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昆特牌(感谢浅木义云的打赏,跪谢)

“昆特牌?”

阿尔温垂目看向桌上零零散散的卡组,嘴角露出笑意。76k$an%sh^u`.co=m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只是我没有牌组。”

“嘿!”矮人格伦拍了拍他的那双粗糙的手掌,“这还不好办,穷鬼沃恩,你将你的牌组给这位客人用一下。”

沃恩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让出了座位。

阿尔温顺势坐下,拿起沃恩的牌组,虽然卡面图案与记忆中的有许多不一样,但身为《巫师3》玩家,只是大概看了眼,还是认出这是一套以弩车单位为内核构建的北方领域牌组。

馀光又扫了眼对方亮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卡牌,其中好几张画面都是精灵。

‘松鼠党?不,现在应该还不叫这个名字,不过应该都大差不差。’

‘还有这牌组,特殊牌就带一张刺骨寒霜,能赢对面就有鬼了。’

默默去掉两张弓箭手单位,填上了两张特殊环境牌。

“格伦阁下,我们开始吧。”

“看来你很有把握吗,先说好,一盘的最低赌注可是要100杜卡特。”

“没有问题。”

阿尔温取出15枚克朗放在桌上。

身旁的三人目光一亮,矮人格伦更是用大嗓门兴奋叫喊:“爽快!老规矩,三局两胜!”

双方从洗好的牌组里抽出十张,矮人格伦眼里透着喜色。

“哦,这牌真他娘的带劲!”

阿尔温看了眼自己的牌,运气同样不错,其中有一个工程后援,一张进化用的孢子(玛德罗弥),一张传说国王骑士,以及用来降低远程局域攻击的蔽日浓雾。2c@yxsw.co_m

‘这么快就把内核抽来了?啧啧……’

阿尔温欣喜,但依旧面无表情。

“俺先出牌!”

矮人格伦大叫着,将一张牌扔在远程局域。

是一名精灵弓箭手,攻击力3点。

阿尔温在近战局域上了一张泰莫利亚卫兵,攻击力为2点。

“嘿,就2点?哈哈!看俺这张,精灵女王,7点!”

‘又是一张远程,加起来10点,’阿尔温心忖,看了眼手中的蔽日浓雾(将双方远程局域的单位战力变为1),‘再等等。’

旋即又上了一张泰莫利亚卫兵。

“发动泰莫利亚卫兵的链结效果,场上每有一张同名牌,攻击力就会乘以映射倍数,现在是两张,每个泰莫利亚卫兵乘以二,攻击力总和为8点。”

“有点意思,”矮人格伦摸了下胡子,“但也就那样。”

他在近战局域打出一张矮人氏族领袖,6点攻击力,场攻16点。

阿尔温见此,也在近战局域补上一张牌。

“传说国王骑士,效果是召唤牌组中的所有的骑士扈从。”

说着,他从手牌中放下一张骑士扈从,又从牌组中选出两张。

“传说国王骑士10点,骑士扈从加起来3点,现在我的场攻是21点。”

“格伦阁下,到你了。”

此牌一出,惊得一旁弓箭手沃恩大叫。

“哦,我的老天爷,你会不会打牌,传说国王骑士可是我的王牌,你应该先出你手中的骑士扈从,然后看情况再打出传说国王骑士!”

“这样能先看局势,不轻易减少手牌数量,再做决定,懂吗?蠢蛋!”

“沃恩,到底是你打牌,还是这位客人打牌?你在那鬼嚎什么?”矮人格伦嘲讽道。y=ued&udi.c_om

弓箭手沃恩拍了拍额头,叹气道:“完了,我的牌居然

给一个傻子用,真是晦气。”

矮人格伦笑眯眯地再次压上一张远程牌:“精灵弓箭手,4点,场攻20点,到你了。”

阿尔温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知道对方的意图。

对方看似场攻比自己低,可要是自己放弃跟牌,对方只需一张牌就能扭转战局。

现在自己手中有6张牌,对方也是如此。

‘先拿下一局。’

阿尔温亮出手中一张刻有灰雾的卡牌。

“蔽日浓雾。”

“你远程局域有三张牌,发动蔽日浓雾的场地效果,这三张牌的战力变为1点,也就是场攻变为12点。”

“天哪!蔽日浓雾!该死,你这就用了,这矮人用的可是精灵牌组,有一堆远程牌,你这就将这该死的蔽日浓雾用了!操蛋!”

弓箭手沃恩口水飞溅谩骂着,“你快走开,我看不下去了,让我来打。”

“哎,沃恩,赌得又不是你的钱,你这么激动干嘛?”

沃恩身子一顿,愣在了原地,心中暗自咬牙后悔,这昆特牌的对局怎么不是他来提,要不然这15克朗可就是他的了。

矮人格伦喜笑颜开,心中也认定了阿尔温是个新手,“嘿,弃牌,这一小局算你赢了。”

阿尔温嘴角一撇,双方补上一张牌,牌面刻画着阳光。

‘来了。’

“上一小局我赢了,我先出牌。”

“医疗兵,3点攻击力,发动效果,从墓地拉回泰莫利亚卫兵,场攻5点。”

“哈,到我了!传说精灵领袖10点攻击力!”

“投石机,8点!场攻13点。”

矮人格伦将一张牌塞入阿尔温的远程局域,“精灵间谍,你的场攻-5点,变为8点。”

‘间谍减场攻?还不摸牌?’阿尔温怔了下,‘这不是mod里的玩法吗?嗯……这样也好……’

“狩魔猎人,7点,场攻15点。”

“矮人斧手,4点,场攻14点!到你了!”

阿尔温兜帽下的目光扫了眼对面,‘还是这老把戏。’

又看了眼手中的牌,双方都只剩下3张,“我弃牌。”

矮人格伦握拳,“哦吼!”

到了这时候,沃恩已经开始不停地叹息和碎碎念,懊悔为什么不抢先开口,提出这场昆特牌对局。

“我的回合,侏儒间谍,你的场攻-3点!”矮人格伦道。

阿尔温并不在意,看了眼抽上来的特务头子,放到对方的远程局域,“还给你一张间谍,你的场攻-7点。”

“有点意思,精灵神箭手,10点攻击,场攻3点。”

阿尔温放上工程后援,“发动工程后援的效果,从牌组中召唤所有的弩炮。工程后援2点,两架弩炮格3点,场攻5点。”

“到我了,到我了,”矮人格伦迫不及待地扔出一张,“树精弓箭手,发动其效果,召唤牌组中所有同名片!”

他从手牌中扔下一张,又从牌库中取出一张,“一共三张,12点攻击,场面15点。”

“阁下,你就剩下2张牌了,俺想你其中一张是玛德罗弥进化孢子吧?”

阿尔温呵呵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一张牌。

“你猜得没错,发动玛德罗弥的进化效果,我的弩炮将会升级为加强型弩炮,3点攻击力变为5点攻击力,并触发链结,两张攻击力各乘以2,一共20点,场攻19点。”

“哈哈!”矮人格伦放声大笑,“终于等到你这张了,你的15克朗马上就是俺的了!”

“倾盆大雨,场上所有弩车单位战力降为1点,让俺看看,你场上就三张弩车单位,3点攻击力,再加之俺的间

谍-3点,嘿,正好是零蛋!”

沃恩摊手,“你看看,他完全就是个新手,一手牌瞎打。”

“现在怎么办?想要一张牌超过15点,我牌库里根本就没有这张!”

就连一声不吭的骑士德拉科也忍不住摇头。

矮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搓着手掌,“嘿,想要在昆特牌上赢过俺们矮人,你们人类还得再过上几百年才是。”

“阁下,你的克朗俺就笑讷了。”

“等下,”阿尔温声音低沉,“我还有最后一张牌。”

矮人格伦鼻子里发出得意的哼哼声,“好吧,好吧,俺就看看你最后一张是什么。”

阿尔温翻转手中卡牌,牌面刻画着炽热的白光。

“怕是要你失望了,晴天,移除你的倾盆大雨环境效果,场攻恢复到19点。”

“格伦阁下,我这张同样也等侯多时了。”

“这……”矮人格伦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这张晴天牌顿时僵住,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

“昆特牌可是我们矮人创造的游戏,居然会输给一个人类?”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能清楚听见几人粗重的呼吸声。l|an~la@nwenxue.com

“他的场攻19点,哈!就是你输了!”沃恩大叫,表情极度夸张。

就连骑士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矮人格伦摸了摸胡子,连连摇头,“你这最后一张牌居然是晴天,真是失策。”

“输了,就是输了,格伦,快把钱拿出来!”沃恩一脸激动道:“哈!谁说我的卡组不行的?”

“哎,”矮人格伦叹了口气,从腰包中取出金币放在桌上,“喏,这是15枚克朗,矮人可不会象你们人类那样耍赖,愿赌服输。”

弓箭手沃恩毫不在乎对方的讥讽,反而是一脸得意。

眼见阿尔温要将15枚克朗收入囊中,忍不住开口道:“喂,我的牌组厉害吧,要不是我,你也赚不到他的15克朗,你是不是得意思意思一下?”

弓箭手沃恩俯下身子,带来浓郁的酒气。

矮人格伦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嘲弄道:“真是不要脸,刚刚还嘲讽别人是新手,现在转头用脸去贴别人的屁股。”

阿尔温站起身,在桌面上放下一枚克朗作为租金,沃恩的脸色顿时僵住。

“几位,昆特牌也打完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石化蜥蜴的消息了?”

矮人格伦看着弓箭手沃恩那难看的脸,捧腹大笑道:“俺是没有问题了,好心的客人。z_haox|s_.net”

“德拉科,你认为呢?”

骑士德拉科扫了眼阿尔温身后的巨剑,点头同意。

弓箭手沃恩手掌攥紧那一枚克朗,眼中露出凶狠之色。

他觉得阿尔温少说也要留下10枚,最少也要一半。

他抬手抓住阿尔温肩膀上的披风,“我不同意!”

阿尔温微微侧过脑袋,“阁下有何高见?”

弓箭手沃恩语气冰冷,“一把昆特牌而已,算不了什么,别以为你背着一柄巨剑,就能证明你有实力,会弓箭吗?只要能在100米内射中一只雪兔,我就认可你。”

100米内射中雪兔?这对没怎么使用过弓箭的阿尔温来说绝对是强人所难。

骑士德拉科蹙起眉头,至于矮人格伦则是喝了口酒,暗骂了声蠢货。

这世道上,有谁会把剑背在身后?

嗯?

阿尔温呵了声气,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弓箭手沃恩的衣领,雄劲的力气直接将他的脸拽到自己的兜帽下。

灰色的竖瞳俯视着对方,象是一头凶狠的野兽。

藏在披风下面的徽章滑落而出,狰狞的狼头在空中晃荡。

弓箭手沃恩瞳孔顿住,方才的戾气顿时消散。j#inruta._com

“猎魔人……”

他耳旁传来低声的嗓音。

“这足够了吗?”

弓箭手沃恩被这气势所骇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哎呀呀,”矮人格伦放下酒杯,“沃恩这家伙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好心的猎魔人,你已经赢了,还是放了他吧,我们同意你添加我们的队伍。”

阿尔温手掌轻轻一推,将弓箭手沃恩推开,并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

“石化蜥蜴的消息呢?”

矮人格伦道:“先生,您还真是心急。”

“不过我们这是个团队任务,而不巧的是,你的队友打了一晚上的牌,早就困死了。”

“下午三点

,我们在酒店门口集合,怎么样?”

阿尔温用猫眼盯着他。

矮人格伦迈开那双小短腿,拉着阿尔温的身子。

“俺们矮人最讲信用了,再不济,我们还有品德高尚的骑士德拉科,总不能连骑士也怀疑吧?”

“请吧,猎魔人大师。”

矮人格伦伸出了手。

阿尔温馀光不着痕迹扫了眼几人,没有说话,走出了房间。

他先是朝楼下大厅走去,直到听见身后的客房关门,才默默转过身子,心中盘算着。

‘矮人格伦,腰间别着一对斧子,从刚刚对方推动自己的力量来说,他的力气不小,但目前来看,性子是个豪爽之人。’

‘那弓箭手沃恩看似小丑,但绝不简单,他身后的那把犀牛角弓,拉满弓弦少说也有一百二十磅。’

‘至于那骑士德拉科,身上穿着的铠甲,品质并不比白河男爵的差多少,虽然掩藏的很好,但在我的感官下,依旧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是人血,而且很新。’

想到这里,阿尔温也对这个小队有了总结:不是什么善茬。

好在他的房间就在三人的隔壁,就凭这酒馆的隔音质量,他能轻易听到隔壁的对话。

前往自己的房间,【双重灵魂】触发,静心探查。

隔壁已经响起矮人格伦的如雷鸣般的呼噜声。

阿尔温顺手吃了点木桌上的水果,旋即跪坐在床榻上,开始了冥想。

下午三点。

阿尔温牵着母马从马厩的位置出来。

母马不断跺脚,胭脂酒馆的下人给它修了指甲,换了新的铁蹄,鼻子里发出欢快的声音。

“嗨,猎魔人大师,休息的可还好,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矮人格伦抬手吆喝道。

阿尔温走上前,眼神扫了眼三人。

三人还是早上的打扮,只不过弓箭手沃恩看向他时,眼神阴恻恻的,嘴里还不断发出冷哼。

“格伦先生,可以出发了。”

“别急,我们还要等一个人。”

“恩?”

“是这次任务的金主,喏,她来了。”

阿尔温抬额望去,西街不远处的拐角走出一道倩影。

那人身材娇小,双靥上有着点点雀斑,肌肤白嫩,看上去年龄刚刚二十出头。

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一身白色的裙子将她的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虽算不上有多么美丽,但却胜在干净。

“米娅,俺们可算把你等来了。”

矮人格伦热切招手。

米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格伦先生,好久不见。”

“还有德拉科先生,沃恩先生。”

她欠身行礼,举止非常有礼。

骑士德拉科点头回应,至于弓箭手沃恩,脸上的阴郁霎时消散,右手五指快速抖动,露出色眯眯的眼神。

“来,米娅小姐,俺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新添加我们队伍的成员,他可是一位……”

矮人格伦说到这,米娅已经朝阿尔温走去了。

她嘴角微扬,不是贵族的假笑,碧眼里也没有之前所遇之人的忌惮和戒备,而是惊讶和小小的兴奋。

嗓音也是如此,婉转动听的同时,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象是来自一位多年未见的好友。

阿尔温右手放于胸口,行了一礼。woshuch@en_g.co!m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米娅小姐,我也是如此。”

对于梅里泰莉神殿,阿尔温是抱有敬畏之心的。

《巫师》游戏中虽然没有过多描述,但在原着中,梅里泰莉神殿绝对算得上是猎魔人的后勤大本营,并且有神迹降世。

只是,有了米娅的存在,遇到突发情况,他反而不好甩手脱身。

“啊呀呀,米娅小姐,你认识这位猎魔人?”

矮人格伦凑上前道。

米娅面带微笑,目光注意到将阿尔温脸遮住的兜帽,并没有回答。

眼前的猎魔人选择隐藏身份,她的修养也不会让她冒昧询问。

“这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狩猎翼手龙的成功率又多出了几分。”

“翼手龙?”阿尔温皱眉,“告示牌上写着的不是石化蜥蜴吗?”

“哦?”矮人格伦歪了下脑袋,一本正经道:“石化蜥蜴,那肯定是你看错了,俺写着的是会飞的蜥蜴。”

阿尔温冷笑,文本游戏。

“呵呵,那是我理解错了?翼手龙可不是石化蜥蜴这种简单的货色,它可是亚龙种。”

“是啊,”矮人格伦摊开双手,“要是对付石化蜥蜴俺们三个绰绰有馀,哪里还需要再加一个人?你说是吧,猎魔人大师。”

阿尔温见此转身就走。

对付翼手龙,他心里可没底。sywxs=.com

尤其是对付龙族的剑油,那可是相当珍贵的,他身上也没有。

矮人格伦接着道:“猎魔人,要是完好无损的翼手龙,俺们也不会去自找苦吃,这畜生受伤了。”

阿尔温顿住脚步,思虑了片刻,转过身子。

“仔细说说。”

矮人格伦脸上露出笑意,“哈,猎魔人大师回心转意了?”

“那只该死的畜生飞在天上,呼呼怪叫着,摧毁牧场,吃了不少羊,杀了不少人,可是给镇里的居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就在半个月前,这畜生不小心落在了卫兵的埋伏圈里,十多柄弩箭朝它齐射,但它的鳞片跟盔甲一样,叮叮当当作响。”

“好在一只特制的箭头刺破了它的小肚子,血洒在空中哗啦啦的,下雨一样,但还是让这畜生给跑了,毕竟它会飞嘛。”

“不过这事后,这畜生也变得聪明起来,只对来往的商队发起攻击,吃商队中的酒水和腌猪肉。”

“要只是死几个农奴,那些贵族可能不在乎,但要是动了他们的商队,嘿嘿……”

阿尔温道:“只有这些?”

弓箭手沃恩走了上来,“我们还找到了它的巢穴,那道伤势让它痛苦不堪,半夜嘶吼,一里远外都能听见。”

“猎魔人,你不是怕了吧?”

说到这,沃恩挤眉弄眼,露出挑衅的神色。

阿尔温心中思量着,米娅柔声道:“猎魔人,我带了很多魔药,也有烟雾弹,要是不敌,我们完全可以撤退。”

米娅打开她那鼓鼓囊囊的背包,阿尔温确认了眼。x$iaos=huogu*a@i*.^net

背包内有许许多多的玻璃管,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用来治疔的。

而在背包的角落中,还挂着一枚漆黑的圆球。

阿尔温眼里闪过愕然,猫眼望向米娅,对方露出浅笑。

阿尔温旋即抬起头,“怎么行动?”

弓箭手沃恩冷哼了声,矮人格伦拍着胸脯,“按照计划,要不了多久那该死的畜生就会飞回巢穴,我负责将它从洞穴里引出。”

“德拉科骑士用盾牌正面牵扯,沃恩则会用

涂满毒药的弓箭射进那畜生的伤口里。”

“至于猎魔人先生,您可是狩魔专家,您见机行动,怎么样?”

主攻手、牵引手段、上毒药,这些准备的确非常充足。

翼手龙的心脏,肯定比石化蜥蜴的要好上不少。

机会就在眼前。

阿尔温道:“计划不错。”

“好,事情办妥后,俺们每人80克朗,翼手龙身上的材料也归俺们平分。”

米娅笑道:“当然。”

阿尔温道:“我需要翼手龙的心脏。”

“可以。”矮人格伦道。

弓箭手沃恩与德拉科骑士点头算是同意。

“商量结束,我们出发?”

阿尔温点头。

随即五人朝北门而去,进入弗兰克塔尔山谷。

山谷的北坡完全被松树林复盖,郁郁葱葱,风景宜人。

矮人格伦挥舞着手中斧头在前面开路,别看他身材矮小,但走起路来,非常迅速。

弓箭手沃恩与德拉科骑士则在两侧警戒。

阿尔温牵着马与米娅走在队伍的后方。

“嘎嘎嘎……”

头顶传来渡鸦的叫唤。

阿尔温抬起头,猫眼凝视了片刻,随后又用馀光看向渡鸦下方的松林之中。

那边松林密集,哪怕是猫眼,也难以看穿那层层树枝。

“猎魔人先生,那是您养的渡鸦吗?”

身侧传来米娅柔美的声音,以及淡淡的铃兰香味。

阿尔温点头应了一声。

“这羽翼真是漂亮,在阳光照射下泛着一圈五颜六色的光芒,就跟神殿里的彩绘玻璃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

阿尔温压低声线。

“米娅,我得提醒你一下,狩猎翼手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而且我也不记得梅里泰莉神殿有需要翼手龙的地方?”

“要是允许,能否告诉我神殿为什么要颁发这项任务?”

米娅美目微垂,“当然,当然可以告诉你。”

“其实神殿也是被迫的,是弗兰克塔尔镇领主强制交给神殿的任务。”

“这些年来,神殿与贵族的关系越来越僵硬,不仅仅是弗兰克塔尔镇周边,而是整个上行标地,要是不能完成这次任务,会使双方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

“不过,能为民众排忧解难,也是梅里泰莉神殿的宗旨,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阿尔温馀光瞥了眼对方温柔的脸庞,无奈叹了声气,抬头示意身前的三人。

“这些人的底细你知道吗?”

“他们三人是佣兵工会的,都是工会积分靠前的佣兵,猎魔人,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妥吗?”米娅蹙眉,从阿尔温语气中听到了警剔的意味。

阿尔温没有回答,因为矮人格伦快步走了过来。

对方压低了那洪亮的嗓门。

“你们在聊什么呢?翼手龙的巢穴马上就要到了,猎魔人,跟我来。”

阿尔温将母马的缰绳固定在一旁的松树上,跟上了矮人格伦。

二人蹲伏在一处灌木丛后,身前茂密的松林被开出一片空地。

火红的残阳就象是烧熟的熏鱼片,挂在他们的右手边。

“喏,巢穴就在前面的土坡下面。”

阿尔温猫眼凝视过去,一个漆黑的洞穴出现在视线中。

吸了吸鼻子,能闻到一股扑鼻的恶臭,跟老矛头的洞穴没多大差别。

‘真臭……’

要是仔细听,还能听见一阵阵非人的低吼。

矮人格伦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这畜生已经飞回洞穴了,猎

魔人大师,俺们开始行动吧!”

十月,科德温的天气越来越冷。kans_hupu|.com

阿尔温从腰包中取出魔药,【黄褐色猫头鹰】增强自己的精力,【金莺】增强自己的负面抗性。

两瓶药水全部喝下,嘴里吐出一口浊气,握紧双拳。

苍白皮肤上凸起的青筋化作黑色。

如果身上有【暴风雪】、【雷霆】魔药,他也会挑选其中一瓶,一并饮下。

对付翼手龙,这绝非儿戏。

身侧的米娅也在准备着瓶瓶罐罐的道具。

她将那一枚黑色的圆球递到阿尔温手中。

蜂窝炸弹。

顾名思义,将其引爆后,里面的铁片会象马蜂窝一样轰然炸开。

“猎魔人,这是我从一个侏儒手中得来的,大祭司跟我说起过,你们的伊格尼法印非常适合这个小玩意儿,希望能帮到你。”

到了这个时候,阿尔温也不客气,收下后别在腰上。

旋即原地跪坐,强制自己进入冥想。

调整心态的同时,也能触发【冥想馀韵】的效果。

这个举动也是让米娅略微惊讶了下,但也没有多想。

德拉科骑士与弓箭手沃恩也没有闲着。

前者在擦拭那有半人高的方形盾牌,后者在给他的箭头涂抹一层绿色的油脂,淡淡的腥味随着冷风传来。

阿尔温鼻子翕动,从中闻到了附子草、动物油脂、以及怪物血肉的味道。

心中暗自惊讶了一下。s%hub^xs.com

这是类似龙族剑油的东西。

片刻后……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洞穴内传出,紧接着是怪物碰撞岩壁的声音。

渡鸦扇动翅膀飞入高空,鸣叫示警。

阿尔温睁开眼眸。

‘来了。’

他站起身子,伸手过肩,拔出银剑,左手掐了个昆恩法印。

米娅听到这声嘶吼,忍不住攥紧掌心,透露出她内心的慌张。

巨响越来越近,一声声洪亮的尖叫传出。

“哦!俺的老天爷!这该死的畜生动作太快了!戳到俺的屁股了!”

