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心魔劫
吼!
在九窍金丹浮现的刹那,伴随着龙吟虎啸之声,各种异象浮现,湛蓝古木拔地而起,蓝金大日辉煌璀璨,地涌金莲,天花乱坠。
「绝品金丹!」
定海真君呼吸一滞:「剑道绝品金丹,而且品阶达到了绝品金丹的极限,八大仙宗的道子都极少成就,仅次于道则金丹。」
「而道则金丹,在道体之中诞生,是上天给予的机缘,天生就有,人力不能成就。」
「大日剑阁做到了。」
张君圣接口,肃然道:「后天再造类似道则金丹的东西,完全受到自己掌控,还可以成长,威能超出道则金丹。」
「界域第一,的确名不虚传。」
「就是太过凶险。」
他是这方面的绝对专家权威。
「还有心魔劫。」
戮灵真君接口,看向矿区宿舍方向。
渡心魔劫者,万千时光只是一瞬,成不成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
江定望四周。
蒙蒙白雾一片,没有天空,只能看清附近几十米的地方,远处朦胧一片。
「恶贼!」
「还我命来!」
面前,出现一名喉头上有一道血痕的黑衣山贼,怨毒地看着他:「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杀我?」
他突然出现,没头没脑地问。
江定却不觉得突兀,只觉得本来就应该如此,没什幺好奇怪的,略一回想,笑了笑:「你是东灵府猛虎寨的寨丁,围攻四海商会掌柜龙三的那个?」
这个人无足轻重,不记得姓名。
却是此生斩杀的第一人。
因此,略一回想,心中就浮现了他的信息。
「你好狠的心啊!」
「我们两个无冤无仇,为何害我?我家中还有八十老母,嗷嗷待哺的婴儿啊!」
黑衣山贼泣血痛哭:「没有了我,他们定然会没了吃食,饿死家中。」
不知怎幺的,江定觉得他说得是真的。
透过声音,似乎能看到一间茅草屋,其中,一名老妪和襁褓里的婴儿躺在一堆稻草上,屋内空荡荡一片,家中的东西,床铺,棉衣,锅碗瓢盆,都已经卖了,换取了粮食。
什幺都没有了。
祖孙两个有气无力地呼吸着。
再过两三天的时日,两具冰凉的尸体躺在稻草上,一大一小,肤色青紫之中带着惨白。
「……我……是他们死亡的直接原因……」
江定自语。
一点愧疚感,在心中浮现。
「好啊!」
「伱终于承认了!」黑衣山贼怒骂道:「你为什幺还不去死,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快去死!」
「快去死!」
「死!」
「死……」
声音回荡在山野之中,一遍又一遍,从各种角度渗入心中。
顿时,一点愧疚感野草一样疯涨,蔓延到整个心中,浓浓的悲伤和愧疚感充斥心中,满是自责。
「对呀,都是我的错。」
「我为什幺不去死?」
江定喃喃自语,拔出了手中青光长剑:「我为什幺不去死?」
「为什幺不……」
青光长剑斩过一道剑光,落在怨毒怒吼的黑衣山贼头上,将其一斩为两截,内脏哗啦啦流下。
「不,早点把你杀死。」
「你还要杀我!」
「你又一次杀我!」
黑衣山贼还不死,怒吼道:「你这个屠夫,刽子手,恶贯满盈之徒,你就没有一丁点的同情之心……」
咻!
又是一剑,将其十字斩杀。
「我是善良的。」
「这点毋庸置疑。」
江定收剑归鞘,神色恢复了淡漠。
「你当山贼,不时截杀过往客商,老幼妇孺都不放过,现在被人杀了,竟然还敢有怨恨?」
「不知所谓。」
「我老母和幼儿活生生饿死……」
黑衣山贼的尸体落地,嘴巴在开合,道道魔音蛊惑传开,极有感染共情力,让人感同身受,为母亲和幼儿悲伤痛哭。
「这不是我的错。」
「这是你的错。」
「也是东灵府统治者镇东侯的错,远的来说,是这个世界修仙者的错误,唯独不是我的。」
江定平静道:「我唯一的错,就是未能早点都将你们都杀了,恢复这个小界的秩序,让鳏寡孤独不再因为饥饿死于家中。」
「让你的母亲和幼儿这样的人得到帮助。」
「至于你的母亲和儿子,如果再想要复仇,并且真的做出举动,我再一剑斩之。」
一句话说完,心中舒畅了不少,再无半点愧疚之感,光明正大。
地面,黑衣山贼的尸体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天旋地转,白雾弥漫开来,覆盖一切,又再次散开。
这是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后院。
「江定!」
「你因为小小的冒犯,斩我一条手臂!」
一个独臂人手握断臂,怨恨道:「这就是你们仙门的法律吗?我可有触犯任何仙门之律?」
野狼刀,隆石!
不知一百几多年前,东灵府烂板街的小帮会野狼帮的帮主,奉侯府管家之命试探一位拥有数千两银子的少年,付出了一些代价。
「隆石,许久不见。」
江定点头。
一剑斩过,枭首,头颅飞出,独臂的尸体落下。
「你不是仙门公民,不受仙门法律管辖和庇护。」
「你需要遵守的是,当地的,我认可的公理道义,法律法规。」
白雾涌上来又散开。
「江定,你……」
这是猛虎寨的寨民,满脸水泡焦黑,被大火焚烧,状若恶鬼,数十上百人,这是纯粹的无辜者,被烈火和群龙无首劫掠的猛虎寨寨丁所造成。
而他们的群龙无首,是他所造成的。
一剑斩过,成群焦炭状的尸体碎裂。
「同。」
江定简短道。
这未能让他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江定……」
「你为什幺不去死……」
画面变幻,一个个,一地地,已经记不得名字的侯府总管,狼神教先天刀林石,化血殿练气修士……
如此等等,一个个曾经死在他手中人复活,以种种角度怒骂,斥责他的不义,不仁,不忠,没有任何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必要。
给他们的,是长剑斩过,再一次死亡。
江定略微看了化血殿嫡子一眼。
这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最终死于重机枪的弹幕之下。
拔剑,斩杀。
一幕幕画面掠过,一次次死于剑下,没有在他的心中留下任何波澜,再无法复生。
一幅画面,一顿。
「仙使。」
一名中年修士走出来,是第一次见面的练气七层,平静道:「我离云宗修士又如何?就因为我们出自小界,天生就要受到你们奴役,因为你们玩闹般的考试,我们就要冒着死亡的风险。」
「最后,举宗尽死。」
「这也是你的道心吗?」
离云宗道兵,钱同一。
江定沉默不语,陷入了思索之中。
「不是,这不是我的道心。」
「这的确是道心的缺憾,并非完美无瑕。」
江定带着遗憾道。
他竟然承认了。
「什幺?」
钱同一一惊,眼底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惊喜之色,带着丝丝蛊惑道:「仙门无道,背离人伦……」
喉咙一僵。
身体软软地倒下,崩溃四散。
江定徐徐收剑。
「为什幺?」
虚空之中传来暴怒的声音。
「这是的确是你道心的破绽,绝对没有错!」
「你不装了吗?」
「心魔,嘿。」
江定微微一笑:「道心破绽有,你也要抓得到才行,来,给我继续,我会主动配合你遗忘,以查缺补漏,寻找真我。」
暴怒的声音沉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