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条时间线
晚上七点。
楚默从一阵顛簸感中清醒。
“呃......头......好疼......”
他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老旧的公交车內。
断断续续的片段还在不断涌入大脑,自己好像是穿越了。
此时车上的乘客不多,零零散散的坐著六个人。
其中有一个就坐在楚默旁边。
这是个带著红色盖头的女人。
女人双手並在小腹,看上去文静端庄,可若是仔细去看的话,就会发现对方的手臂根本没有皮肉。
那是两条陈年风乾的骨头,骨头之外只有一层暗褐色晒乾的尸皮。
楚默心中咯噔一下。
察觉到女人没有注意自己后,他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窗外,同时伸手去开车窗。
可无论自己怎么用力,车窗都纹丝不动。
“该死,窗户打不开。”
楚默想让司机停车,只不过此时的外面是一条山路,別说求救了,连人都不可能有!
思忖之际,车辆中间闪过的一行红字却忽然打断了楚默的思绪。
【当前乘客数量:3】
这是一台实时监控车辆人数的显示器。
但显示数量貌似对不上。
因为乘客算上自己的话,应该是七人才对。
“该死,到底把我干哪来了?”
楚默恨不得把脑袋掰开,亲自整理那些混乱的记忆。
可偏偏这个时候——
一道属於楚默自己的声音从脑袋里迴荡出来。
“喂,兄弟,听得见吗?”
嗯?
“幻听了么?”
楚默晃了晃脑袋,声音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二代,试试直接把画面给他同步过去吧,这样也好方便交流。”
“有道理。”
这一次声音变成了两道,彼此之间还在交谈。
楚默本想再听得细微一些,结果下一秒——
他发现自己所处的公交车毫无徵兆的被一条古色古韵的青石砖街道取代了。
此时的这条街上,正站著两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兄弟,我是二代楚默,民国末期的你。”
最开始那声音的主人开口,对方一身道袍装束。
在其旁边,还站著一个穿著铜钱衣,面色平静的楚默。
“民国末期的我?时空错乱么?”
“差不多吧,不过我们所处的时间线被伟力影响,虽然无法真正取代你的过往,但却可以影响你的过去。”
“简单点讲,我们处在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上,但因为伟力的缘故,我们只能存在於自己的时间线,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影响『未来』,只能隨著时间永远留在『现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刻意调查的话,即使在我现在的时间节点上,也能查到你们的信息?”
“没错,就是这样。”
二代楚默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我先把记忆同步给你,能省去很多时间。”
很快,楚默得知了两人的全部记忆。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年纪,同样的自己,在死后灵魂分割成若干份,散落在《神秘復甦》这个世界的各个时间段。
其中初代,也就是民国初期的楚默,是最先抵达这个世界的人。
而在之后的一年,二代楚默才出现。
如今又过一年,现代楚默的到来也彻底证实了一个猜想。
每隔一年,就会有一个新的自己抵达一条新的时间线。
现代楚默拖著下巴,“竟然是神秘復甦的世界......”
“怪不得我会觉得公交车上的红盖头女人有些熟悉,原来是乾尸新娘.....”
初代楚默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在我这个年代,她可是城隍圈子里有名的人物。”
“初代,先別提这个了,我看现代这傢伙目前的处境不是特別好,咱们得帮一帮才行。”
二代楚默半开玩笑,他走到现代楚默跟前,递来一叠黄纸。
“兄弟,我这些年只是在鬼街开了家符籙铺子,初次见面,准备的匆忙,这些黄符你拿去用,虽然没有多厉害,但也能解决几起灵异事件。”
现代楚默接过黄纸,入手冰凉,没有纸张那般粗糙,反而像人皮一样顺滑。
毫无疑问。
这是灵异物品。
“谢了兄弟。”
初代楚默也走上前来。
“我这一共有十张纸钱和一张债务券,纸钱能让你使用我的灵异,至於债务劵,必要时,在欠款方的位置写下对方名字,它能在欠款方未还款前,保证你的安全。”
现代楚默愣了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者便已经到了自己手上。
不是。
自己这才刚开始,就成富三代了?
现代楚默收好这些物品,作为第一笔启动资金,这对自己极其珍贵。
“好啊,初代,钱庄的债务券都给,当时你对我可没这么大方。”
二代楚默眼中的羡慕早已溢於言表。
初代楚默却没好气的瞥了眼对方,“我当时给你的东西可不比这个差。”
不给二代楚默说话的机会,他摆了摆手,“好了,我钱庄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初代的身影瞬间从街道消失不见。
二代楚默到嘴边的话硬是被堵了回去。
“这傢伙......”
二代楚默无奈摇头。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於是也准备离开。
临走的时候,根据现代楚默的记忆,二代楚默却想到了一些事情。
“对了,兄弟,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型的符籙效果,如果可以的话,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现代楚默並不打算拒绝,在记忆共享,能力共享,交易互通的情况下,自己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藉助二代和初代的灵异在当下的局面横著走。
二代楚默道:“帮我肢解掉罗文松的鬼域,然后把它传递给我,我想利用符籙的特性,將鬼域製作成一种消耗品。”
现代楚默不语,只是一味竖起大拇指。
好想法!
“事成之后,记得分我几张鬼域符籙。”
“没问题,事成之后,儘管找我进货。”
二代楚默大手一挥,尽显豪迈,“对了,给你的那些符籙效果都不一样,你记得看符纸上的备註。”
“时间差不多了,我符籙店也要开门做生意,就不陪你了,有事在终端上联繫。”
说完,街道的画面彻底消失,公交车又重新取代了现代楚默眼前的一切。
他回到了现实。
但並非直接影响了现实,而是通过一个叫『终端』的东西,在意识中构建了一个能跨越时间维度的站点。
楚默看向窗外。
暮色越来越深,外面的荒野逐渐被平整的大路取代,周围高耸的建筑连排紧凑,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看见这一幕的楚默,记忆也彻底融合。
自己原身的身份是大昌市七中的一名高三学生,因为父母意外死亡回到梅山村,並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举办了一场葬礼。
眼下正是办完葬礼,乘坐长途汽车返校大昌市七中的路上。
“看来不需要我刻意去找敲门鬼了。”
楚默决定不改变原身的行程。
如果时间线对上的话,那么这里將会是一切开始的源头。
霓虹璀璨的灯火越来越亮,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的速度开始逐步放缓。
隨著最后一声刺耳的剎车声,车辆很快停止运作。
这一站是——大昌市。
砰!
