鬼给接管了。”
“鬼这东西你也知道,绝大多数都没什么脑子,你卡个漏洞就能狠狠捞它一笔。”
楚默倒是赞成这句话。
“有点意思,知道具体位置吗,我正好在中州市。”
二代想了想,“如果鬼街没发生变化的话,应该在鬼街中层左右,路过棺材铺的时候继续往里面深入一些,应该不会太远。”
“谢了。”
楚默临走的时候,问了下有关人皮纸的事情。
但对方的回答却让他略感意外。
“人皮纸似乎继承了一些鬼婴的特性,我无法长时间將黄纸放在人皮纸上,这导致进度会放慢许多,不过你要是需要,我可以隨时给你。”
楚默想了想,倒也没有著急。
“你继续研究吧,我暂时用不到这东西。”
断开终端,让楚默意外的是,十分钟都不到,赵建国便重新回了电话。
“楚先生,我这边確认了有关程浩的一些背景,撤职没问题,但总部最近人手紧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临时顶替下中州市负责人的职位。”
楚默思忖了几秒,倒也没有刁难对方,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至少,在新负责人到来前,自己不用去和对方处理工作上的关係。
赵建国继续道:“另外,有关合作方面的事情,我已经整理好文档发你手机上了,你记得查看下。”
不得不说。
赵建国作为小队长,个人能力方面的確没得话说。
楚默没有掛断电话,而是开著免提,打开了对方刚发送来的文件。
档案中同样是一起灵异事件,但位置却不在中州,而是在dq市。
这是一个叫柳三所管辖的城市,不过楚默知道,这並不是这人的真名。
对方真名叫谢安,自身灵异则是传承自民国时期救下自己的扎纸师傅。
作为后期的十二队长之一,代號纸人,原著中对这傢伙的城市描写很少,所以楚默也不清楚那座城市里的情况。
他目光扫过档案资料。
【dq市诡异民俗街。】
【调查情况:一条未知的街道,连通源头明確存在厉鬼,且恐怖等级极高,该地无法被封锁,活人禁区。】
【事件等级:a级。】
【事件详情:民俗街自身不具备扩散性,但里面的鬼可以无视限制肆意走出。】
【记录於5月23日,记录人:柳三。】
“赵队长,这次事件,总部打算出价多少?”
“十元鬼钱。”
“a级事件才十元纸钱,太少了,这事情不一定能妥善解决。”
赵建国看出对方想法,於是顺著问道:“你觉得多少纸钱合適,我这边也好像上面反馈。”
楚默想了想,这件事情自己没有经歷过,不清楚具体情况,也没有多要。
思忖片刻后,他道:“保底十五元,不过你们需要提前支付七元作为定金。”
“我儘量帮你爭取。”
赵建国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十五元这个数额太大了,当时c级的灵异事件也只谈到三元的价格。
他没有把握能说服王小明,所以只能先暂时稳住楚默。
“嗯,你看情况谈吧,这是我的最低预期。”
楚默其实也没有特別想去dq市的打算,但形势所迫,实在没有办法。
许愿鬼就像是悬在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没有纸钱,自己隨时都有被赵开明报復的风险。
掛断电话,天色已经很晚了。
楚默打算先休息,至於撤查程浩的职务,以及探索太平古镇的鬼街,就等明天早上再说了。
然而这边的楚默刚休息,中州市俱乐部却召开了一场针对自己的临时会议。
会议桌一共围绕著七男一女,但上面却摆放了九张名片。
唯一一个空缺的位置上,赫然写著『程浩』的名字。
“老大,那个总部新派过来的驭鬼者过於警惕,程浩的身份败露了。”
钱平率先开口,他看向会议桌最前面的阔气男人,脸上仍掛著阴鬱。
阔气男人此时正把脚架在会议桌上,一身金银首饰,嘴里还叼著抽了一半的雪茄。
王金財吐出一口浓雾,声音略显低沉。
“在我看来,程浩暴露是迟早的事,只是那个总部新来的傢伙,有调查身份背景么?”
叫冯露的女性驭鬼者这时將一份档案拿了出来。
“这是程浩从总部调出来的档案,不过因为权限问题,只有一些基础的信息。”
“对方全名楚默,大昌市梅山村人,一周前还在大昌市七中上学,因为突发灵异事件,倒是让这人成为了驭鬼者。”
“新人驭鬼者?”
