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通缉令
这次打掉中州俱乐部,收穫颇丰。
严厉甚至在王金財的办公室內,发现了足足二十个黄金编织袋,正好能用在这次收尾工作上。
“屯这么多编织袋,王金財那傢伙不会真把自己当做顶尖驭鬼者组织来看待了吧?”
严厉用这些编织袋將俱乐部会员体內的鬼全部套好,並一一交给楚默。
“楚哥,中州俱乐部现在被咱们打掉了,那些普通人的尸体该怎么处理?”
他看向会议厅周围一排排跪著的死人,那场面著实有些壮观。
楚默想了想,“不处理,就让他们一直跪在这里吧。”
提起程浩尸体,他从对方口袋掏出一部卫星定位手机。
根据手机底部的对应编號,他隨便找了个电脑,將其输入进网页当中。
等待网页跳转至国际驭鬼者网站,楚默以程浩的身份登录进去。
如严厉所说的那样,对方利用职权,在帐號上发布了很多关於自己的言论。
不论是视频还是图文,基本全都是为了抹黑而成立。
其中,甚至还有自己在太平古镇打掉赵开明的画面。
顺著帖子往下翻了翻,热度很高,不论是灵异论坛还是朋友圈,甚至是总部,都亲自下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其中总部已经明確表示断掉与自己的合作,並承诺之后会对其严格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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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默笑了笑,“管控我么?就凭你们总部?”
他现在已经彻底对总部失望,无脑维护自己负责人的底线,却丝毫看不见问题本质。
在俱乐部档案册里找到程浩的会员资料,並用手机拍摄了一段俱乐部此刻的景象上传至程浩的官方帐號,並配文:
【原来民间俱乐部的会员也可以成为官方组织的马前卒,原来总部选人从来不做身份背调,只选顺从的狗。】
【但似乎,你们连狗也选不明白。】
將这段配文以及图文视频发布出去后,楚默隨手將卫星定位手机扔到地上,像是扔垃圾般没有多看一眼。
“严厉,该走了。”
两人若无其事走出俱乐部。
这地方或许在几天后会引发不小的轰动,但这也只是一个过去式。
对於楚默来说,中州这个地方面临洗牌是迟早的事,无非是自己的到来让这个进度加快了一些。
没有返回临安酒店,楚默不打算继续住在总部所给予的住所,而是前往太平古镇,在那里租了一栋別墅。
当时杨间向自己转帐了几百万,这个数额能让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在意开支问题。
即便存在这种问题,大不了卖掉一只俱乐部会员的鬼,这对自己並不会有太大影响。
等一切处理妥当,时间也到了晚上。
“鬼橱给出的答案是从明天开始计算,三天之內,报纸鬼的行踪若是被固定死,今晚倒不用著急去z市。”
楚默躺在一栋老式自建民房的床铺上,周围零零散散摆放著一地黄金编织袋。
若是让房东知道自己的租户在用租来的房子存鬼,恐怕会连夜將两人赶走。
月明星稀。
楚默简单规划了这几天的行程,自己现在的状態虽然没到復甦那种地步,但平衡的限制依旧锁死了灵异上限。
这样下去並不是件好事。
“无论如何,在得到鬼报纸之后,我都要亲自去一趟黄岗村,完成人皮符纸给出的驾驭方案。”
如此想著,楚默很快睡下。
但今晚,註定会有人睡不著觉。
总部高层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注视冷光屏幕里闪动的画面,內心五味杂陈。
这是楚默下午拍摄並上传的视频。
总部的消息很快,帖子发布没多久,便被负责程浩的接线员给得知。
“这个楚默,简直蹬鼻子上脸,赵开明的事情我还没找他算帐,现在又杀了中州市负责人,这不是摆明了在挑衅我们的底线?”
曹延华一拍桌子,“立刻,现在就去下全国通缉令。”
“副部长,楚默毕竟是驭鬼者,行为作风的確偏激了一些,直接下通缉令,咱们真的要放弃拉拢这个人吗?”
赵建国不想让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被污水埋没。
作为楚默半个接线员,对他来说,无论是赵开明还是程浩,本质上,楚默並没有做错什么。
但自己作为总部的小队长,对方接连杀死两位城市负责人已经是事实。
立场上,他不能偏袒楚默,否则总部內部將会出现更多类似楚默的这种案例发生。
一旦如此,就不是偏袒谁的问题了,而是弃谁保谁的选择了。
所以,赵建国只能勉强站在一个第三者的角度来儘量还原整个事情经过。
可惜曹延华根本不听。
“一个刺头驭鬼者,总部要来能干什么?真正到了处理灵异事件的时候,又要站出来跟我们谈一堆条件,这不是我们需要的驭鬼者,懂吗?”
他敲了敲桌子,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道:“现在就去下通缉令,只要有人能处理掉楚默,我將给予对方一根红色鬼烛,以及额外半年的黄金配额。”
其余高层闻言不敢多说,这次会议的结果显而易见。
曹延华就是要针对楚默实行一些管制方案。
如此压力下,其他势力但凡敢收纳对方,就將面临总部的制裁。
可以说无论是民间团体,还是顶尖的驭鬼者组织,只要脑子没坏掉,几乎都不会招揽楚默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会议很快结束。
今晚的亚洲各个区域,都会收到总部亲自下发的通缉悬赏。
悬赏令一下,无论是谁,只要出现在总部所管控的范围,就將面临被各地区负责人袭击的风险。
除此之外,其余势力也会为了攀上总部这根大树,而选择接下打掉楚默的赏金。
这样既能拿到悬赏奖励,还能和总部进一步合作,简直是双贏。
远在dq市的柳三在看到这则帖子的时候,明显露出异色。
暗沉的房间中,一具面色蜡黄的纸人靠在沙发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楚默,灵异圈出了名的新人,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开始和总部作对了吗?”
