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1478.一剑开天门(一)
方案定了。
七个方案摆在桌上争论了一天一夜,最后选了第二个一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一,资源消耗最高,动用全部力量,在多个临界点同时施加强干预。
顶头大老板直接拍板定下的。
只说了一句话:“不赌概率,不取巧。”
这种仗,打的就是家底。
把家底全押上!
饱和式,碾压式,不惜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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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开天门!”
方案已定,命令已下。
没有争论,没有犹豫。
剩下的只有——执行。
平安沟。
作战室的灯从没灭过。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906:12:07。
但已经没人看它了。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手里的事,忙到没时间擡头,没时间说话,没时间想那场雨还有几天会来。
只有忙碌的准备,不放过每个细节,哪怕一丝一毫。
必须准备好。
当然,不管事前准备的再全面,再细致,真正执行的时候,肯定还会有突发状况出现
不可能一路顺畅。
因为————
雅鲁藏布江的水汽团只有河南的五十分之一,试剑用了6小时、牺牲4架无人机才成功河南上空的“水库”体量是试剑目标的50倍————
西北方向。
甘肃、宁夏、内蒙古,接收区的气象雷达一架一架架起来。
天线对准天空,一圈一圈地扫,扫描线在屏幕上画出一个又一个扇面,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天。
牧民们被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而在内蒙阿拉善,却来了一批人,携带者水文设备以及双倍的防雨装备。
与这片干涸了千年的草原是那么格格不入。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这里,千里戈壁沙漠,将是最合适的“泄流”地点。
河南境内。
最后的抢收在进行。
履带收割机在夜色中轰鸣,大灯亮着,麦田里一片一片的光,像星河落在地上。
老刘的麦子还没收完。
村支书老杨带着人来帮忙,收割机在地里跑了一趟又一趟,秸秆被打碎了吐出来,麦粒装进袋子里,袋子码在地头,码得整整齐齐。
两人在地头抽烟。
老杨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接着干。”
老刘把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吐出来,烟被风吹散了。
“走。”
沟渠疏通完毕,涵洞清理干净,田埂加固完成。
几十万公里的“毛细血管”在等着雨水。
不管是大还是小————
空中力量。
六个机场,跑道灯全亮。
地勤围着飞机转,手电筒的光柱在机腹下扫来扫去,工具箱打开又合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最后一轮检查正在进行。
十五架巨大的运—20敞开机腹,周围工人跟蚂蚁一样,叉车也不过是大点的甲虫,围着胖妞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将六百吨碘化银催化剂运进货仓,整整齐齐码着,像炮弹,一排一排,码到了天花板。
六百吨碘化银催化剂。
足够进行两百万次人工降雨。
但在这里,还只是第一批。
机场仓库内,还准备着足足四千八百吨。
为这一次行动准备的碘化银,占到全国年产量的25.4%,全世界产量的17.3%。
远处,翼龙无人机在跑道上排队,机翼下的播撒器泛着冷光,地勤蹲在起落架旁边,用手电照着每一个螺丝,挨个拧了一遍。
高机长坐在运—12的驾驶舱里。
仪表盘上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的皱纹和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他伸出手指,划过每一个刻度,高度表、空速表、姿态仪、发动机转速————一个一个,从左边划到右边,再从右边划到左边。
副驾驶在旁边啃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
“高机长,你都检查八遍了。”
高机长没理他。
又检查了一遍。
顺便摸摸刚求来的护身符、平安符、观音像、金葫芦、嘎乌盒、十字架、替身娃娃——
礼多人不怪,总有灵验的。
地面力量。
一百五十七个发射点,上万发火箭弹。
秦岭深处,发射架一字排开,线缆像蛇一样蜿蜒,从发射架一直延伸到几百米外的控制车。
操作手蹲在掩体里,抱着双臂抵御凌晨的寒意,眼睛盯着天空,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信号。
祁连山上,海拔四千米。
战士们裹着军大衣,在雪地里守着发射器。
压缩饼干嚼得嘎嘣响,就着保温壶里的热水往下顺。
连长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包咸菜,一人分一根。
咸得大伙直咧嘴,该说不说,连长老娘腌的咸菜是真不灵。
但谁都没吐出来。
“这地方,连咸菜都冻硬了。”
“硬也得吃。不吃没力气。”
“力气干啥用?”
“扛火箭弹。”
没人再说话,默默嚼咸菜,大口嚼,吃盐长力气。
风从山顶刮过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数据中枢。
在做着最后一轮校验。
印峰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滑鼠,屏幕上是一行还没敲完的代码。
文英对着屏幕发呆,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起皮,面前的咖啡杯早就空了,杯底剩一层褐色的渣子。
还有五百二十二个人,把同一组数据算了三遍,三遍结果都一样,他又开始算第四遍。
不是不信。
是不敢信。
布兰登嚼着从印峰那顺来的咖啡糖,把最后一块代码嵌入丰稷。
他的格子衬衫皱得像咸菜,头发比平时更炸,眼睛通红,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敲出一个又一个指令,敲完一个检查一个,检查完了敲下一个。
樊京芳盯着模型输出。
眼镜滑到鼻尖上,他没推,就那么从镜片上面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
预警机“天眼”。
空警—500在万米高空盘旋。
圆盘状的雷达罩缓缓转动,机身下的传感器阵列一刻不停地扫描着下方的云层和上方的天空。
机舱内,管制长坐在屏幕前。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架飞机、每一部发射架、每一架无人机,都在屏幕上亮着,每一个都在移动,每一条航线都在。
他拿起通话器。
“所有单元,倒计时十六小时。”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日常通报。
关掉通话器后,又对机舱里说了一句,“升空检查完毕,进入巡航姿态,通知加油机准备。”
“然后,睡觉。”
说完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没有睡着。
只是闭着。
平安沟。
院子里。
骆一航站在葡萄架下面,擡头看天。
天很蓝。
蓝得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蓝得像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丁小满又趴在他脚边晒太阳,呼噜呼噜打着小呼噜,肚子一鼓一鼓的,睡得四仰八叉
他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
丁小满不喜欢,闭着眼擡爪子拍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给面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文英发来的消息:“所有系统就绪。”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深呼吸。
空气里有葡萄叶的味道,淡淡的,青涩的,还带着一点土腥气。
他看了一眼那串绿莹莹的葡萄。
再过一阵子就可以摘了吃。
搁冰箱里冰一冰,一口一个,甜丝丝的。
他把那口气缓缓呼出来。
转身,推门,去往作战室。
院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丁小满翻了个身,把肚皮晾出来,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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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