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试探下的碰撞(求追读!)
人影並不高大,但衣著却显得十分古朴,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为首那人一身长褂,儼然一副说书先生的模样。
身旁那位则是身著中山装,手里还提著一样东西。
那似乎是铁链。
四人两两相望,一方站在岔路前面,一方背靠走道后方。
“楚哥,前面那两个人好像有问题,我体內的鬼血在躁动,会不会是这酒店里徘徊的鬼?”
严厉警惕的看著对方。
楚默同样如此,严厉说的並不假,对方的確很危险,但不是鬼。
因为那人是民国二代里最顶尖的驭鬼者之一。
张羡光。
这人倾尽一生,只为了完成一个名为桃花源的计划。
而这计划当中,乾尸新娘和鬼画便是最重要的一环。
“是特意来找我的么?”
楚默不清楚,但也绝对不会大意。
对方可不是中州俱乐部的那群杂鱼。
此时站在张羡光身后的张先眼前一亮,指著楚默身旁的女人道:“张羡光,咱们运气好像很不错,那乾尸新娘不仅跑出来了,而且现在就在我们面前。”
张羡光同样紧盯著眼前这白衣青年那被牵住的左手。
那是一个身著嫁衣的女人。
的確是自己要寻找的东西。
张先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他道:“这只鬼的状態不太对劲,现在貌似已经被那个后生给驾驭了。”
起初,他以为被牵著的青年只是一个被乾尸新娘袭击的对象。
可隨著对方並未出现异常,甚至那通过媒介而触发的招鬼姿势也没有呈现时,他就意识到並非自己想的那么轻鬆了。
“张羡光,想要取走这只鬼,看来得使用些手段才行。”张先沉声道。
“不急,这后生似乎只是通过另一只鬼简单平衡了与乾尸新娘的灵异,这种平衡很脆弱,只要稍微干扰一下,就能將其打破。”
张羡光手腕翻动,一柄老式大刀出现在手中。
隨著大刀抬起,楚默瞳孔一缩,立刻將纸钱洒在空中。
单凭现阶段红白双煞的灵异,不可能对抗得了张羡光。
隨著铜钱衣老人呈现在身后,灰白死寂的人影犹如一副失去色彩的遗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杀了他。”
楚默低声喝道。
下一秒,半空中足足七元面额的纸钱消失殆尽。
铜钱衣老人瞬间有了行动。
宣统通宝四只鬼朝著张羡光的方向袭击而去,速度非常之快。
这让本打算砍掉楚默左手的张羡光被迫切换目標。
在他的视线中,眼前的画面犹如一张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的照片,一道道裂纹出现,横七竖八,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而那宣统通宝四只鬼正好在这些破碎的画面当中呈现。
张羡光朝著面前四只厉鬼同时砍下一刀。
撕裂的视角下,四只鬼直接被大刀分裂。
现实中,宣统通宝四只鬼的身体也仿佛受到某种袭击,竟然全都毫无徵兆地切割成了两半。
张羡光眯著眼,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这后生身上並非只驾驭了两种灵异,而且,那身后的老鬼......
张羡光正如此想著,被斩断的四只鬼这时全身变得灰白,並且很快更换了模样。
它们全都变成了对方身后那铜钱衣老人的模样。
“被我的大刀强行砍断还能復活过来,是重启还是入侵?”
张羡光想不明白,自己的大刀可以將一只鬼的灵异切割成两份,相当於砍断拼图。
一旦被袭击,鬼就会分割成两种不同的灵异,且短时间陷入沉寂状態。
可眼前的四只鬼非但没有这样,甚至还成为了新的厉鬼。
这让他一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张先也在一旁观望著,可当铜钱衣老人出现后,又取代了四只鬼的瞬间,他瞳孔一缩,立马提醒道:
“不好......那是钱庄的鬼,张羡光,赶紧停手,这后生不对劲!”
“钱庄的鬼?”
张羡光神色凝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弃了继续袭击的打算。
“我们走!”他沉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条曲折蜿蜒的小路毫无徵兆地从十字岔路口延伸了过来。
两人转身踩在这条小路之上,朝著尽头快速离去。
离开时,张先回头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么一眼,差点让他双腿发软。
因为就在身后小路消失的前一秒,四个铜钱衣老人已经追了上来。
那灰白枯槁的手掌就差几公分就抓住自己的衣领。
他能想像到,一旦被这只鬼锁住,就算是张羡光也救不了自己。
“该死,那后生到底什么来头,现阶段的灵异圈子当中没听说过有这號人物才对!”
张先咬著牙,眼里的惊恐丝毫未减。
他看向张羡光,对方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凝重。
乾尸新娘现在被那个后生驾驭,这意味著自己筹备了这些年的计划將很难再次实施。
想要推进,就必须想办法从那后生手上抢走乾尸新娘。
但对方身后的那只老鬼著实有些恐怖。
虽然硬碰硬的话,自己也有把握处理,但当时的交手下来,这只鬼大概率存在衍生的手段。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恐怕就难办了。
“先回邮局,通知下聂英平和张莹,这件事也让他们知道一下。”
凯撒大酒店內。
楚默停留在走道边缘,张羡光的离开让自己又多了一份警惕。
乾尸新娘是一个抢手货,鬼画在找它,张羡光也在找它。
看著自己手里最后剩下的四元纸钱,这次交手双方没有交谈,而是直接了当地进行著试探。
“那傢伙並没有用全力,而且似乎也在忌惮铜钱衣老人的恐怖,他们知道钱庄的事情。”
楚默听到张先口中的话,心里大概也有了数。
但即便如此,还是让自己感受到了一定的威胁。
只要张羡光还想完成桃花源计划;
只要乾尸新娘还是这个计划中的一部分。
那么自己与张羡光之间就只能有一个人成功。
没有继续停留在这,两人很快离开凯撒大酒店。
“看来得加快一下进度了。”
楚默决定提早躺进鬼棺当中,儘量让乾尸新娘与自己成为一个整体。
太平古镇。
楚默两人离开z市,从凯撒大酒店带回来了三百多张人脸。
这些人脸全是当初被报纸鬼袭击的受害者。
“楚哥,太平古镇这么大,当时鬼街上,无脸人走后就再没出现过,咱们还能找到这傢伙吗?”