“该死的德拉科,快来帮俺挡一下!俺要不行啦!”

骑士德拉科右手快速拉下头盔面甲,双臂肌肉结起,举起盾牌,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出,将盾牌下方的菱角插入地面。

一穿着棕色皮甲的矮个子快速从洞穴内跑出,一双小短腿迈动的频率飞快,连林中的野兔都比不上他,迅速绕到骑士德拉科身后。

一黄褐色的怪物从洞穴内冲出,重重撞击在盾面上。

骑士德拉科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身子连着盾牌直接飞出去三四米远,摔倒在地。

“俺的老天爷!”

矮人格伦大声怪叫。

“吼!”

骇人的吼叫响彻松林,所有动物皆化作鸟兽散。ai|tingxiaoshuo.com

那怪物的尖牙利嘴当即要朝摔倒在地的骑士德拉科撕咬。

恶臭的气味如烟雾喷涌而出,熏得德拉科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一道银色的剑光划破黄昏。

剑锋砍在在鳞甲上,爆发出璨烂的火星。

怪物翼爪抓来,将空气撕裂出急促的声响。

阿尔温旋转身形,扭转腰肢的同时,借力砍出两道猛力回旋劈。

【回旋剑刃】。

怪物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快速退后,双翼展开,翼展将近八米,遮天蔽日,狂风席卷,沙泥落叶飞舞。

阿尔温快速退后。

两双竖形瞳孔对视,散出顶级掠食

者的暴虐气息。

德拉科骑士急忙起身捡起盾牌,吞咽了口唾沫。

阿尔温开始围绕着怪物缓慢移动脚步,施加压力的同时,也算是看清了对方。

怪物头顶着一根扭曲的黑褐色犄角,裂开的嘴中露出森然的牙齿,粘稠的涎液不断流下。

棕黄色的鳞甲遍布躯体,颈部垂着杂乱的土黄色鬃毛。

肩高将近一米九,隆起的膜翼布着蛛网般的血丝。

粗壮的后肢利爪,能够轻易撕裂皮甲。

尤其是尾部的针刺,带着连猎魔人都要小心的剧毒。

虽是亚龙种,却也带着一丝龙威,吐气间就让人不寒而栗。

“吼!”

翼手龙猩红竖瞳一凝,双翅晃动,粗壮的后腿一弹,准备飞入高空。

“见鬼,不能让这畜生飞起来。”

身后传来弓箭手沃恩的大喊。

阿尔温心知肚明,若是让翼手龙飞入高空,胜算几乎等于零。

眨眼间的功夫,挂在腰间的蜂窝炸弹被他炮弹般投射而出。

伊格尼法印一掐。

在【双重灵魂】的计算下,埋在蜂窝炸弹内部的引线骤然爆燃。

“轰!”

一声雷鸣平地而起,蜂窝碎片在空中爆炸,刺眼的强光席卷周遭。

阿尔温靠着昆恩护盾快速闪躲,矮人格伦和德拉科则躲在盾牌之后。

“叮叮叮!”

密集急促的爆响不断,紧接着是翼手龙的嘶吼。

它悬空的身子坠落在地,摇晃着脑袋,眼冒金星。

“咻!”

一道银色的匹连飞出,前端的沉重钉头缠绕住翼手龙的身子后又甩出一截。

德拉科骑士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做出了决择。

丢下盾牌快步上前,双手拉住那甩在空中的银链。

阿尔温左手掐印,紫色的光束在翼手龙脚下蔓延。

【亚登法印】。

旋即左腕一扭,快速将银链缠绕在左臂上,攥紧掌心,与骑士德拉科同时一拽。

【巨人血脉】猛然爆发。

“吼!”

翼手龙的身子被压低。

一枚药瓶从空中抛来,摔在翼手龙的脚下,玻璃碎裂,绿色的液体溅射了一圈,闪铄瑰丽的波纹。

‘魔法药剂。’

阿尔温心念的同时,地面开始蠕动,一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快速捆绑住翼手龙的腰身。

“牵制住了,沃恩,快,快用你的箭头狠狠教训他!”矮人格伦兴奋大喊。

“瞧好了。”

弓箭手沃恩拉满弓弦,黝黑的棱形箭头散发着森然寒光。

“咻!”

急促凌厉的破空声在众人耳畔响彻。

阿尔温用猫眼捕捉住那箭矢运动的轨迹,见它精准射入翼手龙腹部下方暗红色的阴影。

“当!”

短暂的火花后,是金铁交击的声音。

棱形箭矢象是打滑了一样,偏移了角度,最终直愣愣地插在地上。

弓手沃恩看到这一幕,惊骇道:“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射中了它的伤口。”

翼手龙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晕眩感消散了大半,猩红的竖瞳露出戏谑的神色。

阿尔温猫眼凝缩,心中暗骂。

这哪里是什么伤口,明明是一块暗红色的鳞片。

眼前这怪物也不是普通的翼手龙,而是皇家翼手龙!

亚龙中的顶级掠食者!

“吼!”

皇家翼手龙身躯绷紧,撑开双翼,鼻孔中喷射出两道滚烫的热流。so#ukansh$u.com

缠绕在它身上的藤蔓被扯断,银链发出令人酸牙的咯吱响声。

与此同时,又是四道玻璃瓶扔在皇家翼手龙脚下。

藤蔓接连破土而出向其缠绕。

皇家翼手龙身子先是一沉,但粗壮的后腿猛力一蹬。

好似亿万顷雪崩之力,将藤蔓尽数扯断,亚登法印的重力彻底被粉碎。

米娅脸色难看,那是她最后的四个【藤蔓】魔药。

阿尔温左臂拽着银链,提剑上前,以右脚为圆心,猛力挥砍。

“锵!”

银剑在翼手龙鳞片上劈开一道凹陷。

皇家翼手龙张嘴狠咬,速度非常快,将前者身上的昆恩法印咬爆。

阿尔温借着缓冲力向后翻滚,拉扯出身位后,急忙补上昆恩。

皇家翼手龙晃了下脑袋,尖牙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爆响,可见其恐怖的咬合力。

“猎魔人,俺来帮你!”

矮人格伦大吼,双腿迈得飞快,已经跑到了皇家翼手龙的侧翼。

他高举战斧一跃而起,绑成鞭子的棕色胡须在空中晃荡,猛然挥下。

黝黑的斧面闪过一串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精灵的符文。kanshuzhu`shou#.c$om

“刷!”

锐利之气从战斧射出,形成一道弯月,狠狠劈在皇家翼手龙那修长的脖颈上。

“吼!”

皇家翼手龙发出凄厉的嘶吼。

脖颈处的黄色鬃毛被消去大半,潜藏在下面的鳞片凹陷,象是被炸开的鱼鳞一样竖了起来。

皇家翼手龙挥舞翼爪,朝着矮人格伦一个三连扑。

德拉科骑士双臂拽紧银链,嘴里发出嘶吼,迟缓了皇家翼手龙的动作。

“哎呀呀!”矮人大吼大叫,可矮小的身子极其灵活,一个翻滚提溜就退后到十米开外,连根胡子都没有被抓断。

矮人一族,是天生的战士。

‘机会!’

阿尔温提剑上前,速度快如鬼魅,抬手刺剑,挥剑,箭步向前,转身猛力劈砍。

【回旋剑刃】触发,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三剑,每一剑都攻击在皇家翼手龙炸开的鳞片位置。

灸热的鲜血溅射而出。

“吼!”

皇家翼手龙吃痛,彻底陷入疯狂,眸光盯住骑士德拉科的位置,粗壮的尾部横扫而来。

“当!”

骑士德拉科的身子遭受到重击,银链脱手,身子炮弹般弹射而出。sjksa@pp.co*m

“砰!”

头顶的头盔也跌落在地,滚了好几个圈。

皇家翼手龙少了一道牵制,身子变得灵活,不断旋转身子,双翼好似刀刃,呼呼作响。

弓手沃恩不断换着位置,目光盯着皇家翼手龙脖颈的血痕。

但后者不断晃动的身子和宽大的翅膀,完全没给他射击的窗口。

“银链!德拉科,快去捡起来,我瞄不准了!”

骑士德拉科艰难地站起,头发凌乱,鼻孔和嘴角溢血,原本胸前鼓起的胸甲出现一个巨大凹陷,身子摇摇晃晃,被撞得神色恍惚。

阿尔温馀光见此,知道对方短时间内是没有战斗力了。

而且再拖下去,天黑后他们的战斗力会更加弱小。

毕竟佣兵三人组和米娅可没有他那样的猫眼。

“刷!”

皇家翼手龙震动双翅,双腿凌空,蜂窝炸弹带给它的晕眩已经

彻底结束。

阿尔温的【双重灵魂】疯狂计算,他身子向前冲刺,抓住对方这短暂的僵持状态。

左臂用力一拽,双腿用力一蹬,借着银链的力量,整个身子一跃而起,跳到皇家翼手龙的背脊上。

后者感受到身上的重力,在空中疯狂摇摆,想要靠着蛮力将猎魔人从身上甩下去。

阿尔温双腿死命夹紧它的腰肢,不断稳住自己的重心,右手中的银剑迟迟没有出剑的机会。

馀光中的松林越来越矮,急促的气流在耳畔不断呼啸。

转瞬之间,他已经来到十五米以上的高空。

矮人格伦瞪大双眼,用手比划,“哦,见鬼,那畜生带着猎魔人飞起来了!”

骑士德拉科捡起地上的盾牌,吞咽了口唾沫。

沃恩弯弓射箭,箭矢却完全射不准。

“真是糟糕透了,这畜生要不是不会喷火,简直就是一头飞龙,趁着现在,我们快点逃吧,那个畜生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那怪胎,愿他的灵魂得到安息。”

弓箭手沃恩收起弓箭,准备离去。

米娅原本柔和的脸庞,此刻冰冷无比。

弓箭手沃恩目中闪过杀意,但在看到米娅手中握紧的魔药时,嘴角扬起虚假的笑意。

“没想到米娅还有如此凌厉的一面,我刚才就是说说玩的,但是如此近的距离,你的魔药怕是很难扔出来,毕竟,我们有三个人,而你,也不是南尼克。”

米娅的身子微微退后了一步,脸色变得惨白。

“都给俺住嘴!”

矮人格伦怪叫,“俺的天老爷,你们快看!”

空中不断摇晃的黄色巨物,象是一只无头苍蝇,时而上下俯冲,时而左右横撞。

阿尔温的体力在快速消耗,猫眼中透着疯狂。

不再想着用银剑对准伤口,而是左手扒住那块受伤的鳞片,雄劲的扇形冲击波在左手掌心迸发!

【阿尔德法印】!

“轰!”

皇家翼手龙如遭雷击,沉重的身子尤如陨石坠地。

阿尔温脸上的兜帽被狂风吹落,急忙给自己掐了个昆恩法印。

下一刻,皇家翼手龙重重锤击回地面,大地震颤,掀起大量的烟尘。

坠落的恐怖力量震得阿尔温全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若不是有【巨人血脉】加持,以及身下皇家翼手龙当做垫背,怕是脊柱都要断裂,内脏全部破碎。

喉间涌出一股铁锈味,没有丝毫尤豫,左手朝空中一按。

阿尔德法印的冲击波在浑浊的烟尘中涤荡出一圈真空。

“毒箭!”

在众人震惊中,弓箭手沃恩迅速回神。

右手下意识抽出箭袋之中的箭矢,半满弓弦,犀利瞳孔中,倒映着那消散烟雾中镶崁着银钉的左手。

“接好了!”

声音刚落,箭矢飞出。

阿尔温看准了箭矢的轨迹,掌心感触到气流的一瞬,稳稳抓住那不断旋转的箭杆。

旋即五指灵活拨弄,牢牢反握住箭矢。

“畜生,现在该轮到你了!”

左臂肌肉暴起,将带有毒药的箭头径直插入皇家翼手龙的伤口。

“吼!”

凄厉的吼叫响彻松林。x#xscms.`com

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从扬尘中窜出,来到一松树下。

“是那个猎魔人!”

矮人格伦迈开小腿快速上前,骑士德拉科紧随其后,双手举起盾牌,护在阿尔温身前。

阿尔温喘着粗气,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好闻的铃兰香气随后而至,米娅亮丽的双眼一凝,脸上涌现极端的动容之色。

“猎魔人先……先生,你没事吧?”

佣兵三人组也是如此。

原因无他,那藏在兜帽下的黑发面容,实在是太过于年轻了。

阿尔温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左手掐了个法印,嘴唇轻微开合,方要准备释放【治愈术】,但馀光瞥见松林的上方,渡鸦依旧在那盘旋。

他深吸了口气,翻开腰包,取出【燕子】魔药,全部饮下。

毒素疯狂在体内蔓延,但也抑制了身子传来的剧痛。

几人来不及寒喧,一身低沉的咆哮从烟雾中炸开。

雄劲的旋风将烟尘扫尽,露出皇家翼手龙那跌跌撞撞的身影。

弓箭手沃恩大喊,拉开身位,朝前者血流如注的伤口射箭。

“我箭头里的毒药有着最好的麻痹效果,这可是花了我足足25克朗,斩杀这个畜生的机会到了,别让它跑了,格伦,德拉科!”

“杀!杀!杀!今晚吃翼手龙肉!配最好的矮人蜜酒!”

矮人格伦挥舞着双手斧冲上前,骑士德拉科则是朝阿尔温伸出手。ht~xsw.ne!t

“年轻的猎魔人,最后的决战开始了,愿诸神保佑你我。”

阿尔温抓过骑士德拉科的手掌,快速站起身子,握紧银剑。

在米娅的注视下,二人朝着皇家翼手龙冲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又有一根毒箭射入后者脖颈的伤口,毒素顺着血液快速涌入皇家翼手龙的大脑神经,狠戾的竖瞳满是疲惫之色,眼白的位置黑色的血丝开始蔓延。

它的身子越来越沉,行动变得迟缓无比,别说飞天跑路了,连扇动翅膀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撕拉!”

右侧大腿上鳞片被矮人的斧头破开,随后银色剑光涌动,银剑的破魔效果将它的血肉如海浪般切开。

“吼!”

麻痹效果早已让皇家翼手龙的痛觉伶敏度大大降低,但那支撑身子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骑士德拉科看准机会,双手举着盾牌狠狠撞击皇家翼手龙的右侧身子。

“轰!”

庞大的身躯侧翻在地,完好的左脚不断划拉,粗壮的尾部敲击着地面。

“嘿!”矮人格伦一脚踩住皇家翼手龙的头,擦了擦脸上汗水,“这畜生还真是有劲,俺浑身都冒汗了。23d|awenxue.com”

“吼!”

皇家翼手龙抬头,却被矮人格伦用靴子用力踩在脚下。

“当!”

双手斧锤在地面,锐利的斧锋刺痛着怪物的肌肤,斧面倒映着皇家翼手龙怨毒的眼球。

“你这飞天臭蜥蜴,还敢咬俺?瞧瞧你这眼神,是嫌吃的矮人太少了吗?”

“等等,蜥蜴是四条腿,你只有两条,俺向你道歉。”

“但你要咬俺,俺也想吃你的肉,现在我们扯平了。”

“不过,俺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一次狩猎俺是出了点力气,但不是头功。”

“猎魔人,砍下这畜生头的荣誉时刻,就交给你了。”

矮人格伦挪开脚,退到一旁。

阿尔温提剑上前,双手反握银剑

,对准皇家翼手龙脖颈伤口的位置。

没有怜悯,没有尤豫,双目寂然,用力插下,双臂一扭,绞断了皇家翼手龙的脊骨神经。

“吼……”

皇家翼手龙身子不断抽搐,但很快,嘴里呼出最后一口热浪,竖形瞳孔开始扩散,痉孪的身子逐渐宁静,生机流失殆尽。

【击杀皇家翼手龙(

【是否安装皇家翼手龙突变物】

‘安装。’

【皇家翼手龙突变物(蓝):安装此突变物后,你的体力将会得到较大增幅,并且获得蓝色天赋,亚龙鳞片】

【亚龙鳞片(蓝):你的肌肤获得突变,在精神力集中下,可以在肌肤上凝聚出一枚两寸大小的亚龙鳞片,用来阻挡受到的物理攻击。】

阿尔温喘着粗气,感受着身子传来的力量,藏在皮夹克下的肌肤仿佛有无数蚂蚁在撕咬,刺挠的厉害。

但这痛楚很快就褪去,原本激战皇家翼手龙的疲惫感,也在这一刻恢复了大半。

‘这就是体力上的增强,还有这蓝色的防御性天赋,来得正是时候。’

他微微抬额,露出黑发下的猫眼,看向迈着沉重步伐走来的骑士德拉科。

后者右手夹着头盔,狼狈的头发下,目光直视前者。

他身子忽然顿了下,内心隐隐发怵,象是被噬人的野兽盯上了一般,尤其是阿尔温那瞳孔的颜色,灰色的竖瞳外围,泛着一圈淡淡的黄色。

但身为骑士的他,却并没有感到害怕。

“光辉的米奥德拉格国王陛下在上。”

“猎魔人先生,您的英勇与无私打动了我,虽然您的眼睛依旧令人畏惧,但相比于那些强盗,您品德之高尚,足以打破《怪胎》一书的谣言。”

“我,骑士德拉科,愿称你为我的朋友。”

阿尔温眉尖微蹙。

‘不是他?’

思忖一瞬,一道轻微的气流声从不远处的松林快速逼近,若不是阿尔温高度戒备,加之【双重灵魂】的增幅,就连寻常猎魔人都难以察觉。

“嗤!”

锐利的箭矢从骑士德拉科的侧脸洞穿出半截。

“扑腾!”

骑士德拉科高大的身躯摔倒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微笑。

阿尔温猫眼凝缩,望向骑士德拉科头上的箭矢,尾部有着灰色的羽毛,裸露的箭杆开有凹槽,鲜血和白浊之物顺着槽子洒在泥地上。

“该死,沃恩,你这婊子养的,你居然射杀了德拉科!你要侵吞任务的赏金!”

矮人格伦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阿尔温心头愤怒,转头望去,右脚向前冲刺,左手掐好法印。

“嘎嘎嘎!”

伴随着渡鸦的示警,弓箭手沃恩满脸错愕看着这一幕,左手急忙举起他的犀牛角弓,摊开右臂,自证清白。

“小心!”

米娅尖叫。

昆恩法印的护盾映照自身,但倾刻破碎。

锐利的气息刺痛着阿尔温的背脊。

但阿尔温象是做好了准备,左脚向前一踏,以右脚为圆心,快速扭转腰肢,动作迅猛,披风猎猎作响。

力从地起,两道银光碰撞在一起,斧身倒映出那张布满棕色胡须的凶狠面庞。

“当!”

短暂的接触后,那矮小的身子快速退后。13$1~txt.=com

他眯着眼,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猎魔人,你是怎么看出来俺的?”

阿尔温活动了下手腕,“呵,我可不记得正经矮人有编胡子的习惯。”

矮人格伦双手攥紧斧柄,“原来是这样……”

他怪叫了一声,松林中钻出八道身影。

他们身穿皮甲,其中五人的模样与格伦非常相似,是矮人一族。

“嘿,格伦大哥,俺们来帮你了!”

矮人们吆喝着,放肆大笑。

另外二人身材修长,手持细长的弓箭,头顶戴着绿色的帽子,侧面还插着根艳丽的羽毛,绿色的头发下,是一对削尖的耳朵。

精灵。

阿尔温只是扫了一眼,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个词汇。

松鼠党,一个非人物种聚集而成的组织。

其宗旨就是将人类赶出去,无所不用其极,以此恢复他们往日的领地。

还有,他曾在《巫师》中看到过一篇文章。

其中记载,马哈坎的矮人是不会给胡子扎辫子的,除了添加松鼠党的矮人,会以此作为区分。

而现在看来,眼前这精灵矮人的组合,已经在昭示,松鼠党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弓箭手沃恩脸上露出愤怒,举箭射击,但被那精灵轻松避开。

米娅钻入灌木中,另外一个精灵快速追去。x4~00txt.$c~om

对于阿尔温来说,局势非常被动。

矮人格伦舔了下厚厚的嘴唇,抬起额头,眼神轻篾。

“说实话,俺不想跟你做对手。”

“想想他们以前怎么称呼你的?”

“怪胎?该死的非人种?”

“现在再听听他们恐惧的尖叫,是多么的美妙。”

“放下你的剑,俺们应该是朋友,不是吗?”

阿尔温目光冰冷,右手平举,手掌松动。

矮人格伦眼中露出贪婪的笑意,“这就对了,八对三,不,马上就是八对一了,俺妈跟我说起过,乖乖听话,才是好孩子。”

“刚斩杀完翼手龙的猎魔人,需要好好休息才是。”

“呵,你说得没错……”

猎魔人五指松开,任由银剑坠落。

还未等银剑坠落在地,矮人格伦俯冲而出,双手斧猛然劈来,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过。

阿尔温伸手过肩,掌心握紧剑柄,巨剑挥砍而出。

剑锋碰撞,火星四溅。

双方双臂肌肉虬龙般结起。

气势磅礴的剑身碾碎了那双手斧爆发的锐利之气。

厚重的力道震动矮人的双臂,迫使他退后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阿尔温猫眼俯视着对方,嗓音冰冷。

“但宰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双臂用力下压,矮人奋臂一推,身子向后狂撤。woshuch@en_g.co!m

他目光惊愕。

身为战士一族,强大的肌肉力量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哪怕是背负巨剑的猎魔人,在看到对方年轻的面容后,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矮人格伦看着踱步而来的阿尔温,面色逐渐阴鸷,呸了一声。

“该死的怪胎!”

阿尔温目光微垂,身后传来踩动的声音。

矮人格伦的斧刃越来越近,抬剑格挡,旋即转身,左手猛然一按。

“滚开!”

扇形冲击迸发。

那偷摸到身后的‘松鼠党’矮人被轰击在地。

阿尔温向前一踏,【巨人血脉】气血奔涌,单手便将整个巨剑抡起。

竖瞳狰狞,气势令人骇然。

“提图斯,危险!”

矮人格伦大喊。

但那高举的巨刃,已如达摩克利斯之剑,狠狠挥下。

矮人提图斯双目被骇得亡魂皆冒,整个脑袋被砍成肉酱,血液小溪般流出,冒着滚滚热气。

其馀四位‘松鼠党’矮人嚣张的脸上,在这一刻全部凝固,面露惊恐。

“俺要杀了你!”

利斧应声而起,昆恩法印破碎,削减了那凌厉的气息。

但这一击,依旧结结实实朝阿尔温的背脊砍去,划破了披风,发出撕扯皮夹克的声音。

矮人格伦眼中透着疯狂,似乎已经看到对方皮开肉绽的画面。

“锵!”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矮人格伦双目圆瞪,看着自己的双手斧,象是砍在了钢铁之上。

就如方才的皇家翼手龙,可对方是只畜生,不会用昆恩法印。

阿尔温闷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左手快速掐印,旋即双手攥紧巨剑。

灰色的竖瞳蓦然回转,呼啸的剑刃伴随着强大的精神力冲击劈下。

“太弱了。”

矮人格伦慌忙抬斧格挡,巨剑直接将其打跪在地。

“巫术……是该死的巫术!”