他调查过对方的档案,一个疑似驾驭了多只鬼的新人驭鬼者。
“我现在的確很缺鬼烛这类东西,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或许我能派一些纸人去中州试探一下。”
翌日。
楚默一早便开著鬼域朝著z市而去。
为了保险起见,这一次行程他带上了严厉。
凯撒大酒店这个地方过於危险,就算是后期杨间来了,也得贴著墙走。
但严厉的鬼血恰好能压制绝大多数厉鬼,带著对方会轻鬆不少。
不多时。
两人抵达z市,並站在一栋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
“到了。”
楚默將几张符纸递给严厉,提醒道,“进去之后紧跟著我,这地方远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起灵异事件都要危险。”
严厉闻言立刻凝重起来。
能让楚哥觉得危险的地方,那一定是真的危险。
接过符纸,看了眼酒店牌匾上写著的『凯撒大酒店』字样,他不敢逗留,很快跟了上去。
酒店大厅灯光璀璨,尽显奢华,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诡异的地方,就是一栋正常营业的酒店。
但楚默却知道,自己目前所处的凯撒大酒店只是一个连接现实的媒介点。
真正的凯撒大酒店则是在四楼的一条多出来的走道深处。
就和太平古镇的鬼街类似,只有特定的人,亦或是特定的条件才能进入。
而且每到晚上十点,才是这家酒店真正营业的时间。
到那个时候,鬼会在酒店中游荡,危险也会呈指数上涨。
这个时间点童倩还未被报纸鬼袭击,但前台的收银员却早已经被影响。
看见楚默和严厉两人到来,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客人,欢迎光临,请问是要办理入住吗?”
楚默没有回话,而是拿出报纸贴在了对方脸上。
隨著报纸脱落,柜檯小姐的人脸呈现在纸上。
而脸皮那里,竟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诡异地烙印在上面。
【观察酒店进出的任何人,特別是楚默,以及杨间。】
“果然是报纸鬼的手笔,这东西真够谨慎的。”
楚默眯著眼,將脸皮上的字跡擦去,重新贴回了对方脸上。
没有去修改多余的记忆,为了一个普通人而浪费一次衍生报纸的次数不值得。
而且,在报纸鬼修改掉柜檯小姐的记忆后,本质上,对方所接收到的信息,会在第一时间被报纸鬼捕捉。
这只鬼本就是唯心般的存在,並没有真正的身份,任何被自己影响记忆的活人,都可以成为他的身份。
眼前这个柜檯小姐可以,之前的赵磊也同样可以。
但这必须在这只鬼可以影响的范围之內。
越过前台,楚默没有去往二楼,而是乘坐电梯来到四楼位置。
在那里,存在一条未知的走道,走道一直通往尽头,而尽头处连通的,才是真正的凯撒大酒店。
电梯大门很快打开,与酒店的其他楼层风格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给人的感觉比较阴森。
路过一间间房门,两人最终在一条昏暗而又深邃的道路口停下。
这条道路尽头一片昏暗,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尤其是这条通道的两侧,一间间紧闭的房门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
“楚哥,这条走道里面的门牌號好像不一样。”
严厉指著最近一处房门,上面写著的並非401这样的门牌,而是从1开始,一直向內衍生。
而且房门样式带著一种老欧式风格,看上去已经有很长年月,门上的木漆脱落,只有一个铜牌號掛在上面。
是1號房门。
“就是这里了。”
楚默没有记错,真正凯撒大酒店的门牌號就是如此。
他提醒道:“小心点,不要踩在地面的红色地毯上,脚印会引来酒店里的鬼,那只鬼很恐怖,被盯上很难活下来。”
楚默绕开地毯,贴在墙边上,现在的自己的確不敢正面硬钢高大男尸。
並非是那只鬼过於恐怖,而是对方手上的柴刀,只要触髮脚印媒介,一刀就能砍得自己厉鬼復甦。
当然,在有剧情的先天优势下,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发生。
“鬼橱给出的房间在13號,那只鬼真的会被限制在里面么?”
楚默不清楚,他只能沿著过道继续深入。
严厉咽了口唾沫,他看了眼地上那红色地毯,黑色的脚印密密麻麻,仿佛被人踩过了很多次。
而似乎每一次,都有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鬼的袭击之下。
直到两人走过九个房间,来到一条十字岔路,楚默在路口旁停了下来。
鬼眼扫视下,发现前面房间的数字紧贴著自己这边,於是鬼域扩张下,他带著严厉直奔13號房而去。
一路走来,所有的房间都紧闭著,包括这13號房也是如此。
鬼橱给的位置没有错,甚至房间铜牌都还在这里。
而且,最让他感觉诧异的是,这间房的四周,留下了很多鲜红的血渍。
这些血跡很新鲜,像是刚刚才溢出的一样。
“这不是我的鬼血,但感觉很像,难道这地方还有第二种鬼血?”