严厉打量四周商铺,走在小镇的新城区內。
“找找看,他是古镇上遗留下来的后代,这些人比较守旧,没道理跑出去。”
楚默很了解对方,太平古镇中,老一辈还活下来的驭鬼者只剩下四人,他们守在古镇,穷极一生都不愿与外界接触。
那无脸人就是其中之一。
严厉点了点头,只是古镇这么大,想找肯定没那么容易,至少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
楚默也明白这个道理,古镇很大,想要找一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更何况鬼街还能通往其他地方,不一定来了就能碰到。
於是在找了一会后,他决定暂时將严厉留下。
黄岗村的事情不適合把他带在身边,毕竟自己要占据鬼棺,而棺內的源头鬼若是无法回棺的话,就会一直游荡在外面。
如此一来,严厉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甚至还会因此陷入復甦的险境。
与其让他守在外面,不如留在太平古镇寻找无脸人。
不过在这之前,楚默觉得自己还需要去一趟鬼街。
“手上的纸钱不多了,得去赌坊在弄一点,这种保命的后手我需要时刻保持充裕。”
和严厉分开,楚默顺著老城区方向独自走进鬼街。
按照当时的路,穿过第一条十字岔路,很快来到赌坊门口。
然而这家赌坊似乎察觉到楚默的到来,竟在下一秒直接关上了半掩著的大门。
印有四海赌坊的牌面暗淡下来,霓虹灯仿佛被人掐灭了一般,进入了歇业状態。
“这是看见我来了,不打算营业了么?”
楚默眯著眼,將手放在木门上。
触感跟凯撒大酒店里的木门几乎一致,而且很快溢出了血跡。
“这点手段就想拦住我,今天你这赌坊不开也得开。”
楚默退后一步,鬼血顺著小腿蔓延而出,伴隨『砰』的一声,他直接將这木门给踹开了。
赌坊內依旧摆放著零零散散的桌椅板凳,而且上面的筛盅还在摇晃,这显然是有客人在里面的。
但赌坊唯独拒绝了自己。
“出去!出去!”
怨毒的声音从赌坊內部迴荡,阴风四起,將打开的大门吹得不停摇晃。
“给我个面子,就玩几局,玩完就走。”
楚默也不打算毁了这里,毕竟是来钱的途径。
他將身后的铜钱衣老鬼唤出,然后坐在了其中一个长条红凳上。
然而赌坊老板似乎並不想给楚默这个面子,赌桌上开始蔓延出黑色的诡异髮丝,以及一些狰狞的眼珠。
楚默面色一沉,將一张四元纸钱重重拍在桌面。
瞬间,桌面上的异常仿佛都因为纸钱而缩回去了一点。
严厉的鬼血覆盖在桌面,楚默冷声道:“別不识抬举,我既然能踹开你赌坊的门,就能砸了你赌坊的店,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整个赌坊一片死寂。
楚默身后的铜钱衣老人这时候已经伸出了那双灰白的老手,似乎要去抓桌上的四元纸钱。
这个期间是楚默给这家赌坊的最后一次警告。
要么铜钱衣老人拿钱,然后砸了这家店,要么老老实实让自己玩完这几局。
最终,赌坊在这种威压下,还是选择了妥协。
作为一只鬼,经营这家赌坊是本能,要是赌坊没了,它也就失业了,最终无疑沦为一只游荡在鬼街深处的厉鬼。
桌面上筛盅开始缓缓移动,脚步声传来,楚默的视线中,很快出现一名白髮苍苍的死寂老人。
这是赌坊的老板。
“又是这只鬼?”
楚默看了眼其他赌桌,还以为会有新的鬼跟自己赌。
不过这样也好,老板上赌桌,钱越贏越多!
上次把这赌坊鬼贏得裤衩子都没了,不知道过去的这几天,这只鬼又赚了多少钱。
半小时后。
楚默將一叠鬼钞踹进口袋,满打满算,加上四元本金,又多出了十六元纸钱。
现在自己手上一共二十元纸钱,黄岗村一行完全够用。
回到別墅取走了符纸上说的黑布鞋,看了眼其他编织袋內的厉鬼。
“鬼棺能孕育厉鬼,其本质是压制,或许我可以多带几只鬼去那里,红肚兜和鬼皮也恰好能作为乾尸新娘的拼图。”
楚默如此想著,最终將目光落在一个写著仿人鬼的黄金编制袋上。
程耀当时就是利用这只鬼短暂继承了严厉鬼血的部分灵异。
这只鬼具备模仿灵异的特性,不仅如此,记忆和面容也能一定程度上还原。
“盖头,哭脸,报纸,三种灵异加持下,能否彻底稳住我的意识这並不好说,但如果加上这只鬼的话......”
楚默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如果躺进鬼棺能让红白双煞分分死机,那意识层面是否真的会没问题?
他觉得可以一併尝试,毕竟人皮符纸是被製造出来的產物,自己作为第一个实验者,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他不敢完全拖大,將生命彻底寄托在一件研製的灵异之物上。
再三思忖下,楚默决定將这只能一定层度影响记忆的鬼也带上。
当所有东西准备齐全,他的身影也很快消失不见。
......
大昌市內。
一栋別墅中。
此时的杨间靠在沙发上,单脚踩在小强俱乐部一位名叫欧阳天的驭鬼者头上,心情十分不爽。
“你们俱乐部也就这点能耐了,打压我,你们还没这个本事,倒是你身体里的鬼,反而能卖个好价钱。”
他一脚踢开欧阳天。
不久前,因为无头鬼影的事情,导致自己,严厉和楚默三人都被这家俱乐部盯上。
结果楚默和严厉提前离开大昌市,导致这家俱乐部最终只能將矛头对准自己。
只可惜实力差距过大,在楚默帮助自己驾驭无头鬼影后,早就不是这些俱乐部能够碰瓷的了。
“杨间,你想清楚了,真杀了我,俱乐部不会放过你的。”
欧阳天阴冷的盯著对方,“而且我们已经掌握了驾驭第二只鬼的最新消息,到那个时候,俱乐部人均都是两只鬼的驭鬼者,你惹得起么?”