矮人格伦猛咬舌尖,剧痛让他强行保持清醒。

阿尔温一脚抬起,将他手中的双手斧踹开。

矮人格伦被骇得肝胆俱碎。

阿尔温的身子顿住,这是精灵的上古语言。

其意为狩魔猎人。

精灵一手拽住一女子的脖颈,碧眼冰冷。

“放下你的剑,我们放你离开。”

阿尔温馀光望去,弓箭手沃恩已经被精灵解决。

那惊恐的头颅,象是战利品一样,挂在另一个精灵的腰间。

米娅惨白着俏脸,咬牙道:“猎魔人,别管我,我没那么软弱。”

阿尔温注意到她藏在袖袍下的一角玻璃瓶。

但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精灵,任何异动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掐着米娅脖颈的精灵手掌发紧,发出讥讽,“呵呵,可你的身子在不停地震颤,就象是蛛网中的虫子,害怕极了。”

米娅翻起眼白,呼吸变得艰难。

风声袭来,阿尔温的大腿被刺入匕首。

“俺刺中了,俺刺中这怪胎了!”

偷袭者矮人兴奋大叫,矮人格伦拍手叫好。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皮裤。

阿尔温神情不变,这般令常人难以忍受的刺痛,连眉头都未蹙一下。

松林下的两位精灵眼中都露出喜色。

五指用力嵌入肌肤,随时能掐断米娅的喉咙,迫使对方张开口,发出呕哑的喘息。

修女袖袍下玻璃瓶掉落在地、破碎。

“轰!”

魔力海啸般汹涌炸开,化作漫天绿色的烟雾。

精灵脸上的笑意未退,整个人忽然扭曲起来,旋即消失。

米娅身子一软,大口呼吸着空气。

“呱呱呱!”

草地上跳起两只丑陋的青蛙,刺耳的蛙叫,伴随着阿尔温回身汹涌的剑风。

只是一剑,那爬去捡斧子的矮人格伦就被劈成两半。

米娅来不及缓解窒息的痛苦,用着嘶哑的嗓音喊道。

“30秒……变形只有30秒!”

话语未落,她美目一凝,心跳加速。

阿尔温黑色的披风被劲风拉开,尤如一头愤怒的

雄狮冲入羊群,张开了那冰冷的爪牙。

阿尔温箭步向前,心中默念30秒的倒计时,这时间,足够了!

那三名矮人被这黑发厉鬼所骇,大声咆哮想要用声音盖过前者的气势。myjschi^n_a.com

剑风狂啸,转瞬之间,剑锋已抵那‘偷袭者’矮人的秃顶。

后者尖叫出声,头颅凹陷,旋即象是西瓜一样炸开。

阿尔温心脏剧烈搏动。

还剩25秒。

另外两名矮人嘶吼,也是杀红了眼。

身为战士一族,他们从未有过懦弱的时刻。

来得好!

阿尔温猫眼暴虐,拖着巨剑旋转横扫。

【回旋剑刃】触发,无比雄劲的两剑,直接收割了剩下的矮人。

20秒。

阿尔温目光环视周遭,猫眼很快锁定住那躲在灌木丛中的绿色青蛙。

提起一口气,完全不顾大腿上的伤势,爆发出所有的速度冲刺。

青蛙目光惊惧,知道自己被锁定,后腿猛地蹬地,从灌木丛中跳出。

它要逃跑,但只是片刻的功夫,身后传来凌厉劲风撕扯披风的声音。

青蛙感觉头顶出现一股雄劲的气息,蛙眼往上一抬,一镶崁银锭的靴子猛力踏下。

“呱!!!”

“吧唧!”

青蛙肥硕的身子直接被踩爆。

阿尔温查找最后的目标,松林寂静无声。

‘躲起来了?’

他拧了拧眉头。

突兀间,他【双重灵魂】捕捉到一丝魔法波动。

紧接着,就在前方十馀米的寻麻间出现一道烟雾,旋即凝聚出人影。

定睛一瞧。xia#oshuochi.!c*om

是那抓住米娅的尖耳精灵,他面目扭曲,浑身颤斗,显然是害怕极了。

“魔鬼!”

他尖叫着,转身慌忙逃窜。

阿尔温先将巨剑轻微抛向空中,然后反握住剑柄,剑锋直指精灵的背脊。

捕捉完运动轨迹后,右臂肌肉虬起,巨剑标枪般暴力射出。

“咻!”

破空声划过松林,剑锋插入背脊,将那精灵钉死在一棵松树上。

伴随着精灵的哀嚎,鲜血顺着剑槽流出,不断滴落在地上。

盘旋在空中的渡鸦声戛然而止,停靠在树干间。

阿尔温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得到放松,大腿上的剧痛紧随而来。

他吸了一口冷气,右手扶住树干,支撑自己的身子。

铃兰的香气扑来。

米娅一脸慌张,搀扶住阿尔温的身子。

“你受伤了,我先扶你坐下。”

说着她快速扶阿尔温坐在一处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在腰间的包裹中快速翻找。

剪刀、干净亚麻绷带……阿尔温用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心中暗道,‘还有止血的药膏。’

她戴上手套,熟练地用剪刀剪开阿尔温伤口旁的裤子,惨白的肌肤上有两道拇指宽的伤口,是被三棱匕首所伤。

这种匕首非常歹毒,制造的伤口往往血流不止。

但眼前的情况完全出乎了米娅所料。

阿尔温虽然还在流血,但速度明显比正常的要慢。

“是【金莺】,我喝下后能减轻流血带来的伤害。”

米娅恍然,快速检查了下后说:“我需要对伤口做简单的处理,过程可能会有点痛,需要麻药吗?”

“不,”阿尔温咬牙道,“我是猎魔人,不能用麻药,直接开始吧。duoxi~aoshuo^.com”

米娅抿了抿嘴唇,快速拿出

药水,快速消毒后,开始用鱼线为伤口做简单的缝合工作,随后是绷带包扎。

整个过程,阿尔温只是紧闭双眼,没吭一声。

天色黯淡,米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掐着时间在天色彻底黑前完成了。

阿尔温深深看了眼米娅,对方看着很年轻,但手法非常好。

不过细想一下也是,要不是有过硬的实力,也不会被梅里泰莉神殿授予这危险的任务了。

“我带了些吃的。”米娅小声说着。

“嗷……”

远处的松林间传出凄厉的狼嚎,她的身子一颤。

阿尔温眉头拧了下,随后松开,“没事,这里有皇家翼手龙的气息,就算血腥味浓郁些,它们也不敢过来。”

米娅得到阿尔温的安抚,微微松了口气。

她看向阿尔温单手扶着树干要站起身子,急忙起身搀扶,“你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

“我得去把我的剑拿回来。”

狼嚎声再次传来。

米娅明白了这道理。

收回剑后,阿尔温唤回自己的母马,用了亚克西法印,才勉强安抚对方肯待在皇家翼手龙的尸体旁。

米娅在周围收集了一些干树枝,堆出了个简易篝火。

阿尔温右手施展了个伊格尼法印,火星在树枝中爆裂,随后燃起火焰。

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皇家翼手龙的尸体旁,拔出别在腰旁的匕首,从皇家翼手龙大腿上割下一大块肉,又切了一缕肉丝,丢给等待多时的渡鸦。

回到篝火旁时,米娅已经将周围打扫了一遍,还铺上一块干净的垫子。

她看着渡鸦快活地叼着肉,蹦蹦跳跳地跟在阿尔温身后。

“年轻的猎魔人,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了?”

米娅一脸好奇。

阿尔温坐在垫子上,用匕首削尖了一根干净的木柴,串上皇家翼手龙肉。

米娅走向母马旁边,打开鞍囊,靠着昏黄的火光,快速翻找,“食用盐,在这里,这是……鱼钩鱼线?”

她拿起仔细打量了下,“还真是,南尼克跟我说过,你们猎魔人随身都会带着这玩意儿,哦,不,是男人都会有这东西。”

阿尔温静下心,用【炼金感知】了一下手中的两串皇家翼手龙烤肉。

确认那箭上的毒药没有沾染到这上面,才放心地将其架在火堆上。

他不是很担心毒素这问题,主要是身旁还有个米娅。

“喏,给你。”米娅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坐下。

阿尔温将烤肉串固定在篝火上,顺手接过食用盐。

火焰吞没着木柴,二人看着血红的烤肉逐渐泛白,陷入沉默。

米娅偷看了眼阿尔温的侧脸,小声道:“谢谢你,没有你在,我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你早就发现他们不对劲了,对嘛?也是我害你受伤了,对不起……”

说到这,她脸上涌起后怕。

阿尔温轻笑了声,“梅里泰莉神殿与我们关系友好,我不会对你们见死不救。”

“而且,没有你的帮助,我也无法狩猎这皇家翼手龙,还有那变形术,也帮了我大忙。”

“真的?”

“恩。”

“嘿,那可不是什么变形术,是变形药水。”

“哦?”

说到这,阿尔温有了兴趣,“变形药水?与变形魔法一样吗?”

米娅哼了哼,“应该差不多吧,变形药水是只有大祭司才会的手段,整个梅里泰莉神殿也没有多少,我刚刚用掉的那瓶是给我这次任务防身用的,哦,还有南尼克,她也会制作。”

“大祭司说过,南尼克的炼金天赋是她见过最好的人,也是离大祭司最近的人。”

皇家翼手龙肉滋滋冒油,浓郁的烤肉味传来,阿尔温撒上食用盐,递给米娅一串。

米娅双手接过,“谢谢。”

她吹了吹气,轻咬了一口,美目发亮。

“真好吃……”

阿尔温也咬了一口,满嘴浓郁的肉香,香醇的油脂在舌尖跳舞,肥而不腻。

翼手龙的肉本就是极品,只有王家贵族才能享用,无需特殊的烹饪手法,只需要一点精盐,就是上等的珍馐。

“南尼克还在神殿里吗?”

“你认识她?”

米娅抬了头看向天空,九年前,她都还没添加梅里泰莉神殿。

“神殿的位置不是在弗兰克塔尔镇吗?我在镇子的时候没有看见。”

米娅语气有些小小的激动,“是在弗兰克塔尔镇的附近,差不多有一里的距离,那里很美丽,以前是精灵的埃尔斯堡,你要去吗?”

阿尔温点头,“身为狼学派猎魔人,肯定要拜访一下曾经教导过我的老师。”

“原来是这样。”

她将烤肉吃完,冷风吹过她的发梢,即便有着篝火,也难以抵御北国十月的寒风。

“天气有点冷了。”

她打了个寒颤。

阿尔温道:“我有个褥子,也在鞍囊里。”

米娅站起身子,翻找了一会儿,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旋即阿尔温感受到身边多了一道柔软的躯体,褥子也贴在了自己背上。

米娅靠在阿尔温肩膀,一手拉紧了褥子,打了个哈欠。

经过刚刚的狩猎以及伤口处理,精神早就疲惫不堪。

“晚安,猎魔人。”

阿尔温双目微垂,猫眼看着火焰,也拉紧了褥子。

“晚安。”

黑云遮月。xk!swx.co&m

一对骑兵疾驰在乡野小道上,马蹄掀起尘土。

他们蒙着面,手里举着火把,腰间别着弯刀,嘴里大声吆喝,小道的尽头,是一个刚刚创建起来的村庄。

……

“当!”

弯刀劈在木质栅栏上,一青铜铃铛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身穿锦衣的男人大马金刀坐在木凳上,手里拿着一柄小巧的银色剪刀,修剪着指甲。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蒙面女子,露出的三角眼透着凶狠。

前方,一个穿着破布棉衣的男子被从木屋里拖了出来,房间里还有妇女和孩童的尖叫。

破布棉衣男子声嘶力竭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闭嘴,别嚷嚷!”

拖着他的马匪给他嘴巴狠狠来了一拳,叫喊声化作了吃痛的呻吟,将其死狗般甩在锦衣男人身前。

“就是他了。”

马匪首领目光冷冽,俯瞰着地上的男人,声音带着调侃。

“你就是这里的村长了?”

伊恩捂着红肿的脸,鼻血不断流下,哀求道:“这位大人,我叫伊恩,就是这里的村长。”

“我们这村子穷得叮当响,还请各位大人放过我们,放过我们。”

先前那拖着他出来的马匪搓着手,嘿嘿笑着。

“谁说的,屋子里还有个娘们儿,我们赶了这么多天路,也该找找乐子了。qi&she=nxs.com”

伊恩闻言,脸色顿时煞白。

“不,我们是奉上行标地侯爵的命令来这里开拓村落的,受王国律法保护,你们不能这样……”

“王国律法?”马匪首领嗤笑了声,摊开双手,“呵呵,你看我们会怕这个吗?”

“哈哈!”

周围响起嘲笑的声音。

马匪首领俯下身子,探出左手抓住伊恩的袖口。

“想要我饶你一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需要情报,等价交换,明白吗?”

伊恩身子不停颤斗,“明白,我明白,大人您尽管问,只要你们不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什么都告诉你。”

马匪首领冷声道:“很好,我现在开始问你,但凡你尤豫了一秒,我就砍了你的脑袋,还有你妻子的,孩子的。”

伊恩连连点头。

“这几天,是不是有个猎魔人来过这里。”

“是的,来过一个猎魔人,在我们这杀了食尸鬼,还收了我们192枚杜卡特。”

“很好,你配合的很好。”

马匪首领眼神一亮。

“他现在人呢?去了哪里?”

村长伊恩抬手,指向村子的南方,“下行标地,他去了下行标地,大人。san&yewu.~org”

马匪首领目光一沉,先是松开伊恩的领子,随后迅速抬起右手,手中的银色剪刀散发着寒光,捅入后者的喉咙。

“啊!”

躲在门后的妇人见到这一幕,尖叫出声。

鲜血顺着刀把流出,伊恩脸色痛苦至极,眼中充满怨恨,嘴里不解地说道。

“为……为什么……我都告诉你了……”

马匪首领抽出剪刀,一脸嫌弃地将其推倒在地。

“你回答的太快了,你在骗我。”

“扑腾!”

伊恩倒在了地上,先前拖着他的蒙面马匪放声大笑,冲进屋子内,抓住了那妇人,尖叫声和撕扯衣服的声音同时响起。

马匪首领蹲下身子,翻找着伊恩的身子,从后者怀里,取出一枚空玻璃瓶。

瓶子做工

精致,绝对不是这种村落人家能够拥有的。

马匪首领用鼻子闻了闻,闻到瓶子里传来清冽的薄荷香。

……

清晨,渡鸦飞到了阿尔温的肩头,甩了甩翅膀。

阿尔温睁开猫眼,略微活动了下右腿。

昨晚他趁着米娅睡着的功夫,给自己施展了个【治愈术】,伤口已经好了不少,不过剧烈运动的话,伤口还是会崩裂。

“恩……”

米娅传来呢喃的声音,张开眼皮,露出那迷离的眸子。

她看向阿尔温的侧脸,五官立体,要不是那几乎病态的肌肤,绝对算得上俊秀,很难跟昨日的凶狠手段联系在一起。

“你醒了。”

米娅双靥微微泛红,坐直了身子。

阿尔温掐了个伊格尼法印,将篝火扑灭。

“我们收拾一下,回梅里泰莉神殿。”

“好。”

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在米娅的协助下,两人一个个翻找过去。

只是到了后面,阿尔温的怨气就有点重了。

这群‘松鼠党’除了兵器,身上可以说是一个子儿都没有。

唯有那佣兵工会的三人组,有点收藏。

骑士德拉科的盾牌、铠甲、随身携带的200杜卡特。

弓箭手沃恩的犀牛角弓、箭袋里剩下的六根箭矢,至于那用来对付皇家翼手龙的毒药,已经用完了。

最肥的,肯定是矮人格伦了,身上的皮甲,31枚克朗,还有那让阿尔温都暗中忌惮的精灵符文双手斧。

右手握住斧柄,厚重的力道从斧身传来。

左手拂过斧面,他感觉到了天外陨铁特有的冰冷金属气息,只是【剑刃感知】对斧子没有效果,具体的数据,还是得找个专门的铁匠问问。

对了,除了这些,还有一个特别的收获。

两套昆特牌。

阿尔温嘴角一扬,闲遐的时候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最后,他的目光望向皇家翼手龙的尸体。

它体型尤如成年驮马,体重将近三吨。

该怎么运回梅里泰莉神殿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簌簌簌……”

渡鸦象是感知到了什么,飞入天空。

阿尔温身子一凛,骤然回头。

米娅被前者的举动吓了一跳。

“怎么了?”

阿尔温放下双手斧,戴上兜帽,左手掐昆恩法印,右手已经摸向巨剑剑柄。

“有东西靠过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枯木折断的咔嚓声。

“出来!我看见你了!”

阿尔温轻喝。

一个穿着兔皮大衣的男人从松林中钻出,其身后还背着一柄红木制作的弓箭。

他见到阿尔温的动作以及巨剑,立马抬起双手。

“哇哦,等下,等下,有话好好说。”

“游侠阁下,我是扎克利,是弗兰克塔尔镇的猎人。”

“我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才来了这里,想看看有没有猎物,要是冒犯了阁下,我这就离去。”

“扎克利?”

米娅眼里露出惊讶,语气欣喜地说。

猎人扎克利目光注意到阿尔温身旁的米娅,先是愣了下,随后惊讶道。z_haox|s_.net

“你……你是梅里泰莉神殿的修女米娅?”

“哦,梅里泰莉女神保佑,能在这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这里可是很凶险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到这,猎人扎克利的目光警剔地看向阿尔温,同时也注意到其身上干涸的血迹。

阿尔温转头看向身旁的米娅,“你认识他?”

米娅连连点头,柔声道:“认识,他的狩猎小屋就在神殿不远处,去年的时候他小腿被野猪拱伤,还是我替他包扎的,哦,还有他的孩子,也是南尼克接生的。”

猎人扎克利见二人说话熟络,并非他猜想的劫持,便摸了摸头掩饰尴尬,笑道。

“米娅,你这样接我老底,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扎克利先生,这位是阿……”米娅手伸向阿尔温的位置。

“渡鸦。”阿尔温先道。

“渡鸦先生,我的……朋友,我们奉领主之命,来这狩猎这头翼手龙。”

“翼手龙?”

猎人扎克利眼中露出惊愕,再看向阿尔温身后那庞大的尸体,又看了圈周围的尸体,大脑直接宕机。

许久后,他才回过神,目光再次聚焦在那狰狞的皇家翼手龙头上,发出尖叫。

“诸神在上,瘟疫在上,我的老天爷,真的是翼手龙,你们居然杀了这畜生!?”

……

太阳逐渐攀上高空。

阳光照耀在阿尔温黑色的披风上。c^q&wanjia.com

他骑着母马,缓慢行走在一条小河边上的泥路上。

河面波光粼粼,垂柳的柳枝随风摇曳,河堤旁满是浓密缠结的黑莓丛。

在他的身后,紧随着一辆马车,不断传来马儿鼻息的声音。

米娅骑着一匹灰色的骟马,猎人扎克利与他的同伴驱使着驽马,拉着带两个轮子的露天马车。

马车上躺着的,赫然是皇家翼手龙的尸体。

骟马,就是阉掉的公马,其脾性温和,常用来给人代步。

众人走过一个弯道,被垂柳遮挡的视线逐渐开阔,身侧的马蹄声加速,米娅来到阿尔温的身边。

“前面就到了。”

阿尔温抬额,两侧的垂柳间,坐落着一座由大理石打造的宫殿,巨大的环形拱门,洁白的石壁雕刻着森林鸟兽。

宫殿的正前方,还有一座雪花石膏堆砌而成的圆形池塘。

精灵时期的埃尔斯堡,如今的梅里泰莉神殿。

神殿的位置相当偏僻,远离小镇,但门口却是聚集着人群,只是扫了眼,数量起码有上百人。

沸腾的喧闹声老远就能听见,神殿的大门紧闭。

很显然,围堵在门口的人群并不是虔诚的信徒。

“杀婴者,恶毒的巫婆!”

“滚出科德温!滚出弗兰克塔尔镇!”

“这里不欢迎你们!”

阿尔温目光冷漠,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米娅叹了口气,“梅里泰莉神殿最近不太平,因为……”

米娅的话还未说完,前方的声音愈发响亮。jingwu-book._co-m

一红袍牧师走到抗议者的身前,一步步走上神殿大门前的台阶。

他张开双臂,面色虔诚,高声道。

“哦,诸位乡亲们,梅里泰莉曾经是神圣的地方,这里信奉着像征生命的女神。”

“但现在已经堕落了,她们背弃了自己的信仰,她们残忍地杀害了一位母亲腹中孕育的孩子。”

“可怜的莎娜

,最终因为伤心过度,愤愤而死。”

“勇敢的朋友们,现在还有谁能为莎娜出头!?只有我们!”

“谁能阻止我们日后的妻子、孩子遭受她们的毒手!”

“只有我们!”

“我们不该在门外抗议,这样只会助长她们的气焰!”

“我们该闯入这邪神之殿,该将这些坑蒙拐骗之徒拖出来,送上火刑架!”

“用火焰洗礼!用火焰净化!用火焰得到新生!”

牧师声音激动,面红耳赤,富有磁性的声音感染着在场每一个男人。

“杀!将这烧成灰烬!”

“这里本就是非人种的地方,这群巫婆呆在这里,肯定是跟非人种说好的。”

“没错,她们蛊惑我的老婆,每个月总有几天会来这,说身子不舒服,说是什么祈祷,不去地里干活,纯属放屁!”

“她就是要杀害我们的孩子!”

“杀了她们,将这血!流!成!河!”

抗议者举起手中的草叉、连枷,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神殿大门扔去,叫嚣辱骂声不断。

“冲进去,杀……谁他妈的推我!”

一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大喊,身子被巨力推搡到一旁。

他视线中挤入一高大的身影,黑色的披风上沾着干涸血迹,背后巨剑散发着寒光。

到嘴的辱骂声顿时吞入肚中,涨红着脸看着对方破开人群,径直走到那红衣牧师身前。

红衣牧师看着他,眼角挤满了皱纹,朗声道。

“正义的游侠之士,你可是来铲除邪恶的?”

黑衣男子抬额,黑色的兜帽下,浮现一双野兽的竖瞳。

红衣牧师神情惊愕,对方披风下闪电般探出带着银钉的拳套,席卷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宽松的衣领被五指揪住,脖颈的火焰吊坠被扯断、散落在地。

“啊……”红衣牧师尖叫,那结实的臂膀将其从台阶上拖下。

“放开我……怪物……”

“快来帮我!他是邪神的……”

阿尔温的左手一松,向上一抬,扣住红衣牧师的下颌,略微用力。

“咔嚓。”

下巴脱臼的声音传来。

红衣牧师吃痛,嘴里支支吾吾,发出模糊的声音。

抗议者们聚拢过来,一道干草叉忽然指向阿尔温。

“站住,你要带我们的牧师去哪?”