后车门在这时打开,楚默看准时机,立刻起身朝著车外而去。
这时候不走,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然而楚默前脚刚动,那原本安静坐在旁边的乾尸新娘却在这时忽然站了起来。
突然的情况让楚默来不及反应,正好撞在了乾尸新娘的红色盖头上。
“开什么玩笑,这只鬼也打算在大昌市下车么?”
楚默捂著脑袋,疼得齜牙咧嘴。
原著中,乾尸新娘並未出现在大昌市。
他不清楚这是巧合,还是一次隱性事件。
或许原著没有提及,但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也说不定。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楚默不可能去干预这种对自己有害的事情。
他静静等待了一会,好在公交车里存在强大的灵异压制,对方並未有任何异常。
这只鬼正常走到后车门位置,因为速度不快,再加上车门较小的缘故,楚默只能在后面慢慢等待。
不多时。
这只鬼顺利下车,楚默也终於呼吸到了车外的第一口新鲜空气。
不过乾尸新娘並未离去,它就就这样静静矗立在原地。
这下反倒把楚默整不会了。
“搞什么,这只鬼挡在车门口,既不离开也不返程,真盯上我了么?”
楚默拿不定主意,他现在没有落脚点,又卡在车门中间。
甚至身后还有新的脚步传来了。
这一站下车的鬼並不止有一个。
楚默向后瞥了眼,发现那是一个身著西装打扮,但行走起来极其不协调的傢伙。
而且更诡异的是,这人一直在摆弄自己的脑袋,好像和身体不是很搭,想將其取下来一样。
“该死,被两只鬼夹在中间了......”
楚默脸色有些难看。
“灵异公交车虽然能无脑压制车內厉鬼,但车辆停靠站点的时间就只有五分钟,五分钟一过,车门再次关闭,到时候我还是会被公交车带去其他位置的灵异之地。”
楚默拿出二代给的符籙,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动用这东西的灵异。
先前在车上等待的功夫,他大致清点了这些符籙的数量和功效。
其中三张符籙能短暂给自己提供一只鬼的灵异。
然后是两张必死的灵异诅咒。
以及一张引鬼牧鬼的符纸。
楚默不想和乾尸新娘正面接触,他打算动用这张引鬼符纸化解干戈。
不要求別的,只要乾尸新娘腾个位置就行。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默果断捏起符籙。
使用这东西的条件很简单,滴血就能触发媒介,將灵异绑定。
就在楚默准备咬破指尖血,释放符纸里的灵异时,车外一道老婆婆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原来在这里,可真让我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好一顿找.....”
声音落下,乾尸新娘很快让开了位置。
隨即一个满脸皱纹,提著篮子,身体佝僂的老婆婆走进视野。
她一把牵住乾尸新娘那暗褐色尸皮的手掌,並將其重新带回了公交车的前门。
看到这一幕的楚默微微一愣,隨后果断將食指收了回去。
“是孟小董!”
藉助初代和二代的记忆,楚默第一时间根据轮廓认出了对方。
这可是民国时期驭鬼者里顶尖的七老之一,这个时候出现在大昌市,只是为了寻找这乾尸新娘?
楚默不清楚,也没有去管,他將符籙收好,面无表情的走下公交车,然后朝著步行街的方向离去。
临走的时候,楚默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他没有回头,而是注视著站台唯一的反光镜面。
模糊的画面中,就见一个戴著红色盖头的脑袋就这样诡异的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公交车窗上。
乾尸新娘又重新上车了。
而且这只鬼注视的方向正好不偏不倚的锁定了楚默的位置。
“靠!”
楚默瞬间头皮发麻,顾不上另外一只和自己同时下车的鬼,他立刻加快脚步离去。
等好不容易打车来到大昌市七中,已经过了八点。
“报......报告!”
楚默一把推开教室大门,说话还喘著粗气。
他看了眼讲台上的王老师,以及旁边刚来的风衣男周正,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总算是赶上了。
“楚默,你怎么晚自习都迟到?”
王老师原本打算责骂两下的,可看到楚默的模样后,眼中的愤怒却忽然变成了疑惑。
“你不是参加你爸妈的葬礼吗,怎么穿了身新郎服?”
“新郎服?”
楚默一脸懵逼。
他看向讲台下的其他同学,发现所有人都在用一双异样的眼睛看向自己,他这才发现不对劲。
於是低头一瞧。
瞬间。
楚默自己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在他眼中,自己应该是穿著校服来的才对,一路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偏偏现在,校服变成了一身红火的新郎衣,甚至胸口还多了一颗诡异的大红绣球。
开什么玩笑!
周正率先察觉不对,他立刻上前问道:“你在来的路上,是不是碰上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当然!
不用周正提醒,楚默已经找到了源头。
这绝对是乾尸新娘的手笔。
那只鬼最终还是盯上了自己。
可是当时在公交车上,灵异被压制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
难道是下车的时候?
楚默忽然想到当时公交车停站开门,自己下车那一刻,乾尸新娘突然起身,导致自己不小心把脑袋磕在了这只鬼的红布盖头上。
多半就是因为这个,这才导致自己和这只鬼建立了联繫。
“该死,还是没能摆脱掉......”
楚默试图將新郎服脱下,然而拉链之下,套著的则是另外一套新郎服。
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灵异媒介生效,自己已经摆脱不了了。
他沉默半晌后,才无奈道:“运气不太好,被一只鬼盯上了。”
楚默直言不讳,没有要隱瞒的意思。
注视讲台黑板上用粉笔写下的三行文字。
“鬼无法被杀死。”
“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洞察鬼的规律。”
作为贯穿整个世界的设定,楚默对其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周正,不用关心我的事情,当下还是儘快安排学生撤离吧,这地方很快就会被鬼域笼罩了。”
“鬼域?”