“威胁我?”
杨间眯著眼,倒是对这所谓的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案有了兴趣。
不知道对方所说的方案和当初楚默帮助自己驾驭无头鬼影的方案是否一致。
欧阳天道:“这不是威胁,而是大势所趋,叶俊的事情虽然和你没多大关係,但你的確是得罪了一些人。”
“如果不想死的话,我建议你最好是跟我们合作,只要能得到第二只鬼的方案,我们董事长承诺不会再对你出手。”
杨间不置可否,他额头鬼眼死死盯著对方。
“先说说合作內容。”
闻言,欧阳天笑了,似乎再说,原来你这个新人也知道害怕。
倒也没有绕弯子,他道:“一周內,只要能解决黄岗村事件,他们不仅承诺给出驾驭第二只鬼的名额,还会有很大一笔酬劳金。”
“黄岗村么?”
杨间没听说过大昌市內有这起事件,觉得有必要问一下刘小雨。
他的確对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案產生了兴趣,而且,欧阳天口中还提到了一笔酬劳金。
如果黄岗村事件不算危险的话,自己完全可以尝试一下。
“这件事我会亲自证实,至於你......”
杨间冷哼了一声,无头鬼影毫无徵兆的从地面延伸过去。
欧阳天脸色一变,本能想要躲闪,可惜他的四肢被取走,根本无法反制。
直到无头鬼影將他的脑袋摘掉,脸上仍然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
做完这些后,杨间拿出一个黄金编织袋將对方的尸体装了进去,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这栋別墅。
......
黄岗村方向。
楚默通过鬼域抵达了一个有些偏僻的山脚下。
这里是黄岗村的所在地,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个朝代,甚至以前还被作为旅游景点开发过。
只可惜交通和经济缘故,让这个村子已经没落。
楚默经过一片菜地和农田,此时的村子看上去格外祥和,周围的房子都是新建的农村小別墅。
但除此之外,绝大多数都是土屋和木房,而且很多都已经废弃,窗户脱落,门板半敞,里面一片昏暗,光线根本照射不进来。
没有进去查探,他径直朝著一栋掛著白联,摆放花圈的楼房而去。
此时村里不少人披麻戴孝,妇女孩童跪在一口黑漆棺材钱烧著纸钱。
“就是这了。”
楚默將几个黄金编织袋放在地上,盯著棺材上的遗相看了良久。
那人很年轻,也很英俊,但这却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被鬼拼凑出来的面容。
他走向前,想要伸手触摸鬼棺,但却被一个老头拦住。
“你是外面的人?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叫刘根荣的老头眼神凶恶,作势就要赶人。
“一个灵异具象出来的產物,装模作样。”
楚默抬起手一把將这人掐住,鬼血顺著手掌流淌,直接將这老头甩飞了出去。
然而就在刘根荣被袭击的瞬间,整个黄岗村仿佛受到诅咒一般,天空乌云密布,仿佛被一股黑暗笼罩,没有一点光亮。
那原本哭泣的妇女孩童全都齐刷刷盯著楚默,眼神空洞诡异。
因为楚默的动手,导致这个村子的平衡被打乱,出现了异常现象。
一阵咳嗽声这时从四周传来,听不清方位,但声音极其冰冷。
“冯全么?差点把这傢伙忘了。”
楚默没有去检查周围,而是一把掀开了棺盖,將里面的人提了出来。
原著中,大昌市第一任负责人冯全执行黄岗村任务失踪,总部以为这人死在了这件事情当中。
但实际上,他却藉助鬼棺能压制厉鬼復甦的特性躺了进去。
这一躺就再也没出来过。
此时的冯全一脸懵逼,自己在棺材里躺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人给拎了出来?
“咳咳......你......你是什么人?”
冯全又惊又怒,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眼前这个青年的束缚。
楚默审视对方,这人一身刑警制服,满脸死灰,眼神带著厉鬼那般的麻木和空洞。
明显是在鬼棺里躺了太久而被侵蚀的缘故。
“送你上路的人。”
楚默面无表情,原著中,这人心术不正,为了保命,自己躺进鬼棺,既不报备,也不出手处理这起事件,打算这么一直白嫖鬼棺的能力。
甚至为了不让人触碰鬼棺,还故意製造咳嗽声混淆视听,只为自己能安稳的继续躺棺材板,全然不顾后续处理事件人的死活。
这种人没什么留著的必要。
眼看楚默的力道加重,冯全脸色也不由凝重起来。
他阴沉的看著对方,警告道:“我可是总部的国际刑警,杀了我,你也別想好过!”
“是吗?”