阿尔温目光盯向他,对方身材高壮,小臂结实,虽然身上穿着粗布棉衣,但这一身精壮的躯体,绝对不可能是佃农能供养得起的。

阿尔温右手过肩,拔出巨剑,直指那人。

“滚开。”

淡漠的声音让那‘佃农’吞咽了口唾沫。

“不要以为你……”

一道绿色的精神力从阿尔温目中射出。

‘佃农’的眼神变得呆滞,“我……这就让开……”

“这位先生……只想给牧师说说话……”

抗议者人群被阿尔温的气势所骇住,默默让出了一条信道。

红衣牧师双手拼命挣扎,依旧在求救,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呜呜……呜呜……”

人群后方传来马蹄,是米娅和猎人扎克利驱车赶来。

扎克利和他的同伴跳下马车,搭弓上箭,眼神警剔地看着人群。

阿尔温抓着红衣牧师一路走到马车旁,拎小鸡般拎起他的身子。

对方嘴里不断呜咽,眼中透着求饶之色。

阿尔温小臂用力,将其头重重按在马车木板上,面部被挤压到变形。

红衣牧师眼球凸出。

那酷似蜥蜴的狰狞头颅正吐着宽厚的舌头,獠牙上方是一只死寂暴虐的眼球,冷冷地盯着他。

“呜……”

红衣牧师眼白一翻,身子猛地一哆嗦,湿了裤腿,传来骚味,直接昏死了过去。

阿尔温抬手将红衣牧师甩在众人身前,后者早已不省人事,裤腿打湿了大半。ku~xing`y$y.`com

兜帽下的猫眼睥睨众人。

“这就是你们的牧师,只懂欺软怕硬的家伙儿?”

抗议者人群退后了几步,内心鄙夷的同时,也注意到那躺在马车上的尸体。

狰狞的皇家翼手龙头,正死寂地望着他们。

“咕咚!”

不少吞咽唾沫的声音传出。

“天呐,那……那是什么怪物!?”

“是飞龙,你看到他的翅膀了吗!”

“蠢货,你忘了吗,我们一个月前给领主老爷的圈里干活,是那飞在天上的蜥蜴,叫什么……”

“翼手龙!”

“对,就是这个。”

“那可是领主老爷派了士兵都没杀死的怪物,居然死了!”

众人倒吸冷气,看向黑衣人的眼神中浮现出忌惮之色。

阿尔温将巨剑立在身旁,做了个梅里泰莉祷告的手势。

“我奉梅里泰莉神殿之命,狩猎残害弗兰克塔尔镇的怪物翼手龙,现已完成任务。”

“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抗议者互相对视了一眼,连领主大人都没办法的怪物,现在却死在眼前这人手中。

他们要是强出头,不是就在送命吗?

“亚伦,我们今天领主安排的活都没有干完,我们快回去吧……”

“是的……”亚伦一拍脑袋,“我们快些回去吧……”

抗议者人群开始动摇,也就此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9%5^x-iaosh_u|o.co!m

“乡亲们,我们可是勇敢的科德温人,你们这就怕了吗?”

一名身材高壮的男子从抗议者人群中挤出,他的装扮与之前的‘佃农’差不多。

他双目歹毒地盯着阿尔温,“你们不要被骗了,这里是邪神的殿堂,是巫婆捏造的幻想,都是假的!”

“大家好好想想,就他一个人,凭什么能杀死连领主都对付不了的恐怖怪物?”

“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们不要被他现在的气势所蛊惑!”

“我们有这么多人,每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今天我们要是离开,继续让这杀婴的邪恶之地存在,让这群巫婆继续欺骗我们的妻子,我们还算什么男人!”

“对!拉瓦说得对!”

“今天必须将这里摧毁!”

“可是……可是我看这不象是假的……”

“怂蛋,我们人这么多,怕什么?”

抗议者人群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胆怯,有人彷徨,但更多的人,是事不关己、只想找乐子的凶狠。

阿尔温踱步上前,拉瓦直勾勾看着他,压低声音,只让阿尔温一人能够听见,语气噙着得意之色。

“你这身装扮,我认得,是猎魔人的装扮,按照科德温国王律法,猎魔人只能杀怪物,你拿我没有办法,我劝你……”

黑色兜帽下发出了声嗤笑。ka=nshu@j@u~n.net

“专杀怪物?”阿尔温缓缓抬起头,浮现那双灰黄色的猫眼,“是啊,我的剑专杀怪物,所以……”

右臂陡然抬起,拉瓦瞳孔赫然一凝,爆发出不可置信之色,汹涌的剑光已经荡下。

凛冽的剑锋,从他的左肩开始,破开血肉,砍断筋骨,整个身子斜着劈开。

“你不配作为人。”

两截身子,一先一后着落在地,内脏如脱缰野马般流了一地。

“杀……杀人啦!”

恐慌的声音接连

响起。

阿尔温钉靴踩在拉瓦的脸上,将其面骨踩得嘎吱作响。

右臂抬起巨剑,震慑住躁动的人群。

俯下身子,从他棉衣内胆中取出一个兔毛小袋子。

左手掂量了几下,沉甸甸的,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翻过手掌,一枚枚金色的克朗冲破袋口,如雨点般坠落在血泊中,荡起血色的涟漪。

阿尔温扫了眼,少说也有五六十枚克朗。

这个数量,是佃农一辈子都难以存下的。

松开左手,钱袋轻飘飘落在地上。

手中巨剑剑指一圈抗议者人群后,将巨剑扛在肩上,语气淡漠。

“你们谁还收了钱?”

抗议者人群退后了几步,哪怕那被【亚克西法印】干扰的拉瓦同伙,此时也知道大事不妙,内心发怵。

阿尔温抬高嗓音,冰冷彻骨。

“不敢?”

“那我换一个说法。”

“你们谁还想要这安葬费,滚出来!”

霎时间,在场的抗议者众人禁若寒蝉。

看着那一地的金币,众人眼神中闪过的不再是愤怒,而是贪婪,以及浓浓的恐惧。

他们意识到,拉瓦喝着麦酒、拿着金币在后面发财,而他们这些蠢货却在前面掉脑袋。

那些本就是来凑热闹、躲在后面的抗议者,直接丢下手里的兵器,扭头就跑。

一人离去,在场的抗议者顿作鸟兽散。

那拉瓦的同伙也想趁此浑水摸鱼离开,可刚转身,身后的衣领就被人拽住。

“我让你走了吗?”

幽幽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拉瓦的同伙毛骨悚然,语气带着求饶。

“大……大人……”

他话还未说完,视线极速下沉,地面的青石砖充斥了他整个眼球。

“砰!”

面部狠狠砸在石砖上,昏死了过去。

原本喧闹的场景,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能听见风吹垂柳的沙沙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尔温收起剑,转过身子。

是米娅与扎克利猎人兄弟。

米娅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色。

她心里知道,要是没有阿尔温的存在,今天神殿怕是有一场大劫难。

猎人扎克利暗中松了口气,满眼的钦佩之色。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渡鸦先生,您真是英勇,难怪这翼手龙死在您的手中。”

阿尔温摇了摇头,只是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钱袋,拿出十枚干净的克朗,朝猎人扎克利递去。

“这十枚克朗给你,算是运送货物的报酬。”

“这……这可不行……”猎人扎克利急忙摆手。

“我就为您送了趟货而已,而且梅里泰莉神殿以前也帮了我们,可没收我们的钱。”

他的兄弟也道,“是啊,渡鸦大人,这可不行。”

阿尔温直接将钱塞到猎人扎克利怀里,“拿着吧,不只是押运货物的钱,还有你们的双轮马车,我要借用几天。”

二人见阿尔温坚持,互相对视了眼,做了祈祷的手势。

“愿女神保佑您,您真是位慷慨的大人。”

“吱……”

神殿的大门露出缝隙,缓缓打开。

一名着装与米娅类似的修女走了出来。

她目光警戒,手心攥紧,拎着个柳条编制的篮子,阳光照射下,里面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绚丽光泽。

阿尔温猫眼一闪,【炼金感知】到浓郁的波动。

是魔药。

“艾莉德祭司。niaoshuw.-c@o!m”

米娅美目涌现喜色。

阿尔温抬头,认出了眼前这女子。

艾莉德祭司在看到米娅没事后,也是惊喜道,“米娅!你回来了!”

米娅一路小跑上台阶,给艾莉德一个拥抱。

猎人扎克利兄弟见此非常识趣,朝阿尔温弯腰行礼后,拿着酬劳离开。

米娅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艾莉德祭司,讲得滔滔不绝,后者听后,看向阿尔温的眼神充满了惊愕。

阿尔温点头示意了下,转身去打扫战场,收起那带血的五十七枚克朗。

渡鸦叼了一块肉,就飞到了不远处的垂柳上,默默享受着食物。

神殿内又走出几名修女,艾莉德祭司在得到阿尔温同意后,指挥修女们将马车拉去神殿后方的炼金作坊。

修女们再看到那皇家翼手龙的尸体时,眼里充满了震惊,目光纷纷看向阿尔温挺拔的身子。

尤其是年轻的修女,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阿尔温一手拖着红衣牧师,一手拎着那晕死的‘佃农’,在米娅的带领下,走入神殿,将二人扔在神殿大门后侧的角落里。

眸光看向深处。

神殿顶部为圆形,有八块彩绘玻璃环绕,阳光从中通过,照射出彩虹般的光斑,看起来耗资巨大。

四周的厅壁雕刻鲜花丛林的纹路,装饰着干净的挂毯。wzsb_o-o&k.co-m

当年精灵建造这里,也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一尊三米左右高,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雕像,屹立在圆顶的下方。

准确地说,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三位女性雕像站在隆起的石柱上,分别是少女、怀孕女子、弯腰驼背的老妇人。

她们背靠背,互相挽着彼此的双手。

少女浑身赤裸,无忧无虑,面含羞涩。

怀孕女子微微低着头,眼中充满对生的欢喜。

老妇人则是目露慈祥,宽容和蔼。

三位一体,梅里泰莉女神。

阿尔温跟着米娅走过,两侧摆放着聆听神音、祈祷用的红椅。

有几名修女正专心致志地用麻布擦拭着。

鼻子翕动,空气中弥漫着洋甘菊、铃兰的气味。

来到梅里泰莉女神象下,阿尔温驻足,与米娅做了祈祷的动作。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阿尔温转过身子,看向那迎面走来的修女。

修女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肩膀宽阔,走起路来带着风。

米娅上前一步,喜道:“南尼克,你猜猜我带谁回来了?”

阿尔温摘下兜帽露出面容。81ksw.co^m

南尼克瞳孔微缩,语气带着惊喜。

“是你,阿尔温?”

阿尔温行了一礼,“南尼克,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南尼克用手比划着名自己的腰,“九年了,当年我教导你的时候,你还不到我腰这么高,现在已经这么魁悟了。”

“你的眼睛,你的皮肤,看来你已经突变成功,成为正式猎魔人了,只是我没看到你的徽章。”

阿尔温将藏在皮夹克领口内的徽章掏出。

南尼克笑了笑,“你倒是跟别的猎魔人不一样,没有那张扬的性子,这对你们这职业来说,这很好。”

她忽然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浓稠的血腥味,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阿尔温。

“你受伤了?”

阿尔温回答道:“我在弗兰克塔尔镇接下了狩猎翼手龙的委托,只不过过程出了点状况。”

南尼克眯着眼看向米娅。

米娅如实道:“是雇佣兵工会的矮人格伦,他在狩猎完翼手龙后,叫来了矮人和精灵偷袭了我们。”

“阿尔温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说到后面,米娅的声音逐渐低下。

阿尔温道:“当时情况危急,要不是米娅用了变形药水控制了那两名精灵弓箭手,胜负并不好说。”

米娅美目一亮,微微扬起下巴,透着一丝得意之色。

南尼克面色依旧严肃,“那就好。”

“不过大腿上的伤口可不得马虎,这几天你就在神殿里休息吧。”

“米娅,去炼金作坊里去取些药,哦,还有绷带,等下要更换一下,已经脏了。”

“让我跟猎魔人说说话。”

米娅点头道,“是。”

眼见米娅快步离去,南尼克带着阿尔温走向右侧的拱廊。

“我听修女说,你赶走了聚集在门外的抗议者?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是的,南尼克。”

南尼克道:“我记得,我跟你们上人文课程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不要与农夫争吵。”

“他们是愚昧的,能让他们做出违背常理的事情,往往是背后有人在挑唆。”

“我知道,那个红衣牧师和假装佃农的家伙,现在就在门口。”

“嗐……他们只是个宴会里的甜菜而已,开胃先锋,少了一两个,过几天依旧会再来。”

“但至少能安静几天,”阿尔温询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尼克顿住脚步,二人来到一扇浮雕木门前。

她整理了下衣领,也伸手整理了下阿尔温的,掸了掸后者肩膀上的灰尘。

“你的披风太脏了,沾满了血迹,脱下来吧,我等会帮你去洗一洗,接下来我们要去面见大祭司。”

阿尔温解开披风的扣子,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目光依旧看着南尼克的脸庞,等待对方的回答。

南尼克非常了解猎魔人,个个都是执拗的性子,无奈道。

“坠胎,我们给一名寡妇吃了堕胎药。”

阿尔温眉尖微蹙。

在他的记忆里,梅里泰莉女神代表着生命。

从其怀孕妇女的形象就能看出。

所以,阿尔温始终觉得,坠胎二字跟梅里泰莉怎么看都不搭边。

南尼克解释道:“她的名字叫莎娜,二十五岁,琼鼻旁有着雀斑,长得还算漂亮。”

“她曾是梅里泰莉神殿收养的孤儿,六年前与镇子上的护卫奥利弗结为夫妻。”

“奥利弗是个正直的人,二人结婚这些年,虽然没有孩子,但非常恩爱。”

“但就在几个月前,翼手龙来到弗兰克塔尔镇,侵扰了领主的土地,奥利弗非常不幸,死在了翼手龙口中,从此,莎娜成了一名寡妇。”

说到这,南尼克眸光变得阴郁,声音也逐渐冰冷。

“一个孤儿,一个寡妇,又毫无背景,很快就被那些混蛋盯上。”

“哎,要是寻常田间女子,只是失去点东西,也就过去了。”

“可莎娜从小深受梅里泰莉的教悔,她明白贞洁二字的重量。”

贞洁。jingwuxsw*.`c_o=m

阿尔温恍然明白。

维瑟米尔曾经说过。

这个世界上土匪会强暴妇女,流浪汉会,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骑士,在大杀特杀后,也会追寻原始的欲望。

甚至可以说,在这混乱的世界,处女的珍贵程度,堪比巨龙的存在。

“她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即便我安排她回到梅里泰莉神殿,给她喂下堕胎药,给她清闲的工作,还是死了。”

“但我没有后悔,也从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阿尔温叹了口气。

这件事发酵出去,无疑是给梅里泰莉神殿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

莎娜没有活下去,心中怕是也有对梅里泰莉神殿的亏欠。

“在贵族的眼中,杀婴是重罪。”

“毕竟每一个婴儿,只要抚养长大,无论是愚昧无知,还是街头上的混混,都能得到最终归宿,那就是矿场里的矿坑。”

南尼克转过身子,没有看向阿尔温的脸庞。

“其实,这事情我们早已预料,我们这些年深受排挤,最主要的一点,是……”

她仰起头,深吸了口气,目光与阿尔温对视。

眼中没有怪罪,而是包容、温柔,象是在看自己曾经教导的孩子已经长大,学会了她们传授的知识、理念。

她吐出了一个词汇,声音很轻,但在后者耳中,却尤如雷鸣,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

阿尔温皱起眉头,心头冰凉一片。

南尼克接着说道:“不知道什么

说到这,她语气轻松了些。x$iaos=huogu*a@i*.^net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已经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

阿尔温回道:“是要去泰莫利亚吗?”

南尼克目光略微诧异了下。

“是的,泰莫利亚的艾尔兰德公爵愿意接纳我们,我们也打算搬过去。”

她见阿尔温张了张嘴,知道对方想要继续追问《怪胎》的事情,率先出声。

“好了,有些事情我们稍后再聊,我先带你去见大祭司。”

阿尔温见此,只好强压心中的疑惑。

南尼克伸手推开了眼前的木门。

门后的房间非常空荡,几乎没有任何陈设与家具。

中央立柱上挂着新鲜的花环以及晒干的药草。

柱子底部的右侧,是一张由木板钉成的木床,盖着一层羊毛床垫。

床垫上盘坐着一位老妪。

她头发发白,脸上布满了褶皱,脸颊的肌肤由于年龄松弛下垂,年龄已经非常大了。

垂着脑袋,狭长的白色眉毛下,双眼紧闭,神色十分平静,象是睡着了一般。

阿尔温认得她,是现在梅里泰莉神殿的大祭司。

利维亚的阿苏姆塔。

他刚准备行礼开口,称呼阿苏姆塔嬷嬷,却被南尼克伸手打断。

后者给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尔温胸口的狼头徽章开始躁动,发出嗡鸣。

大祭司阿苏姆塔身子突兀颤斗了下,旋即猛地抬起头。

面容开始扭曲,变得激动,嘴里吐出模糊的词汇。ra~x@sw|.co*m

阿尔温靠着【双重灵魂】仔细辨认。

“剑与斧、轻篾的时代即将到来,届时树叶落尽,芽蕾凋残,果实腐朽,粮种苦涩,河谷清水化为坚冰。”

“白霜将至,白光接踵而来,世界亦将湮灭于狂风暴雪。”

……

阿尔温身为《

巫师》玩家,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前半段讲述的是尼弗迦德帝国发动的三次对北境诸国战争。

后半段则是指狂猎对上古之血的追猎,以及世界将陷入永恒的冰河时代。

“背负银剑的人……游离故乡的人……将会到来……危险也将到来……”

大祭司阿苏姆塔说出最后一句话,身子一哆嗦,脑袋继续垂下,紧张的神色逐渐安宁,嘴里传出悠长的呼吸声。

逐爱2026 ‘背负银剑?游离故乡?危险?’

阿尔温瞳孔动容,这话让他联想到了很多。

无论是杰洛特还是希里的命运,其实都能对得上。

还有……

“我们出去吧。”耳旁传来南尼克压得极低的声线。

阿尔温点头,跟着前者退出房间。

南尼克合上木门,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大祭司阿苏姆塔上了年纪,跟老维瑟米尔一样,非常嗜睡,也有很强的起床暴躁症,我们还是先不要打扰她了。”

“我明白……”阿尔温莞尔一笑,跟着南尼克,朝另外一处长廊走去。

“阿苏姆塔嬷嬷刚才是在梦境预言吗,我的徽章有了强烈的反应。”

“恩,她现在经常会这样,说些奇奇怪怪的预言,有些很准确,象是明天的天气之类的,但又有些很难判断,比如刚才的预言。”

阿尔温道:“伊斯琳妮预言。”

“对,这预言广为流传,不过这已经是我从大祭司口中听见的第七个,还是第八个版本了。”

“有这么多?”

“是啊,不过大多数都很模糊,我可没有你们猎魔人那样的听力。”

“让我想想,其中一个的结尾语,好象说的是一个女孩儿,呵呵……”

是希里!

阿尔温抿了抿唇,心中感慨。

‘梅里泰莉神殿能在后世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底蕴还是深厚。’

‘阿苏姆塔嬷嬷基本上已经预言出了命运的走向,也不知道有没有预料到我的。’

‘命运二字……’他微微摇了摇头,他并不想相信这一套。

‘但梅里泰莉女神,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神明。’

‘就象那镜子大师,那个恶魔,有着极其逆天的手段。’

‘这个世界,看似低魔,其实上下限拉得极大,不能小觑。’

南尼克朝正在擦拭木椅的修女点了下头,随后开口。

“我看你这一身打扮,是刚下山不久?我记得你们下山的时间,不是春分以后吗?”

“恩,”阿尔温回神,“我在秋分日后不久下的山,想下来多见见世面。”

“原来如此,哈

“杰洛特来过这里了?他在哪里?”

将近两年的时间,他是有点想念这位亦师亦友的存在。

主要是想用巨剑找对方单挑一下,他现在有信心,即便不用驴学派那一套,也有正面一战之力。

“对,他几个月前来过这里,在霍尔特手下做委托工作。”

南尼克的身子顿住,二人来到长廊的最深处。

她拿出钥匙,将房门打开,房间内的陈设与阿苏姆塔嬷嬷的一样,一床、一凳、一个储衣柜。

南尼克率先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周围。

“神殿里没有太多的空馀房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住在这里吧,我前几天刚刚打扫过。”

阿尔温扫了眼,心里已经很满意了。

“怎么会呢,南尼克,这可比我以前住的地方要好得多。”

“那就好,记得换下你的衣服,我会特意嘱咐她们,不要用香皂给你

清洗。”

“这小事您都还记得?”

南尼克神色柔和,走到窗户边,将那块灰色的遮阳布拉开。

“怎么说我也算得上你们半个老师,维瑟米尔跟我说过,有些怪物对气味可是非常敏感的。”

“麻烦了,”阿尔温声音好奇,“您刚才说的霍尔特是谁?”

“霍尔特……”南尼克转过身子,目光微垂。

“幽灵雷恩德特?”

阿尔温嘴里发出呢喃,这名字让他有点熟悉,但猫眼陡然一凝。

【双重灵魂】过目不忘的能力触发。

他知道这个名字,准确的说,是看到过!

在他与保罗他们成为正

那里存放的都是正式猎魔人相关的信息,也包括成为猎魔人学徒前的。

其中,雷恩德特这个名字就在文档室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被他无意间扫到。

“他是一名猎魔人,狼学派的猎魔人!?”

“没错。k*ansh*uq-un#.com”

南尼克回应了他的话。

阿尔温走进了屋内,轻轻合上了门。

南尼克见此,忍不住笑道。

“还真是个谨慎的小家伙,我记得你以前可不这样,闹腾得厉害,是青草试炼导致你性格变化这般大吗?”

阿尔温收敛了神色,认真道:“也有吧,能跟我说说这位霍尔特猎魔人的事情吗?”

“按照他的性格,这非常不合理。”

南尼克拉着阿尔温的手,就象以前教程的时候,让他坐在凳子上。

她则是坐在了床边,“这事情说来话长,我们也有一定的职责。”

“说起过,”阿尔温点头,“但不多,也提到了《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

南尼克目光看向窗外,“这其中过程,我也是从大祭司阿苏姆塔那里听来的。”

“这么多年来,她对曾经所做的事情充满了自责,甚至常常教导我们,有时候要学会宽恕,要学会理解。”

“你也是,阿尔温。”

阿尔温沉默。i%7bo!o*k.com

“1192年,《怪胎》一册席卷科德温境内,到1194年,可以说是已经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阿尔温忍不住道:“老实说,我下山一个月左右,我已经听到了无数次这个册子,这个册子究竟怎么来的?”

南尼克看着阿尔温的猫眼,“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

“但想要知道,也很简单。”

“愤怒冲昏了你的头脑,深呼吸,静下心,好好想想,整个科德温境内,谁有能力一次性打出这么多纸就行。”

阿尔温猫眼一缩,握紧双拳,这种大规模复印纸张的能力,哪怕是王室也不可能拥有,答案只有一个,魔法。

“聪明,但具体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记得刻在你们城墙上的七英雄吗。”

“是啊,他们是英雄,那日的学徒们也是英雄。”

“可我告诉你,那一夜,守堡的猎魔人不是七位,而是八位呢?”

“霍尔特也在?”

“对,他率先从暴民中杀出,却也身负重伤,他没有感到兴奋,因为他见到了那些来势汹汹的巫师。i7book.com”

“他知道

阿尔温呼吸略微急促了下。

南尼克眯着眼,“你的情绪并不是很激动。”

阿尔温语气认真道:“突变抑制了我们的情感,但也只是拉高了阈值,我们依旧会感到恐惧。”

“逃兵可耻,但隐忍着活下去,也是艰难的选择。”

南尼克美目一亮,“你说得很好,当年大祭司阿苏姆塔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带人去了蓝山山脉。”

“她在丛林里遇见了奄奄一息的霍尔特,也从他的口中知道了对方当逃兵的事实。”

“而她没选择宽恕,而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归来的维瑟米尔。”

“这些年,他心怀愧疚,一直在追查当年造成这惨剧的罪魁祸首,就象是只幽灵,从来没有停下过。”

阿尔温抬额,“他现在在哪?”

