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1420.贿赂
老爷子敏感了。
一辈子的老革命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骆一航赶紧解释，「木化玉，不值钱，就是出产的地方有纪念意义，我在找到猫七七的昆仑山里探险亲手挖到的，好几十斤呢。
「几十斤？玉有论斤的么？」程老不太相信。
骆一航掏出手机，找到一条聊天记录，递给程老。
「您看，地质局发的消息，这东西还有论吨的呢。」
程老接过来一看，聊天的名字是【天汉地质局，吴处】
翻翻前面，在聊感谢啊，紫柏山啊，长耳鸮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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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香石、奇石、石头印章之类的话题。
程老想起来了，他自己就有一个骆一航送的石头小印章，上面还刻着一个【长生不老】，说是叫吉语印，跟西汉时候的一比一复刻的。
头两年天汉有条旧街改造，挖出来一个西汉时候的工坊，主人家应该是刻印章的，找出来一盒子这玩意，刻的全是吉祥话。
聊天这位吴处，看样子就是当时参与发掘的。
点开朋友圈，还真是。
还有接受表彰时候的大合影呢。
返回来再看后面的对话。
有照片，沾着泥巴的绿不绿黑不黑像石头又像玉的碎块。
没雕刻之前还真有点像木头。
照片里面有好几块，都是碎的。
然后吴处给介绍了，说这东西叫木化玉，发现的特别多，xj还发现过好几根三十多米长的玉化木，重一百多吨的都有。
因为太多了，根本不值钱，即便完整的也不值钱，也就一两百万————一吨。
好家伙，这玉别说按斤了，它是按吨算。
而骆一航挖到的这些碎片，看材质应该是昆仑圆柏，这树种都没灭绝，连科研价值都没有，就拿着随便玩吧，留个纪念。
「哈。」程老看到这里就乐了，「骆小子你还挺听劝，说随便玩儿就真随便玩儿了。」
「那可不。」骆一航也笑了，显摆道，「您就说我玩的好不好吧。
。」
「挺好。」程老连连点头，拿着玉雕反复把玩，「还真别说，手艺确实不错」
。
「那您就挑一个，拿着玩去。」骆一航很是大方。
程老也就不跟他客气，都这么熟了么，跟自家孙子也差不多。
蹲在地上挨个的挑，看着哪个都挺好，一时间还选择困难。
「挑不出来啊，要不要找人帮忙啊？」骆一航嘿嘿坏笑着，又开始逗老爷子开玩笑。
「你小子又有什么坏主意？」程老警惕的很，敏锐发现了骆一航的小心思。
骆一航摊摊手，「您怎么能这么想，绝对是好主意。」
说着，冲头顶打了个响指。
一颗猫头从树叶里钻了出来。
往下瞅瞅，见是主人相招。
马上嘤嘤嘤叫着，从树上爬下来。
身影灵动特别麻利。
落地之后绕着骆一航绕了一圈，四脚并拢坐在骆一航脚边。
端庄秀美一只大猫，歪着脑袋看向程老。
「刚才在远处还没看清，这小家伙这么大啦。」程老笑着说着，伸手要摸摸猫头。
小小满擡爪子拍拍，程老手绕了一下还要摸。
小小满坐起来，伸着两只前爪，跟拍手似的要抓，程老偏不让它抓。
如是几次后，程老故意缩手慢了些，让小小满把他手掌抱住。
小小满跟取得了什么大胜利似的，大尾巴高高翘起，来回摆动，尾巴尖还弯成一个勾。
一位老人一只猫，就这么玩闹起来。
老爷子真是越来越有童趣了。
骆一航撸撸小小满脊背，把毛上粘的一片树叶摘掉，然后拍拍，「等会儿再玩儿，先帮爷爷看看，选哪个好看。」
小小满回过头，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知道了。
把爪子收回站了起来，凑到那一排玉雕跟前，还真的一个一个看了起来。