严厉如此想著,他伸手摸了摸染血的门框,简单用自己的鬼血覆盖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门框內竟然也开始溢出了几乎同样的血。
严厉一惊,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这是......鬼橱的血。”
楚默眯著眼,如果鬼橱答应自己锁定报纸鬼三天的位置,那么很有可能,这东西的確是用了最简单且最粗暴的方式,將这只鬼给限制在了这里,而且是足足三天。
当然,到底是不是这样,一切都需要等这扇房门打开后,才能知晓答案。
而同一时间。
凯撒大酒店的另外一个方向。
两道不似这个年代的人穿过一条十字路口,为首的男人一身长褂,手里拖著大刀。
“张羡光,我们得赶紧找到那个藏在酒店里的锁链,我这边已经有乾尸新娘的线索了,而且很近,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只要找到鬼画,再製造一个和画中女鬼一样面容的人,就可以顺利完成我们的计划了。”
左边那个叫张先的驭鬼者低声提醒,表现得很是兴奋。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很老实地贴著走廊的边缘向前行走,生怕踩在了满是脚印的地毯上面。
“不急,乾尸新娘就算出现在现实世界,短时间內也不会出问题,那嫁衣和盖头是不祥之物,凶险程度很高,这个时代的驭鬼者恐怕还处理不了。”
张羡光表现得较为稳重,並没有张先那般急促,似乎对乾尸新娘身上的鬼很是了解。
不多时。
几人停在一扇老旧的房门边上,张羡光看了眼门牌,神色微微一动。
“到了。”
凯撒大酒店13號房门口。
楚默伸手推了推这扇木门,然而普通的蛮力似乎根本没用。
“看来这扇门已经被鬼橱影响,没有特定的条件恐怕很难打开,但刚才严厉的鬼血和鬼橱之间似乎存在有反应。”
他如此想到,隨即吩咐一旁严厉:“试著用鬼血推开这扇门。”
严厉点了点头,他重新站在门口,双手不再扶著门框,而是直接放在了门上。
隨著掌心溢出鲜血,鬼血的灵异顷刻覆盖这扇房门。
与此同时,鬼橱的血也从门內疯狂外泄。
两种相似的血在碰撞,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几秒。
压制力相互抗衡之下,最终却是严厉的鬼血更胜一筹。
鬼橱之血开始暗淡,隨著『嘎吱』一声,这扇老旧的木门被严厉很轻易地推开。
“干得不错。”
楚默率先走入其中,为了防止报纸鬼逃走,他將鬼眼的鬼域拉到最大。
虽然鬼眼被报纸鬼克制,但也能拖延一些时间,对他来说这已经够了。
整个房间非常朴素,没有那种高档奢华的家具摆件,里面甚至因为常年封闭,而积满灰尘。
但通过鬼眼,却还是能看到这间房里面出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人影。
通过鬼眼,楚默能够看清这些人影一个个身体僵硬,有些坐在床上,有些坐在床头柜上,甚至是站在房间角落里的人。
他们毫无例外的全都没有五官,脸上一片平整,简直和太平古镇的无脸人一模一样。
严厉在进来之后,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他没有鬼眼,自然不知道屋內的情况。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反手將木门重新关了回去。
同时鬼血附著在上面,防止这扇房间里面的鬼跑出去。
楚默走入黑暗深处,他抬起手掌,朝著这些人影微微摆动,像是在招手。
下一瞬。
整个房间的人影全部齐齐朝楚默的方向扭转过来,用那张平整光滑的注视这边。
然而楚默却是眉头一皱。
“鬼不在这里?”
刚才自己在这间房短暂使用了一次招鬼灵异。
但除了这些已经死去的尸体外,就没有了新的异常。
难道是鬼橱的答案有误?
这显然不可能。
就算真的是鬼橱无法限制报纸鬼,那它所给出的答案也应该是这只鬼接下来三天可能存在的位置,而不是给出三次同一个位置。
那只鬼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待在同一间房足足三天。
因为,无论是赵磊还是柜檯小姐,都察觉到了自己会来找它。
正如此想著的时候,一道脚步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楚哥,我们对面那扇门里面好像有动静。”
严厉就靠在门后,自然听得最清楚,给出了准確答案。
“对面那扇房门......”
楚默记得门牌號是31,而且没记错的话,那间房是报纸鬼专门存放人脸的房间。
身体和人脸分开在两个房间,是这只鬼专门设下的必死陷阱。
因为正常人一旦想要过去,就必须经过地毯,而一旦踩上去,就会触发酒店中那高大男尸手上柴刀的规律。
要过去看看么?
然而,这个想法还未升起,就听自己所处的房间中,传来纸张落地的声音。
在浴室方向。
楚默尝试將鬼域延伸过去,但浴室大门和木门一样,存在著阻隔灵异的能力。
无奈下,他只能亲自动手。
嘎吱~
隨著木门鬆动,黑暗的浴室露出一角,天花板上,一张张报纸从上面飘落。
似乎因为门的打开,这些报纸全都本能地朝外面飞去。
红纸飘过的每一片地方,鬼眼鬼域就像是被擦去了一角,露出了房间本来的模样。
“原来是躲在这里了。”
楚默不再继续动用鬼眼,他面前的遮脸布微微晃动,哭声从里面迸发而出。
哭声迴荡间,直接让这些纷飞的报纸开始变得杂乱,並接连掉落在地上。
楚默脚底附著鬼血,將半掩著的浴室门彻底踹开。
就见后方的墙壁上,一张猩红邪性的报纸正紧紧镶嵌在上面。
而墙壁附近,则全是密密麻麻的残缺报纸。
这些报纸上全都存在一张陌生的人脸,並隨著浴室的打开,飘落在了外面那些尸体脸上。
“楚哥,这些人都活过来了,他们想要开门离开!”
严厉將后背死死贴在门上,脚下已经溢出了一些鬼血。
那些被重组的人脸麻木的徘徊在附近,並不敢靠近这些血跡。
楚默没有第一时间折返回去,而是优先冲入浴室,取下墙上唯一剩下的染血报纸。
鬼血和黄纸顷刻將其炼化,压制力瞬间形成,这只鬼立刻沉寂了下去。
这才是鬼报纸的源头,至於那些活过来的死人,不过是衍生的一些灵异罢了。
在失去源头后,那些飘荡的衍生报纸自行落下,附著在尸体上的人脸也因此没了动静。
“严厉,走了。”
楚默重新开启鬼域,对堵在门口的严厉说道。
严厉点了点头,將鬼血收回,率先衝出了房间。
看著对方手上握著的报纸,与纸钱的衍生报纸很相似,但却又有所不同。
硬要说的话,给他的感觉更加阴森,而且也更加鲜红诡异。
“楚哥,刚才31號房门里面也有动静,我担心里面存在未知的鬼,咱们还是小心一点。”
严厉这时候提醒道。
然而楚默却又另外的想法,『如果我没记错,这间房里面摆放了很多张人脸,而且鬼橱只帮我限制了报纸鬼,並未锁定那只影响记忆的唯心鬼。』
『那只鬼没有解决,本质上,还是会存在一些隱患。』
犹豫片刻,楚默决定去31號房间看看。
他需要確定对面的房间里是否存在那只具备智慧的唯心厉鬼,同时也需要確认房间中有没有原著中的那一墙人脸。
如果有的话,他需要把这些人脸全部带回太平古镇,无脸人的脸说不定就在这些人脸当中。
通过鬼域越过地毯,他附著鬼血径直推开这扇大门。
没有鬼橱的保护,这扇房间哪怕是三成鬼血灵异,也能轻易影响。
然而与身后的13號房不同,这间房的空间很大,而且灯火通明,哪怕是正常人也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如他所想的一样,整片墙壁上全都掛著密密麻麻的人脸。
这些人脸五官齐全,双眼紧闭,像是陷入了沉睡。
楚默二话没说,鬼域一扫,將这些人脸全部带走。
在没有察觉到其他异常后,他便打算离开这家酒店。
可就在这时,回去路上的十字岔路口上,却突然走来了两道人影。
人影並不高大,但衣著却显得十分古朴,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为首那人一身长褂,儼然一副说书先生的模样。
身旁那位则是身著中山装,手里还提著一样东西。
那似乎是铁链。
四人两两相望,一方站在岔路前面,一方背靠走道后方。
“楚哥,前面那两个人好像有问题,我体內的鬼血在躁动,会不会是这酒店里徘徊的鬼?”