“罗卡莫拉……”阿尔温轻念了一遍。

南尼克道:“是上古语的谐音,roac a moreah,其意为:复仇。”

阿尔温深吸了口气,了解当年的事情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猎魔人的处境如此艰难?

他想要知道答案,霍尔特绝对是关键人物。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安静得能听到南尼克的呼吸声。

许久

后,南尼克站起了身子。

“我知道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吧,养好你腿上的伤势。”

“就象你们狩猎怪物时一样,要有充足的准备,要有耐心。”

“据我了解,科德温治安总督可是盯着这位猎魔人。”

阿尔温站起了身子,“我明白。”

南尼克柔和一笑,“那就好,换下来的衣服可以放在门口的洗衣篮里,等会米娅会过来给你伤口换药。”

阿尔温行了一礼,“梅里泰莉女神在上。”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

南尼克离开后,阿尔温肩头一松,卸下背后的双剑和披风。

米娅不久后就敲响了房门,先是带阿尔温去简单洗漱了下,再将大腿上的伤口重新处理。

打开被污血复盖的绷带后,米娅惊讶地发现,伤口已经结痂。

她将这一切都归因于猎魔人自身的治愈能力。

而且,每次她的手指触碰到阿尔温的肌肤时,都会给她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就象是触电一样。

时间差不多来到下午,阿尔温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先是参加了神殿的集体活动,在梅里泰莉女神象前进行祷告,整个过程庄重又宁静。

接着,是神殿的晚餐时间。

有炒鸡蛋、炖茄子和面疙瘩汤。

其中茄子是当季时蔬,只用蒸炉蒸一下,撒点盐花,就已经非常美味。

再回到自己的房间前,阿尔温向南尼克要了一张信纸和羽毛笔、墨水。

写完信后,阿尔温跪坐在床上,眼观鼻,鼻观心,贴着胸口的狼头徽章不断颤动。

‘是魔力交汇点……’

‘是了,除了猫和巨龙外,维瑟米尔后来也补充过,精灵选择的地址都非常特殊,一般都是魔力充盈之所。’

阿尔温合眼,进入冥想,窗外明月高悬,垂柳摇曳,渡鸦立在树枝上,跺了跺脚。

复活日,1230年10月15日。6%kans%h|u_.com

梅里泰莉神殿后方一处溶洞。

溶洞的上方被人为开凿开来,拼接上一块块天然水晶。

阳光通过这些水晶照射入洞内,两侧整齐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花盆,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蓬头菌、草木犀、食肉花……

中间则是一水洼,旁边是一圈围起来的木架,植物从这肆意生长,攀上木架或者爬上石壁,散发着草木的芳香。

一处阳光聚集的地方,摆着一张长方形木桌,上面陈列着坩埚、蒸馏器等炼金设施。

南尼克站在桌边,右掌压着泛黄的羊皮纸一角,目光快速浏览。

阿尔温穿着洗干净的银钉皮夹克站在一旁,目光不断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象极了玻璃大棚,棚内阳光聚集,其中许多植物,他都是第一次见到。

米娅撸起了袖子,手里拿着骨棒,别在腰间的小篮子里装了一半灰黄色的叶子。

‘是刺皮草……’

阿尔温认出了这草药。

米娅站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旋即朝阿尔温甜甜一笑。

阿尔温点头示意,后者走出了房间。

这几天,他除了日常的训练,帮衬神殿干点杂活外,都在这里向南尼克讨教炼金知识。

目光扫了眼面板。qi=ushub#a`n$g.c`o*m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看来我们这有个姑娘的心要被偷走了。”

阿尔温转过脑袋,对视上南尼克那眯起的双眼。

后者嘴角噙着调笑的意味。

“她刚刚采集刺皮草采了二十一株,其中有六株损毁了根茎,这对于她来说,很不正常。”

阿尔温并没有开口。

南尼克耸了耸肩,她跟猎魔人接触不少,也知道猎魔人的性子。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你这份淬体的炼金方子我已经看过了。”

阿尔温猫眼微微凝缩,露出感兴趣之色。

南尼克右手拿起羊皮纸,“你读过《世界历史》吗?我在你们的藏书室里见到过。”

“读过一点。”阿尔温快速回答,蒂莎娅也赠送了他一套完整的,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读,就已经下山了。

南尼克目光看向不远处鸦眼薯那闪闪发光的茎块。

“1500年前,天球交汇发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各种种族,各类恐怖的生物,但这其中也有着先后顺序,相传最先来到这个世界的是矮人,但也有人说是地精与侏儒。”

“根据《世界历史》里记载,我们北方人首次登陆这片大陆的时间,是复活日760年,也就是470年前。kans_hu@hou*.com”

“那个时候,北方大陆上原始森林密布,吃人的怪物数不胜数,哪怕是巨龙,也是频频出没,它们只需喷吐龙炎,就能轻易摧毁军队,烧毁城镇。”

“传奇的迪斯莫德国王以及另外两名人类君主,为了获取更大的生存空间,率领巫师与北方人一路征战,披荆斩棘,哪怕持续了一百年的清洗,情况依旧非常艰难。”

“当时人们急需一种强大且专业的怪物猎人,最好还要有较高的道德水平,来对付丛林、沼泽中的杀人怪物,以此保护人们的安全。”

“巫师们在里斯伯格开始了相关的人体改造研究,各国君主对其投资了数不尽的金币。”

“其中也不乏成品,但都有着缺陷。”

“直到10世纪,里斯伯格走出了几名孩童,他们有着猫一样的眼睛,反应是常人的数倍。”

“猎魔人的起源。”阿尔温道。

南尼克点头,“是啊,这就是猎魔人起源的故事,维瑟米尔应该也跟你们聊过。”

“但我刚刚也提到过,在研究出猎魔人之前,也有些结果,这淬体炼金,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巨龙猖獗,哪怕是亚龙种,也对人类有着强大威胁。”

“这方子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龙族的,以巨龙、亚龙的心脏搭配稀有的魔法植物炼制出膏药,涂抹在身上,就会获得比肩龙族的力量。”

“只是……”南尼克声音顿了下,“心脏与大脑一样,按照教义,它们承载着生命的灵魂。”

“而龙族生物又是极其强大的种族,残留的暴虐气息会一直摧残用户的意志,使其变得暴怒、极端、嗜血,无一幸免。”

“我刚刚跟你说过,君王希望得到的是品德高尚的怪物猎人,最好是骑士,对吧?”

“是的。”阿尔温神色认真。

“而骑士最重要的光辉美德,就是忠诚,而使用这膏药的骑士,十个有九个成了嗜血的怪物,这是君王不希望看到的。”

“也就在不久后,第一批猎魔人孩子出现了,他们性格稳定,外貌虽看着狠戾恶毒,却有着可塑性,与极其不稳定的嗜血怪物相比,孰优孰劣一眼就能看出来。”

“自此,这淬体炼金的膏药也就逐渐废弃,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阿尔温摩挲了下下巴,“南尼克,神殿里有相应的炼金草药吗?”

南尼克看向他的猫眼,“你想要试一试?”

“恩。”

“这其中有几株草药很稀少,收集起来需要点时间,炼制这个膏药也是,成功率很低。”

南尼克见阿尔温目光没有退却,神色也郑重起来。

“尝试可以,但我必须提醒你,必须在神殿内进行,出现了问题,我也可以第一时间终止。”

“这当然。”

“那这炼制出来的膏药以及皇家翼手龙的材料,神殿也需保留一份。”

“没有问题,谢谢您。”

“呵呵,感谢的话,等你成功的时候再说吧。”

“对了,”阿尔温从怀里取出一条紫水晶项炼,“这个能帮我看下是什么吗?”

南尼克接过手,手掌仔细摩挲了下,“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一件魔法道具,但具体是什么作用,那我就不知道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女术士。”

南尼克将紫水晶交还给阿尔温,二人走出水晶大棚,回到神殿大厅。

彩绘玻璃圆顶下方的梅里泰莉女神脚下,一红衣男子和麻衣男子跪坐在那里,二人低着头,脸上满是淤青,嘴里不断默念祷告。

阿尔温瞥了他们一眼,是那日挑唆抗议者的红衣牧师和‘佃农’。

这几天他和南尼克审问过对方,用上了亚克西法印,可惜中间有个神秘掮客,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之主。

那二人象是注意到了阿尔温的目光,身子猛地颤斗了一下。

也就此时,神殿大门的方向传来躁动的声音。

南尼克皱眉,看向大门被推开的缝隙,内心感到悸动。

她想起了那日大祭司阿苏姆塔的预言,嘴里呢喃,“危险也将到来……”

阿尔温蹙眉,猫眼通过门缝,看到了许多人头,他们吵闹着,手里拿着草叉、连枷。

“还敢来?”

阿尔温戴上兜帽,人已经冲了出去。

夕阳下,神殿门口围堵着一群人,嘈杂喧闹的声音不断,渡鸦在空中盘旋。ai^l%exiaosh&uo.%c=om

一名身穿灰色袍子的身影伫在人群的最前方,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从那瘦弱的身材和隆起的小腹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位女性。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名棕色头发的青年。

他穿着厚厚的棉衣,手中拿着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生锈柴刀,面色凶狠地朝着围来的抗议者不断挥舞。

“该死,你们这群就该得天花的混蛋,都给我滚远点,离我远一点!”

“洛根!你这个臭小子,你不在马库斯老爷那里干活,来这里干什么?”

抗议者人群中有人高喊。

洛根手持柴刀,直指那人,“闭上你的臭嘴,我来这里干什么需要跟你说吗?”

“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你姐姐小玛戈?”

洛根身边的灰袍女子身子颤了颤,传出低低的抽噎声。

“是玛戈?我认得她的声音!”抗议者中有人高喊。

“我知道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了!是杀婴!玛戈要杀死肚中的婴儿!”

“我的天老爷!这个鬼地方究竟还讲不讲良心,那可是一条生命啊!”

“洛根,你快劝劝你的姐姐,我可怜的小玛戈。”

劝解和辱骂的声音不断从抗议者口中响起。5kanshu.com

洛根察觉到身旁女子的身子颤斗得越来越厉害,嘴里不断轻念着梅里泰莉女神。

洛根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突起,用力咆哮道。

“见鬼,你们这群乡下的土鳖,贵族的走狗,你们懂什么!?”

“这孩子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要的,要是生下来,我们也没钱抚养!”

抗议者人群闻言,顿时群情激奋,举起手中的武器,不断朝洛根的位置靠近。

“哦,该死的玩意,婊子生的贱货,我们该好好教训一下他!”

“杀婴,真是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那可是一名孩子,怎么就养不活了,哪怕是扔进地里,孩子也能象麦子一样自己长大。”

洛根双手握紧刀把,吞咽了口唾沫。

身后的神殿大门依旧紧闭,气氛已经剑拔弩张起来。

“住手!”

洪亮的声音从抗议者的后方响起。

“都给老爷滚开!”

两名穿着板甲的卫兵手持长戟,从抗议者中间隔出一条信道。

一名穿着绿白色锦衣的男子从中走出。

他五官立体,器宇轩昂,胸口戴着翡翠吊坠,左胸口袋里别着一柄银白色的剪刀,收紧的袖口上缀着一圈细小的珍珠串。

“是马库斯男爵。”

“真是他?哪个宽容的领主?”

“是他,我听说他在镇子南边还有个庄园。95%xi&aosh!u-o.com”

抗议者小声交谈,眼中满是忌惮和羡慕之色。

马库斯男爵完全无视身边的视线,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洛根身边的灰袍女子。

“哦,我亲爱的玛戈,你就不要再闹了,跟我回去吧。”

灰袍女子听到这声音,身子陡然僵硬住,但是没有转身。

马库斯男爵闻言面色难看。

“洛根,我看在你是玛戈的弟弟份上,我才会对你客气一二,你要是再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会命人拔掉你的舌头,将你吊在树上,狠狠抽打二十鞭子。”

“还有玛戈,我已经来了,这诚意已经足够了,跟我回去,这是命令。”

洛根惨笑,“狗屁的命令,狗屁的命令!狗屁的贵族!”

“科德温王国早就废除了那混蛋的初夜权,但你呢,你却用初夜权强迫了我的姐姐,还让她怀了孕,这算什么诚意!?”

马库斯男爵的脸色一黑,阴沉都能滴下水来。

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些下贱的底层人中,被人当众辱骂。

他攥紧双手,“玛戈,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答应你,你知道的,我是爱你的,跟我回去吧。”

灰袍女子吸了声鼻子,缓缓转过身子。

“姐姐,你别听他的。”

洛根咬牙劝说。

灰袍女子双手抚在隆起的小腹上,嗓音嘶哑,“欧文,你说你爱我,你怎么证明?”

马库斯男爵摊开双手,“我亲自到来,还不够证明吗?”

“不,不够!”

“那你说要怎么样,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房子,只要你回到我身边,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可以饶恕你弟弟刚才的无礼之举。”

灰袍玛戈深吸了口气,“我不要这些,我要你跟妮可离婚,娶我为妻子!”

马库斯男爵好不容易柔和下来的脸再次垮了下来,用力挥手。

“离婚?玛戈?你开什么玩笑?这不可能!”

马库斯男爵冷声道:“这可不是小小的牺牲,妮可的父亲与我同样,是一名男爵,我不可能因为你跟她离婚。”

“哈?”灰袍玛戈怪叫了一声,迅速转回身子,面朝梅里泰莉神殿。

她泪水不断流下,呜咽着喊道。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您真就不管管你虔诚的信徒了吗?”

“你的信徒正饱受苦难,体内怀着冷血的种子,我只想将它摘掉而已。”

“放肆!”

马库斯男爵怒吼,这话简直将他贵族的尊严踩在了地上。

他伸手指挥身旁的卫兵。

“这个给脸不要的贱人,给我将她拖过来!”

护卫长戟一挥,旁边的人群立马退开,戟锋朝着玛戈洛根姐弟而去。

洛根右手持柴刀,左手拉着玛戈的手腕,一边朝神殿大门的位置撤退,一边大吼。

“别过来,别过来!”

玛戈的哭声愈发凄厉。

“我在向您祈祷,向您求助,帮帮我吧,梅里泰莉女神,哪怕是打开门,让我进去躲躲也好。”

眼看卫兵的戟锋越来越近。

梅里泰莉神殿紧闭的大门终于有了动静。

“吱呀!”

神殿大门打开了个缝隙,米娅身穿白色修女服饰走出半个身子。

她焦急地看向灰袍玛戈,语速急切,“快,快进来。”

“玛戈,我们快进去!”

洛根大叫着,灰袍玛戈加快了速度。

当她抬起头时,露出那一直藏在灰色兜帽下的面容。

方正的脸型,塌陷的鼻子,皮肤粗糙,脸颊上还有许许多多白色的斑点,绝对称不上美丽动人。

贵族要是看上这样的女人,那他的品味绝对会被圈内人嘲笑。

尤其是在看到灰袍玛戈的双眼后,米娅瞳孔剧烈一缩,腹部传来冰凉之气。

那双褐色的三角眼里,别说虔诚,哪怕是一点得救的感激都没有,只有奸计得逞的得意和嘲笑……

玛戈的身子瘫倒在地,红色的液体从她小腹处流下,浸染了灰袍。laxs&w.c#om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她张大嘴唇,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洛根原本眼中的担忧一时化作狂喜与凶狠,他身子猛地挤上前,左手掰住神殿大门的一角,用力推开。

右手中的柴刀高举,生锈的刀面闪过晦涩的光泽,快速朝米娅惨白的面容落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洛根面前。

棕黑色的钉靴轰然踹出,雄劲的力量直直踢在洛根的下胸。

洛根的面容扭曲,弓起了身子。

“呜!”

随着唾沫吐出,身子倒飞而出,速度快得惊人,象是一枚炮弹,狠狠摔在地上。

“哇!”

大量鲜血从嘴中涌出。

下胸口的位置出现了明显的塌陷痕迹,断裂的肋骨插入心脏。

洛根视线一黑,渐渐停止了喘息。

阿尔温从神殿大门的阴影中浮现,兜帽下的猫眼冰冷,正直勾勾盯着躺在地上的灰衣玛戈。

后者坐在台阶上,方才眼中的得意早已烟消云散,身子发颤得厉害,这一次,做不了假了。

阿尔温鼻子翕动,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铁锈的血味中还掺杂着一股臭味。xxksg.^com

‘污血,不对,也有人血的味道……’

“米娅。”

南尼克紧随跑来,搀扶住米娅摇晃的身子。

在她的小腹下方,插着一根冰冷的银色小刀。

米娅疼得倒吸冷气,看着殷红的双手,声音慌乱,“我……我流血了……”

“我扶你进去。”南尼克急切道,“别怕,米娅,只是一柄餐刀,没事的,没事的。”

说罢,她向来柔和的目光变得狠戾,看向阿尔温,“猎魔人,拜托你了,我得先帮帮她,再来帮你。”

阿尔温猫眼凝缩,愤怒让他心跳加速,身子完全走出神殿大门。

右手过肩,镶崁银钉的拳套攥紧剑柄,将宽大的剑身高举在空中。

灰袍玛戈瞪大三角眼,双手不断向后划拉。

她从那越来越近的猫眼里看见了浓郁的杀机。

她想要逃跑,嘴里惊恐地大叫。

“别过来!怪物,有怪物!救……”

“刁民。”

低沉的声音从阿尔温喉咙里吐出。

银光落下,剑风凛冽,巨剑剑锋直接劈砍在她的脑袋上,血肉和骨片混合着乳白色的液体直接炸开,溅射得满地都是。

阿尔温向前一步,抬起右脚,朝着还在不断痉孪的身子一踹。sanyewu.ne-t

一块沾满红色液体的物体从玛戈的体内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线头崩裂,红白色的鸭绒从中散出,是一块圆形枕头。

眸光俯视下方。

梅里泰莉神殿的台阶被残阳照射成黄红色。

人群中间来马库斯男爵悲痛大喊。

“不!”

“是猎魔人,是那臭名昭着的怪胎,是你杀了我的女人!”

“这该死的地方不但有杀婴的巫婆,还有偷窃我们孩子的猎魔人!”

“他们都是罪犯,是凶手!”

“科德温的子民们,让我们将这里杀光,将这些恶毒的家伙吊死在城门前!”

此言一出,本就躁动的场面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下爆开。

后方抗议者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镰刀、连枷、锄头,大声辱骂。

不远处的垂柳中,伴随着鸦鸣,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队

伍快步冲出。

最前方的十人身穿银色盔甲,胸口纹着蓝绿色的条纹,右手长戟,左手方形盾牌。

后面十人身穿皮甲,双臂修长有力,手持长弓,腰间挂着箭袋,眸光锐利。

这二十人全副武装的配置和下意识的站位,表明他们绝对是贵族中的精锐士兵。

阿尔温掐了个昆恩法印,蓝色光点环绕自身。

明眼人都能看出,对方早有预谋。

一手持干草叉的男子面红耳赤,率先冲上台阶,用力朝阿尔温捅去。

后者以右脚为圆心,侧转身子,轻松躲过这草叉的攻击。

随后巨剑横扫而出,剑光闪铄,剑刃划破他的腹部,将其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洒在台阶上,冒着温热的白烟。

“啊!”

他嘴里发出惨叫,两节身子顺着台阶滚落。

这骇人的一幕短暂地震慑住了暴民。

黑色的人影一个纵越,直接从台阶上跃下,身后的披风被劲风拉扯得笔直。

沉重的剑身猛力劈下,破开人群,当场就将一手持连枷的暴民削掉肩膀。

暴民瞪大双眼看着阿尔温,自己折断的右臂还连着筋肉,荡在空中。

他瞪大双眼,身子跟跄退后,尖声大叫。

他们欺软怕硬欺负惯了,从来没想到过梅里泰莉的人真会直接杀人。

阿尔温可不管这些,双腿弯曲,嘴里呵出口浊气,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狂掠而出。

扭转腰肢,手中巨剑如旋风般不断旋转,划出三道黝黑的圆弧。

【回旋剑刃】触发,断肢血肉飞得到处都是,惨叫声接连不断。

阿尔温抬眼,锁向不远处的马库斯男爵。

后者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怵,慌张大吼,“快,拦住他!拦住这怪物!”

守在他身旁的长戟卫兵回神,握紧戟柄挤开身前的暴民,身上的盔甲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响。

金属护鼻下的嘴唇张到最大,发出嘶吼。

“怪胎!”

“去死!”

凌厉的戟锋刺来,阿尔温抬起左手,掐了个法印。

橘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快速滋生,以扇形攻击方式轰出。

火焰好似触手般缠绕住那两名长戟卫兵,他们的金属盔甲被烧得滚烫。

“啊!”

长戟士兵发出尖叫,金属盔甲上冒出滚滚白烟,并伴随着滋滋烤肉的声响。

“巫术!是巫术!”

马库斯男爵已经冲到赶来的着甲卫兵身后。

“射箭,别管那些抗议者,快给我射死他!”

队伍后方的弓箭手收到命令,搭箭满弦。

“咻!”

其中一支箭矢率先射出。

阿尔温【双重灵魂】捕捉到轨迹,快速向侧翼冲去,左手探出,直接揪住一名暴民的衣领。

暴民神情慌乱,泛黄的牙齿不断上下开合,吐出求饶的声音。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嗤!”

暴民的身子剧烈一颤,身子崩得僵硬,眼球凸出,鲜血不断从嘴里咳出。x@iaoshuo~hun.c%om

马库斯男爵躲在盾牌卫兵身后。

“朝他射箭!朝他射箭!都给我瞄准了,不要一次性将箭射完,他的巫术会挡住箭矢!”

阿尔温眉头微蹙,这男爵似乎知道猎魔人的昆恩法印。

“尤利西斯,你带着四人向前,从侧翼包围他,用长戟戳他的屁股,抓住他我大大有赏,我要将他的尸体吊在这垂柳上!”

“是,大人。”

护卫脸上露出玩弄之意,率领四人,举着盾牌分散上前。

阿尔温拖着尸体挪动身子,心忖道。

‘想要终结这混乱的场面,必须率先拿下这男爵。’

阿尔温踏出一步,一道箭矢从他的身旁穿过,随后是划破空气的尖啸。

“锃!”

箭矢撞击在身后梅里泰莉神殿的台阶上,爆发出绚丽的火星,留下一点白痕。

箭头的型状类似鱼叉,若是被其射中,会被狠狠剜下一块肉来。

猫眼望去,马库斯男爵脸上涌出狰狞之色,伸手在脖颈位置比划了下。

“跟这梅里泰莉一起去死吧,怪胎!”

阿尔温馀光扫过周遭,暴徒早就被骇退,让出了一圈空地,只有那五名卫兵正在徐徐靠前。wenxuebo|ok.com

刚准备动手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猎魔人,屏住呼吸。”

阿尔温没有回头,一玻璃瓶从头顶飞过,瓶子内粉红色的液体熠熠生辉。

马库斯男爵身侧的弓箭手反应迅速,箭头快速瞄准,一箭射出,将玻璃瓶射碎。

“啪!”