听到这个名字,周正瞳孔猛地收缩,隨后不可思议地看向楚默,甚至没有因为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而感到诧异。
显然。
他不认为对方一个普通学生会知道灵异相关的知识。
不过震惊过后,他又很快恢復淡定。
“这不可能,目前全国已知的灵异事件中,具备鬼域的厉鬼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大昌市?”
楚默嘆了口气,本想再多说些什么,结果踏踏的脚步声便从外面的走廊处传了过来。
紧接著。
整个楼层的灯管开始嗤嗤作响,电流在极不稳定的运作,直至最后『砰』的一声,彻底熄灭了下去。
教室陷入一片昏暗。
阴冷的风倒灌进教室,腐烂的尸臭味飘入。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不少人惊叫出声。
楚默和周正几乎同时看向异变来源。
那是一个身著黑色长衫,浑身长满尸斑的老人。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矗立在窗户口了。
这老人脸上遍布褶皱,眸子惨白空洞,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那瞳孔中的死灰和阴冷。
是敲门鬼。
楚默著实没有想到,这只鬼来的会比预料的更早。
“咚!咚咚!”
一长两短的敲门声从四面八方递进。
沉闷,压抑。
仿佛被人死死捏住了心臟。
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迅速瀰漫。
明明老人的手只是微微抬起,声音却像是从耳蜗深处炸开。
瞬间。
整个教室开始出现骚乱。
因为隨著黑暗蔓延的越来越快,周围的墙壁已经悄无声息地腐烂掉了。
甚至好几名靠在边上的男生就这样一头栽倒在课桌上,没了声息。
“李天?李天,你怎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不好了,李天晕倒了!”
有人惊呼出声。
“什么晕倒,那特么是死了!”
又有人站起来,楚默根据记忆得知,对方就是方镜。
最先掌握人皮纸,借著纸上预言,以为自己是重生主角的蠢货。
“楚默,肯定是你把这只鬼引来的,你和杨间都是祸害,你们都该死!”
楚默神色微微一变,方镜似乎从人皮纸上得到了与自己相关的事情。
这让他感到了意外。
不过他暂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优先掏出一张具备厉鬼灵异的黄纸。
在激活指尖血媒介的情况下,直接掌握了黄纸上的灵异。
眼下处理敲门鬼的优先级绝对是最高的。
倏然。
一道黑影顺著黄纸爬上楚默的右手,最后趴在了其脖颈的位置。
冰冷,紧促,仿佛被人遏住了咽喉。
“你果然也是驭鬼者!”
周正明显感到了诧异,甚至看楚默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警惕。
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能知道灵异圈的信息已经很意外了,更別说对方还驾驭了一只鬼。
“周正,眼下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楚默撇过头看了对方一眼,眸子却是死寂的灰色。
周正神色一凛,也明白现在情况特殊,於是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他解开风衣,露出了里面鼓囊囊的大肚子。
肚子上的皮肉已经溃烂,甚至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蠕动。
“你知道这只鬼的杀人规律么?”
周正试探性问向楚默。
灵异事件中,想要对付鬼,就必须摸索出其杀人的规律。
否则一不小心触碰到的话,等待自己的就只有被规则无情杀死这一种结果。
“是敲门声。”
声音从楚默嗓子里挤出,没带半分犹豫。
只是这並非出自他原本的音色,而是带著某种怪异的生疏和麻木。
楚默已经感受到,这临时掌握的鬼仅仅只是出现,就已经开始无形中影响著自己了。
与鬼同质化,这哪是临时掌握灵异力量,分明就是另类的藉助。
如同请神上身那般,让一只鬼短时间进入自己的身体,並以此使用鬼的灵异。
“敲门声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让这东西停下敲门的动作就可以了。”
周正如此想著,隨即脚步一迈,直接就朝著敲门鬼的方向冲了过去。
方镜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喊道:“快,不想死的跟我离开这里!”
这一嗓子如同激活了羊群效应,那些尚有理智的同学全都跟著方镜衝出教室。
杨间和张伟两人也跟在这些人身后,不过在路过楚默的时候,倒是停了下来。
“楚哥,要我说你就多余来上这个晚自习,赶紧跟我们跑路吧!”
张伟语速极快,一边拉著杨间,一边还想伸手去拉楚默。
只不过在触碰到楚默身体的瞬间,他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
“我靠,楚哥,你没死吧,身上怎么这么冷?”
这时候不得不佩服张伟的心理素质。
在周边闹鬼的情况下,这货还有心情在这里关心楚默。
不过他明显有些慌乱了,看著杨间拿不定主意。
“你和那个叫周正的是一类人?”
杨间倒是比较冷静,他能察觉对方与周正有著相同的气息。
“嗯。”
楚默木訥的点了点头,隨后摆手示意,“这里不適合聊天,你们先走。”
杨间点头回应,隨后推了把前面的张伟。
这时候继续留在这里不仅会给这些人添麻烦,甚至还会危及自己的生命。
等所有人离开教室后,楚默也开始了行动。
周正这时候已经將敲门鬼扑倒,那隆起的肚皮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一只青黑色的手掌,將敲门鬼按在了地上。
只可惜这种现象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那诡异而又沉闷的敲门声给影响。
同时周正的身体上也开始长出大大小小的尸斑。
“该死,这只鬼的灵异太强了,我撑不了太久......”
周正脸色十分惨白,本就虚弱的身子在使用了一次体內厉鬼灵异的情况下,便已经濒临復甦边缘。
他明白,这一次或许真的凶多吉少,哪怕成功活了下来,也会因为厉鬼復甦而被体內的鬼杀死。
绝望之际,他取下胸口掛著的卫星定位手机,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楚默。
可就是这么一眼,让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见此时的楚默浑身湿漉的站在积水中央。
隨著他身上的水滴越来越快,积水也在无形中蔓延著,並很快笼罩了周正和敲门鬼。
积水中,时不时会伸出几只惨白的手掌,以及一些女人的头髮。
这些手掌隨著积水逐渐锁定敲门鬼,並死死抓住,想要將其拽入水中。
因为和敲门鬼距离较近,周正最能感受到这些积水的灵异。
哪怕只是触及,就能让自己体內的灵异处於被压制的状態。
灵异强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这恐怖的压制力,还有这些积水,难道也是鬼域?”