楚默眼神中带著轻蔑,“你们总部的负责人我已经杀了两个,倒也不缺你这一个。”
说完,鬼血已经將对方的全身覆盖。
他一把將冯全扔在地上,隨著乾尸新娘出现,招鬼的灵异顷刻发动。
冯全原本还想挣扎,可下一秒,一片浓雾不受控制的从自己体內蔓延而出。
短时间內竟然直接笼罩了大半个黄岗村。
这是冯全体內的鬼,代號鬼雾。
而现在,这只鬼因为招鬼的灵异,已经彻底復甦。
冯全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幕,他目光呆滯,身体迅速乾瘪下去,到死也没搞清楚鬼雾为什么会突然復甦。
明明自己已经在鬼棺里躺了很长一段时间。
楚默重新將死去的冯全提起,鬼雾虽然已经復甦,但源头还在冯全体內。
因为招鬼的影响,这只鬼並未离开。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进展,楚默暂时將冯全装进了黄金编织袋中。
看了眼天色,明明是中午,却暗沉的像是深夜。
那些原本弔丧的村民早已经消失不见,整个黄岗村安静的有些可怕。
不多时,一道脚步声从远处的小路传来。
楚默神色一凝,鬼眼窥视下,发现源头竟是那遗相上的男人。
“得抓紧时间了。”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楚默將一张张黄纸贴在棺材周围,並用鬼血围绕著鬼棺覆盖掉一小片区域。
除此之外,他又將一张面额三元的纸钱放在棺材上,对这铜钱衣老人下了一道指令。
“杀掉企图打开棺盖的任何东西。”
做完这些事后,他將鬼报纸取出,並在上面写下『我是楚默』四个大字。
保全意识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报纸上记录自己的身份。
只要关於楚默的身份不被忘记,哪怕自己的情感因为鬼棺的影响越来越厉鬼化,也依旧能够找回。
看了眼鬼棺內的空间,確认空间足够后,他先是给新娘穿上红肚兜,隨后给自己穿上那双诡异的黑布鞋。
紧接著取出仿人鬼的人脸贴在报纸上面,没有任何停留,楚默撑著棺材边缘直接翻了进去。
不多时。
在楚默的命令下,乾尸新娘也顺利的躺了进来。
一人一鬼,一上一下的挤在狭小的空间中,利用所剩无几的时间,他將最后一个编织袋里的鬼皮取出,然后顺著乾尸新娘嫁衣的胸口塞了进去。
所有环节做完,楚默深吸口气,將猩红的报纸贴在自己脸上。
等待棺材盖合上,他牵起新娘的手掌,十指相扣,最终在报纸强烈的窒息感中,彻底陷入了沉睡。
死寂,暗沉。
仿佛置身於一片泥潭,楚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下沉,又像是在消失。
鬼棺的特殊似乎在影响自己的身体,儘管自己与乾尸新娘还牵著手,儘管报纸还附著在自己脸上。
可身体的消失却是实打实的存在,甚至因为这种现象,鬼报纸的侵蚀都如同被淡化了一般。
这种状態很微妙,就像是身体彻底成为了鬼棺的一部分,唯独意识能延伸出去,並在这片由鬼域形成的黄岗村內游荡。
但好在只要將意识重新收回棺內,那消失的身体便会重新凝聚,这时候若是推开棺材,便能轻而易举地离开。
但楚默没有这么做,因为隨著躺棺的时间递增,意识离体后,那属於白煞的灵异仿佛沉寂了一般,与鬼棺融合到了一起。
这是鬼棺孕育厉鬼的特性。
因为有乾尸新娘的存在,导致鬼棺重新启动了孕育厉鬼的本能。
又因为楚默牵著乾尸新娘,这种本能连带著一併延伸到了楚默身上。
哭坟鬼的灵异在这一刻似乎与鬼棺的灵异绑定在了一起,没有衝突,也不会衝突。
毕竟黄岗村里的源头鬼本就是鬼棺还未孕育完全的產物。
不论是鬼域范围,还是灵异强度,都还有很多遗留在了鬼棺当中。
此时楚默中途插了进来,就相当於分走了鬼棺內部孕育的灵异。
只不过这个过程不会太快。
楚默猜测过,冯全以驭鬼者的身份躺进去,鬼棺並不会真正將其视作厉鬼一样孕育,毕竟他是活人,並非一只真正的鬼。
可乾尸新娘不同,它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鬼,而鬼棺孕育厉鬼的本能,势必会將其误判为是鬼棺最初的那只鬼回到了棺材,並开始接著孕育。
相当於乾尸新娘横插一脚,抢走了棺內真正源头鬼的孕育名额。
而且乾尸新娘与楚默牵手,灵异绑定在一起的情况下,楚默也会因此受到鬼棺的影响。
最后很可能出现厉鬼化的症状。
比如情感消失,眼神麻木,肉体僵硬等等。
所以人皮纸才会提到用红盖头,白孝帽,以及旧报纸来与鬼棺进行对抗。
毕竟人的情绪大多围绕著喜与悲展开,只要这两种情绪不被影响,再加上旧报纸锚定『楚默』的身份,如此一来,身份和情感都存在的情况下,那就能算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
隨著时间推移,楚默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被鬼棺侵蚀的速度很快。
至少,是冯全的十倍。
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就是不知道具体要在这里面待多久。
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直到彻底耗光鬼棺的灵异为止。
这边的孕育悄无声息的进行著,而十分钟前的另外一个方向。
总部。
接线室內。
一通电话此时打进了刘小雨的设备当中。
“刘小雨,有关大昌市黄岗村的档案,你那边有没有备案?”
杨间询问道。
“黄岗村?”刘小雨在键盘上敲击著,很快调出一个档案。
但是这档案设定了权限。
“抱歉,杨间,你现在不是总部的正式负责人,我没办法帮你调配相关的档案,如果你考虑加入我们的话,我可以向上面申请。”
杨间眉头一皱,“也就是说,你们有档案,但就因为我只是临时负责人,所以不愿意给我?”
“那如果我现在要去处理那起事件呢?”
刘小雨明显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杨间竟然会主动去处理灵异事件。
在他看来,这人自私自利,除非是关乎到自己的安危和利益,否则很少主动去处理一些事情。
这让她身为对方的接线员很是苦恼。
仔细思考了一会,她决定还是找赵队长匯报一下。
约莫两分钟左右,赵建国代替刘小雨接听了电话。
“我是赵建国,杨间,你確定要处理黄岗村的事情吗?”
“不確定,毕竟我连最基本的详情都不清楚,你觉得正常人会愿意接触么?”
杨间有些不悦,按照对方的意思,不去处理黄岗村,岂不是就不配查询相关档案?