瓶中的液体并没有象雨点那样散落,而是被蒸腾成粉色雾气。

阿尔温屏住呼吸,烟雾在头顶炸开,象是一片厚实的粉云,快速下沉。

周遭的暴徒看到这诡异的现象,转身仓促逃跑,但互相拉扯间,被粉云压下。

“呵哧……呵哧……”

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响起,肺部直接被抽干了空气,窒息的痛苦让他们两眼发黑,身子不断摇晃,摔倒在地。

那些着甲护卫更是如此,跟跄着身子,连拿长戟盾牌的力气都没有,单膝跪倒在地上,扯掉头盔,捂着胸口,脸色涨紫,不断大口吸气。

粉色烟云之外,马库斯男爵完全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内心惊觉不妙。

“咻!”

烟云被破开,一道人影从中飞出,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马库斯男爵内心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厉声催促。

“是他!放箭!放箭!”

弓箭手急速瞄准,十道箭矢破空射出,将那空中人影射成了刺猬。1=3xs.net

“当!”

人影坠落在地,马库斯男爵目光凝缩,露出惊惧之色。

那黑色披风包裹下的,根本不是猎魔人,而是一个早已死透的暴民。

怔神之际,一道影子陡然从烟雾中冲出,速度尤如鬼魅,百步的距离,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冲杀到了身前。

剩下的五名着甲护卫还没预料到这情况,一股雄厚的力道就已经横扫在了盾牌上。

“轰!”

金铁交击之声下,是仿佛山崩海啸的巨力。

着甲护卫双手骨骼颤栗,盾牌被破碎,防线被硬生生冲开。

巨剑旋转,划出三道黑色的满月。

【回旋剑刃】。

铠甲凹陷、折断、鲜血与惨叫声接踵而至。

马库斯男爵骇然欲

裂,瞳孔中倒映着那黑发恶魔,慌乱的朝身后的垂柳林跑去。

弓箭手重新搭上了箭矢。

扇形冲击轰出。

雄劲的冲击直接将他们的身子吹飞。

恐慌在弓箭手中蔓延,战斗意志快速瓦解。

马库斯男爵不断逃跑,嘴里喘着粗气,听着身后的惨叫声不断,骇得亡魂皆冒。

忽然,身后的哀鸣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子霎时僵住,后脖颈的衣领被人拽住。

马库斯男爵吞咽了口唾沫,缓缓转过头,对视上那双猫眼。

“猎魔人……饶命……”

话音未落,镶崁银钉的拳头迎面锤来。

“卡擦!”

他痛苦大叫,眼冒金星,折断的鼻梁下,鼻血不断流出,染红了整个下腭。

阿尔温收起剑,象是拖着死狗一般,拖着他的身子朝梅里泰莉神殿走去。

粉色的烟雾开始消散,周遭的青石地面上,躺着横七竖八的人影。

他们胸口不断起伏,象是跑断了腿、炸了肺的野狗,任人宰割。

这魔法药剂的威力,也让阿尔温内心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拐杖站在神殿门口,目光望向遥远的天边。

是神殿大祭司阿苏姆塔出手了。

阿尔温微微欠身。

大祭司阿苏姆塔点头作为回应,随后叹了口气。

“灾难将至,血与火的时代即将到来,嗐……”

说着,她转过身子,步履维艰地向神殿内部走去。

阿尔温进入神殿,南尼克迎面走来。

前者目光望向那白发老妪,“阿苏姆塔嬷嬷她……”

南尼克道:“大祭司年龄大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出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阿尔温道:“结束了,粉色的烟雾让他们全部倒下。”

“是【窒息】药水,大祭司的杰作,神殿内仅有的几瓶。”

“米娅呢?”

南尼克微微侧过身子,让出视线,不远处米娅的身子躺在地上,身边有两名修女正在照看。

“不用担心,那小刀上没有毒,伤得并不重。”

阿尔温微微松了口气,目光微垂,看向手中不断挣扎的马库斯男爵。

对方用手背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迹,色厉内荏地大喊。

“你们这群巫婆、怪胎,你们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杀我吗?我可是男爵,是贵族!”

“杀害一名贵族,可是重罪,科德温的治安法案不会放过你们。”

南尼克紧皱眉头,语气里透着厌恶。

“梅里泰莉虽然没有诺维格瑞永恒之火教廷强势,但这些年也接触了些上层贵族,其中也有不少大贵族的夫人,也包括法官。”

“何况科德温的治安法,可没写过男爵能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冲击正规宗教活动场所。”

“上了法庭,该死的也是你。”

马库斯男爵脸色变得阴冷。xnsp748.com

忽然,阿尔温的手掌用力,将前者的身子拎了起来,重重抵在立柱上。

“呜!”

马库斯男爵后脑结结实实撞在石砖上,剧痛让他视线一黑。

阿尔温的另一手掌在他身上快速翻找,很快从他锦衣内胆里取出一个灰色的小瓶子。

瞳孔缩成针状,鼻子翕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用来装魔药的药瓶。

阿尔温将瓶子举到马库斯男爵眼前,嗓音冰冷。

“这个瓶子你哪里来的?”

马库斯男爵被阿尔温阴冷的声线所骇,如坠冰窟,却依旧狰狞笑道。

“很眼熟吗?猎魔人?”

“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阿尔温手掌翻转,松开他的衣领,化作铁钳,死死掐住他的脖颈。

五指用力,马库斯男爵脸色顿时涨红,嘴巴不自主地长大,艰难地呼吸。

“怪胎……有种……你就杀了我……”

马库斯男爵双手不停挣扎,想要掰开阿尔温的手臂。

南尼克急忙上前,“冷静点,孩子,我们该送他去审判,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最起码,你需要知道事情的经过。”

阿尔温明白这个道理,左手略微松开,马库斯男爵如释重负,贪婪地呼吸空气。dasuanwa!ng.net

还没缓多久,前者右手掐印,猫眼中精神力海浪般涌出,冲击入马库斯男爵的神魂。

【双重灵魂】的加持下,只是一瞬,就击垮了对方的神志。

“这个瓶子从哪里来的?”

马库斯男爵低着头,浑浑噩噩道:“在……在裤脚村……有个叫伊恩的下贱人手里……”

阿尔温内心一紧,感到不妙。

“他现在人呢?”

“他……他欺骗了我……说猎魔人去了……去了南方……我……我杀了他一家……”

极端的愤怒涌上阿尔温心头,心脏怦怦直跳,哪怕是突变的身体,都抑制不住这股怒火。

“深呼吸,阿尔温。”

南尼克看出了黑发猎魔人的异常,急忙开口。

阿尔温深吸了口气,右手死死攥紧,药瓶应声破碎。

“谁,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马库斯男爵道:“詹宁斯……詹宁斯子爵的命令……他给了我人手……杀死……猎魔人……摧毁梅里泰莉神殿……”

“詹宁斯子爵?”

阿尔温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在白河领时见到的一面。

那脸上涂粉子,行为趾高气昂的贵族。

南尼克脸色难看,“詹宁斯子爵,是弗兰克塔尔镇的领主。”

“詹宁斯现在在哪?”

马库斯男爵道:“东面……两里外……营地里……”

阿尔温知道了想要的情报,左手五指猛地收拢。wode^scw.com

“卡擦。”

马库斯男爵脖颈被碾成麻花,双目凸出,充斥着怨毒之色,喉咙中翻涌着鲜血。

手掌松开,马库斯男爵的身子顺着立柱,滑落在地。

阿尔温转身朝着神殿大门走去。

“阿尔温?”

南尼克在身后喊道。

阿尔温没有回应,快速走出神殿,来到不远处的马厩内,解开木桩上的缰绳,翻身上马。

母马鼻息哼哼着,四肢轻跺,走出马厩。

南尼克从神殿里追出,语气焦急,“阿尔温,孩子,你要去哪?”

阿尔温没有回答她的话

,目光环伺周遭。

躺在地上不停大喘的暴徒,肢解的尸体,冰冷的盔甲,渡鸦啃食着血肉。

他眸光冰冷。

但他的生活是充实的,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向往。

可是现在,短短一个月的下山时间,让他经历了这世间险恶。

没有繁重的任务,却是让他疲惫不堪。

累。

真的很累。

比

比以前没日没夜地加班,却只能挣到那几千工资还要累。

现在呢?

这群刁民暴徒可以在这喘气。

贵族可以骑到他的头上拉屎。

他们都能好好活着。

可偏偏那朴实的村长,手里满是老茧,想要孩子好好活下去的老实人不能活?

身后这些恪守仁爱宗旨的修女却是不能活?

凭什么!?

这究竟是个什么狗操的世道!

这群猪狗一样的玩意,草菅人命的畜生,凭什么他们就能活着!?

他攥紧缰绳,体内的【巨人血脉】在奔涌,明明有着强大的力量,却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此时此刻,唯有一念,才能解脱。

杀!

倏然,一纤细的五指握住他勒紧缰绳的手掌。

阿尔温垂下目光,南尼克面色严肃。

“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也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是愤怒和仇恨,只会蒙蔽你的双眼。”

“南尼克,他们,你们,都是被我所连累。”

“不,没有你,这些贵族也会驱赶我们,归根结底,是我们动摇了他们的利益。”

“孩子,你清楚你要去做什么吗?”

“你已经杀了一名男爵,再去刺杀一名子爵,你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了。”

阿尔温目光坚定。

南尼克轻叹了一口气,握着他的手掌,将其从缰绳移到鞍囊旁,再移动到那裸露在外的狼头剑柄上。

“孩子,握住你的银剑,”南尼克低下脑袋,阿尔温知道这意思,缓缓闭上眼。

南尼克嘴里轻念梅里泰莉女神的祷告。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依旧紧闭双眼的黑发猎魔人。

“现在冷静点了吗?”

阿尔温没有说话,没有睁眼,也没有点头回应。

南尼克嘴角一挑。

她从腰包中取出一物,塞入阿尔温的手中。

冰凉的触感通过拳套传来,是一个玻璃瓶。

【炼金感知】下,他察觉到了一圈雪白的魔力波动,象是暴风般在掌心席卷。

南尼克眼神慈爱,嘴里又念了一段祷告,但最后一句,语气从宽容变得犀利。

“梅里泰莉女神在上,愿您宽恕他的怒火。”

“去吧孩子,去吧。”

“去宰了这群混蛋吧。”

阿尔温抬头,展开那毒蛇般的黄灰色竖瞳。

残阳渐渐落下,天空火红一片,映照着青石砖上的鲜血与尸体。

他握紧手中的玻璃瓶,苍白的液体不断旋转,正如其名。

【暴风雪】。

阿尔温捡起地上的披风,重新披在身上。kenk=anshu.*c=o#m

骑着母马一路朝着东面而去。

日落月升,气温开始骤降。

穿过一片由橡树、紫杉组成的森林,树干大多有一人粗,高度难以判断。

马蹄踏过石楠花丛,眼前骤然开阔。

阿尔温目光微垂,现在他处于一山坡之上。

视线顺着山势逐渐下移,一座由橡木搭建的营地出现在眼中。

营地大概有两个足球场大,椭圆形的木质围栏,四个角落里矗立着木质塔楼。

每一个塔楼上,都站着一名哨兵。

营地的内部,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帐篷,到处都是火把和篝火。

一处稍大的空地中,有着不少士兵。

他们正搬运着木头,在一手拿羊皮纸的男人指挥下,搭建着一个巨大的器械。

攻城器械。

阿尔温划过目光,视线最终定格在营地中央的一顶蓝色帐篷上。

帐篷上方插着一根旗帜,旗面的上方是代表科德温国的独角马图案,下面是蓝白色的竖条纹,是詹宁斯子爵的纹章。

阿尔温翻身下马,先将母马拴在一旁的橡树上。

打开鞍囊,从中取出【黄褐色猫头鹰】、【猫】魔药。

这些本来耗尽得差不多的魔药,这几天都在梅里泰莉神殿得到了补充。

依次饮下后,阿尔温从怀中取出南尼克给的药瓶,将橡木塞取下。k~a-ns`hu=boy.com

液体中的白点宛若天上繁星。

魔药:【暴风雪】。

抬头饮下一小半。

火热的力量从小腹处炸开,阿尔温面容开始狰狞,黑色的血管一根根凸起,非常可怖。

“哈……”

扭转了下脖子,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息。

耳旁树叶的沙沙声、母马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无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用力握拳。

这种感觉,精神象是无时无刻不在高度集中。

反应力在【暴风雪】的加持下,增幅了数倍不止。

突兀间,他忽然侧过脑袋,猫眼锁定从橡树林蹿出来的麋鹿。

它的运动轨迹,简直慢得象是只蜗牛。

“呼……”

冷风呼啸,拉扯起他身后的披风,一层浓雾从他身后的橡树林里凝出。

“起雾了……”

略微愕然了下,随后眸光死寂。

“是啊,合该让我杀了你们……”

阿尔温呢喃了声。

迷雾顺着冷风迅速向着坡下的营地而去。

黑发猎魔人的身子,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xi&anyu_ksw.c|om

詹宁斯子爵营地内。

站在塔楼上的哨兵看到那层层迷雾,身后传来爬梯子的声响。

“科尔,你这白痴,怎么还守在这里?”

哨兵科尔回头,“达西,废话少说,接岗的没来,我能去哪里?要不你接我的岗?”

达西靠在栏杆上,做了个鬼脸。

“哎,我的兄弟,你现在肯定是又冷又饿,才让你的脾气这么暴躁。”

“知道吗,你需要一瓶好酒暖暖身子,走吧,我们下去烤烤火?”

哨兵科尔皱紧眉头,“这不太好吧?要是让子爵大人知道,我可就完蛋了。”

“不会的,不会的,”达西偷笑道:“子爵帐篷里那骚女人的浪叫声都叫到现在了,谁会来查你?”

“再说了,这么大的雾,你能看到什么?”

“等明

天我们打下梅里泰莉神殿,也可以好好放纵一下身子。”

哨兵科尔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也是。”

二人正朝木梯而去,达西的身子忽然僵住。

哨兵科尔站住脚步,“达西,你搞什么鬼?”

达西双手颤斗,满脸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柄宽厚的黑色剑刃洞穿了他的腹部,剑身缭绕着白色的雾气,鲜血滴落在木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哨兵科尔瞪大了双眼,转身就要去拉动缰绳,撞响警钟。

“嗤!”

迷雾被劈开,他的右手被砍断,跌落在地。

他想要大叫,喉咙却是被巨力敲碎,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砰。”

身子被什么撞到在地,脑袋砸在木板上,神情惊恐无比。

作为哨兵,哪怕是生命即将结束,他依旧在找偷袭他的东西。

但迷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视线逐渐被血色淹没。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模糊地看清,迷雾中逐渐凝聚出一道人形。

一灰黄色的竖瞳,正冷漠地俯视着他。

剑光一闪,最后的意识彻底消散。

阿尔温确保二人死得彻底,目光望向下方,低身自语。

“四个塔楼的哨兵全部解决,接下来……”

他重新发动【幻雾隐身】,在雾天的配合下,几乎可以做到全程隐身的效果。

快速从木梯来到地面。

凭借着非凡的感知和【猫】魔药的效果,阿尔温精准地找到每一个士兵的位置。

潜行,定位,斩杀,潜行,定位,斩杀,潜行,定位,斩杀……

午夜。

阿尔温用油布擦拭掉手中巨剑的污渍,披风上沾满了血迹。

猫眼凝视向那最后的蓝色帐篷,踱步而去,悄无声息。

帐篷留有一条缝隙,玻璃油灯的火光,将帐篷内照得昏黄,能看到一张桦木制作的木桌。

桌面摆放着一面由水晶制作的镜子。

贴在胸口的狼头徽章开始颤斗。

猫眼继续窥视,耳旁旖旎销魂的声音已经传来许久。

“啊……”

两团花白的人影叠在一起。

这两人阿尔温都见过。

下面的是这一次的目标,詹宁斯子爵。

上面的是褐发红眼的西耶娜,或者称为白河男爵夫人更为合适。

突兀间,桌上的水晶镜子浮现一道闪光。

阿尔温反应迅速,身子稍微退后了一点,躲在了帐篷帘子后面。

魔法波动越来越强烈,直觉告诉他,那玩意很有可能是一件通信魔法道具。

詹宁斯子爵察觉到异常,身子一哆嗦,气势一软。

消停了片刻,才将西耶娜那火辣的身子推到一旁。

后者瘫坐在毯子上,一脸幽怨的眼神看着前者。

詹宁斯子爵深吸了口帐篷内浓郁的香水味,快速穿好上身的衣物,走到水晶镜前,整理了下发型和衣襟,清了清还带喘的嗓音。

调准好状态,他手掌朝镜面一抚。

镜内出现一道模糊的虚影。

詹宁斯子爵满脸微笑,躬身行礼,“先生,再次见到您的尊容,令我万分荣幸。”

“詹宁斯,计划怎么样了?”

水晶镜子中传出模糊嘶哑的声音。wa-nbe|n#.info

詹宁斯子爵笑道:“计划一切正常,我已经派马库斯男爵去梅里泰莉作乱。”

“要是那群暴民没有推翻这群巫婆,我的军队将会在明天早上抵达梅里泰莉,给她们按上残害领民的罪名。”

“然后通过武力施压,逼迫她们交出大祭司,送上绞刑架后,再将剩下的人赶出科德温。”

魔法水晶虚影沉吟了会儿:“很好,很快就入冬了,这个时间点,哪怕什么都不做,她们也走不过庞塔尔河。”

“塞维利亚知道这事,也可以安心了。”

詹宁斯子爵再次行礼,“还请替我向夫人问好。”

虚影摆了摆手,“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雇佣了一支矮人佣兵吗?”

詹宁斯子爵叹息了声。

“先生,我本安排梅里泰莉神殿接下狩猎翼手龙的任务,想着让矮人借机用翼手龙杀死那修女,以此降低梅里泰莉在民间的威信。”

“但很可惜,那个外号渡鸦的猎魔人也在那里,导致任务失败。”

魔法水晶虚影:“哼,这群非人种果然是不堪用的废物,连一个修女和怪胎都搞不定。”

詹宁斯子爵谄媚道:“不过事情的结果总是好的,尤其是先生教导我的舆论战术,梅里泰莉加之猎魔人,我已经能料想到明日的结果,绝对令我叹为观止。8=1kan-shu.co=m”

“比起当年先生的杰作《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一册,我这还远远不及,那可是轰动

帐篷后的阿尔温闻言,呼吸猛地一滞,握紧了双拳。

水晶镜子虚影道:“收起你的恭维,这只是小伎俩而已。”

詹宁斯子爵俯下身子,右手拉开木桌下方的抽屉,发出尖锐的噪音,

“在下是发自内心的崇拜,您的随手一计,就已经让我受益匪浅。”

手掌从抽屉中取出一物,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这是我按照您的要求找到的东西,还请您过目。”

水晶镜子中的虚影身子一颤,主动拉近了距离。

场面陷入沉默,随后传来激动的声音。

“好,就是它!”

詹宁斯子爵闻言,眼中爆发浓郁的喜色。

“那还请先生日后在陛下面前为在下美言几句。”

“这是当然,等等!”

水晶虚影忽然拉高了声音,“詹宁斯,你现在是在营地里吗?”

詹宁斯子爵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眼神,迟疑道:“是的,先生。”

“太安静了。”

水晶虚影的话音刚落。hongt$e*o%wd#.com

帐篷帘子被冷风吹动,雾气侵袭而入。

冰冷的空气让他脊椎发凉,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嗤!”

一柄黝黑的剑光闪铄,从他的胸膛洞穿而出,心脏被剑锋绞碎,血液顺着剑身凹槽缓缓流下。

詹宁斯子爵面部先是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五官狰狞地扭曲在一起,嘴里被血水淹没,发出痛苦呜咽声。

手中的物品跌落到地上厚实的垫子上。

“啊!”

西耶娜发出惊恐的尖叫,身子发软。

一道银色的剑光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匹练。

剑尖插入她性感的红唇,从其脑后刺透,雄劲的力道,拖着她那赤裸的身子,将其钉在身后的木柜上。

“锃!”

她那亮丽绯红的美目倒映着一团雾气,身子开始不断抽搐。

阿尔温拔出

巨剑,将詹宁斯子爵的身体甩到帐篷的角落里,撞掉了挂在帐上的条格旗帜。

全身雾气环绕,踱步向前,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看来,我打扰了二位的会谈了。”

水晶镜子中的魔法虚影盯着阿尔温,想要通过那层浓雾,看清他的面容。

阿尔温同样如此,只是这魔法水晶镜子中的虚影同样模糊不清,不过看那身子抖动的频率,可见对方气得不轻。

“你是谁?你可知道,杀害贵族,可是重罪?”

阿尔温蹲下身子,捡起詹宁斯子爵方才手里的东西,是个圆形的石环。

“阁下问别人名字前,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吗?”

“该死!”

魔法水晶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

“那是我的东西,我命令你将它放下。”

阿尔温手掌擦了擦石环,石环古朴,浑然天成,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精灵符文。

将其收入内胆中,语气带着调侃。

“这么重要?呵,那我就收下了。”

魔法水晶虚影道:“你这是在找死,与我作对,你会后悔的。”

言罢,魔法水晶虚影开始扭曲,分裂成密密麻麻的灰色竖条。

水晶镜向空中升起,镜面剧烈颤斗,发出瓷器破碎的声音。

‘他要中断这一次通信,并且摧毁现在这魔法道具。’

‘绝不能让他得逞。’

阿尔温果断抬起手,虚空按向那镜面,竖瞳闪铄奇异光泽,嘴里吟唱出咒语。

通信魔法,蒂莎娅的《四元素常用低阶魔法》中提起到过,是一种非常脆弱的法术,通信距离越远,消耗就越大。

只需对他的精神标记施加强烈的精神干扰,很容易中断这魔法。

精神力倾斜而出,裹挟住整个镜面,千丝万缕透入其中,很快就捕捉到一缕不断跳动的绿色印记。

‘找到了。’

【双重灵魂】爆发,在不断冲刷下,快速将其湮灭。

剧烈抖动的水晶镜子恢复平静,跌回桌面。

……

科德温王国,仙戴。

一处果园中,种满了苹果树,每一根枝条都沉甸甸的下垂,长满了红彤彤的苹果。

草屋内,一身穿紫色法师袍的中年男子,神情阴鸷的看着身前的魔法水晶镜。

是那日在上行标地布鲁南堡出现的巫师。

他眯起来的双眼中,虹膜如同抛光的金属,闪铄着可怖的光泽。

双手用力扣在桌角,语气压抑着愤怒。

“精神冲击?雾气蒙面?不让我看清你?”

“呵,是亨佛斯联盟的宫廷巫师?阿德魔法学院的学生?”