周正彻底懵了,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也具备鬼域的能力。
然而不仅是周正懵了,就连楚默也懵了。
因为隨著符纸中厉鬼能力的具象,他逐渐意识到,这特么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厉鬼。
而是一个后期被定义为s级灵异事件,代號鬼湖的厉鬼!
二代,你特么跟我说这些符纸只是能解决几起简单的灵异事件?
楚默踩在积水之上,他此刻的样子简直和鬼湖湖底那被黑棺镇压的女尸一模一样。
不过符纸內的灵异终究无法復刻真正的鬼。
哪怕是鬼湖之水,也只是简单限制住了当下的敲门鬼。
“看来符纸继承的灵异连源头的四分之一都没有,不,严格来说,应该只有一成左右。”
楚默察觉到敲门鬼在挣脱。
深处鬼湖的积水中,压制力隨著敲门声在不断减弱。
对方毕竟不是普通的厉鬼。
作为民国时期顶尖的七老之一。
哪怕是死后肢解了部分灵异,残存的鬼在復甦后也依然凶悍。
“不行,符纸作为消耗品,无法长时间让我藉助鬼湖的灵异,得趁这个机会,提前解决处理敲门鬼才行,否则这次的对抗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楚默的瞳孔短暂失神。
他的意识正在连接终端。
所谓终端,其实就是个全息面板。
楚默不仅可以通过面板来连接其他时间线的自己,还能通过面板达到共享记忆和共享能力的效果。
不足一息的功夫。
楚默重新回过神来。
这次,他直接將初代和二代的灵异共享了过来。
籙鬼人,这是民国末期,驭鬼者圈子里给二代楚默取的名字。
其本身的灵异是一只被贴满黄符,瘦骨嶙峋的尸体。
虽然没有鬼域,但当这东西出现在楚默身后时,还是带来了莫大的压迫。
符籙鬼的皮肉全部都被黄纸包裹,每一张纸上,都似乎寄存著可怕的灵异。
“不愧是民国时期的產物,这些老鬼的强度当真和现代不是一个级別的。”
楚默踩在鬼湖形成的积水中,身上的皮肉则逐渐被一张张黄纸包裹。
他撕下手臂上贴住的符纸,並將其扔进积水之中。
通过二代的记忆,楚默能很自然地运用对方的灵异。
这种感觉就像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黄纸本身具备窃取灵异和压制的能力,只要將这些东西转移到敲门鬼身上,应该能做到最起码的限制。”
楚默不会奢望一次灵异碰撞就將敲门鬼彻底关押,这不现实。
要知道,敲门鬼自身本就是民国七老之一的罗文松在生前肢解掉灵异的一部分,其中就包含了敲门诅咒,尸斑诅咒,以及鬼域三种灵异。
哪怕是中期驾驭了三只鬼的杨间,也无法轻鬆应对。
隨著黄纸彻底没入鬼湖之水,水面上细碎的头髮和手掌很快將其拖入湖水深处。
不多时。
楚默撕下的那张黄纸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敲门鬼抬起的手臂位置,並瞬间打断了还在迴荡的敲门声。
原著中,鬼湖之水能够双向连通空间,做到无条件转移物体。
这一点类似於鬼域,但却不受距离限制。
正是因为这一点,楚默將黄纸扔进积水,在鬼湖灵异的影响下,直接將其转移到了敲门鬼身上。
嗤......嗤......嗤......
黄纸的首次覆盖,立刻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同时纸张也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竟出现腐烂的跡象。
是尸斑灵异。
“想要肢解这玩意身上的鬼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楚默眯著眼,同时第二道虚影自他身后浮现。
那是一个身著铜钱衣,头戴瓜皮帽,杵著红木手杖,全身毫无色彩的老人。
老人全身充满死气,在他身后,甚至还有好几道鬼影在不断游荡。
这只鬼竟然还带著其他厉鬼。
不愧是钱庄的產物。
楚默深吸口气,他有预感,这只鬼的强度哪怕是放在民国最混乱的年代,也是极为凶猛的一例。
在失去符纸的压制后,敲门鬼的手臂重新抬起,机械而又木訥的重新摆动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出现,这一次诅咒袭击直接锁定了楚默。
他身上数道被黄纸包裹的地方都出现了损坏,黄纸在被敲门诅咒和尸斑影响。
“帮我肢解掉这只鬼的鬼域。”
楚默將一张花花绿绿,面值三元的纸钱扔出,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当真正共享了初代灵异力量的时候,他才明白对方那番话的意思。
这铜钱衣老人是一个异类。
只有纸钱才能让这东西行动,並且保底就是三元起步。
根据难度不同,需要的纸钱数额也会不同。
在纸钱的促使下,那原本站在楚默身后一动不动的老人瞬间有了活性。
灰白色的铜钱衣下,一个残破且带著血跡的算盘出现在这只鬼手中。
算盘上的珠子自行拨动,並很快停下。
紧接著,老人身后的鬼影便像是收到某种指令般,朝著敲门鬼袭击了过去。
鬼影一共四道,並全部穿著雕刻字样的长袍马褂。
每件马褂上都写著一个狰狞的血字,分別是:宣,统,通,宝四个字。
四个字也代表著四只鬼,它们围绕在敲门鬼周边,彼此双手张开,形成了一个类似圆形的囚牢。
然而在囚牢中央空缺的位置,却又是诡异的方形。
仔细看去,就和铜钱的外圆內方一样。
敲门鬼惨白的眸子微微挪动,原本抬起的手臂竟然在这一刻仿佛被人硬生生摁下,直接垂落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敲门声依旧没有断掉,只不过声音却受到限制。
那穿戴著宣,统,通,宝字样的厉鬼都在这阵敲门声中受到影响,身体全在本能的晃动,甚至身上的马褂都因为尸斑,而出现了残破的跡象。
只不过可惜的是,敲门鬼的袭击最多也只能停留在这个阶段了。
对方毕竟不是全盛时期的罗文松,只是拥有残缺灵异拼图的鬼而已。
下一秒。
铜钱衣老人收起算盘,同时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再次出现,那原本围住敲门鬼的四只厉鬼全在这一刻被铜钱衣老人取代。
四个铜钱衣老人同时伸手抓住敲门鬼,无法阻挡的灵异力量轰然灌下,伴隨『撕』的一声。
敲门鬼身上的黑色长衫瞬间被扯下,露出了里面布满尸斑的皮肉。
这只鬼的衣服直接被扒了下来。
楚默为此感到了震惊。
只是一次出手,便將敲门鬼身上的灵异彻底肢解了下来!