那这简直太可笑了。
赵建国明显被这番话给噎住了,他仿佛在杨间身上看到了楚默的影子。
沉默片刻,他道:“黄岗村的档案我这边也没办法利用你的权限进行调配,不过我可以调取其他负责人的权限帮你查阅。”
吃了楚默的亏后,赵建国觉得规矩没必要卡那么死。
这个杨间毕竟也是一名拥有鬼域的驭鬼者,要是再流失了,那自己这个小队长恐怕也得捲铺盖走人。
“儘快吧,趁著我现在对那个村子还有兴趣,等过几天可就说不定了。”杨间提醒道。
对他来说,如果不是第二只鬼的驾驭方案对自己有著强烈吸引力,为了弄清灵异平衡的原理,自己根本不会打这通电话。
赵建国没有掛断通讯,而是直接在刘小雨电脑上查阅起了相关资料。
同时卫星调取了有关黄岗村的画面。
可当画面出来的瞬间,却让赵建国身体一僵,眼中充斥著怀疑和无法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画面中,赵建国看见楚默诡异的出现在黄岗村的村口。
对方拎著几个黄金编织袋,画面一闪而过。
由於黄岗村里面信號干扰过於严重,就连卫星都无法准確拍摄到完整样貌。
他不由问向杨间:“楚默最近有跟你说他会回大昌市吗?”
“没有,怎么了?”
杨间眯著眼,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一些端倪。
毕竟最近楚默和总部之间的矛盾,已经在驭鬼者网站上被公开了。
总部的通缉令自己也知道,但没有去管。
对方是自己在灵异道路上为数不多帮助过自己的人,就算双方立场不同,也不影响自己和楚默之间的关係。
赵建国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导出了一份黄岗村的相关资料发给杨间。
“这起事件最初是由大昌市第一任负责人冯全接手处理的,但可惜他最终没有活著把情报带出来,截至目前为止,那个村子至今还是个谜。”
听著赵建国的介绍,杨间打开档案,资料里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可以说除了负责人的档案以及村子內的环境,几乎就是一张废纸。
杨间有些无语,“真搞不懂像这种可有可无的档案,你们为什么竟然还要加密?”
没有继续交谈,他很快掛了电话。
既然无法从总部这里得到有用的情报,那只能亲自去一趟小强俱乐部了。
大昌市郊区的独栋別墅。
小强俱乐部的会员们也正在商討处理黄岗村的方案。
“董事长,那个叫孙儷红的女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所谓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案,怕不是忽悠我们的。”
张韩靠在沙发上,一脸狐疑地询问道。
他的確有些不信任对方,那毕竟只是小道消息。
然而王小强却摇了摇头,“方案是真的,而且千真万確,他们的项目是我哥亲手负责的,对於布鲁斯皮教授,我想你们並不陌生。”
扫视眼前一眾人惊异的目光,他继续道:“目前这个方案处於保密阶段,很少有人知道,之所以告诉你们,除了你们接触到研究所里的人外,我也想让俱乐部开的更久,做的更大。”
“但驾驭名额有限,而且成功率並不是百分之百,想要得到名额,必须处理黄岗村事件,这是我哥亲口告诉我的,在灵异方面,那傢伙事业心很重,哪怕是我这个亲弟弟,他也只会公事公办。”
王小强语气低沉,话音中,隱隱能听到对自己哥哥的不满。
某种层面上,他很討厌王小明,因为就是他,让自己走上了驭鬼者这条道路。
“既然消息准確,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一旁的叶枫翘著二郎腿,虽然自己已经驾驭了第二只鬼,但对於这种科研出来的方案,他也有一定的兴趣。
其余人也都將目光看向王小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青年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
“杨间,你果然也会过来。”
王小强整理了一番西装,鼓了鼓掌,起身迎接道。
看似在笑,实则气氛明显变得有些紧张。
见对方走来,他先是扫了眼俱乐部其余人,最终在將目光落回王小强身上。
“听欧阳天说,你们找到了驾驭第二只鬼的方案?”
杨间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没错,不过这个名额里面可没有你,毕竟你不是我们俱乐部的会员,而且你是有前科的,就算这时候想要加入我们,我们也得深思熟虑后才行。”
叫贺胜的驭鬼者语气中带著不满,他似乎对杨间这个人比较抗拒。
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小强给打断了。
“杨间,没记错的话,你作为新人,也只驾驭了一只鬼而已,別听贺胜那么说,虽然你和俱乐部之间有些矛盾,但展顏消宿怨,一笑泯恩仇,我这人向来大度,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们一起去黄岗村,事情解决了,我倒是不介意给你一个驾驭第二只鬼的名额,怎么样?”
杨间额头撕开一只鬼眼,静静注视眼前的王小强。
欧阳天的死短时间还没传回俱乐部,这些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经驾驭了第二只鬼。
他面无表情道:“合作可以,但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更何况,你们对黄岗村应该也是一无所知吧?”
王小强点了点头,倒是坦然地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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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黄岗村消息闭塞,一般人的確弄不到相关资料,但我不是一般人,我有我自己的渠道。”
王小强倒也没有骗人,他从王小明口中知道了一些隱晦的內容。
虽然王小明提醒过不要涉及进去,但他觉得这是给自己俱乐部打出声誉的最好机会。
只要能成功,俱乐部的底蕴將再度拔高,成为灵异圈里第一批全是双鬼驭鬼者的民间俱乐部。
他要证明给王小明看,自己有能力打出一片天下。
似乎是为了给杨间一个强心剂,王小强刻意透露了一些细节出来。
他道:“黄岗村內有一口棺材,源头鬼就在棺材里面,第一任大昌市负责人冯全曾经处理过这起事件,但他却失踪在了里面。”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真想合作的话,就拿出点诚意,方案不会跑,但时间不等人。”
杨间眉头一挑,倒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的確是喜欢跟爽快人合作,既然如此,最后一个问题,倘若我处理了这期事件,却得不到应有的东西,又当如何?”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只要我们进村,研究人员就会守在村口,到时候只要你能处理,就算亲自跟他们谈,我也不会介意。”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最快今天,最迟明天。”
“成交。”
杨间欣然答应下来,但出於警惕,他不会第一时间和俱乐部的人一起进去。
而是需要確认对方所说的科研人员到场后,才会著手处理。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张韩这时候忽然问道,“你能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是欧阳天告诉你的吧?他怎么没来?”