“好啊,不管你是谁,敢跟我作对,我会将你炮制成我的傀儡。”

说罢,他举起眼前的魔法水晶镜,将其砸在地上,摔得个粉碎。

詹宁斯营地内。wzsxs$.com

贴合在胸口的狼头徽章不再剧烈躁动。

阿尔温伸手拿起魔法水晶镜。

扯出铺在桌面的毛毯,将魔法水晶镜包裹得严严实实。

猫眼环视周围,最终落在詹宁斯子爵身上。

摸索了会儿,没有收获到什么有价值的信件文书,只有些零零散散的宝石,价值四五十克朗。

收好巨剑,将东西打包带走,走出了帐篷。

外界浓郁的雾气开始缓缓消散。

抬头看向天空,月亮从云层后裸露出来。

今天是十月十六,正值满月。

银白色的月光驱散迷雾,笼罩在营地上,照过身前狼借的地面,到处都是断肢残骸,兵器破旗。

那溅洒的鲜血,尤如浓稠的黑色沥青,散发着恶臭。

打开面板。

【回旋剑刃(黄):施展狼学派剑术时,第一

‘升级了……’

阿尔温默默感受着这层变化。

‘原本的两次出剑增幅,变成三次,威力也全部得到加强,效果还算不错。’

来到营地的上风口,右手掐了个伊格尼法印。wa#nbe$ngo.com

火星在一顶帐篷上爆燃,风助火势,再加之营地内的建筑基本上都是木制的,很快燃起熊熊烈火。

离开营地时,身后已经冒起了滚滚黑烟。

回到上坡处,母马低着头,从身边灌木丛中挑选绿芽啃食着,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渡鸦早已飞回,站在橡树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阿尔温把玩着手中的石环,单是从那些精灵纹路,就能看出,这件物品的非凡。

只是具体的效果,现在还看不出来。

还有那魔法水晶虚影,《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的罪魁祸首,终于让他逮到了。

血债,必须血偿!

阿尔温双耳一动,猛地侧过脑袋。

他察觉到有人在靠近,无声无息,就象幽灵一样,即使是渡鸦,都没有察觉。

两道身影先后从远处的橡树林中走出。

在月光的照耀下,二人的头发白得象两团奶油。

周围异常安静,只有风吹橡树的沙沙声。

那二人在见到他后,加快了脚步,迅速逼近。

他们的装扮非常相似,都是一身黑色的皮衣,装饰着银色的钉头,右侧肩膀还悬着两柄剑柄。

夜幕中,琥珀色的竖形猫眼闪闪发亮。35$kanshu`.com

猎魔人,而且是两名猎魔人。

阿尔温早已看清那离自己最近的猎魔人面貌,猫眼浮现喜色。

“杰洛特。”

杰洛特踏过灌木丛,随手荡开挡在身前的树枝,眸光闪过诧异。

一年多前,他刚刚下山时,阿尔温的个头才到他的肩膀。

现在已经可以平视他。

他记得阿尔温现在应该才十六岁,身子还在发育。

恐怕要不了半年的时间,身高就要超过他了。

“阿尔温?”

杰洛特的语气中掺杂着担忧,尤其是在见到后者满身的血迹。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阿尔温抬了抬额头,眸光扫向徐徐赶来的另一位白发猎魔人。

杰洛特伸手介绍道:“这位是霍尔特,与我们一样,也是一位猎魔人。”

他的白发没有象杰洛特那样,用发带绑在脑后,而是披散在肩上。

面容沧桑消瘦,看起来年龄跟维瑟米尔差不多,猫眼阴鸷狠毒。

霍尔特。

昔日的狼

霍尔特向阿尔温点头示意了下,算是打了招呼。

杰洛特继续道,“我和霍尔特在五天前收到你的信件后,随即朝梅里泰莉神殿赶来,今天天黑时分才赶到。”

“神殿门口的惨状我看见了,南尼克跟我说,是遭遇了暴民袭击。”

“他说你正朝着子爵的营地而去,怕你出了问题,我们立刻赶来帮忙。”

霍尔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下垂,朝着山坡下方望去。

“杰洛特,我看我们是来迟了,我们的小猎魔人已经将事情办好了。”

杰洛特顺着霍尔特的目光,营地内火光冲天,黑烟蔽月。

他抿了抿唇,猫眼里闪过不可置信之色,嗓音低沉。

“阿尔温,你一人解决了詹宁斯子爵的营地?”

阿尔温点头。

杰洛特皱眉,双手抓住前者的肩膀。

“维瑟米尔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猎魔人要保持中立,杀死一名贵族,还是子爵,你知道会给你招惹多少麻烦吗?”

“我知道。”

杰洛特见阿尔温眸光坚定,目光深深的看向那冒着火光的营地。

“没有留下痕迹吧?”

阿尔温道:“没有一个活口,大火会将一切痕迹烧毁。”

杰洛特这才松了一口气。

霍尔特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好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阿尔温做出这样的选择,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阿尔温点头,“没错,具体的缘由,我等下跟你们说。”

杰洛特嗯了声。

阿尔温解开拴在橡树上的缰绳,骑上母马。

杰洛特与霍尔特的马匹也拴在不远处。

二人上马,勒紧缰绳,马头回转的时候,马具上的金属环叮当作响。

三人并肩而行,杰洛特等着阿尔温的回答。

阿尔温馀光则是聚集在霍尔特胸口的徽章上。

徽章的款式并不是狼头型状,而是一只蛇头,猩红的眼眸,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霍尔特注意到他的目光,嗓音嘶哑。

“别看了,小家伙。”

他右手拿起胸口的蛇形徽章,“这徽章不是你想的那样,与蝮蛇学派没有关系。”

说到这,他发出自嘲的声音。

“猎魔人没有银剑,没有徽章可不行。”

“要不然,那些蠢货连付给谁赏金都不知道了。”

阿尔温不为所动。lu~oqiufen-g.com

霍尔特撇了撇嘴,手指指向阿尔温身后的巨剑剑柄,幽幽开口。

“你身后的巨剑是伯恩约夫的吧?没想到维瑟米尔居然舍得让你将它带出来。”

“伯恩约夫可是他的挚友与搭档,这巨剑是他仅存的遗物了。”

“小家伙,维瑟米尔很看重你。”

阿尔温听到这,算是相信了对方的话术。

与杰洛特对视了眼,阿尔温说出了自己的情报。

“两位,我在詹宁斯子爵营地里打探到了点消

此话一出,身侧的两名猎魔人眼神骤然冰冷。

阿尔温拿出那被毛毯包裹的扁平物件。

将其缓缓打开,是那枚魔法水晶镜子。

镜面由一块完整的水晶打磨而成,镜框则是铁做的,镀了一层白银,雕刻着地、气、水、火四大元素。

“魔法通信道具。”

霍尔特眼里闪过森然之意。

“恩,”阿尔温攥紧镜子,“我潜入营地时,正好撞见镜子中的巫师虚影与詹宁斯对话。”

“他们说到了这一次驱赶梅里泰莉神殿的计划,通过暴民挑动神殿祭司出手,再借助权势打压,将梅里泰莉彻底铲除,一个不留。x$inksw.c&om”

杰洛特抬头,见阿尔温表情凝重,确认他没有诓骗自己后,猫眼涌出惊愕。

梅里泰莉神殿是狼学派猎魔人少有可以完全信任的朋友。

“还有当年的《怪胎,或猎魔人描述》一册,也是这镜后的巫师制造出的,通过舆论煽动暴民,以此达到毁灭凯尔?莫罕的目的。”

杰洛特手掌攥紧缰绳,胸膛微微起伏,突变的身子正压制着他心中的愤怒。

阿尔温翻过镜子,镜子的背面光滑整洁,刻着一黑色的飞鸟装饰。

奇怪的是,飞鸟并没有双脚。

指尖轻轻摩挲飞鸟的轮廓。

“我想,这个飞鸟图案应该就是那背后巫师的纹章。”

“飞鸟,”杰洛特伸过头仔细确认后惊愕道。

“我见过这个纹章,是无足鸟,霍尔特,就在你的庄园里,罗卡莫拉庄园。”

霍尔特只是扫了眼那无足鸟,声音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杰洛特,我跟你说过,无足鸟是一件很常见的纹章,在整个大陆数不胜数,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的确,”杰洛特摩挲下巴,“我这一年多游历下来,也见过几家贵族使用类似的纹章。”

“不。86-kan_s&h^u.ne^t”

阿尔温忽然开口,猫眼盯紧了霍尔特。

自从见到霍尔特时,他的注意力就一直在对方身上。

再加之【双重灵魂】和【暴风雪】的效果,霍尔特脸上肌肉再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其中也包括眼神。

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但他还是捕捉到一丝眼神的变化。

在霍尔特看到镜子的一瞬间,眼里闪过杀意。

可在看到无足鸟后,迅速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这明显自相矛盾。

阿尔温斩钉截铁道:“你知道他是谁,霍尔特,你知道的。”

霍尔特见对方笃定的语气,皱起眉头。

阿尔温道:“我从南尼克那里听过你的故事,也知道你这些年干了什么。”

杰洛特视线锁定在霍尔特身上。

霍尔特嗤笑了声,“小家伙,梅里泰莉神殿跟你说了很多吗?”

“我当年的确是见到过攻打要塞的巫师,但他们都戴着跟你的一样的兜帽,我可没看清他们的脸。”

阿尔温冷笑道,“那你的庄园呢,罗卡莫拉,其为上古语的音译,意思为复仇。”

“你可是猎魔人,我在文档室里看到过你的信息,雷恩德特。”

“别人可以说我和杰洛特因为时间原因,上古语学艺不精。”

“总不至于你这活了上百年的猎魔人老师,也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吧?”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隐瞒吗?”

霍尔特的猫眼迅速凝缩,嘴里喘出粗气,握紧的拳头爆发出指骨碰撞的声音。

杰洛特此刻也意识到了眼前这白发猎魔人在隐瞒什么。

“霍尔特,今天你必须得将事情说清楚。”

霍尔特目光扫过二人,尤其是在看向杰洛特那双逼迫的猫眼后,缓缓垂下了脑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信任就会瞬时瓦解。

“哎……真是两个难缠的家伙,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按着我的安排走呢?”

“你们想要知道答案,好啊,那我就告诉你们。”

“你手里的

“《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就是出自他的手中。”

杰洛特双腿夹住马腹上前,猫眼愤怒地盯着他,压低声线咆哮。

“你欺骗了我,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说不知道,霍尔特,你给我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霍尔特没有抬头,他不敢注视对方犀利的目光。

杰洛特身子一顿,瞪大双眼,象是明白了什么事情,咬牙道。

“你在利用我!”

霍尔特猛地抬起头,猫眼凝缩。

“是,杰洛特,我是打算利用你,但我从来没打算害你。”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杰洛特眼神冰冷。

霍尔特身子一怔,旋即喉结剧烈滚动,眼白泛起血色。

圆月当空,照在他惨白狰狞的面容上。

气氛变得焦灼。

许久,强烈的情绪压垮了他突变的身子,他身子开始颤斗,语气里充斥着悲伤和悔恨。

“三十六年了,整整三十六年!你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受够了这苟且偷生!”

手指用力戳着心口,“尤其是在看到你,阿尔温,你们这些年轻的猎魔人,我就恨透了我自己!”

随后又指向东方,厉声咆哮。

“我就该与伯恩

他抽了一口气,声音越来越低落。

“我不该逃跑,维瑟米尔,我不该逃跑的。”

“要是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留在那里,绝不会让你指责我,说我是懦夫,是胆小鬼!”

“我想要赎罪,你们明白吗?可我……可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霍尔特挺直的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r@a~ntxt`.com

“我心里满是欣喜,想着活下来就是好的,哪怕受到梅里泰莉神殿大祭司的指责,我也毫不在乎。”

“直到维瑟米尔从南方回来,他从大祭司那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并且找到了我。”

“当时他很愤怒,对我说了很多侮辱

“那时候我觉得维瑟米尔太过死板,什么事情能比活着更重要呢?”

“我也是火气上头,扔下了徽章,再也没有回去过。”

“可是,时间过得越久,我心里越感到愧疚。”

“每到午夜,我都会梦到昔日的同伴,有伯恩约夫他们,有维瑟米尔,有那些学徒……”

说到这,他表情狰狞,声音疯狂。

“我向阿德卡莱王都大法官抗议,可我只是一个猎魔人,连见上一面都做不到,抗议又有什么用呢?”

“我想要复仇,我开始追查那些巫师以及暴徒领袖。”

“所以,”他手掌摸向自己胸口的蛇头纹章,“我打造了这个徽章,一边做狩魔委托,一边暗中潜伏,将当年发动暴乱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kunl`u%n=o@ils.com”

他念到这三个名字时,咬牙切齿,“我将他们三个全部杀死!”

“可最后一个,真正该杀的人,阿斯古特的阿塔蒙。”

他右手狠狠敲击自己的右大腿,又扒起裤脚,直至膝盖的位置,露出那可怖凹陷的伤疤。

“看,你们已经看到了!”

“我的右腿已经瘸了,四年前的一次狩魔委托中,我被一只巨蜻蜓偷袭,打瘸了右腿。”

“而这该死的阿塔蒙,是科德温最强大的巫师之一!”

“我这残缺之身?该怎么对付他?”

他又愤愤不平地锤了三下胸口,象是要将胸中怨气全部锤散。

最终,他的猫眼看向了杰洛特。

“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于是用着积蓄买下了那叫做罗卡莫拉的庄园。”

“于是我在蓝山山脉下徘徊,一直在等你。”

杰洛特直视着霍尔特的视线,没有开口说话,猫眼里充满被算计的愤怒。

霍尔特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低沉。xl|l=wx.c*om

“只是没想到,你先往南走,我与你刚好错开。”

“好在只是浪费了点时间,夏至日的时候,我根据你的踪迹,找到了你。”

“往南?”阿尔温侧过脑袋,眼中闪过疑惑,“你不是要去海边吗?”

“陶森特。”杰洛特给出了解释,“离别时,你跟我说起过这个地方,所以我一开始没有向西,想去你口中的陶森特看看。”

“霍尔特,在你的安排中,我就是你手中用来复仇的工具?”

杰洛特压抑着嗓音。

他心里非常明白。

要是他还蒙在鼓里,以他下山这两年遇到的种种不公来看。

他不会放过阿塔蒙,他会杀了他,绝对会的。

“不!杰洛特,我是利用了你,但我不会害你!”

霍尔特大声反驳,“你还记得我教你的杀人术吗?”

“那个我陪你训练了一个冬天,教你如何用一柄微小的钥匙去杀人,迅速,便捷,且不留下任何破绽的手法。”

“我记得。”

杰洛特先是皱紧眉头,随后联想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

霍尔特嘴角噙着苦笑。

“而我教你的则是一击毙命的杀人术,我已经潜意识内教导了你无数遍。”

“在你遇到阿塔蒙的时候,你会用上我的手法,狠

狠敲断他的喉骨。”

“而我,我会在第一时间去自首,会在法官面前陈述我所有的罪行,包括杀死那三名暴民领袖的罪状。”

“我跟你有着一样颜色的头发,二次突变的白发,我了解你一切的手段。”

“法官判罪的将会是我,而不是你,杰洛特。”

杰洛特滚动了下喉结,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愤怒的情绪,也在这一刻消散。

阿尔温认真听完,抬眉看向霍尔特的头发。

的确,他的发色不是维瑟米尔那样因为年龄衰老的灰白,而是奶油般的白色。

二次突变,证明了眼前这瘸腿猎魔人有着极高的潜力。

若是能够活到以后,不,只要治好他的瘸腿,其实力绝对不会比维瑟米尔差多少。

气氛变得沉闷,阿尔温双目微垂,双腿夹紧马腹,马蹄哒哒响起。

手掌用力拉紧缰绳,马头回转。

他注视着那两对琥珀色的猫眼,语气坚定。

“二位,我认为我们现在聊这些没有意义了,悲痛已经发生,无可挽回。”

“讲了这么多,我算是听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我阿尔温的处境很危险,也不是你霍尔特很危险。”

说到这,他语气加重。

“一次大屠杀,他根本就不会满足,我们隐忍苟且这么多年,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觉得我们好欺负!”

“当年他可能忌惮伊欧王的施压,被迫放了我们一条生路。”

“可《怪胎,或猎魔人描述》一册依旧泛滥,现在的科德温王室对此置之不理,这是什么意思?”

阿尔温握紧双拳,“这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否则我们必将被逐一击破!”

“狼学派的血,绝不能就这样白流!”

“科德温的法律制裁不了他,那就用我们手中的钢剑,来洗涮我们身上的冤屈!”

杰洛特活动了下脖子,眼神阴鸷。xxiangshu.com

“狼学派的血不能白流,当年的事情,必须有个了结,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霍尔特听着二人坚决的声音,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他没想到眼前这两位后来的猎魔人,会共情他这一个叛徒。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维瑟米尔曾经跟伯恩约夫说过的话。

‘猎魔人是孤独的猎人,却也需要同伴的帮助。’

也是这个理念,才让那些狼学派的猎魔人、学徒死守在凯尔莫罕。

这才让他这些年痛苦不堪,一心想要以复仇来救赎自己。

猫眼中不禁湿润起来,嘴里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维瑟米尔,他们都是你教导的学徒,我不如你。’

阿尔温见三人的心已经绑在一根弦上,默默点了下头。

“想要了结这事情,洗刷加在我们身上的冤屈,我们必须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以及……”

“动机,”杰洛特额前白发被冷风吹散,“这阿塔蒙针对猎魔人的动机!”

“没错,”阿尔温抬额,目光聚集在霍尔特身上。

“霍尔特,你追查了这事情这么久,知道的隐情肯定比我们多,我们需要这些具体的情报。cn=xi^ubao.net”

霍尔特挺直了那佝偻起来的

维瑟米尔与伯恩约夫手里拿着木质酒杯,朗声高谈近一年的收获。

宴会上,正式猎魔人不断走动,手里拿着鹿肉、烤鸡,学徒们则在一旁不断起哄、打闹。

这一切,还可以回去。

“我会的,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们……”

霍尔特神色变得严肃。

“想要知道阿塔蒙的动机,时间得回到60年前,也就是1170年。”

“那个时候,科德温的国王还是达格雷德王,不过已经到了统治末期。”

“这名国王维瑟米尔肯定跟你们提到过,大开荒时代,是他颁布了猎魔人可以在管辖区从事委托任务的律令。”

“也是一位对猎魔人非常宽容的国王。”

“那段时期,”霍尔特露出怀念之色,“那真是狼学派的黄金时代,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能接到委托,猎魔人的名声也不算太差。”

‘塞维利亚?’

阿尔温听到这名字,身子顿了下。

“怎么了?”

杰洛特看向他,察觉到他的异常。chan_gks.com

阿尔温如实道:“我从詹宁斯子爵和与阿塔蒙对话时听到过这名字,詹宁斯子爵称呼为塞维利亚夫人。”

“当时他们聊到了复灭梅里泰莉神殿的计划,好象这位塞维利亚最为高兴和出力。”

“这位塞维利亚是谁?阿塔蒙的妻子?女术士?”

霍尔特摇了摇头,“不,塞维利亚并不是阿塔蒙的妻子,而是格拉菲亚坎侯爵夫人。”

“格拉菲亚坎侯爵,在整个科德温大贵族中,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

阿尔温神情略微动容。

侯爵,按照爵位体系,已经是王爵之下最高的爵位。

按照分封制度,侯爵掌握实权兵权,简直可以算国中之国。

杰洛特陷入沉默,侯爵他已经接触过了。

其中

与他打交道,可以说是相当的难缠。

霍尔特瞧二人不再提问,继续道。

“阿尔温,你刚刚以为塞维利亚是阿塔蒙的妻子,也并不是完全错误。”

“至于她为什么痛恨梅里泰莉神殿,你听我说完,你就会明白了。”

阿尔温与杰洛特都抬眼看向他,霍尔特娓娓道来。

“当年,塞维利亚才十七岁,正值花季,自然也没有现在显赫的身世。”

“至于阿塔蒙的年龄,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在机缘巧合下,二人相遇。”

“塞维利亚就象童话故事中的怀春少女,爱上了风度翩翩的法师,而那法师也对她一见钟情。”

“很快,两人有了一段热恋。”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二人后来分开了。”

“至于阿塔蒙,她也没有彻底断绝关系。”

“没过多久,格拉菲亚坎侯爵去世,而塞维利亚已经怀有身孕,在后来生下了个儿子。”

“当时的官方也给出了答复,称之为遗腹子,可以合法继承伯爵头衔,至于侯爵的位置,只需要他顺利长大,也将是他的。”

“侯爵死了?”阿尔温摩挲手掌,“这判决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霍尔特明白阿尔温的意思,“当时贵族圈里就有传闻,说这孩子是塞维利亚与阿塔蒙的私生子。”

“至于污蔑他们的人,都遭到了可怕的报复。”

“睚眦必报。”

阿尔温开口。

霍尔特点头,摊开双手。

“算是吧,大贵族都这样,这只是前因,后果在那个小伯爵身上。”

“阿塔蒙有没有生育能力,我们无法在这方面深入探究。”

“总之,塞维利亚与阿塔蒙非常喜爱这个孩子,绝对算得上是溺爱。”

“有着侯爵的家世,还有一名在魔法学院当教务长的干爹,养成了他嚣张跋扈的性格,哪怕王室子弟,都敢去挑衅几分。”

“直到后来,小伯爵在一家乡下酒馆喝酒,兴致上头,拿鞭子鞭笞过路的农奴。”

“他的随从不但不阻拦,反而撺掇他,说贱民就该被踩在脚下。”

“直到他的鞭子落在了一黑衣人身上。”

“那人先是理论,但小伯爵嚣张跋扈惯了,扬言要黑衣人跪下舔他的脚趾,否则就割下他的头,吊在树上。”

“黑衣人愤怒,暴起刺伤了小伯爵后,逃之夭夭。”

“最终小伯爵因抢救无效身亡。”

“按照官方的追查,判定那黑衣人刺客是一名……”

霍尔特猫眼寂然,一字一字说出。

“猎——魔——人。”

“猎魔人?”

杰洛特皱紧眉头,“证据呢?”

霍尔特无奈道:“证据就是小伯爵的骑士护卫看到刺客将剑背在了身后。d%iyik@a~nsh_u.com”

杰洛特嗤笑出声,“荒谬,将剑背在身后,这算什么证据?是个人都能将剑背在身后!”

“猫眼呢?有人看到猫眼了吗?”

霍尔特看着发出质问的杰洛特,平淡回道。

“杰洛特,你游历的时间太短,经历的事情还不够多。”

他骑马上前了几步,来到杰洛特身边。

“别在贵族面前讲证据,尤其是在王族侯爵面前,这该死的世界只会存在对他们有利的证据。”

杰洛特双手抱胸,既感到无力,又觉得荒唐无比。

阿尔温低头沉思,缓缓开口。

“一个睚眦必报的侯爵夫人,极度宠溺孩子的母亲,在失去唯一的儿子后,对猎魔人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梅里泰莉神殿在九年前教导我们的事情传出去,也成为了这位侯爵夫人打击的目标。”

“动机的确够了,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杰洛特与霍尔特看向他,前者道:“发现了什么了吗?”

阿尔温道:“小伯爵死得太简单了,一切都太巧合,就象是安排好了的一样。158txt.c|om”

“小伯爵身为侯爵之子,外出肯定有贴身的精锐护卫存在,这一点霍尔特也刚刚提到了。”

霍尔特点头。

阿尔温道:“侯爵唯一的继承人,那这种级别的防护,可不亚于某些小国的国王了,哪里是随便一个猎魔人就能刺杀的。”

“还有一点,先不纠结阿塔蒙是不是小伯爵的父亲,以他对塞维利亚的感情,爱屋及乌下,他对这个孩子付出真心的可能性也极高。”

“没错,这有什么问题吗?”霍尔特疑惑道。

阿尔温道:“问题就在这里,就在阿塔蒙的身份上。”

?就这样草率的被捅死了?”