王金財微微眯眼,觉得档案上的信息不太准確。
他不认为一个新人驭鬼者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得到总部的重视。
“这是总部档案库里的资料,但听程浩的描述,中州水库的时候,这人表现出的灵异非常恐怖,在他身边,好像一直都跟著一只鬼。”
“跟著一只鬼,什么意思?”
冯露瞥了眼那名提问的驭鬼者,“就是字面意思,那只鬼没有被驾驭,却因为某些缘故,被他限制在身边,並且还存在鬼域。”
此话一出,俱乐部眾人脸上皆是一变。
“冯露,你没开玩笑?照你这么说,这人起码驾驭了两只以上的鬼,这能是一个新人可以做到的么?”
一名驭鬼者满脸不信,这在灵异圈根本就没有先例,也不会有先例。
更何况,现在国內科研教授连驾驭第二只厉鬼的方案都没有研究出来,一个新人凭什么驾驭两只鬼以上?
运气?
他不信这人运气有这么好。
钱平闻言却持不同意见,“不论真假,但最起码,这人能在瞬间杀死赵硕,就已经证明了不简单。”
“要知道,赵硕可不是新人。”
“那现在怎么搞,现在总部把这么一个刺头调过来,以后我们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一眾驭鬼者纷纷点头。
王金財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似乎在做权衡。
自己也是驾驭了两只鬼的驭鬼者,如果真要对著干,未必没有办法处理。
只是这样一来,中州俱乐部就相当於放在明面上跟总部做对了。
到时候就算打掉了楚默,也会有新的驭鬼者调任过来。
无论怎么走,俱乐部都会损失一些东西。
而且这件事一旦要做,就必须做到底,也就是彻底撕破脸,不存在任何退步的余地。
“老大,赵硕的死势必会带来一些不好的负面影响,如果我们选择忍让的话,那些依仗我们的企业恐怕会流失不少。”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王金財看著这名提出问题的会员,在对方的铭牌上,写著程耀二字。
他是程浩的哥哥,也算是俱乐部资歷最深的驭鬼者了。
如果不是看在对方跟著自己这么久的份上,他不会计划让程浩来任职总部的负责人。
程耀道:“总部的声誉在外,明著来显然我们更加吃亏,既然那个楚默只是外援,那不如就从对方的身份下手。”
“你的意思是......”
“通过外在因素,给他戴上一顶三姓家奴的帽子,我相信没有组织会想要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
说实话,程耀的手段有些低劣,甚至称不上是一个计划。
但不得不说,这最起码是目前风险最小,且能实施的一个方案。
王金財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联繫那些投资商,明天早上九点,让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俱乐部开会,开会对象,楚默!”
“我要让他没有脸面继续待在灵异圈,只要这件事能成功,俱乐部將在未来半年內给予他订购灵异药物的权限!”
翌日。
大昌市。
某物流仓內。
赵开明將一架白色病號床推入房间。
里面大大小小摆放了数十口冰棺,这些都是他的亲人。
而就在这几天,由於频繁使用许愿鬼的能力,导致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甚至是朋友都已经死去。
他將病床掀开,把上面的尸体推进最后一口冰棺內。
做完这些,他整个人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可还没等他休息,熟悉的风铃声便再次出现。
这两天,自己一直在躲避卖货郎的袭击,可对方就像是狗皮膏药般根本甩不掉。
不论是让许愿鬼出手,还是主动逃避都没有任何作用。
这只鬼只要没收到货,就会在第一时间开启鬼域,完全不给任何操作空间。
“楚默!”赵开明嘶吼著。
在失去所有亲人,以及卖货郎无休止的袭击下,赵开明已经怒火中烧。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对楚默的仇恨。
看著过道里朝自己走来的卖货郎,赵开明额头青筋暴起。
“鬼东西,都是你,我现在什么也没了,什么也没了!”
赵开明对著黑暗中缓缓呈现的人影道:“带我去找楚默,我要杀了他!”
倏然。
物流仓內的时间陷入短暂停止,掛钟上跳动的指针疯狂后退。
又一次触发范围重启。
但这一次,物流仓却並未出现赵开明的身影。
此刻的大昌市道路上。
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某个方向前进,而它经过的地方,几乎都在下一瞬失去了信號。
灵异干扰径直沿著大昌市一路向西南方向快速延伸。
这一异常很快从总部的接线员口中传来。
“赵队长,赵开明好像突然离开大昌市了,他的卫星定位很不正常,似乎已经快抵达大荆市了。”
“什么?”