“你问我么?他是你们俱乐部的会员,你们没联繫方式?”
杨间不置可否,说话脸不红心不跳。
见此,一眾俱乐部会员也不好多说。
双方敲定后,最终小强俱乐部决定今晚就进村,而杨间则需要等到明天。
同一时间。
总部接线室。
因为楚默无缘无故出现在黄岗村的事情,导致总部將这则消息透露了出去。
曹延华想藉助这次事件,让那些欲求跟总部合作的势力行动起来。
情况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连带著黄岗村的事情一併解决了。
这则消息在驭鬼者网站上扩散开。
在通缉令的影响下,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则帖子。
其中就包含了dq市的柳三,以及灵异论坛和朋友圈的一些势力。
但他们似乎都在观望,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总部设下的局,就指望有人能跳进去,顺带著解决大昌市的灵异事件。
“这老曹倒是会借势,想以此將楚默和黄岗村的事情一起解决了,只是区区一起灵异事件,这么大动干戈简直令人笑话,若是换做我叶某人,一人足以!”
明珠大厦顶层。
叶真將喝完的牛奶扔进垃圾桶,满脸都是对总部的不屑。
而j市的平安大厦,也同样关注著大昌市的情况。
作为朋友圈的董事长,方世明穿著休閒衣,带著几分懒散姿態架著脚,躺在椅子上休息。
会议室的屏幕上,则投放著楚默的个人资料。
“这个驭鬼者的確有点意思,不过以目前朋友圈和总部的关係,怕是没办法名正言顺的拉拢,方总,你觉得这次的事情咱们要不要试探一下?”
方世明没有睁眼,而是点了点头,“试探下也好,就让姜尚白过去吧,观察下这个楚默的能力就好了,不要跟对方起正面衝突,另外,黄岗村的事情別插手,让总部的人自己解决就行。”
是夜。
三辆跑车沿著大昌市公路依次出发,很快停在一处山脚下的乡间小路旁。
车上一共下来五人,分別是王小强,叶枫,张韩,张一鸣,贺胜,以及一个被贺胜带过来的漂亮女人。
这女人贺胜很看重,为此花了五百万將她从对方老公身边买断,基本上走到哪都带上。
对此,俱乐部的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有这方面的癖好,喜欢在灵异事件中找刺激,那还能说什么?
“对了,欧阳天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一直联繫不上人,不会真被杨间那小子做掉了吧?”
一下车,张韩放下手机,不由询问起来。
他总觉得对方已经被杨间打掉了,否则为什么迟迟没有回信?
王小强整理了一下西装,站在寂静的村口,“暂时不用管他,订好的日子他没有来,等黄岗村事情结束后,自然就清楚了,真是他杨间做的,这笔帐他甩不掉。”
他显然没把杨间真正放在眼里,对方毕竟只是一个新人,不论是资歷还是能力,俱乐部在整个大昌市都是名声显著的存在。
“別说这个了,还是进村吧,大晚上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就不一般。”
叶枫紧了紧风衣,脸上的桀驁褪去几分,面对灵异事件,他一直都很谨慎。
所有人不再交谈,很快走进了村子。
如叶枫所说的那样,整个村子死寂无声,没有村民,家家户户都熄著灯。
唯一存在光亮的,只有一栋老式的两层楼房。
但这栋楼也依旧没有通电,只有两根白色蜡烛在大堂摇曳。
除此之外,一口朱漆棺材静静地摆放在中央。
“村里的村民都去哪了,正常来讲,死者入殯不应该有人守灵么?”
张韩皱著眉,他来到大堂正门,没有靠近棺材,就这样打量著。
然而这一看,却顿时把他嚇了一跳。
刚开始在外面相隔较远没有看清,可走进之后他发现,这口棺材边上,竟然贴满了符纸。
每一张符纸都染著鲜血,隨著屋內的阴风微微摇晃,但不管怎么晃动,却又始终不会脱离棺材本身。
这在民间传闻中,叫黄符镇棺,除非棺材里有很凶的东西,否则根本用不到这种手段。
当然,民俗是虚幻的,但这个世界却真的有鬼。
顺著符纸向下扫过,整个灵堂的地板,都浸泡著红色的鲜血,这些血从棺材中滴落,仿佛无穷无尽,已经淹没了整片地板。
“该死,看样子,多半就是这口棺材里的鬼跑了出来。”
张一鸣点了根烟,眉头拧在一块。
他体內的鬼竟然在看到这些血后,出现了不正常的反应。
那种来自本能的忌惮。
“这村子里的鬼很危险,王小强,你哥给你的情报还有多少,全说出来吧。”
叶枫这时候提醒道。
王小强倒没犹豫,拿出一个档案袋,將里面的文件展示给眾人查阅。
文件中,记录了黄岗村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冯全消失在里面的具体情况。
档案里,冯全並非失踪,而是因为自身问题,躲进了黄岗村的鬼棺当中。
除此之外,之前那个叫周正的负责人也想过著手处理。
但因为档案里的情况太少,最终也只是简单调查了一番后,便退了回来。
说到底,这人也只是基於黄岗村的环境,绘製出了一张地图。
王小强拿出这张地图,“虽然可用的信息很少,但地图的完整性却能保证我们不会迷失在村子里。”
“今晚先简单休息下,轮流守夜,等明天一早再根据地图好好对比下村子的环境,之后再做打算。”
他如此建议,灵异事件的处理绝非儿戏,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
对这一结论,所有人都没有爭议。
只是周围这些楼房全部大门紧闭,唯一开著的灵堂也因为鲜血无法踏足。
难道要在村子外面打地铺么?
“来的时候,我看到一栋自建別墅,那户院门可以翻进去,不如今晚就暂时在那里歇脚?”
