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定乱(下)
梁弥定正兀自怅惘时,幽谷上空忽有寒鸦惊飞,与此同时,枯树枝娅间落下一道黑影「酋首,祖翁令符,」
一旁亲卫立即上前,接住落下的半块玉符。
「祖翁,」
知是祖翁玉符,梁弥定脸色一变,连忙接过玉符。
「呵,」
接过之后,梁弥定面色阴晴不定,轻抚玉符,随即提丹田气,一口元气吐在玉符上。
这一口元气大有讲究,道家吐气,万千法门,皆离不开『吹、呼、嘻、呵、嘘、
四」六字。
章节.??m
其中「吹』对应肾,『呼』」对应脾,「嘻」对应三焦,『呵』对应心,『嘘』对应肝,『四」对应肺。
六字吐气,各有其用,亦被称为道家吐气六字诀。
梁弥定这一口气,起自于『心」,却是他的心血元气。
玉符得了心血元气滋养,瞬间从暗青色转为莹润。
「弥定,」
恍惚之间,梁弥定耳畔似有苍劲之声响起。
梁弥定眉,默默听着,过了片刻,长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天命不在羌,五百年后,才是我们的机会,」
他想了想,将玉符揣回怀中,转身看向三名半妖亲兵,及身后聚拢的十数名羌部头领。
面对这些羌部头领,梁弥定寒声道:「祖翁有令,即日起,各部弃守迭州,退出的部众,沿阴平暂往吐谷浑,」
话音刚落,一众头领纷纷色变,道:「酋首,隋军大兵压境,咱们岂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梁弥定大手一挥,道:「不用再说了,这是祖翁的意思,祖翁说了,现在还不是起兵的时机,强行动兵,只会害了族众,」
「这次兵祸,错在我与钟吾,是我们不识天数,瞒着祖翁而起,此事过后,我会向祖翁请罪,任杀任别,全凭祖翁做主,」
「不过,在此之前,各部羌众都要听我号令,」
「传我将令,把迭州粮仓的麦种尽数烧了,只留三成干粮给断后的弟兄,」
众头领面面相,最终还是单膝跪地,道:「遵酋首令!」
翌日,午后,吕尚率部终至迭州东南,数千步骑缓缓推进。
与刘充的急行军不同,吕尚在临近迭州时,反而刻意放缓行军节奏。
如此行军,待吕尚至迭州还有三十多里的时候,终是等到了来自迭州的军报。
驿卒快马而来,远远见到吕尚的旌旗,挥舞马鞭,高声道:「报,迭州急报,」
吕尚身旁的亲卫迅速上前,接过驿卒呈上的军报,快步呈到吕尚马前。
「迭州急报,」
吕尚勒住缰绳,跨下的紫电寒霜打了个响鼻,垂眸展开军报。
「秦州总管府司马刘充,大败诸羌于迭州,」
看过军报后,吕尚轻笑一声,将军报递向房彦谦,道:「孝冲,你看,羌乱已定,」
「司马刘充,」
房彦谦驱马上前,接过军报,看过之后,眉峰一凝。
「没想到,刘司马还有这般兵略,先败钟吾,再败梁弥定,陇右羌乱被他一人平了大半,」
刘充才略如何,房彦谦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在秦州总管府时任录事参军,刘充是总管府司马,是他的直属上官。
对于这位上官,房彦谦与之共事后,只能说其是膏梁子弟,实无长才,最起码房彦谦没看到刘充身上,有任何突出的才能。
至于刘充能登上总官府司马高位,只能说彭城刘氏,累叶簪缨,族望崇隆,名重朝野。
「是啊,谁能想到,刘司马竟有如此才略,」
见房彦谦面色有异,吕尚轻轻摇了摇头,道:「都说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或许这位刘司马,就是这样的人,」
看吕尚都如此说了,房彦谦也只得附和,道:「应该就是如此,」
吕尚忽然勒转马头,对身后亲卫沉声道:「传我将令,前队加速,兵至迭州城,」
「诺,」
亲卫得令,扬鞭传令,原本缓行的队伍,瞬间动了起来。
前队将士,甲叶铿锵作响,马蹄飞踏,尘烟滚涌,向迭州方向而去。
一声令下,千骑齐动,待到吕尚勒马立于迭州州城南门下时,日头已斜挂在西山之顶。
城楼上隋字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城垛间值守的隋兵甲叶铿锵,毫无半点战后的颓靡。
城门缓缓向内拉开,「门后走出两名披申校尉。
「末将见过吕使君,我家司马已在府衙等候,特令末将在此迎候使君!」
「如此,有劳二位前头带路了,」
吕尚颌首,拨转紫电寒霜,与房彦谦并肩入城,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直达府衙前,早有衙役侯在阶下,见吕尚翻身下马,忙上前接过缰绳,引着二人往内走去。
府衙正堂未设仪仗,刘充坐在主位,迭州刺史坐在侧首,见吕尚与房彦谦入内,刘充当即起身相映。
「使君远道而来,本官未能相迎,恕罪,恕罪,」
吕尚嘴角着一丝笑意,擡手虚扶,道:「刘司马平乱有功,本官该向你道谢你才是,」
「若不是你先破钟吾,再败梁弥定,陇右这趟兵祸,还不知要拖到何时才能结束,」
刘充笑着摆手,道:「吕使君谬赞了,此战能胜,全赖某魔下将士用命,要说有功,那也是我磨下将士之功,」
吕尚闻言一笑,道:「天子赏罚严明,该是谁的功就是谁的功,某在此先向司马道喜,司马高官显爵在望,」
或是见吕尚姿仪端雅,神采卓然,与先前所想的贫寒出身,农家子弟,有着明显的不同。
刘充手掌轻轻摩着案角的青铜镇纸,语气沉缓,道:「高官显爵倒在其次,能为社稷出一份微薄之力,刘某就已知足了,」
吕尚缓声道:「司马有这份心,实乃陇右百姓之幸,我必会向天子上书,详述司马之功,」
「使君肯为我秦州将士陈情,刘某代全军上下谢过,」
刘充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芒,随即又被谦和笑意掩去。
对于刘充的说辞,吕尚笑而不语,到底是世家出身,事做了多少还未可知,但姿态却做了十成十。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