这三元纸钱用的一点都不亏!
铜钱衣老人僵硬的拿著黑色长衫,它重新回到楚默身边,並將其递给楚默。
似乎是因为失去了灵异主导,原本將整片天空笼罩的黑暗竟然在快速消退。
“原来是这样......”
楚默拿著黑色长衫,这东西入手冰冷而且沉重,哪怕是接触,都让人有一种置身於黑暗的错觉。
敲门鬼之所以能使用鬼域,就是因为穿上了这件衣服。
而现在,衣服被肢解,敲门鬼的恐怖等级也將大打折扣。
秉著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楚默弯腰把手伸向积水,並很快捞出一张符纸。
这是不久前贴在敲门鬼身上的符纸。
首次的接触早就让这张符纸窃取了敲门的灵异,而再次使用,则直接释放了里面寄存的灵异。
两道敲门声发生对碰。
“周正,有关押容器么?”
楚默问向一旁虚弱的周正。
“咳......咳咳,有的,不过我需要去拿,这会花一些时间......”
周正喘著急促的呼吸,他手里还握著从胸口取下来的卫星定位手机。
这一刻,他有点恍惚。
面对一只拥有鬼域的厉鬼,没曾想对方竟然真的有能力处理。
“好,但是要儘快,我拖不了太长时间。”
楚默应了一声,他將更多的符纸撕下,顺著鬼湖之水入侵至敲门鬼周身,將其死死限制在原地。
周正则艰难起身,拨打了一通电话,朝著学校外面的方向离去。
同一时间。
杨间因为被方镜推入厕所,而迟迟没有出来。
张伟则和其他学生刚从鬼域形成的鬼打墙中清醒过来。
“可恶,这地方怎么一直走不出去,明明我已经涂上了童子尿,这不科学!”
张伟打量湿漉漉的双手,明明小说和民俗故事里都是这样记载的如何驱鬼破除幻觉,可为什么实战却不行了呢?
“喂,张伟,赶紧把你的手擦一擦,怪噁心的,还有,都闹鬼了,你还讲什么科不科学有用吗?”
赵磊捏著鼻子,幽怨地看著张伟。
自从和杨间走散后,他就被这傢伙带到沟里去了。
“你们听,楼上好像有脚步声......”
一个文静端庄的小女生这时怯生生开口,是苗小善。
眾人闻言全都回头看向走廊。
脚步声很快,没多久就来到了他们所在的三楼。
“周正?你竟然没死?”
张伟立马上前,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后退两步似乎在確认对方的真假。
周正一愣,却没有回话,而是自顾自道: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鬼域不是已经解除了吗?快,跟著我一起离开这里!”
说完,他一边扶著肚子一边贴著扶手快步下楼。
其余人相视一眼,在考虑对方的真实性。
周正却没有停留,哪怕是自己想劝说这些人跟著自己,他也没那个时间了。
他需要赶在楚默无法压制敲门鬼之前,把关押容器带来。
很快他便从三楼下到二楼。
“要不要跟上去?”
赵磊问向眾人,“看他那副样子,不像是鬼,毕竟鬼怎么可能让我们离开?”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般恐怖小说里,鬼都会变成好人诱导受害者,一旦受害者相信,我保证绝对要倒大霉。”
张伟拍著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依我看,不如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就留著这里静观其变。”
其余人將信將疑,但看张伟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的恐惧一时也消退了不少。
然而眾人这边还在说话,楼下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好像是周正的声音。”
王珊珊眉头微蹙,他有些不太確定,因为这声音中间,还夹杂著一丝婴儿的啼哭声,
“不对,十分有十九分不对劲,周正难不成怀孕流產,到楼梯间把孩子生下来了?”
张伟一脸认真地拖著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很深奥的问题。
“你们应该都听到小孩哇哇叫的声音了吧?”
眾人虽有迟疑,但也都点了点头。
这事情就很邪乎。
男人怎么怀孕?
王珊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顺著扶手空隙向下看去,发现周正的確躺在二楼到一楼之间的过道上面。
然而不仅是周正,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他旁边。
但因为光线问题,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知道这人將一只手伸进了周正的肚子。
王珊珊倒吸一口凉气,正当他准备把脑袋收回,那模糊的人影却倏然来到护栏边上,並抬头看了过来。
啊!
王珊珊捂著嘴连忙向后退去,后背已经嚇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那个模糊的人脸竟然是自己的班长苏蕾。
“是苏蕾,她......她好像杀了周正......”
王珊珊指著楼下的方向。
待她的话说完,整个楼道静謐的落针可闻。
突然。
踏踏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似乎朝下面折返了上来。
“快跑!往楼上跑!”
赵磊率先反应过来,他想要拉张伟,但迟疑了一会后,却选择了另外一边的刘奇。
楼上听到动静的楚默眉头一皱。
“婴儿啼哭,周正提前厉鬼復甦了么?”
楚默盯著面前被死死限制的敲门鬼,他在考虑是否解除灵异压制。
如果周正死了,那压制这只鬼將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没有关押容器。
他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留在压制敲门鬼身上,这对自己有很大的风险。
思考的功夫,脚步已经来到自己所在的楼层。
就见张伟一行人面带惶恐地朝自己这边跌跌撞撞跑来。
“楚哥?是楚哥吗?”