严厉警惕的看著对方。
楚默同样如此,严厉说的並不假,对方的確很危险,但不是鬼。
因为那人是民国二代里最顶尖的驭鬼者之一。
张羡光。
这人倾尽一生,只为了完成一个名为桃花源的计划。
而这计划当中,乾尸新娘和鬼画便是最重要的一环。
“是特意来找我的么?”
楚默不清楚,但也绝对不会大意。
对方可不是中州俱乐部的那群杂鱼。
此时站在张羡光身后的张先眼前一亮,指著楚默身旁的女人道:“张羡光,咱们运气好像很不错,那乾尸新娘不仅跑出来了,而且现在就在我们面前。”
张羡光同样紧盯著眼前这白衣青年那被牵住的左手。
那是一个身著嫁衣的女人。
的確是自己要寻找的东西。
张先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他道:“这只鬼的状態不太对劲,现在貌似已经被那个后生给驾驭了。”
起初,他以为被牵著的青年只是一个被乾尸新娘袭击的对象。
可隨著对方並未出现异常,甚至那通过媒介而触发的招鬼姿势也没有呈现时,他就意识到並非自己想的那么轻鬆了。
“张羡光,想要取走这只鬼,看来得使用些手段才行。”张先沉声道。
“不急,这后生似乎只是通过另一只鬼简单平衡了与乾尸新娘的灵异,这种平衡很脆弱,只要稍微干扰一下,就能將其打破。”
张羡光手腕翻动,一柄老式大刀出现在手中。
隨著大刀抬起,楚默瞳孔一缩,立刻將纸钱洒在空中。
单凭现阶段红白双煞的灵异,不可能对抗得了张羡光。
隨著铜钱衣老人呈现在身后,灰白死寂的人影犹如一副失去色彩的遗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杀了他。”
楚默低声喝道。
下一秒,半空中足足七元面额的纸钱消失殆尽。
铜钱衣老人瞬间有了行动。
宣统通宝四只鬼朝著张羡光的方向袭击而去,速度非常之快。
这让本打算砍掉楚默左手的张羡光被迫切换目標。
在他的视线中,眼前的画面犹如一张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的照片,一道道裂纹出现,横七竖八,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而那宣统通宝四只鬼正好在这些破碎的画面当中呈现。
张羡光朝著面前四只厉鬼同时砍下一刀。
撕裂的视角下,四只鬼直接被大刀分裂。
现实中,宣统通宝四只鬼的身体也仿佛受到某种袭击,竟然全都毫无徵兆地切割成了两半。
张羡光眯著眼,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这后生身上並非只驾驭了两种灵异,而且,那身后的老鬼......
张羡光正如此想著,被斩断的四只鬼这时全身变得灰白,並且很快更换了模样。
它们全都变成了对方身后那铜钱衣老人的模样。
“被我的大刀强行砍断还能復活过来,是重启还是入侵?”
张羡光想不明白,自己的大刀可以將一只鬼的灵异切割成两份,相当於砍断拼图。
一旦被袭击,鬼就会分割成两种不同的灵异,且短时间陷入沉寂状態。
可眼前的四只鬼非但没有这样,甚至还成为了新的厉鬼。
这让他一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张先也在一旁观望著,可当铜钱衣老人出现后,又取代了四只鬼的瞬间,他瞳孔一缩,立马提醒道:
“不好......那是钱庄的鬼,张羡光,赶紧停手,这后生不对劲!”
“钱庄的鬼?”
张羡光神色凝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弃了继续袭击的打算。
“我们走!”他沉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条曲折蜿蜒的小路毫无徵兆地从十字岔路口延伸了过来。
两人转身踩在这条小路之上,朝著尽头快速离去。
离开时,张先回头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么一眼,差点让他双腿发软。
因为就在身后小路消失的前一秒,四个铜钱衣老人已经追了上来。
那灰白枯槁的手掌就差几公分就抓住自己的衣领。
他能想像到,一旦被这只鬼锁住,就算是张羡光也救不了自己。
“该死,那后生到底什么来头,现阶段的灵异圈子当中没听说过有这號人物才对!”