贺胜指著不远处一栋较大的別墅,倒是给出了建议。
“也好。”
其余人纷纷点头,於是便打算离开灵堂。
可就在这时,通往村子深处的乡间小路上,却忽然传来了一道脚步。
所有人顿时脸色一变,齐刷刷朝那个方向看去。
就见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朝这边缓缓走来,漆黑的小路上没有光源,但对方也没有拿任何照明工具。
这显然很不正常。
而且这个男人走的速度很快,明明只是眨眼间,便几乎快来到了眾人面前。
“该死,这么快就被这村子里的鬼盯上了么?”
叶枫眯著眼,他手拉住风衣上的拉链,下意识就想將其解开。
张一鸣吸完最后一口烟,瞥了眼身后静放的棺材,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如果冯全真是躲进了这副棺材当中,那为什么我们进来后,对方反而还要继续待在里面?”
“而且从我们进村到现在,这棺材从始至终都安静得可怕,周围的血也好,棺材上的符纸也好,都很不正常,如果冯全真的没死的话,这人应该早就出来了才对。”
他阴沉著脸,果然发现了血泊中烙印著好几处密密麻麻的脚印。
如自己所想的一样,冯全曾经的確是出来过,但大概率还是死在了村子里面。
张一鸣顿时溢出一身冷汗,“如果冯全真的死了,那么这村子现在应该有两只鬼!”
“什么?两只鬼?”
张韩一惊,看向王小强,“这跟档案里说的完全不对,看来在这些天,这村里已经出现了没被察觉的异常。”
档案中,明確记录一只鬼游荡在黄岗村,而冯全则躺在棺材里。
眼下棺材没有动静,而鬼已经来了。
这让王小强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篤定自己亲哥不会陷害自己,也认为是这些天村子里多出了新的异常。
“该死,冯全那傢伙净给我们添麻烦,现在不光要对付黄岗村里的鬼,还要对付从他体內復甦的那只鬼。”
思忖的功夫,小路上的青年已经走到了大堂门口。
而且,脚步没有停顿,完全是奔著这边而来的。
“动手!”
王小强低声喝道。
王小强脱掉衬衫和外套,將整个上半身裸露在外面。
青色发黑的肉块夹杂著长满尸斑的老皮被一根根金线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极为瘮人。
那似乎是三四种不似活人的部位。
吧嗒~
吧嗒~
隨著金线鬆动,一块块皮肉从他的身上掉落。
也就在这时,原本的六人当中毫无徵兆的多出了第七人。
这人从王小强的皮肉下爬出,並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肉块,呈现在人群中。
这是一具惨白瘮人的骨架,仿佛被王小强强行关在了体內。
现在释放出来,这只鬼竟本能地朝著青年的方向走去。
似乎想要取下对方皮肤下的血肉。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皆是露出凝重之色,因为俱乐部中,王小强很少动用灵异。
而每次使用,都必將释放一只真正的鬼。
灯光搭在男人脸上,对方看上去十分英俊,但眼神却麻木地不似活人,整个身体也显得格外僵硬。
对方想要过来,但王小明体內的那具骷髏鬼速度更快。
惨白的手骨一把掐住男人的手腕,本以为会强行撕下对方的皮肉,可情况却恰巧相反。
就见青年男人麻木地扭过头,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对方体內传来。
骷髏鬼整个身体竟然直接僵硬了下来,就这样木訥地停留在原地。
青年男人抬起手,一把拎起了这副骨架,完全没有任何悬念,力道甚至让骨头髮出咔咔的声响。
“不好,我的鬼好像对这东西没用!”
王小强的声音从那副皮肉身上传来。
“什么?”
其余人难以置信,王小强体內的鬼竟然被毫无悬念的压制了。
而且,看对方的动作,似乎是想把这具鬼骷髏身上的皮肉全部剃掉,彻底阻断与王小强之间的联繫。
“这只鬼似乎是在......强行夺走鬼骷髏!”
张韩大惊失色,急忙喊道:“快,一起动手!”
瞬间。
他脖子上一道刺青开始渗透出鲜血,一具死尸从图案中爬出,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死尸毫无徵兆地扑向对面那青年男人。
袭击很奏效。
隨著尸斑逐渐在对方的皮肉上,那原本鲜活的躯体顷刻变得乾瘪起来。
那只原本还镶嵌住鬼骷髏的手臂缓缓垂下,最终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解......解决了?”
张韩一脸不可思议,完全没料到自己脖颈的鬼刺青能这么强。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小路上再次出现相同的脚步。
死去的男人又一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直接来到了门口。
“又来一个?”
张韩眯著眼,这一次他主动出手,驱使趴在背上的死尸朝对方袭击过去。
但这次情况又不一样,那青年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死尸,力道仿佛要彻底將其从张韩体內扯出。
他的鬼竟和第一次王小强的遭遇一样,被死死压制了。
叶枫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他胸口的皮肉蠕动起来。
一张没有嘴唇的尖牙呈现而出,並一口咬在了眼前这只鬼的手臂上。
骨头瞬间断裂,那种压制力顷刻消散,张韩急忙收回刺青的灵异。
这只鬼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可没等眾人缓过神,这死掉的男人又一次出现了。
“该死,没办法关押么?”
所有人都察觉到这只鬼的不寻常,档案中並未记载有关黄岗村里这只厉鬼的能力。
简单的对抗下来,已经让俱乐部不少人萌生出了退意。
鬼是杀不死的,但却可以关押。
而眼前这只鬼,不仅杀不死,甚至连关押都做不到!