张伟注意到这边,於是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你们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们离开这里吗?”
由於寄存鬼湖灵异的符纸失去时效,楚默早已恢復原本的模样。
不过声音还是有些冷淡,这是请鬼入体后的副作用。
“我们一直被困在鬼打墙里面,不久前才逃出来,而且刚刚还遇到了周正。”
王珊珊將刚才的事情重新复述一遍,並看著一动不动的敲门鬼有些难以置信。
平时在班级里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什么时候拥有这种能力了?
楚默点了点头,没有去解释,而是微微挪动视线,看向了眾人身后的位置。
在王珊珊的描述中,明確有一道脚步跟著他们。
然而当声音的源头出现时,却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是杨间。
“杨间,你要嚇死我们啊。”
张伟没好气地抱怨起来。
楼道里他被嚇得尿都漏了好几滴。
“我还想问你们呢,见到我跟见了鬼似的。”杨间深吸口气。
在驾驭厕所里那颗鬼眼后,他便原路返回,出来后便发现张伟一群人玩命地往楼上跑,结果闹了场乌龙。
眾人又將前因后果跟杨间讲了一遍。
杨间扭头看向楚默和一旁安静的敲门鬼。
此时他的內心是复杂的。
他不清楚那黑色的鬼域究竟是怎么消失的,但多半是眼前这人的手笔。
『这人在老家究竟经歷了些什么?』
杨间虽然疑惑,但並未表露在脸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磊挠了挠头,楼梯他肯定是不敢一个人下的,万一像周正那样被鬼袭击了怎么办?
他这番话刚说完,就听见王珊珊发出一声惊叫。
一只通体青黑,瘦小的婴儿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她的脸上,並发出怨毒的叫声。
看见这一幕的杨间鬼眼本能地睁开,楚默却是抬手,一张黄纸从他身上脱落,径直落在鬼婴的后背。
嗤~
腥臭味自空气中散发,鬼婴惨叫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鬼婴伸出小手不停抓挠后背,將黄纸从身上拽下后,一口將其吞进了嘴里,最后又重新爬进了黑暗深处。
消失的最后一瞬,这只鬼回头怨毒地看了眼楚默。
然而在鬼眼的窥视下,却並非如此。
若是忽略楚默所站在的方位,其实鬼婴看向的並非是楚默,而是教室中的某个位置。
杨间顺著这个方向扫了下,瞬间被嚇出一身冷汗。
因为位於教室后方角落的方向,在那里竟然站著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
苏蕾。
但这人现在却双目无神,木訥僵硬地矗立在原地。
在杨间看向这边的瞬间,那死寂的瞳孔微微扭转,竟直接和杨间完成了对视,同时嘴上还咧开了一道弧度,露出怪异而又瘮人的笑容。
“楚默,这地方似乎不止两只鬼......”
杨间鬼眼锁定黑暗中的苏蕾,淡淡红光显得诡异而又邪性。
“我知道,从周正被袭击开始,这里就已经出了问题。”
楚默眯著眼,正准备將撕下的黄纸贴在敲门鬼身上,结果黄纸还未落下,就诡异的化成了灰飞。
紧接著第二张,第三张黄纸开始纷纷脱落。
敲门鬼身上的限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
“还是要找我的麻烦么?”
楚默眯著眼,將一张黄纸朝教室深处扔去。
火光顷刻骤起。
符纸被什么东西给点燃,散发出幽绿的光线。
一道惨叫也隨之传来。
光线中,所有人都看见了苏蕾那张惨白的脸。
“果然,只是灵异的產物......”
楚默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走,离开这里。”
他果断放弃了继续限制敲门鬼,那黑暗中的鬼既然不想让自己这么做,楚默自然也不会自討没趣。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完全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其余人当然没有异议。
当楚默能独自处理那敲门老人的时候,就已经无形中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
顺著四楼快步下去。
三楼,二楼,一楼。
“楚默,周正手上拿著的电话好像有些特殊,需要带上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杨间注意到这一细节,於是询问道。
“带上吧,这东西留给你可能会对你有些帮助。”
楚默没有去捡卫星定位手机,这玩意他其实不怎么需要。
一眾人继续前进,穿过教学楼和篮球场,直到彻底跑出七中,他们才真正鬆了口气。
此时早已凌晨三点,由於鬼域提前结束,导致不少学生都倖存了下来。
他们面露惶恐地朝人群中离去,周围一时还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吃瓜群眾。
警笛声很快从人群中传来,没多久这里就被人为疏散,只留下了空荡的警戒线。
其中大部分学生被带回警局单独询问,楚默等人则是趁乱早早离开了现场。
而在被封锁的七中內。
那具属於苏蕾的尸体却在火焰熄灭后,又重新站了起来。
她缓慢而又僵硬地走出教室,並亲自一点一点地撕下了敲门鬼身上的符纸。
死寂的老人在符纸完全褪下后,眼珠微微挪动。
咚咚咚的敲门声重新响彻在校园,而苏蕾则早已经化作一滩肉泥腐烂在了走廊当中。
似乎因为没有了杀人目標,敲门鬼本能地选择了离开这里。
它走出学校,无视了警戒线,朝著某个郊区的方向游荡了过去。
......