张先咬著牙,眼里的惊恐丝毫未减。
他看向张羡光,对方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凝重。
乾尸新娘现在被那个后生驾驭,这意味著自己筹备了这些年的计划將很难再次实施。
想要推进,就必须想办法从那后生手上抢走乾尸新娘。
但对方身后的那只老鬼著实有些恐怖。
虽然硬碰硬的话,自己也有把握处理,但当时的交手下来,这只鬼大概率存在衍生的手段。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恐怕就难办了。
“先回邮局,通知下聂英平和张莹,这件事也让他们知道一下。”
凯撒大酒店內。
楚默停留在走道边缘,张羡光的离开让自己又多了一份警惕。
乾尸新娘是一个抢手货,鬼画在找它,张羡光也在找它。
看著自己手里最后剩下的四元纸钱,这次交手双方没有交谈,而是直接了当地进行著试探。
“那傢伙並没有用全力,而且似乎也在忌惮铜钱衣老人的恐怖,他们知道钱庄的事情。”
楚默听到张先口中的话,心里大概也有了数。
但即便如此,还是让自己感受到了一定的威胁。
只要张羡光还想完成桃花源计划;
只要乾尸新娘还是这个计划中的一部分。
那么自己与张羡光之间就只能有一个人成功。
没有继续停留在这,两人很快离开凯撒大酒店。
“看来得加快一下进度了。”
楚默决定提早躺进鬼棺当中,儘量让乾尸新娘与自己成为一个整体。
太平古镇。
楚默两人离开z市,从凯撒大酒店带回来了三百多张人脸。
这些人脸全是当初被报纸鬼袭击的受害者。
“楚哥,太平古镇这么大,当时鬼街上,无脸人走后就再没出现过,咱们还能找到这傢伙吗?”
严厉打量四周商铺,走在小镇的新城区內。
“找找看,他是古镇上遗留下来的后代,这些人比较守旧,没道理跑出去。”
楚默很了解对方,太平古镇中,老一辈还活下来的驭鬼者只剩下四人,他们守在古镇,穷极一生都不愿与外界接触。
那无脸人就是其中之一。
严厉点了点头,只是古镇这么大,想找肯定没那么容易,至少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
楚默也明白这个道理,古镇很大,想要找一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更何况鬼街还能通往其他地方,不一定来了就能碰到。
於是在找了一会后,他决定暂时將严厉留下。
黄岗村的事情不適合把他带在身边,毕竟自己要占据鬼棺,而棺內的源头鬼若是无法回棺的话,就会一直游荡在外面。
如此一来,严厉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甚至还会因此陷入復甦的险境。
与其让他守在外面,不如留在太平古镇寻找无脸人。
不过在这之前,楚默觉得自己还需要去一趟鬼街。
“手上的纸钱不多了,得去赌坊在弄一点,这种保命的后手我需要时刻保持充裕。”
和严厉分开,楚默顺著老城区方向独自走进鬼街。
按照当时的路,穿过第一条十字岔路,很快来到赌坊门口。
然而这家赌坊似乎察觉到楚默的到来,竟在下一秒直接关上了半掩著的大门。
印有四海赌坊的牌面暗淡下来,霓虹灯仿佛被人掐灭了一般,进入了歇业状態。
“这是看见我来了,不打算营业了么?”
楚默眯著眼,將手放在木门上。
触感跟凯撒大酒店里的木门几乎一致,而且很快溢出了血跡。
“这点手段就想拦住我,今天你这赌坊不开也得开。”
楚默退后一步,鬼血顺著小腿蔓延而出,伴隨『砰』的一声,他直接將这木门给踹开了。
赌坊內依旧摆放著零零散散的桌椅板凳,而且上面的筛盅还在摇晃,这显然是有客人在里面的。
但赌坊唯独拒绝了自己。
“出去!出去!”
怨毒的声音从赌坊內部迴荡,阴风四起,將打开的大门吹得不停摇晃。
“给我个面子,就玩几局,玩完就走。”
楚默也不打算毁了这里,毕竟是来钱的途径。
他將身后的铜钱衣老鬼唤出,然后坐在了其中一个长条红凳上。
然而赌坊老板似乎並不想给楚默这个面子,赌桌上开始蔓延出黑色的诡异髮丝,以及一些狰狞的眼珠。
楚默面色一沉,將一张四元纸钱重重拍在桌面。
瞬间,桌面上的异常仿佛都因为纸钱而缩回去了一点。
严厉的鬼血覆盖在桌面,楚默冷声道:“別不识抬举,我既然能踹开你赌坊的门,就能砸了你赌坊的店,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整个赌坊一片死寂。
楚默身后的铜钱衣老人这时候已经伸出了那双灰白的老手,似乎要去抓桌上的四元纸钱。
这个期间是楚默给这家赌坊的最后一次警告。
要么铜钱衣老人拿钱,然后砸了这家店,要么老老实实让自己玩完这几局。
最终,赌坊在这种威压下,还是选择了妥协。
作为一只鬼,经营这家赌坊是本能,要是赌坊没了,它也就失业了,最终无疑沦为一只游荡在鬼街深处的厉鬼。
桌面上筛盅开始缓缓移动,脚步声传来,楚默的视线中,很快出现一名白髮苍苍的死寂老人。
这是赌坊的老板。
“又是这只鬼?”
楚默看了眼其他赌桌,还以为会有新的鬼跟自己赌。
不过这样也好,老板上赌桌,钱越贏越多!
上次把这赌坊鬼贏得裤衩子都没了,不知道过去的这几天,这只鬼又赚了多少钱。
半小时后。
楚默將一叠鬼钞踹进口袋,满打满算,加上四元本金,又多出了十六元纸钱。
现在自己手上一共二十元纸钱,黄岗村一行完全够用。
回到別墅取走了符纸上说的黑布鞋,看了眼其他编织袋內的厉鬼。
“鬼棺能孕育厉鬼,其本质是压制,或许我可以多带几只鬼去那里,红肚兜和鬼皮也恰好能作为乾尸新娘的拼图。”
楚默如此想著,最终將目光落在一个写著仿人鬼的黄金编制袋上。
程耀当时就是利用这只鬼短暂继承了严厉鬼血的部分灵异。
这只鬼具备模仿灵异的特性,不仅如此,记忆和面容也能一定程度上还原。
“盖头,哭脸,报纸,三种灵异加持下,能否彻底稳住我的意识这並不好说,但如果加上这只鬼的话......”
楚默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如果躺进鬼棺能让红白双煞分分死机,那意识层面是否真的会没问题?