赵建国脸色一变,刚从研究室和王小明对接完楚默的事情,就听到如此诡异的报告。
他连忙来到负责对接赵开明的接线员面前,盯著电脑上迅速移动的圆点有些无法置信。
“鬼域赶路,不应该啊?”
赵建国立刻吩咐:“立刻联繫赵开明,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另外把他的档案给我一份。”
接线员不敢怠慢,开始在电脑上检索文件。
可就在这时。
卫星图上一抹挥之不去的雾霾却在这时沿著大荆市吞噬了过来。
雾霾的笼罩范围极大,呈现灰色状,且恰好与赵开明的路线形成了对立面。
两者似乎马上就会交匯了。
“该死,这片灰雾是什么东西?”
赵建国將地图放大,然而此刻大荆市的某个城区却雾蒙蒙一片,赵开明也被笼罩在了其中。
“赵队长,电话失去信號了。”
接线员还在重新拨通,然而始终无人接通。
这並不是好消息。
赵建国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你继续尝试沟通,打到电话能通为止,我现在向上面反映情况。”
很快,赵建国开始忙碌起来。
而此时远在中州市的楚默却早早带著严厉来到了太平古镇。
这座古镇原名太平镇,是民国时期就建立的地方,但因为时过境迁,这里被刻意改造为了旅游场所。
甚至连太平镇也换成了平安古镇。
楚默和严厉走在街上。
青砖灰瓦,石板铺路道路两边还能看见很多彩灯系在屋上,充满了古色古香。
“楚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严厉第一次来太平古镇,本以为是出任务,可看到街上行人以及开门营业的商铺后,他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想来也对,一直出任务,就算是楚哥应该也受不住吧?
楚默不知道严厉在想什么,而是回答道:“没別的发现,过来主要是寻一条鬼街。”
“鬼街.....听名字感觉像是某起灵异事件......”
楚默却摇了摇头,“跟我来就行了,你现在的状態不適合出灵异事件的任务。”
他看了眼严厉,对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一番了解下,得知是严厉的老婆孩子已经顺利登机,估计今天就能抵达中州。
严厉一直都很感激楚默,是他让自己摆脱了过去,如果可以,自己会一直在对方手下工作。
没多久,两人路过一座石桥,便很快停在了岔路口。
太平古镇能游玩的地方並不多,而过了石桥,也就没什么游客了。
这里大部分都是上了年代的老式居民楼,以及一些居住在这里的人。
楚默朝著右边的街道深入,据他所知,鬼街只有特定的人或特定的条件下才能被看见。
街道一直延伸了几百米。
好在两人的运气很好,没走太远便发现断掉的路口被重新接上。
隨著四周的建筑逐渐模糊,一条很有年代感的老街开始越发清晰,仿佛从某个不存在的灵异之地显露出来。
一道道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人影也在这时候出现,现代,近代,七八十年代,甚至是民国时期。
这些人仿佛看不见楚默和严厉,儘管同出一条街上,却像是两个世界。
而且,在进入鬼街后,一直围绕在楚默周身的鬼眼鬼域竟突然消失,不再继续维持。
乾尸新娘凭空出现,她仍旧牵著楚默,但却任由著对方。
“鬼街的出现导致鬼域受到干扰了么?”
楚默只是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去管。
隨著两人步入鬼街,周围的商铺开始越来越多。
严厉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商铺都很復古,確切点说,完全就不属於现在这个时代。
这些铺子有些还在营业,有些则已经关门,也不知道是歇业了还是没有在做了。
他將目光放在一家还敞开的店铺中。
这家店摆著很多纸制的商品,有纸人,纸船,纸房子,纸衣服,商品算得上很多了。
其中,那件纸衣服让严厉感到了一阵熟悉。
並非是记忆里的熟悉,而是一种感应,他仔细感受了一番,应该是鬼血的缘故。
严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当是復甦躁动加剧,於是收回视线,打算继续前进。
可路过这家店的时候,里面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阵让人后背发凉的声音。
“客人,进来看一看吧,店里的东西都不贵的。”
空灵,诡异,且带著一丝低沉。
这声音没有活人那般神采,反而格外僵硬。
严厉原本迈出的步子顿时一僵,下意识朝声音源头看去。
就见原本敞开的店铺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两个纸人。
纸人一男一女,而且都有一米七左右,看上去格外的瘮人。
严厉记得自己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没有的。
楚默也察觉到这边异常,他看了眼店面的牌匾。
扎纸铺。
似是吸引到两人,两个纸人同时露出一道诡异的微笑。
楚默看了眼严厉,不禁问道:“你对这店感兴趣?”