只要將其处理,这东西就会以新的身份出现,完全不讲道理。
猛地,张一鸣想到了身后那口鬼棺。
当时冯全似乎就是躲进了这口棺材里面,才因此倖存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中途出来,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棺材里面绝对是安全的。
否则冯全没理由躲进去。
“先撤吧,这只鬼不好处理,一直耗下去不是办法,不如等杨间来了再说。”
张一鸣这时提议道。
一旁的贺胜早就有这想法,所以立即附和起来。
其余人也觉得有道理,眼下没有人员折损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可叶枫却摆了摆手,“不用,我大概弄清楚了这只鬼的一些规律。”
他道:“前两次对抗中,都是我们这边出手的第一只鬼被无脑压制,但之后却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我认为是因为这只鬼只能够压制一只鬼,一旦超过这个数量,灵异就会奏效到这只鬼身上。”
“可即便如此,这只鬼只要受到致命袭击,就会果断放弃这具身体,然后换过一具新的身体重新出现,这完全无解。”张韩道,
“除非咱们五人当中,有具备压制灵异的手段,可惜严厉已经被除名了,否则还真能直接解决了这起事件。”
他不禁想起了严厉,但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叶枫沉思了片刻,却说道:“我有我的办法,但需要你们配合。”
他脱下风衣,露出一件写满福字的寿衣。
这件寿衣能够抵挡厉鬼的袭击,虽然不是绝对的,但自从叶枫穿上以后,几乎都可以用它轻鬆化解。
他凝重道:“我需要有人能在我处理这只鬼的期间,用容器进行关押。”
“毕竟鬼的压制名额只有一个,但我驾驭了两只鬼,完全够用。”
听到叶枫的计划,王小强眼前一亮。
本质上,作为俱乐部目前唯一一个驾驭了两只鬼的驭鬼者,王小强是非常信任这人的。
唯一的问题是,谁来关押这只鬼?
王小强看了眼张韩,对方却眼神闪躲,又看了眼张一鸣,这人也在犹豫。
最后反倒是贺胜一马当先。
他取来一个黄金编织袋,来到了叶枫身边。
与此同时,重新出现的鬼也已经再次来到门口。
叶枫走上前去,在寿衣的保护下,他竟然打算正面抗住这只鬼的一次袭击。
然而事实也的確如此,鬼在触碰到寿衣的瞬间,虽然直接压制了寿衣的灵异,但鬼牙的存在,却让叶枫抗住了这一次袭击。
“快,动手!”
叶枫咬著牙提醒道。
贺胜立刻打开编织袋,准备將这只鬼给关押进去。
可就在这时,原本锁定叶枫的鬼竟在这时突然调转方向,朝著贺胜袭击了过去。
瞬间。
这只鬼把手伸进了他的肚子里,隨著皮肉撕开,恐怖的压制力形成,竟直接將贺胜体內的鬼给活活扯了出来。
压制名额+1
“艹!”
叶枫当即脸色一变,连忙朝后面退去。
他发现自己的寿衣和鬼牙竟然在同一时间受到了压制。
这只鬼的压制名额好像增加了!
『砰!』
巨大的力道从寿衣上传来,叶枫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灵堂里的棺材上。
一张符纸被他震落,鲜红的血液染在上面。
叶枫扶著棺材想要起身,可下一秒,他的膝盖仿佛受到符纸的影响,开始不由自主地弯曲起来。
最后竟如同弔孝的亲人那般,低垂著脑袋,跪在了棺材面前。
只是因为触碰了棺材,叶枫就遭受到了某种可怕的必死袭击。
好在寿衣替他抗住了这次的伤害,以至於他有惊无险的保住了性命。
可隨著下一张符纸的鬆动,叶枫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迅速起身,朝著外面跑去。
俱乐部的其他人也都不再有任何想要试图关押这只鬼的想法,转身就朝著黄岗村外的方向逃窜而去。
似男似女的哭声自灵堂內传出,带著悲鸣,只是听上一会,就具备极强的感染力。
“是那张落下来的符纸?”
叶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毕竟灵堂本就空无一人,这多出来的哭声此刻显得是那般诡异。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
黄色的符纸浸泡在血水中,哭声的確是从那上面传来的。
而且隨著声音递进,这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耳朵深处炸开。
“该死,这哭声也有问题!”
叶枫整个人头皮发麻,短短一瞬间,加上之前让自己下跪的袭击,这地方竟然匯聚了三种灵异!
他能感受到身上的寿衣裹得越来越近,这是衣服在承受袭击后的负面影响。
寿衣帮自己抵挡袭击的同时,也会侵蚀叶枫的身体。
哭声传递之余,那个最先被贺胜带过来的女人这时候竟也诡异的哭了起来。
“妈的,还哭,没看到身后追过来的鬼么!”
张韩忍不住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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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紧接著,他就发现事情好像很不对劲。
这个精致的女人脸上,竟然在止不住的抽搐。
她一边摇头,一边极力克制住弯曲的嘴角,但完全没有作用。
呜呜的哭声渐渐从她的嗓子里挤出,隨后眼神开始涣散,没有了色彩。
她如同之前的叶枫那般跪在了地上,面朝灵堂的方向哭泣起来。
这个女人死了。
连十秒钟都没撑住。
紧接著,叫张一鸣的驭鬼者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叶枫,快......快救我,那哭声问题很大,快带我离开这里,我......我不想死!”
张一鸣伸手抓住叶枫的胳膊,但却直接被对方给甩开了。
“看清楚现在的局势,不仅是你被哭声侵蚀了,我们所有人都一样!”
叶枫怒骂道:“这种情况被盯上都是必死,与其想拖我们下水,不如替我们挡住那只鬼,为我们多爭取一些时间,至少等出去后,我们还能帮你烧点纸钱。”
张一鸣绷著脸,尽力调动体內厉鬼的灵异进行抵抗,但丝毫没有作用。
见叶枫不肯帮他,於是又想去拉王小强的胳膊。
但很可惜,所有人都像是看瘟神般对他避而远之。
最终隨著一阵哭声从嗓子里挤出,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压力,转身朝著灵堂方向跪了下去。
一眾人看见这一幕,心顿时凉了一半。
张一鸣也死了。
“妈的,王小强,你哥给你的档案就是有问题,他是想把我们这群人全部害死在里面!”
叶枫跑在小路上忍不住骂道。
要不是自己驾驭了两只鬼,恐怕还已经死在了张一鸣前面。
那棺材太恐怖了,哪怕是触碰,都有如此恐怖的袭击,真不知道冯全是怎么敢躺进去的。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离开黄岗村,今晚的事情我会好好找他要个说法。”
王小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经过一番逃亡,他们终於折返回了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