他觉得可以一併尝试,毕竟人皮符纸是被製造出来的產物,自己作为第一个实验者,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他不敢完全拖大,將生命彻底寄托在一件研製的灵异之物上。
再三思忖下,楚默决定將这只能一定层度影响记忆的鬼也带上。
当所有东西准备齐全,他的身影也很快消失不见。
......
大昌市內。
一栋別墅中。
此时的杨间靠在沙发上,单脚踩在小强俱乐部一位名叫欧阳天的驭鬼者头上,心情十分不爽。
“你们俱乐部也就这点能耐了,打压我,你们还没这个本事,倒是你身体里的鬼,反而能卖个好价钱。”
他一脚踢开欧阳天。
不久前,因为无头鬼影的事情,导致自己,严厉和楚默三人都被这家俱乐部盯上。
结果楚默和严厉提前离开大昌市,导致这家俱乐部最终只能將矛头对准自己。
只可惜实力差距过大,在楚默帮助自己驾驭无头鬼影后,早就不是这些俱乐部能够碰瓷的了。
“杨间,你想清楚了,真杀了我,俱乐部不会放过你的。”
欧阳天阴冷的盯著对方,“而且我们已经掌握了驾驭第二只鬼的最新消息,到那个时候,俱乐部人均都是两只鬼的驭鬼者,你惹得起么?”
“威胁我?”
杨间眯著眼,倒是对这所谓的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案有了兴趣。
不知道对方所说的方案和当初楚默帮助自己驾驭无头鬼影的方案是否一致。
欧阳天道:“这不是威胁,而是大势所趋,叶俊的事情虽然和你没多大关係,但你的確是得罪了一些人。”
“如果不想死的话,我建议你最好是跟我们合作,只要能得到第二只鬼的方案,我们董事长承诺不会再对你出手。”
杨间不置可否,他额头鬼眼死死盯著对方。
“先说说合作內容。”
闻言,欧阳天笑了,似乎再说,原来你这个新人也知道害怕。
倒也没有绕弯子,他道:“一周內,只要能解决黄岗村事件,他们不仅承诺给出驾驭第二只鬼的名额,还会有很大一笔酬劳金。”
“黄岗村么?”
杨间没听说过大昌市內有这起事件,觉得有必要问一下刘小雨。
他的確对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案產生了兴趣,而且,欧阳天口中还提到了一笔酬劳金。
如果黄岗村事件不算危险的话,自己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这件事我会亲自证实,至於你......”
杨间冷哼了一声,无头鬼影毫无徵兆的从地面延伸过去。
欧阳天脸色一变,本能想要躲闪,可惜他的四肢被取走,根本无法反制。
直到无头鬼影將他的脑袋摘掉,脸上仍然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
做完这些后,杨间拿出一个黄金编织袋將对方的尸体装了进去,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这栋別墅。
......
黄岗村方向。
楚默通过鬼域抵达了一个有些偏僻的山脚下。
这里是黄岗村的所在地,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个朝代,甚至以前还被作为旅游景点开发过。
只可惜交通和经济缘故,让这个村子已经没落。
楚默经过一片菜地和农田,此时的村子看上去格外祥和,周围的房子都是新建的农村小別墅。
但除此之外,绝大多数都是土屋和木房,而且很多都已经废弃,窗户脱落,门板半敞,里面一片昏暗,光线根本照射不进来。
没有进去查探,他径直朝著一栋掛著白联,摆放花圈的楼房而去。
此时村里不少人披麻戴孝,妇女孩童跪在一口黑漆棺材钱烧著纸钱。
“就是这了。”
楚默將几个黄金编织袋放在地上,盯著棺材上的遗相看了良久。
那人很年轻,也很英俊,但这却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被鬼拼凑出来的面容。
他走向前,想要伸手触摸鬼棺,但却被一个老头拦住。
“你是外面的人?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叫刘根荣的老头眼神凶恶,作势就要赶人。
“一个灵异具象出来的產物,装模作样。”
楚默抬起手一把將这人掐住,鬼血顺著手掌流淌,直接將这老头甩飞了出去。
然而就在刘根荣被袭击的瞬间,整个黄岗村仿佛受到诅咒一般,天空乌云密布,仿佛被一股黑暗笼罩,没有一点光亮。
那原本哭泣的妇女孩童全都齐刷刷盯著楚默,眼神空洞诡异。
因为楚默的动手,导致这个村子的平衡被打乱,出现了异常现象。
一阵咳嗽声这时从四周传来,听不清方位,但声音极其冰冷。
“冯全么?差点把这傢伙忘了。”
楚默没有去检查周围,而是一把掀开了棺盖,將里面的人提了出来。
原著中,大昌市第一任负责人冯全执行黄岗村任务失踪,总部以为这人死在了这件事情当中。
但实际上,他却藉助鬼棺能压制厉鬼復甦的特性躺了进去。
这一躺就再也没出来过。
此时的冯全一脸懵逼,自己在棺材里躺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人给拎了出来?
“咳咳......你......你是什么人?”
冯全又惊又怒,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眼前这个青年的束缚。
楚默审视对方,这人一身刑警制服,满脸死灰,眼神带著厉鬼那般的麻木和空洞。
明显是在鬼棺里躺了太久而被侵蚀的缘故。
“送你上路的人。”
楚默面无表情,原著中,这人心术不正,为了保命,自己躺进鬼棺,既不报备,也不出手处理这起事件,打算这么一直白嫖鬼棺的能力。
甚至为了不让人触碰鬼棺,还故意製造咳嗽声混淆视听,只为自己能安稳的继续躺棺材板,全然不顾后续处理事件人的死活。
这种人没什么留著的必要。
眼看楚默的力道加重,冯全脸色也不由凝重起来。
他阴沉的看著对方,警告道:“我可是总部的国际刑警,杀了我,你也別想好过!”
“是吗?”