严厉摇了摇头,“没有,只不过在路过这家店的时候,体內鬼血出现了一些异常。”
他將刚才的感受告知对方。
楚默倒也觉得古怪,这种情况自己还没遇见过。
但根据判断来看,大概率是鬼血感应到了拼图。
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鬼血有这种反应?
严厉说是看了眼货架上的纸衣服。
楚默走进扎纸铺,顺著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摆放著纸玩具的货架旁边,掛著一件纸扎西装。
看上去没什么特別,一般来讲,扎纸铺里的东西都是给死人或者鬼用的。
“是这件么?”楚默確认道。
严厉点了点头,“对,是这件,而且距离越近,鬼血的那种躁动就越强烈。”
楚默不禁认真审视起这件纸衣服起来。
似乎是发现两人盯著西装看了许久,店內再次传来声音。
“喜欢就买下吧,很便宜的,只要七元纸钱。”
“七元?”
楚默冷哼一声,“怎么不去抢,一件纸衣服贵的都快赶上隔壁的棺材铺了。”
声音落下,店铺內立刻陷入了沉寂。
“楚哥,你来过这里?”
严厉好奇问道,他总觉得对方好像很了解这里。
在听到店里出现的诡异声音时,自己几乎是立刻做好了警惕。
可反观对方,却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
“没来过,但了解一些,这家店太贵了,我们走吧。”
楚默没有犹豫,收回视线便打算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那阵僵硬的声音再次传来。
“可以便宜一点,六元。”
楚默却是笑了。
便宜一元也是便宜,但你这店的折扣力度似乎不怎么大啊。
对他来说,六元纸钱足够驱使两次铜钱衣老人了,他不会傻到去买一件疑似能对鬼血起到帮助的纸衣服。
当然,有钱另说,自己现在分幣没有,別说买纸衣服,连最角落的纸手炼都买不起。
不过扎纸铺倒也没有阻拦,只是原本站在店门口,带著微笑的男女纸人收起了笑脸,显得不是很高兴。
严厉全程看著这一幕,但他什么也没说,他怕自己的话会引来一些麻烦。
刚才店里的声音绝对是鬼,而且是鬼就必定存在杀人规律。
眼下两人能顺利离开,对自己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情况了。
楚默倒没有严厉想的那么多,这家扎纸铺没什么特殊的,不买一样可以进去,但前提是不能触碰那些货物,否则便会触发扎纸铺的杀人规律。
继续走了一会,隨著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店铺也几乎没有几家还在开著的了。
楚默猜测应该是已经正式深入这条鬼街了。
为了防止意外,他走的很慢,就是怕二代说的那样,存在迷失鬼街的风险。
不知过去了多久,整个街道安静得可怕,周围店铺全部紧锁,连唯一的棺材铺也没有在这时候营业。
似乎鬼街的深处很危险。
渐渐地,模糊的街道上出现了一条十字路口。
这让楚默有些为难。
於是只能打开终端,將自己所在的地方展示给二代查看。
“这是太平古镇的那条鬼街对吧?”
二代思忖了一会后,“继续往前走,没记错的话,左边的街道通往的是灵异之地,右边的鬼街则连通著其他现实之地,往前不远处应该就能看见赌坊了。”
断开终端,楚默继续向前。
正如二代所说那样,自己朝前面大概走了十来分钟后,便看见一栋模糊的建筑。
这建筑立在街道右侧,周围几乎没什么商铺,仅剩的一些也早就关闭。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楚默看到了建筑上的牌匾。
四海赌坊。
赌坊很大,比起之前的扎纸铺,大上了三倍不止。
此刻赌坊的大门是打开的,似乎因为过於久远,门口站著的纸人早已经损坏,只剩下一些残缺的肢体还留在这里。
透过半掩著的木门,楚默能看到里面摆放了七八张木桌,木桌周围全是零零散散的红木条凳。
桌上摆放著骰子和筛盅,只不过似乎以前这里的人犯过事,导致桌面上沾染著大面积的血印,看上去有些瘮人。
“客人,要进来试试手气吗?”