步行街。
楚默和眾人告別后,便回到了自己临时租下的小屋。
他打开终端,很快在意识里匯聚出了小屋的模样。
“兄弟,看来你已经搞定了。”
二代坐在椅子上,语气带著兴奋和讚赏。
楚默將黑色长衫递给对方,“这个就是罗文松的鬼域。”
“不错不错,有了这东西,我的符籙店生意估计会很火爆了。”
二代激动地抚摸著黑色长衫。
停顿少许,他又表现得饶有兴致:“话说,咱们记忆共享,能力共享,拥有我的灵异,理论上你也可以製作鬼符,却还是把这东西主动给我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
楚默摇了摇头,“我对製作灵异道具之类的事情兴趣不大,而且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做这件事,我在其中也能得到收益,本质上这是双贏。”
二代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他將黑色长衫收好,同时拿出一样顏色艷丽的红色地毯。
“作为回报,这东西给你。”
二代说:“这是我在鬼街上淘到的好东西,凯撒大酒店某个房间里的地毯,踩上去的人若是处於灵异袭击,则会被地毯上的某只鬼抗下。”
凯撒大酒店的东西,就算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楚默眼睛一亮,对这东西有了兴趣。
“谢了。”
將物品收好,终端的场景很快消失。
楚默从床上坐起,手里悄然多了样东西。
他將地毯平铺在地板。
暗红色类似羊绒的材质上,时不时会出现一道道诡异的脚印,就像是此刻有什么东西正踩在上面。
“够邪性。”
楚默將其摆放在臥室门口,自己现在並未遭受灵异袭击,或许之后能充当保命的底牌。
看了眼身上仍旧穿戴的新郎服装,楚默心中的喜悦很快又被冲淡了。
七中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袭击周正的是乾尸新娘,可隨著敲门鬼身上的符籙被摘除,他意识到事情並没那么简单。
首先乾尸新娘不具备杀死周正的条件,论优先级,一定是自己在首位。
其次,这只鬼没有智慧,不可能帮敲门鬼摘下符纸。
而反观他所知道的另一只鬼,却完全符合这个条件。
“多半是许愿鬼了,原著中这东西就对鬼婴图谋不轨,周正不死,鬼婴便无法復甦,它完全具备杀死周正的理由。”
“而且解开敲门鬼身上的符纸,多半也是为了让敲门鬼对付我,从而保证鬼婴的安全。”
“这只鬼绝对看见了我身后那只铜钱衣老人,否则不会多此一举。”
楚默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注视良久。
忽然,他视线逐渐聚焦到镜子中映照的窗户上。
在那里,似乎掛著什么东西。
楚默猛地回头,自己房间的窗户外果然有东西。
他警惕地一点点靠近过去。
咔嚓,咔嚓。
生锈的铁窗不断发出异响,窗户被拉开一公分的距离。
冷风灌入屋內,就见一具纸人不知什么时候掛在窗户口不断摇晃。
楚默將纸人取下,定睛一看,纸人一身抬轿衣,男童,画了眼睛,正咧著嘴看著自己。
这是抬轿童子。
民间有传言,死去的新娘若是出嫁,便会有纸人前去抬轿,走阴路,过阴桥,撒纸钱,拋绣球。
绣球一旦脱手,得到之人便会被新娘相中。
显然,民俗不一定是真的,但自己却是真遇到怪事了。
乾尸新娘会坐著轿子来找我么?
楚默不清楚。
如果无法避免,他希望这事情別来得太快。
......
另外一边。
某小区的一栋住户內。
方镜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著暗褐色人皮纸。
“太好了,楚默和杨间都失踪了,真希望他们已经死了,这样一来,未来就不会有两个怪物同时出现了。”
方镜面目狰狞的將人皮纸撑开,如果不是七中鬼域突然消失,他根本无法逃离出来。
“人皮纸,请告诉我成为驭鬼者的方法,我要变强,起码不能死在未知的灵异时间中。”
若是换做之前,他只会用人皮纸去询问一些学习上的事情。
可现在时代变了。
灵异事件的出现让方镜彻底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不变强,哪怕自己是重生者,並且拥有人皮纸这个金手指,也会隨时陨落在这个恐怖的世界。
他静静等待。
不多时。
人皮纸上很快有了字跡。
”
“我叫方镜,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我是十年后的你......”
略过人皮纸机械式的开场白,方镜很快锁定这东西给出的核心方案。
“我很幸运地在敲门鬼事件中活了下来,而经此一劫,我彻底明白,如果不成为驭鬼者,我將无法在这世界立足。”
“於是我询问了手上的人皮纸,他很快就给了我一个没有代价且完美的方案。”
“前往富仁商场,只要杀死一个叫严厉的驭鬼者,便可以轻鬆驾驭他体內厉鬼的灵异。”
看到方案的下一秒,方镜心跳开始加速。
若是以前,他不会想要成为周正那样的驭鬼者,因为会死的很快。
但现在,他必须要这样做才能活著。
“杀死一名驭鬼者,我能做到吗?”
方镜有些不太自信,自己毕竟是普通人,要如何对抗一名掌握灵异力量的驭鬼者?
人皮纸仿佛很清楚方镜內心的想法,於是字跡很快翻新。
“经过我仔细调查发现,严厉虽然是驭鬼者,但掌握的灵异力量却对普通人作用不大,即便是常规的武器都能轻易杀死。”
“除此之外,我发现严厉並非第一任驾驭者,往往二次驾驭或是三次驾驭反而更加轻鬆,再加上鬼血只能影响灵异,作为普通人的我反而没有任何风险。”
方镜呼吸变得越发急促。
这的確是完美且没有代价的方案。
他默默收好人皮纸,將其夹放在一本民国书籍当中,隨后便回到了床上休息。
即便没有风险,他也需要制定一个百无一漏的计划。
......
与此同时。
驭鬼者总部,亚洲分区。
即便是凌晨,接线室內依然有人工作。
其中作为小队长的赵建国正一手握著通讯电话,一手拿著铅笔在草纸上记录著什么。
“杨间,多谢你提供的线索,这起事件我会在核实之后亲自归档。”
“另外,以后你的专属接线员是刘小雨,我代她向你之前的莽撞表示歉意。”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而是默默掛断了通讯。
赵建国放下接听设备,盯著草纸上记录的重要信息,隨即敲了敲桌子。
“刘小雨,帮我查一下大昌市七中,有没有一个叫楚默的学生。”
赵建国神情严肃,根据杨间的线索,明確指明敲门鬼事件被这人独立解决。
周正的死虽然另有蹊蹺,但大昌市突然诞生一位能处理鬼域级別的驭鬼者,却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
刘小雨立刻开始在键盘上敲击,根据ai大模型以及七中档案库里的文件比对,很快將楚默的信息单独划分出来。
“楚默,大昌市七中高三学生,祖籍大昌市梅山村人,父母於半个月星期前死於一场车祸,现住在阳光小区12栋101。”
刘小雨道:“这人以往並没有什么特殊经歷,不论是在学校还是生活中,都是一个小透明。”
“我调查了他从梅山村回来的那辆长途大巴车,並没有任何异常,唯一有疑点的是他在下车后,直到进入大昌市七中校园,身上的服装从校服变成了新郎衣。”
“新郎衣?”