楚默眼神中带著轻蔑,“你们总部的负责人我已经杀了两个,倒也不缺你这一个。”
说完,鬼血已经將对方的全身覆盖。
他一把將冯全扔在地上,隨著乾尸新娘出现,招鬼的灵异顷刻发动。
冯全原本还想挣扎,可下一秒,一片浓雾不受控制的从自己体內蔓延而出。
短时间內竟然直接笼罩了大半个黄岗村。
这是冯全体內的鬼,代號鬼雾。
而现在,这只鬼因为招鬼的灵异,已经彻底復甦。
冯全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幕,他目光呆滯,身体迅速乾瘪下去,到死也没搞清楚鬼雾为什么会突然復甦。
明明自己已经在鬼棺里躺了很长一段时间。
楚默重新將死去的冯全提起,鬼雾虽然已经復甦,但源头还在冯全体內。
因为招鬼的影响,这只鬼並未离开。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进展,楚默暂时將冯全装进了黄金编织袋中。
看了眼天色,明明是中午,却暗沉的像是深夜。
那些原本弔丧的村民早已经消失不见,整个黄岗村安静的有些可怕。
不多时,一道脚步声从远处的小路传来。
楚默神色一凝,鬼眼窥视下,发现源头竟是那遗相上的男人。
“得抓紧时间了。”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楚默將一张张黄纸贴在棺材周围,並用鬼血围绕著鬼棺覆盖掉一小片区域。
除此之外,他又將一张面额三元的纸钱放在棺材上,对这铜钱衣老人下了一道指令。
“杀掉企图打开棺盖的任何东西。”
做完这些事后,他將鬼报纸取出,並在上面写下『我是楚默』四个大字。
保全意识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报纸上记录自己的身份。
只要关於楚默的身份不被忘记,哪怕自己的情感因为鬼棺的影响越来越厉鬼化,也依旧能够找回。
看了眼鬼棺內的空间,確认空间足够后,他先是给新娘穿上红肚兜,隨后给自己穿上那双诡异的黑布鞋。
紧接著取出仿人鬼的人脸贴在报纸上面,没有任何停留,楚默撑著棺材边缘直接翻了进去。
不多时。
在楚默的命令下,乾尸新娘也顺利的躺了进来。
一人一鬼,一上一下的挤在狭小的空间中,利用所剩无几的时间,他將最后一个编织袋里的鬼皮取出,然后顺著乾尸新娘嫁衣的胸口塞了进去。
所有环节做完,楚默深吸口气,將猩红的报纸贴在自己脸上。
等待棺材盖合上,他牵起新娘的手掌,十指相扣,最终在报纸强烈的窒息感中,彻底陷入了沉睡。
死寂,暗沉。
仿佛置身於一片泥潭,楚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下沉,又像是在消失。
鬼棺的特殊似乎在影响自己的身体,儘管自己与乾尸新娘还牵著手,儘管报纸还附著在自己脸上。
可身体的消失却是实打实的存在,甚至因为这种现象,鬼报纸的侵蚀都如同被淡化了一般。
这种状態很微妙,就像是身体彻底成为了鬼棺的一部分,唯独意识能延伸出去,並在这片由鬼域形成的黄岗村內游荡。
但好在只要將意识重新收回棺內,那消失的身体便会重新凝聚,这时候若是推开棺材,便能轻而易举地离开。
但楚默没有这么做,因为隨著躺棺的时间递增,意识离体后,那属於白煞的灵异仿佛沉寂了一般,与鬼棺融合到了一起。
这是鬼棺孕育厉鬼的特性。
因为有乾尸新娘的存在,导致鬼棺重新启动了孕育厉鬼的本能。
又因为楚默牵著乾尸新娘,这种本能连带著一併延伸到了楚默身上。
哭坟鬼的灵异在这一刻似乎与鬼棺的灵异绑定在了一起,没有衝突,也不会衝突。
毕竟黄岗村里的源头鬼本就是鬼棺还未孕育完全的產物。
不论是鬼域范围,还是灵异强度,都还有很多遗留在了鬼棺当中。
此时楚默中途插了进来,就相当於分走了鬼棺內部孕育的灵异。
只不过这个过程不会太快。
楚默猜测过,冯全以驭鬼者的身份躺进去,鬼棺並不会真正將其视作厉鬼一样孕育,毕竟他是活人,並非一只真正的鬼。
可乾尸新娘不同,它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鬼,而鬼棺孕育厉鬼的本能,势必会將其误判为是鬼棺最初的那只鬼回到了棺材,並开始接著孕育。
相当於乾尸新娘横插一脚,抢走了棺內真正源头鬼的孕育名额。
而且乾尸新娘与楚默牵手,灵异绑定在一起的情况下,楚默也会因此受到鬼棺的影响。
最后很可能出现厉鬼化的症状。
比如情感消失,眼神麻木,肉体僵硬等等。
所以人皮纸才会提到用红盖头,白孝帽,以及旧报纸来与鬼棺进行对抗。
毕竟人的情绪大多围绕著喜与悲展开,只要这两种情绪不被影响,再加上旧报纸锚定『楚默』的身份,如此一来,身份和情感都存在的情况下,那就能算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
隨著时间推移,楚默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被鬼棺侵蚀的速度很快。
至少,是冯全的十倍。
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就是不知道具体要在这里面待多久。
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直到彻底耗光鬼棺的灵异为止。
这边的孕育悄无声息的进行著,而十分钟前的另外一个方向。
总部。
接线室內。
一通电话此时打进了刘小雨的设备当中。
“刘小雨,有关大昌市黄岗村的档案,你那边有没有备案?”
杨间询问道。
“黄岗村?”刘小雨在键盘上敲击著,很快调出一个档案。
但是这档案设定了权限。
“抱歉,杨间,你现在不是总部的正式负责人,我没办法帮你调配相关的档案,如果你考虑加入我们的话,我可以向上面申请。”
杨间眉头一皱,“也就是说,你们有档案,但就因为我只是临时负责人,所以不愿意给我?”
“那如果我现在要去处理那起事件呢?”