幽幽的声音自赌坊內传来,楚默没有犹豫,跨过台阶朝里面走去。
“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半掩著的木门立即大开,冷风从里面飘出,似乎是在迎客。
只是这赌坊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柜檯上也只点燃著三根长香。
严厉看见这种布局,只感觉心里发毛,在这里除了跟鬼玩,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不介绍一下么,你们这里都有哪些玩法?”楚默问道。
“比大小,下注,贏家通吃。”
“只有这一个?”
“有纸牌和骰子,选一个吧。”
声音没有回答楚默,却给出了两种玩法。
楚默倒也没有继续询问,而是坐在了一旁放置了筛盅的红木长凳上。
瞬间。
原本空无一人的赌桌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坐著了一只鬼。
而且板凳上存在很强的灵异压制,坐在上面自己完全无法使用哭坟鬼的灵异。
坐在自己旁边的乾尸新娘也是如此。
楚默看了眼这只鬼的脑袋,对方也在这时候將目光投了过来。
这只鬼一身青衣,脑袋裂开了一半。
但视线与这只鬼重叠间,一股心悸从楚默心底迅速攀升,似乎自己刚才已经触发了这只鬼的杀人规律。
但碍於红木板凳的限制,这只鬼无法进行袭击。
不光是袭击,楚默在坐上赌桌后,也无法起身。
似乎赌局一旦开始,便不能中途离开。
“客人,下注吧,三元纸钱开始,上不封顶,点数大的一方为贏家。”
赌坊的声音传来。
就见对面坐著的青衣鬼拿出一张三元面额的纸钱放在桌面。
但楚默这边却迟迟没有摆放。
“客人,请下注。”
声音再次传来,可楚默却平静道:“我没有钱。”
砰!
楚默话音刚落,赌坊的大门便被瞬间关上。
唯一的光亮失去,整个赌坊变得暗沉无比。
没钱?
没钱你赌什么?
幽幽的声音从柜檯处传来。
“没钱那就把命留下吧。”
赌坊四周的桌椅这时候开始晃动,红木赌桌里悄无声息的渗透出黑色粘稠的血浆。
严厉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
这竟然也是鬼血!
“楚哥,门被堵死了,这......这下该怎么办?”
严厉走到大门处推了推,发现根本推不开,甚至自己手掌触碰的同时,门上也同样溢出了诡异的黑血。
楚默却招了招手,示意严厉先回来。
赌坊的规矩自己早在二代那边就已经了解。
这里下注虽然需要压上鬼钱,但没有鬼钱也同样可以。
他从终端取出一具尸体並扔到赌桌旁道:“钱我没有,但可以用鬼作抵押。”
这是赵硕的尸体,当时在临安酒店將其杀死后,本是通过鬼域埋在了地下,但后面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用黄纸包裹后,放进了终端。
果然,压上厉鬼后,赌坊的异常这才逐渐停下,但並没有完全收起。
“还差两只。”
声音重新响起。
楚默眯著眼,这地方似乎比棺材铺还要黑心。
一只鬼的价格竟然只值一元纸钱。
倒也没有计较,將鬼婴和溺死鬼陆续摆在赌桌上。
严厉见状不由劝道:“楚哥,这可是足足三只鬼,市面价值起码三个亿,万一输了岂不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楚默带著篤定的语气打断道:“放心,不会输的。”
不仅不会输,他还要在赌坊大捞一笔。
见对方如此確信,严厉也没再劝说,他似乎真觉得楚默能从鬼的手里贏来那张三元面额的纸钱。
將三只鬼下注后,楚默平静道:“可以了么?”