看的还挺仔细，好像真的在挑选。
都看过一圈之后，果断把爪子拍在第六个玉雕上，是它自己的模样。
站在石头上张嘴「嗷呜~~」，难得一见的霸气姿态，自我感觉暴帅。
「我就知道，这猫娃子自恋着呢，说选个好看的，肯定选它自己，天底下就它最好看。」
骆一航摸摸猫头，把玉雕拿起。
小小满还不让，伸着爪子要抓。
让骆一航拔根毛毛草在它眼前晃了晃就给勾引走了。
「您看这个喜欢么？」骆一航把玉雕递给程老。
「喜欢，当然喜欢，这猫娃子真聪明。」他都没看，也不知道是喜欢玉雕啊，还是喜欢猫。
拿在手里之后，又仔细看看后，翻了个个，「呦，这下面也写着诗呢。」
「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程老缓缓把诗句念出。
骆一航解释道：「宋代词人李鼐的一首祝寿词，全是好词。」
顺手拿起第一个丁小满伸懒腰的玉雕拿起来，翻到底座，「这是第一句，种得门阑五福全，您要喜欢换这个也行。」
程老摇摇头，「不换了，这个挺好。」
说完撑着膝盖站起身，顺手把小小满也给抄起来了，在手上颠了颠，「嚯，还挺沉，看着挺瘦，全是腱子肉啊，好好。走了————」
嘴上说着好，把小小满往肩膀上一扔，扛起来就走了。
小小满瞪着大眼睛一脸懵逼。
留下的骆一航也是一脸懵逼，嘿，这老爷子，怎么把我猫也给拐跑了————
行吧。
带走就带走吧，陪着老爷子玩儿会几，等晚上再去接。
只要把玉雕带走就行。
这些玉雕底座上刻的诗句，里面也都融进了一座聚灵阵。
玉雕都不往野外放，全是拿来送礼的，航天中心几位爷爷辈的定海神针，每一位都是大宝贝。
骆一航以晚辈礼节送出的亲手做的小礼物，他们肯定不会乱丢。
随身带着桌子上摆着，聚拢些灵气滋润身心，延年益寿祛病消灾，总归会有些用处。
唯一可惜的是，听话肯干活的好壮丁没有了。
骆一航只好许下诸多好处，以三个罐罐、十根虾干。
以及一条去掉头去掉刺只有肉，软烂又不能太烂，不烫又不凉的，死之前还活着的，最少要张开爪子那么长的炖鱼为代价。
收买丁小满爬树钻草丛去完成剩下的工作。
至于另一个，虽然也是听话的孩子。
但是，唉，太胖，爬不上去。
还是让它继续挖煤吧。
丁小满别看谈条件的时候叽叽歪歪狮子大开口。
等谈妥了真干起活来手脚麻利的不行。
蹭蹭蹭上蹿下跳半点都不摸鱼，也不像小小满似的总是被个小虫子，毛毛草，哗啦哗啦响的树叶勾搭走。
不大会儿功夫就把剩下的木雕全藏好了。
工作顺利完成。
骆一航就又背上包，带着两只脏猫，去到技术中心办公室，找个童工干活去
给猫洗澡。
顺手解救出一个被问的满头大汗的小年轻。
这通千恩万谢啊。
「礼拜一，等等，你先别走，你们邓指挥现在在哪屋？给我带个路。」
周一挠挠头，无奈道：「姐夫，我叫周一，不叫礼拜一。」
「差不多，差不多，一个意思。」
「差远了好吧————我这倒霉名字。」周一真是无奈了，他这名字梗算是过不去了，连姐夫都喊上了————
「邓指挥在三楼最里面那屋，姐夫我带你过去，那边不好找。姐夫你找邓指挥有事啊？」
「也没啥大事，就是行个贿————」
「卧槽，这也能说？」
「都自己人，有啥不能说的。」
「那我偷着跟您说啊，邓指挥软硬不吃，铁面无私，严肃着呢。但其实啊，老头私底下烟酒全来，就喜欢偷着喝两口，他写字台下面那小柜，文件后头，就藏着一瓶————」
这小子，难怪在办公室里被问得那个惨样，大好时光不学习，都拿来打听八卦了是吧。
俩人一路先聊着，骆一航又问到了好几条八卦。
只可惜三楼也不远，还没聊过瘾呢就到了。
礼拜一指指门口赶紧溜走，他在技术中心属于问题儿童，可不敢在领导面前瞎晃悠。
骆一航则在他转过走廊后敲了敲门。
「哪位？」办公室里传出一个严肃又略显疲惫的声音。
「邓指挥，是我，骆一航。」骆一航回答道。
「请进。」
这两个字声音轻快了许多。
骆一航推门进去。
邓指挥起身相迎，指指接待区的沙发，「小骆来啦，快坐，茶还是咖啡？」