刘小雨明显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杨间竟然会主动去处理灵异事件。
在他看来,这人自私自利,除非是关乎到自己的安危和利益,否则很少主动去处理一些事情。
这让她身为对方的接线员很是苦恼。
仔细思考了一会,她决定还是找赵队长匯报一下。
约莫两分钟左右,赵建国代替刘小雨接听了电话。
“我是赵建国,杨间,你確定要处理黄岗村的事情吗?”
“不確定,毕竟我连最基本的详情都不清楚,你觉得正常人会愿意接触么?”
杨间有些不悦,按照对方的意思,不去处理黄岗村,岂不是就不配查询相关档案?
那这简直太可笑了。
赵建国明显被这番话给噎住了,他仿佛在杨间身上看到了楚默的影子。
沉默片刻,他道:“黄岗村的档案我这边也没办法利用你的权限进行调配,不过我可以调取其他负责人的权限帮你查阅。”
吃了楚默的亏后,赵建国觉得规矩没必要卡那么死。
这个杨间毕竟也是一名拥有鬼域的驭鬼者,要是再流失了,那自己这个小队长恐怕也得捲铺盖走人。
“儘快吧,趁著我现在对那个村子还有兴趣,等过几天可就说不定了。”杨间提醒道。
对他来说,如果不是第二只鬼的驾驭方案对自己有著强烈吸引力,为了弄清灵异平衡的原理,自己根本不会打这通电话。
赵建国没有掛断通讯,而是直接在刘小雨电脑上查阅起了相关资料。
同时卫星调取了有关黄岗村的画面。
可当画面出来的瞬间,却让赵建国身体一僵,眼中充斥著怀疑和无法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画面中,赵建国看见楚默诡异的出现在黄岗村的村口。
对方拎著几个黄金编织袋,画面一闪而过。
由於黄岗村里面信號干扰过於严重,就连卫星都无法准確拍摄到完整样貌。
他不由问向杨间:“楚默最近有跟你说他会回大昌市吗?”
“没有,怎么了?”
杨间眯著眼,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一些端倪。
毕竟最近楚默和总部之间的矛盾,已经在驭鬼者网站上被公开了。
总部的通缉令自己也知道,但没有去管。
对方是自己在灵异道路上为数不多帮助过自己的人,就算双方立场不同,也不影响自己和楚默之间的关係。
赵建国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导出了一份黄岗村的相关资料发给杨间。
“这起事件最初是由大昌市第一任负责人冯全接手处理的,但可惜他最终没有活著把情报带出来,截至目前为止,那个村子至今还是个谜。”
听著赵建国的介绍,杨间打开档案,资料里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可以说除了负责人的档案以及村子內的环境,几乎就是一张废纸。
杨间有些无语,“真搞不懂像这种可有可无的档案,你们为什么竟然还要加密?”
没有继续交谈,他很快掛了电话。
既然无法从总部这里得到有用的情报,那只能亲自去一趟小强俱乐部了。
大昌市郊区的独栋別墅。
小强俱乐部的会员们也正在商討处理黄岗村的方案。
“董事长,那个叫孙儷红的女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所谓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案,怕不是忽悠我们的。”
张韩靠在沙发上,一脸狐疑地询问道。
他的確有些不信任对方,那毕竟只是小道消息。
然而王小强却摇了摇头,“方案是真的,而且千真万確,他们的项目是我哥亲手负责的,对於布鲁斯皮教授,我想你们並不陌生。”
扫视眼前一眾人惊异的目光,他继续道:“目前这个方案处於保密阶段,很少有人知道,之所以告诉你们,除了你们接触到研究所里的人外,我也想让俱乐部开的更久,做的更大。”
“但驾驭名额有限,而且成功率並不是百分之百,想要得到名额,必须处理黄岗村事件,这是我哥亲口告诉我的,在灵异方面,那傢伙事业心很重,哪怕是我这个亲弟弟,他也只会公事公办。”
王小强语气低沉,话音中,隱隱能听到对自己哥哥的不满。
某种层面上,他很討厌王小明,因为就是他,让自己走上了驭鬼者这条道路。
“既然消息准確,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一旁的叶枫翘著二郎腿,虽然自己已经驾驭了第二只鬼,但对於这种科研出来的方案,他也有一定的兴趣。
其余人也都將目光看向王小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青年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
“杨间,你果然也会过来。”
王小强整理了一番西装,鼓了鼓掌,起身迎接道。
看似在笑,实则气氛明显变得有些紧张。
见对方走来,他先是扫了眼俱乐部其余人,最终在將目光落回王小强身上。
“听欧阳天说,你们找到了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案?”
杨间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没错,不过这个名额里面可没有你,毕竟你不是我们俱乐部的会员,而且你是有前科的,就算这时候想要加入我们,我们也得深思熟虑后才行。”
叫贺胜的驭鬼者语气中带著不满,他似乎对杨间这个人比较抗拒。
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小强给打断了。
“杨间,没记错的话,你作为新人,也只驾驭了一只鬼而已,別听贺胜那么说,虽然你和俱乐部之间有些矛盾,但展顏消宿怨,一笑泯恩仇,我这人向来大度,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们一起去黄岗村,事情解决了,我倒是不介意给你一个驾驭第二只鬼的名额,怎么样?”
杨间额头撕开一只鬼眼,静静注视眼前的王小强。
欧阳天的死短时间还没传回俱乐部,这些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经驾驭了第二只鬼。
他面无表情道:“合作可以,但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更何况,你们对黄岗村应该也是一无所知吧?”
王小强点了点头,倒是坦然地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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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黄岗村消息闭塞,一般人的確弄不到相关资料,但我不是一般人,我有我自己的渠道。”
王小强倒也没有骗人,他从王小明口中知道了一些隱晦的內容。
虽然王小明提醒过不要涉及进去,但他觉得这是给自己俱乐部打出声誉的最好机会。
只要能成功,俱乐部的底蕴將再度拔高,成为灵异圈里第一批全是双鬼驭鬼者的民间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