“当然,希望客人玩的尽兴。”
阴风拂过,大门这一刻重新打开,红木桌上的黑血也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赌桌上的筛盅也在无人触摸的情况下,自行挪到了楚默面前。
楚默掀开筛盅看了一眼,里面骰子数量很少,只有两枚。
分別是四和五。
九点,算是比较大的数额了。
既然是比大小,自然是点数越大越好。
但楚默却没有急著开盅,而是在终端上连接了二代。
“这就玩上了,比大小,九点,看起来运气不错。”
二代点了点头,似乎对骰子的结果比较满意。
也没有犹豫,直接告诉了对方这个赌法的漏洞。
这个玩法很简单,双方在得到骰子上的点数后,可以选择压大,还是压小。
压大,最终开出来的点数若是比对方大,则贏钱,但若是比对方小,则输钱。
压小也是同一个道理。
而在这其中,赌坊有一个很坑的规则,那便是:
鬼坐在庄家位上时,点数永远比閒家的点数大一点。
而活人坐在庄家位上时,点数则永远比閒家的点数小一点。
打个比方。
例如楚默此刻坐在庄家位上摇出来的是九点,但实际上,等开牌的时候却会突然变成八点。
反之鬼坐在庄家位上,它的牌无论是什么,都会基於閒家的点数高出一点,也就是九点。
如此一来,不论是鬼坐庄还是鬼当閒,只要压大,就是必贏。
但二代却话锋一转,將破解的办法透露出来。
想要破解赌局,就必须利用这个机制卡赌局的规则漏洞,在开盅前以鬼的身份强行介入。
到那个时候,庄家位就会同时出现活人坐庄和鬼坐庄两种情况。
规则一旦衝突,庄家点数就会出现既大於閒家又小於閒家的情况。
如此一来,不论开大还是开小,都將是必贏。
因为这种情况下,赌桌会直接判定庄家点数既大於閒家,又小於閒家。
压大,庄家点数大於閒家,庄家贏。
压小,庄家点数小於閒家,庄家贏。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需要建立自己是庄家的前提下。
因为只有庄家才能改变骰盅里面的点数。
而恰好,赌坊有一个明確规定,就是新来的客人首局下注时,必定是庄。
这是二代利用符纸窃取了赌桌上的灵异后得知的信息。
清楚这一点后,楚默嘴角便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他看向对面的青衣鬼。
对方只是僵硬摇晃了几下筛盅,便將其放回原地。
“客人,压大小还是下注。”
“压大小。”
楚默斩钉截铁,自己也想下注,但却没有本钱了,仅剩的三只鬼也放在了上面。
虽然自己身上有鬼,但他不可能傻到打破自身平衡来贏钱,这並不划算。
楚默没有再看筛盅里的点数,活人坐庄数量减一的情况下,最终点数始终不可能比閒家大。
他盯著赌桌上出现的四个压宝位。
【庄家大】【庄家小】
【閒家大】【閒家小】
下一秒。
青衣鬼桌前的筛盅开始自行挪动,並很快停在了【庄家小】的位置上。
楚默见状,则控制乾尸新娘將筛盅挪向了【庄家大】的位置。
瞬间。
赌桌上方悬著的发黄灯泡诡异的闪烁了几下。
楚默坐在庄家位上,操控筛盅的却是乾尸新娘。
如此一来,赌桌的规则便开始自行衝突。
楚默身为活人,活人坐庄,点数应该立刻减一。
可乾尸新娘却也在庄家位上,鬼坐庄,点数应该立刻加一。
如果楚默此时能看见筛盅里的情况,便能发现在如此的衝突下,筛盅里的骰子开始不稳定的翻动起来,一下子组合成八,一下子又组合成十,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砰!
赌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一切再次归於平静。
一人两鬼静坐在赌桌前,买定离手。
筛盅自行揭开。
青衣鬼压的是【庄家小】,此刻它的点数是九点。
严厉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在开盅前,见到楚默的总点数正好也是九点。
“好险,就差一点......”
严厉悬著的心还没放下,突然想到楚默压得是【庄家大】。
现在已知双方都是九点,这种情况下,是否能算平局?
严厉不禁將目光放在楚默的那个骰盅上。
然而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此刻楚默的筛盅里,两个骰子的点数总和竟然是......
十点!
“开什么玩笑!”
严厉几乎下意识开口,自己很確信楚默的骰子总数应该是九点才对。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十点?
楚默只是笑笑,赌桌的判定出现了衝突。
一人一鬼坐在庄家位,骰子总数会隨著閒家的点数自行適配。
这是楚默给对方设下的无解赌局。
倘若青衣鬼选择【庄家大】,那么自己的点数则会变成八点。
倘若是选择【閒家大】或是【閒家小】,结局也都是一样。
因为赌局的判定中,鬼坐庄必定大於閒家,人坐庄必定小於閒家。
根据结果来判定大小,青衣鬼不论怎么选,都是必输的局。
“恭喜客人,手气尚佳,还要继续玩吗?”