一边说着，一边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这位邓指挥就是长征七号发射时候的发射中心负责人邓主任。
几年过去升了一级，现在已经是航天中心总指挥，头发也白了许多。
老爷子也六十多了，肩扛重担，压力大。
这个位置熬人啊。
「您别忙，我自己来。」骆一航把包放下，自己到饮水机那边拿纸杯倒了杯水。
咕咚咕咚先灌下去。
跑了一上午，也是渴了。
然后又接了一杯，再把邓指挥的茶杯里续上热的。
这才端着两个杯子来到沙发前坐下。
「小骆啊，过来有事？」邓指挥喝了一口茶问道。
「是有点事。」骆一航点点头，「行贿。」
「啥？」邓指挥愣了一下，又转念一想，笑问道，「是有什么新产品了？土豆？还是新口味的棒棒糖？」
骆一航往航天中心送东西太多了，清音农业还挂着合作单位牌牌呢，所以这边也习惯了。
不过这次。
骆一航摇摇头，「都不是，给你个人的。」
说着，把包拎起来，翻了翻，拿出一个猫七七玉雕，「对，贿赂，给您个猫七七的，盘着玩。我自己雕的，前些天跟梁耀，还有徐立平大师请教了一番，自觉着进步挺大，这不赶紧跟您显摆来了么。
接着又把这玉雕的材质讲了一遍。
邓指挥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手里拿着玉雕把玩，这枚玉雕的造型是当初猫七七被抢救回来之后，第一次站起时的样子。
前腿撑着地，绷直，后腿弯曲着，正在努力站起。
一枚小小的玉雕明明是静态的，却能感受到小家伙四肢的微微颤抖，咬紧牙关的不屈和倔强。
那时候猫七七多励志啊，哪像现在，傻吃傻睡，傻兮兮挖煤玩。
挺好，现在真挺好。
「好，真好。」邓指挥也在夸着，「小骆你这手艺不亚于雕刻大师啊。一派名家风范。」
夸得骆一航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哪里哪里，就是瞎玩，您喜欢就好。」
「那肯定喜欢，多好的东西，我拿着就不想放手。」邓指挥把玉雕翻过来，念出上面的字，更喜欢了，「常珍初喜庆华筵，这个好，喜庆。」
又把玩了一阵，邓指挥把玉雕放下，看向骆一航，「小骆啊，你这趟来不只是专门送个玉雕吧，还有什么事？说说。」
「确实有事。」骆一航郑重点点头，接着却反问道，「咱中心又要发大火箭了吧？」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骆一航这些天的身份是家属，没有得到正式通知。
今天这趟过来，事情特殊，身份要变一下。
邓指挥感觉到骆一航的意思，坐直了身体，同样郑重点点头，「确实有发射计划，就在今年四月。你有想法？」
「有。」骆一航痛快答道，接着从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大半包种子，「这趟也有太空育种计划吧，帮我把这个发上去呗。」
「嗯？」邓指挥有些疑惑，倒不是疑惑骆一航要太空育种。
以清音农业的体量，还有跟航天中心的合作关系，参与太空育种很正常。
邓指挥疑惑的是，为什么私下来找他说这件事。
明明打个申请就行了啊。
骆一航却想岔了，继续说道：「就只有一两多种子，也不多。距离发射还有四个多月呢，发射重量还没最终确定吧，您给安排安排。」
邓指挥接过种子，笑道：「确实还没最终确定，你打个申请，我来安排。」
「能不能秘密的，别对外公布，对内也别说。」骆一航又提了要求。
「嗯！」这个嗯跟上一个可不一样，邓指挥眉头皱起，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是犯错误的，你拿来的是什么种子？」
果然铁面无私，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