赵建国眯著眼,“这中间的监控有记录他是什么时候换上的吗?”
“没有。”
刘小雨摇了摇头。
“这就奇怪了,一个普通学生,参加葬礼回来反而穿著新郎衣,紧接著就成为了驭鬼者,这太不合理了。”
赵建国道:“把楚默的联繫电话给我,晚点我和这人聊聊。”
与此同时。
楚默却躺在出租房,陷入了半睡半醒的迷离状態。
按道理来说,在发现窗户上掛著的纸人后,无论怎样他都睡不著觉才对。
人在面临未知的恐惧时,本身就会难以入眠。
可楚默却恰巧相反。
他的眼皮很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拉住了眼帘,让其无法睁开。
窗外的纸人被楚默撕碎一把火烧了,但奇怪的是,烧掉的纸人却在楚默入睡后不久,又重新掛在了窗户上面。
楚默並未察觉到异常,他的大脑正处於待机的状態。
就像是隨时能接管身体,但又偏偏差那么一步。
渐渐地,他还是陷入了梦乡。
梦中。
他仍然睡在自己的小屋,但诡异的是,自己仿佛遭受了鬼压床,身体始终无法被意识接管。
静謐的小区死寂一片,只有时钟的走动在滴答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铃声打破了这种和平。
铃声从远处而来,隨著声音越来越近,逐渐出现了嘈杂的脚步声。
很快。
屋外大门被人推开,铃声变得更加清脆。
脚步只在客厅停留了一阵便走入臥室。
楚默无法睁眼,也无法起身,他就像躺在蒸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脚步的主人就在自己的床边。
淡淡的尸臭从鼻尖飘过,阴冷感袭遍全身。
踏踏......
踏踏......
脚步还在移动,从床尾走到了床头。
尸臭味越来越重,楚默额头和后背也早已溢出冷汗。
这种无法操控身体的感觉非常糟糕。
脚步主人在床头停留了许久,直到它將楚默的手轻轻抬起,隨后牵住。
瞬间。
楚默整个身体都无法控制地坐了起来。
他的右手隨著对方的摆动而轻轻摇晃。
不多时。
新的脚步声出现在臥室。
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多。
仿佛每一次招手,都会把一些未知的东西引进来。
仅凭感觉,楚默能感受到对方手指非常细长,仿佛只剩下了骨头,並且没有一丝温度。
这种招手持续了大概一分多钟,楚默手指微微抽动。
他感觉自己的脚底板有些发烫,而且那种尸臭越来越浓了。
倏然!
一阵悽厉的惨叫声忽然从耳旁炸响,那始终牵住自己的手掌也仿佛受到刺激一般瞬间挣脱了出去。
楚默一个机灵,先前所有的限制都消散一空,他整个人的精神瞬间紧绷。
然而。
当他彻底清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並已经走到了臥室外面。
此刻自己的双脚正踩著那张刚放置的红色地毯,右手则牵著一具阴冷诡异的纸人。
“该死,不是梦,而是被灵异袭击了么?”
楚默仍能感受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潮湿。
自己的意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竟然被影响了。
是梦,还是现实?
楚默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是梦,那么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臥室门口?
如果是现实,为什么自己无法掌控身体?
回想刚才被操控的感觉。
牵手,摇摆,引来东西。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招魂么?
“等等,如果是招魂的话......”
楚默猛然回过头,看向当时脚步传来的位置。
就见臥室中果然凭空多出了四具纸人。
这些纸人全都穿著清一色的抬轿童子的服装,脸上掛著诡异而又僵硬的笑容。
乾尸新娘並没有来,而是抬轿的纸人率先找到了自己。
但很显然,即便正主没来,对方的灵异却已经开始波及到了自己。
这並不是件好事。
公鸡打鸣的声音打断楚默的思绪,外面已经蒙蒙亮。
这一夜,楚默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家里已经不能待了。
继续待下去的话,恐怕今晚乾尸新娘就会找上门。
“得儘快寻找意识类灵异才行了,否则现在的我理论上和普通人区別不大。”
楚默现在的状態和王家三代的王察灵很像,如果不成为驭鬼者,没有自己的保命手段,即便拥有使用二代和初代的灵异,也会显得格外被动。
他双脚离开红色地毯,经过一次袭击,这东西已经从艷丽的红色转为了死寂的灰色。
这代表地毯承受了一次袭击。
而作为代价,地毯里的鬼也会袭击楚默一次。
这一点类似於伤害延迟。
只有楚默抗下这一次的袭击,地毯才会重新由灰转为红色。
在有了准备的情况下,楚默反倒不担心袭击的问题。
他將地毯放入终端,把那些纸人一併烧毁后,这才安心离开。
嗡!嗡!
手机传来震动,楚默打开一看,发现全是未接电话。
而且时间大都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这些號码楚默一个都不认识,正当他准备回拨过去的时候,一通新的电话恰好打来。
“喂,哪位?”
楚默接听电话询问。
“你好,楚默,我是驭鬼者总部亚洲分区的小队长赵建国,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敲门鬼我没有解决,至於那东西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楚默没等赵建国询问,反而主动说了出来。
对方打来这通电话,想必已经对自己做了调查,而杨间那边,多少也通过对方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所以隱瞒和装傻都是无用的举动。
赵建国显然没有料到对方这么直接,咳嗽一声,倒是有些尷尬。
“敲门鬼事件目前还在详细调查,这次过来其实想知道你是否有加入驭鬼者总部的意愿。”
“你和杨间都有很大的潜力,同时我也承诺会给你们最好的待遇。”
赵建国也不藏著掖著,见人说人话,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聊天方式。
既然对方如此果断,那么自己就不能过於迂迴。
“加入总部?”
楚默眉头一挑,不禁反问道:“你们很了解我么?”
赵建国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