赌坊的声音传来,那原本落在青衣鬼面前的三元纸钱,这时候也自行飘到了楚默面前。
“玩,当然玩。”
楚默笑著,不把你这赌坊的钱贏乾净怎么行?
下一秒。
筛盅重新回到各自的赌桌面前。
青衣鬼看了眼楚默,眼神依旧空洞。
他再次拿出一张三元纸钱摆放在桌上,楚默收回三只鬼,也同样放上三元纸钱。
下注完成后,青衣鬼便拿起筛盅轻微摇晃了几下后,最后再次將其放在【庄家小】的位置。
楚默甚至连筛盅里的点数都没看,便让乾尸新娘直接放在【庄家大】的位置上。
“客人,压大小还是下注。”
这一次,不等楚默开口,对面的青衣鬼便再次拿出一张三元纸钱,这东西竟然选择了下注。
既然如此,那自己不下注就显得有些玩不起了。
他果断將三只鬼重新压上,继续下注。
也不知道是青衣鬼没钱了,还是不愿意再继续赌,倒是没有继续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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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默自然求之不得,否则就只能找赌坊老板赊帐了。
买定离手。
筛盅再次打开。
这一次,青衣鬼点数为七,楚默则是八点。
庄家贏。
严厉整个人都看傻了。
不看都能贏,楚哥莫非是驾驭了赌鬼的灵异?
正如此想著,楚默已经將对方的纸钱收了回来。
一共九元。
似乎是真的没钱了,青衣鬼这时候起身离开了红木条凳。
也是下一秒,这只鬼便脱离楚默的视线,只有一道脚步声淡淡离去。
青衣鬼走了。
楚默看了眼旁边的那些赌桌,然而其他赌桌上却平静如常。
也不知是因为赌坊过於久远的缘故,还是时代不同,纸钱的数量大大减少,从而导致来赌钱的鬼也不怎么光顾这里了。
这次过来,楚默反倒觉得有些可惜,眼下贏的钱远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多。
正准备离开,赌坊的声音却又一次响起。
“客人,不再玩玩吗?”
玩?
“你这赌坊唯一跟我玩的客人都输钱离开了,这还怎么玩?”
“有的,客人,只是现在的客人少了些,六点以后会很多。”
“这样么?”
楚默倒是想到,不论是鬼邮局,还是一些灵异场所,它们的营业时间恰好与活人世界不同,六点之后,才是商铺营业的真正时间。
就像二代的符籙铺子一样,六点之后才会开门做生意。
他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现在才早上十点,在这里等下去还要很长时间。
於是他决定先离开赌坊,看看能否在鬼街上找到二代的遗址。
可赌坊见楚默要走,却在这时突然说道:“客人要是赶时间的话,我可以陪你玩几局。”
似乎是因为自己贏了钱,导致赌坊不想让对方离开。
楚默只是犹豫了几秒,便重新坐回红木长凳。
有钱自己凭什么不赚?
同样是筛盅。
但这一次,赌桌对面却呈现出一位头髮斑白的老人。
这是二代口中的那位赌坊掌柜,只不过时过境迁,这位老人已经死去,唯独留下一个死人的躯壳。
老人神色空洞,因为上一局楚默贏了,所以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閒家位置。
赌局再次开始。
身为赌坊老板,哪怕是在赌桌,这只鬼也依旧需要遵守规定。
一人一鬼都將赌注放在桌面。
赌鬼拿起筛盅隨意摇晃了两下,便將其放置在【閒家大】的位置。
楚默依旧是让乾尸新娘动手,这一次,筛盅落在【閒家小】的位置。
不多时,筛盅被打开。
赌鬼四点。
楚默三点。
閒家小,庄家贏。
赌鬼空洞的眼神盯著筛盅,如果对方还活著,肯定想要验牌。
但很可惜,它是鬼,它验不了。
三元纸钱再次放上,第二局赌局开始。
两人放置好押注区后,便决定是否开盅。
楚默没有选择开牌,而是继续下注。
除掉三元本金,自己还有九元纸钱可以下注。
楚默想都没想,当即將纸钱全部扔了出去。
他要梭哈!
“楚哥,確定全部压上吗,这样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严厉不由劝说道,他倒是觉得细水长流,就算输了也能靠著贏来的钱回本。
但全部投进去,万一被坑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然而楚默却摇了摇头,“严厉,任何事情都是如此,风浪越大,鱼越贵。”
“就像驾驭灵异一样,没有风险就不会存在收益了。”
严厉倒是能理解,只是觉得这样是不是太急躁了点。
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可能会选择慢慢玩。
不过这些纸钱终归是楚默自己贏回来的,怎么使用也轮不到自己去说,他只希望这一局也能顺利贏下来。
赌鬼见对方下了注,它也开始加码。
两张花花绿绿的纸钱很快被放置在赌桌,一张七元面额,一张三元。
对方加了十元。
楚默自然是求之不得,他继续跟注,但只是將赵硕的鬼压了出去。
赌坊没有规定跟注一定是三元,所以他並不急將剩下的两只鬼全部压上。
顺便还可以试探下这赌鬼的底蕴。
果然如他所料,跟注逻辑一旦成型,对方也会继续加注。
三元纸钱再次压上。
楚默继续加注一只鬼。
赌鬼则继续拿出三元纸钱。
楚默將最后一只鬼放在上面。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老鬼竟然没钱了。
“比我想像的要穷上不少啊......”
楚默还以为能从这只鬼身上薅到三四十元纸钱。
现在来看,算上之前的本金,也才二十二元纸钱。
自己若是不算上三只鬼,则一共十二元纸钱。
“开牌吧”
楚默低声道,眼下对方没钱可加,除了开牌,没有其他选择。
不多时。
筛盅揭开。
楚默十一点,赌鬼十点。
庄家大,庄家贏。
“又......又贏了?”
严厉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看到的筛盅点数没有问题后,一脸看怪物的模样看著楚默。
他现在甚至有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纸钱全部捲入楚默旁边,一共三十四元。
这一次,倒也算的上是赚的盆满钵满了。
因为没钱,赌鬼此时已经本能的离开红木条凳,在消失的最后一瞬。
幽幽的声音也紧贴著柜檯传递过来。
“客人手气真好,这么好的手气不如就在这里等到六点钟再继续吧。”
楚默却没这个打算,“时间太久了,既然六点才有客人,那就等到六点之后再说吧。”
说完他將这些纸钱全部收好,然后起身打算带著严厉离开这里。
可原本打开的赌坊大门却在这时候砰的一声关了上去。
“客人,就在这里等等吧,很快的。”
楚默眯著眼,“不打算让我走么?”
看著柜檯上燃烧过半的长香,脸色沉了下去。
“你这赌坊要是不想继续开下去的话,儘管可以试试。”
说完,他身后悄然浮现出一具铜钱衣老人的身影。
在有了鬼钱的基础上,现在的楚默可谓是底气十足。
几乎是铜钱衣老人出来的瞬间,原本柜檯上燃起的长香直接毫无徵兆的熄灭了下去。
阴风拂过赌坊,原本关闭的大门竟在这一刻一丝丝的重新打开了。
“走吧,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赌坊的声音飘来,这次没有强行留下楚默,反而开始像二代说的那样赶人了。
楚默看了眼掛在柜檯后方墙壁上的老人遗照,对方的眼神中带著一股怨毒和阴冷。
记得刚来时,这老人脸上明明还掛著微笑。
“看来贏钱就走的话,赌坊会先尝试留人,但若是留不住,这地方便会开始排斥贏钱的人。”
楚默如此想著,赌坊有意要留自己並不是希望自己贏更多的钱,而是想让自己的钱重新输给赌坊。
而且铜钱衣老人一出来,这赌坊似乎本能的在害怕什么,直接就开始赶人了。
他有预感,这赌坊老人虽然死了,但仍然保留著一丝残存的意识在復甦的鬼身上。
就和凯撒大酒店里那具残存李庆之意识的高大男尸一样。
而且,这老头子多半和初代有些交集。
一个开钱庄,一个开赌坊。
两者都和钱离不开关係。
不过具体是不是自己所想的这样,还得回头去问问初代。
见大门已经敞开,楚默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意思。
他带著严厉很快走了出去。
至於赌坊说的那句『不要再来了』的话,楚默压根没听进去。
若是换做民国,你赌坊老头子还活著的情况下,自己的確要想想办法。
但现在你变成鬼了,你说不让来就不让来,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有铜钱衣老人坐镇,就算是强行闯入应该也没多大问题。
两人站在鬼街,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折返回去。
有了驱使铜钱衣老人的筹码,楚默觉得可以再往鬼街的深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