“再不济,也可以开启传送门,只要不是当场砍了小伯爵的脑袋,我不相信以他的实力不能挽回局面。”

杰洛特与霍尔特顺着阿尔温的思路,的确感到很多蹊跷之处。

“至于这最后的猎魔人,怎么看都象是强加之去的。”

阿尔温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东西,从皮夹克中取出那枚石环。

“这是?”

杰洛特与霍尔特的猫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是詹宁斯子爵想要送给阿塔蒙的东西,听阿塔蒙的语气,他非常看重这个。s_okan|shu.com”

杰洛特伸手接过,放在掌心好好摩挲了一圈,镌刻的精灵纹路摸起来非常粗糙。

“这些好象是上古语言,”杰洛特认出了一些,嘴里发出呢喃,“凯……卓……”

“是科德温西侧的凯尔卓山脉,是与瑞达尼亚和亨佛斯联盟的分界线。”

霍尔特继续补充,“这是上古精灵语的一种偏门写法,我也是在一精灵遗迹里了解到的。”

杰洛特将石环交到霍尔特手中,后者反复辨认后,表情逐渐开始动容。

将石环侧过来,露出里面的一圈,刻有五颜六色的符号。

“你们看这个黄黑色的符号,意思是莫格拉格。”

阿尔温心头一震,“凯尔卓山脉,莫格拉格,那是猎魔人教团的城堡!”

猎魔人教团,也是最初猎魔人基于骑士精神创建的组织。

至于现在的狼学派、熊学派等等,都是从这个组织分裂出去的。

“没错,你再看这黄色的,是像征闪电

的符号。”

“阿尔祖闪电!”

杰洛特低声道:“猎魔人的缔造者。”

阿尔温声音带着嘲弄,“这么看来,这位阿塔蒙巫师对猎魔人教团很感兴趣啊。”

“这样他嫁祸给猎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证据。”阿尔温道,“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还有帮手。”

说罢,他重新拿起放在马鞍上的魔法水晶镜。

“这镜子作为通信道具,具有存储和追朔信息的能力。”

“但需要女术士或者巫师的帮助。”

“这对我们针对阿塔蒙非常关键。”

霍尔特听到前半句猫眼一亮,但听到后面,他耸了耸鼻子。

身为凯尔?莫罕大屠杀的直接受害者,他和维瑟米尔一样,对女术士、巫师极度排斥。

阿尔温心里知道谁有这个能力。

蒂莎娅,但科德温离艾瑞图萨距离太过遥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来往一趟,变量实在太多了。

那么希望就在……

杰洛特沉吟了会儿,缓缓开口。

“我知道一名女术士,她会帮助我们的。”

阿尔温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哎,不愧是号称女术士打桩机的杰洛特,这下山才两年,就已经认识女术士了。

霍尔特更是紧缩眉头,在他遇见杰洛特时,可是特意嘱咐过他,要离女术士远点,她们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杰洛特察觉到二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别这样看我,她是一名治疔师。”

霍尔特目光警剔。

“可靠吗?”

杰洛特嗯了声,“我在湖畔标的帮助过她,她欠我一个人情。”

说罢,他从黑色皮夹克内胆中取出一物,是一个挂着坠饰的项炼。

坠饰由金绿柱石制作,也可以称作黄玉。

三人胸口的徽章开始轻微颤斗。

阿尔温【炼金感知】下,那项炼涌出银色的波纹。

杰洛特道:“这项炼有着单向传送信息的功能,只要连续触摸三下,就能发出信息。”

“按照约定,她会立即开传送门赶来。”

他目光扫过二人,作为团队一员,他在征求二人的同意。

霍尔特皱紧眉头。

阿尔温则直接道:“时间紧迫,开始吧。”

三人骑马来到一处空旷的地带。

杰洛特拇指摩擦项炼上的黄玉三次。

不出片刻的功夫,阿尔温感受到胸口狼头徽章的震动,以及强烈的魔力反应。

草坪上掀起狂风,耳旁传来刺耳的嗡嗡声,听起来象是昆虫振翅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尖锐高昂。

三人身前的草坪,一道光点划破黑暗,并且越来越大,形成一个两人高的椭圆形光圈。y=d&dxsw.com

一道人影从中走出,吸入光圈内的狂风也随之消散。

“该死,这里怎么这么黑?”

“杰洛特,发生什么事情了?”

利落的声音传来。

阿尔温打量起对方的模样,略微有些诧异。

在他的记忆中,女术士通过魔法改造自己的外貌,往往都是年轻漂亮的,尤如画中仙人。

但从传送阵走出的这位女人,却没有靓丽的外貌,看起来也不算年轻。

她的脸型跟南尼克非常相似,非常圆润,眉毛舒展,眸光明亮,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杰洛特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道:“弗蕾,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

“啪!”

弗蕾轻轻打了个响指,嘴里轻念了一句咒语,一道萤火虫般的赤白色光点从她的指尖飞出。

光源照亮了周遭数米,弗蕾目光扫过身前三人的猫眼,饶有兴致说道。

“啧啧,三名猎魔人,真是难得一见。”

“恩?”

她看向站在杰洛特身旁的白发中年猎魔人,语气带着诧异。

“你……你是霍尔特,你还活着?”

霍尔特眼里的警剔尽数化去,神色变得尴尬,“弗蕾女士,许久不见。”

阿尔温与杰洛特用探究的眼神望向霍尔特。

毕竟他刚刚还对女术士非常排斥。

霍尔特干咳了声,“她以前救治过我。c_n`x~iubao.n!et”

弗蕾笑了笑,“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医生救人,再正常不过。”

“这样也好,在场的基本上都算得上是熟人,只有一人我不认识。”

说着,弗蕾的目光看向阿尔温。

“我叫阿尔温,弗蕾女士,见到你很荣幸。”

阿尔温微微行礼。

弗蕾双眼划过小小的惊讶,懂贵族礼节的猎魔人可是很少见的。

她回了一礼,“我也是,阿尔温先生,见到你很荣幸。”

介绍完毕,弗蕾站直了身子。

“杰洛特,你们用项炼召唤我来,想必事情很紧急,那我们也不再闲聊了。”

“说实话,”她语气顿了下,充满了好奇和打量,“我现在对你们需要我帮助的事情非常感兴趣,究竟是什么问题,连三名猎魔人联手都解决不了?”

杰洛特严肃道:“这事情非常复杂,也很危险。”

弗蕾见此,收起了散漫的态度,认真了起来。

“说吧,我欠你一个人情。”

杰洛特示意了眼阿尔温,后者从三人中走出,拿出那枚魔法水晶镜。

“我们需要你还原这魔法水晶镜的影象。”

弗蕾接过镜子,目光中闪过一闪而逝的精光。

手掌拂过镜面时,镜框上代表气、火、水、土的纹路同时亮起绚丽的光芒。

“这镜子里有一道精神印记,应该是自毁这镜子的程序,但被人强行抹去了。”

“恩,强行终止的手法很粗糙,应该是位魔法学徒,不过,恢复影象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弗蕾说到这时,杰洛特馀光偷偷扫了眼阿尔温。wu_xia`ngli.com

霍尔特也是略微愣了下。

魔法学徒,哪来的魔法学徒?

阿尔温面无表情,并没有过多解释。

弗蕾翻过镜子,看到镜背上的纹章。

“无足鸟?”她表情变得古怪,旋即猛地

抬起头,语气变得极其慎重,并且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

三人没有说话,但从表情中,弗蕾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她来回踱步,“你们还真是找了个好对手。”

杰洛特嘴角带着苦涩,“弗蕾,你要是有忌惮,我们也不会强求你。”

“呵呵……”弗蕾白了眼杰洛特,“杰洛特,你还是跟几个月前一样,外表看着冷酷无情,却满怀热忱之心。”

说着,她目光暗自扫向阿尔温与霍尔特。

这二人的眼神可犀利着呢。

要是她拒绝这件事情,这么近的距离,这二人绝对会出手强留下她的。

“在湖畔标地的时候,我让你陷入侯爵与伯爵的争锋,现在你还我一个魔法学院教务长,也算是两清了。”

“这个镜子中的影象我会还原,需要三到四天的时间。”

“你们呢?你们要怎么对付阿塔蒙?他的魔像造诣在整个大陆都是屈指可数的。”

“魔像?”

阿尔温惊讶。

弗蕾解释道:“利用魔法创造出来的大家伙。”

“它们不会思考,只会遵守主人的指令。”

“简单点来说,就是一具魔法傀儡。”

“可阿塔蒙的魔像不简单,正如他现在研究的课题,智慧魔像。”

“他试图将动物与魔像结合,这已不再是简单的程序,

“我记得半年前,阿塔蒙还向米奥德拉格国王陛下上供了一尊亚龙魔像,从一头飞蜥改造出来的。”

“飞蜥?”

霍尔特与杰洛特猫眼一缩,这玩意非常可怕,几乎拥有飞龙的所有能力,包括喷射火焰。

可见阿塔蒙的魔像造诣的确非凡。

阿尔温闻言开口说道。

“弗蕾女士,阿塔蒙对智慧魔像课题研究了多久?”

弗蕾右手摸了一下左手的袖口,思虑了会儿,“很久,非常久了,好象是达格雷德王时期?”

“不,也可能是尤因当国王的时候。”

“尤因王,达格雷德王的儿子,其在位的时间,也就是四十多年前,1190年左右,那就对上了。”

阿尔温喃喃自语,这些都是他从《科德温王国新述》里看到的。

他走上前一步,朝着众人说道。

“我从凯尔?莫罕的藏书室里看到过一些记载,是关于猎魔人祖师阿尔祖的。”

“里面记载了阿尔祖当年的试验,不仅仅是创造出了猎魔人,还有非常多的生命改造试验。”

“其中有蜥蜴、蜈蚣之类的,它们通过突变,身体变得巨大,力大无穷,无条件遵从主人的命令,作为生命体,它们也拥有一定的智慧。”

“这跟阿塔蒙现在的课题有着许多共同之处。”

“我想,阿塔蒙很有可能看中的就是这个。”

杰洛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这本关于阿尔祖的书籍,他也在藏书室里看过。

霍尔特更是如此,幽幽开口,“要真是你这样的猜测,那么当年刺杀小伯爵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安排到猎魔人身上。”

“然后配合塞维利亚侯爵夫人的身份地位,将《怪胎》一册推广全国,将没有丝毫阻力。”

“煽动暴民攻打凯尔?莫罕,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没错。”阿尔温点头。

弗蕾听着三人的交谈,蓦地开口。

“等等,塞维利亚夫人?你们说得是当年被杀的小伯爵?”

“弗蕾女士,你知道这事情?”

弗蕾抬手将额前的散发捋到耳后。

“当然,当年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塞维利亚侯爵夫人将科德温所有的医师都召集在了王都,我也不除外。”

“当时小伯爵腹部中了一剑,不过根据伤口的大小来看,并不是长剑,而是匕首。”

“我现在依旧记得,当时塞维利亚夫人暴怒的画面,扬言要将凶手碎尸万段。”

“就连那个村子,也被她暗中指使马匪完全屠灭。”

“屠村?那个村落在哪?”

阿尔温问道。

弗蕾略微回忆了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就在屠村后不久,那里重新建起了个村落,叫鞋匠村,你们要是想的话,可以去那里找找线索。”

“鞋匠村……”霍尔特看向南方,“我知道那里,在上行标地通往王室管辖区的边界。”

杰洛特摇了摇头,“四十年,时间太久,恐怕什么证据都不会有了。”

霍尔特垂下眼神,赞同了杰洛特的话。

“不,”阿尔温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

“还有可能。”

阿尔温与霍尔特骑着马,并肩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cnxi~ub@a*o.n=e=t

路边长满了黑刺李,偶尔还能看到鹿群经过。

按照霍尔特的推断,这条路宽度能并行两辆马车,以前应该是一条商路。

三天前。

阿尔温和霍尔特与杰洛特、弗蕾分开。

前者前往鞋匠村查找线索,后者则是返回梅里泰莉神殿修复影象,并且以防梅里泰莉神殿遭遇不测。

阿

闲聊时他曾提到,有个鞋匠村在闹鬼。

闹鬼?

这让他想到了妖灵。

妖灵的出现,往往由极其强烈的怨念导致。

要是时间对得上,没准真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阿尔温……”

一路沉默的霍尔特忽然开口。

他的猫眼不着痕迹扫过阿尔温背后古朴的巨剑,尤豫了片刻,神色不自然地再次道。

“维瑟米尔他还好吗?”

阿尔温回神,身子顿了下。

“维瑟米尔大师在我的记忆里始终如一,既严厉又富有善心。”

霍尔特长吁一口气,“那就好。”

二人走出森林,目光向远方望去。158tx_t.-co&m

一个大约五十户人家的村落出现在视线中。

村落里的房子由红砖搭建而成,烟囱里冒着白烟,看着就比寻常村落要富裕得多。

在村落的右手边,还有个小池塘,周围布满了香蒲和散养的鸭群。

坑洼不平的小路直通村子的中心,再往后,又恢复了森林,黑黢黢的一片。

霍尔特伸出手指。

“那里就是鞋匠村了。”

二人双腿夹紧马腹,疾驰而去。

村子的大门被木制围栏围了起来,木桩上挂着个牌子,刻着靴子的图案。

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村内叮叮当当的声音。

游荡在村口的灰狗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马蹄声,发出狂吠。

在农舍中休憩的村民听到这声音,暴躁地睁开了眼,大声怒斥。

“他妈的!谁啊!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休息!”

阿尔温勒紧缰绳,停在了他面前,伸手过肩。

村民的身子顿时僵住,嚣张的气焰消散得一干二净,锋利的气息直逼他的天灵盖,毛骨悚然。

兜帽下一双灰黄色的猫眼俯视着他。

“将你们村里管事的叫出来。”

村民吞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道:“是,大人,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阿尔温挪开剑锋,村民连滚带爬的向村中跑去。400txt.com

霍尔特见到阿尔温这直接的手段,眼前一亮。

这作风,跟杰洛特完全不象。

不出片刻。

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带着二十多位手持草叉、连枷的村民从村子中走出。

老人拄着拐杖,皮肤粗糙,眼角的皱纹密密麻麻。

“长老,就是他们,一来就拿着剑指我。”

之前的村民挺起了胸膛,一脸抱怨,没有之前的瑟缩,象是身后的人群给了他极大的底气。

那被称呼为长老的老者抬起头,苍老的目光充满了警剔之色。

“我们村里的裁缝手艺在科德温可是出了名的。”

“不,”阿尔温开口打断,“我向你打听一个消息,听说这里闹鬼,是不是?”

鞋匠村长老眯起眼,再看到二人胸口的徽章以及背后的剑柄后,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

“你们是猎魔人?可是看

到了城里的告示,来帮助村里铲除鬼怪的?这可太好了。”

他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

“两位猎魔人先生,这鬼怪可是侵扰了我们村子好多年了。”

“我愿意出……”他伸出左手,五指摆动,最终竖起了食指。

“100克朗,两位先生意下如何?”

阿尔温扫过老人身后的村民。

每个人的身体都非常结实,警剔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凶狠,这在寻常村民中非常少见。

目光回转到老人身上,声音淡漠。

“100克朗,长老,这可不是一件小数目。”

长老唉声叹气。

“猎魔人,你有所不知啊,这些年来,村里被鬼怪闹得一直在吃老本,再这样下去,就要揭不开锅了。”

霍尔特示意了眼没有问题,阿尔温说道。

“酬劳的数量没有问题,我需要消息,确切的消息。”

“就象你们村里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谁发现的?长什么样子?”

长老皱起花白的眉头,额头上的法令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陷入了思索。

“恩……这闹鬼的具体时间嘛……”

他身旁的中年村民小声提醒,“是村子刚创建起来不久,三十年前……”

长老敲了敲拐杖,“对……就是村子刚刚创建起来,那时候大家都很忙,但时不时有鞋子被偷。”

“一开始大半年少一只,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是谁家小孩在胡闹,也没太放在心上。”

“可后来越来越频繁,一月一只,到半月一只,当时的村里长老,也就是我的父亲,发动全村人查找,什么都没找到。”

“直到有一家的女人半夜起来上厕所,才发现了一鬼影在偷鞋子,嘴里一直念叨着‘靴子……靴子……’”

“这才发现村子里闹鬼。”

阿尔温语气带着探究问道:“三十年?你们就没人找领主解决?或者将村子挪个地方?”

长老叹了口气,“猎魔人先生,你说得我们都做了,这可是鬼怪,领主派骑士来能查出什么,反而说我们偷藏鞋子,用鞭子狠狠抽了我父亲几鞭子,还加重了税收。”

“至于搬家?那更不可能了。”

一村民抬起头,双手抱胸道:“对,这里离王都就几里路,上行标地的旅行商人要去王都,基本都要来这里。”

长老接过话,眼里满是害怕。

“要只是每年少几双鞋子,以村里的产量,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而是从五年前,这鬼怪开始杀人了。”

“先是村里的一个寡妇,然后是路过的皮毛商人,哎呦喂……”

“杀人,怎么发现的?”

“是村里的土狗,它们将那些死人的靴子叼了回来,血淋淋的。”

“后来我让胆子大的年轻人跟着去看,就在村子的东面山坡上的林子里,全是血啊。”

长老捂着脸。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死去,商人都快要绝迹了。”

“诸神在上,今天终于让我们等到了两名猎魔人。”

“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

阿尔温与霍尔特顺着一条土路朝着村子东面前进。exiao=s@.-c~o$m

越靠近森林,土路上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将母马拴在安全的地方,二人才继续深入。

大概百步的距离,阿尔温鼻子翕动,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

霍尔特手掌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抬头。

阿尔温猫眼凝视。

视线的左侧,有着一颗需要三人才能抱住的古树,黢黑的树干上方,舒展开密密麻麻的枝条。

每一根树枝的尖端都绑着一个靴子,将枝条压得垂向地面,象极了结满果子的果树。

渡鸦在上方盘旋,冷风在林中吹过,响起声声阴冷的尖啸。

霍尔特扫了眼胸口的蛇头徽章,徽章只有轻微的颤斗。

“这里怨气很重,应该是妖灵无疑了。”

阿尔温走上前,就在古树的下方,躺着数十具尸体。

腐朽的衣物上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血肉已经被食腐生物吃得干净,裸露的白骨混着泥土。

他蹲下身子,右手拉起一顶耷拉着的紫色兜帽,空洞的骷髅头耷拉在左肩。

小腹的位置有着明显的凹陷痕迹,布料也有着一道锋利的划痕,切割得非常整齐。

看这些人的装扮,大部分都是商旅。

“接着。ranwe#nzw=w`.com”

身后传来霍尔特的声音。

阿尔温猛地抬起左手,掌心接住一个黑色的瓶子。

掂量了下,瓶中响起液体晃荡的声音。

“这是恶灵油,妖灵一般只会在夜晚出没,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霍尔特通过树枝看向天空,“天气不错,开始准备吧。”

妖灵,要是在黑云遮月的情况下,能力会大大增强。

阿尔温站起了身子,甩了甩右手上的灰尘。

从腰包中取出油布,打开油瓶,在油布上倒上透明粘稠的液体,旋即擦拭在银剑剑身的每一处地方。

霍尔特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银剑十字护手刻有魔法符咒,整个剑身布满了魔法符文,随着油布的擦拭,闪过暗红色的光泽。

阿尔温馀光扫了眼,即便不用【剑刃感知】,也能看出这一柄银剑绝非寻常。

跪地冥想。

入夜。

“簌簌簌……”

微小且急促的声音陡然响起,若是寻常人,没准会误认为风吹灌木的声音。

贴在胸口的狼头徽章开始暴动。

阿尔温睁眼,灰黄色的竖瞳闪过精光。

【冥想馀韵】触发。

单手撑地,快速起身。x~xkanshuwu.com

霍尔特左手掐了个昆恩法印,一道土黄色的护罩复住二人的身子。

阿尔温熟练地从腰包中取出魔药喝下,分别是【猫】和【黄褐色猫头鹰】魔药。

略微活动了下手腕,浅蓝色的昆恩法印复盖而出。

霍尔特看着这一层涌动的护罩,心里惊诧了下。

馀光瞥向阿尔温年轻的脸庞,以这个年纪,在昆恩法印上有这样的造诣,可是极其少有的。

霍尔特在前者的掩护下,也喝了魔药,喉结滚动。

“不对劲,”阿尔温环伺周遭,强化的视线下,有数团赤红色的影子徐徐逼近,“不是妖灵。”

霍尔特吐出浊气,脸上凸起黑色的血管,双手握紧剑柄。

“恩,要来了。”

阴森的树林下,逐渐涌出黄绿色的烟雾。

一头野狼般的生物从中踏出,全身上下

没有一根毛,深灰色的皮肤尤如紧绷的皮革,展露出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一双死寂的兽瞳,黯淡无光,毫无神采。

它低着头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里挤压出干瘪的嘶吼,涎液滴落在地,在泥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腐蚀出一个小洞。

空气中飘来刺鼻的硫磺气味。

“幽冥犬,是怨念诞生的怪物,小心它们的牙齿,要是被咬到,血肉很快就会被侵蚀腐烂。”

霍尔特背靠在他的身后,声音快速传来。

“吼!”

一头幽冥犬率先从烟雾中冲出,扑向阿尔温的位置。

它张开大嘴,口水飞溅到昆恩护盾上,嗤嗤作响,冒出白烟。

阿尔温箭步向前,侧转身子,双臂高举,银剑猛力劈下,空气爆开,划出一道亮丽的银月。

“锃!”

银剑切开幽冥犬紧绷的兽皮,划开肌肉,摧枯拉朽般将其拦腰斩断。

两节身子跌落在地,四蹄不断扑腾。

伤口处没有流出鲜血,而是燃起绿色的火焰。

没有给阿尔温任何喘息的机会,三头幽冥犬从不同角度冲出。

【回旋剑刃】,三道剑光快速挥出。

身后也已经响起急促的嗡鸣。

霍尔特的剑术非常迅速,凌厉异常。

即使腿脚不便,对付这些类似野狼的生物,也是游刃有馀。

若是昆恩护盾被幽冥犬的口水腐蚀破碎,里面还会有一层护罩进行防御。

相应的,护罩破碎的那人也会再次施展昆恩法印。

这样的配合,是每一个狼学派猎魔人在学会昆恩法印后,必须练习的。

“嗷……”

不出片刻的功夫,地上已经躺满了幽冥犬的尸体,绿色的火焰在不断吞没它们的身子。

包围二人的黄绿色毒物退散了数米。

霍尔特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别粗心大意,这些该死的无毛野狗只是开胃小菜。”

阿尔温扫了眼面板。

的确,从第一只开始,他就没有收到过关于击杀幽冥犬的系统消息。

这也变相证明,这些幽冥犬都是召唤物。

突兀间,一股极端灸热的气息急速逼近。

阿尔温捕捉到这一瞬,霍尔特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向着左侧翻滚开去。

一团幽绿色的火球转瞬出现在二人方才的位置,倾刻融化了那两侧昆恩护盾。

随后它似绿色的流星,径直轰击在一颗赤杨树上。

火球爆裂开,发出绚丽的光泽。

树干冒出熊熊大火,绿色的火星散落在周遭,即便是泥地上,也在不断燃烧。

灸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烧得扭曲。

阿尔温眉尖微挑。

好可怕的温度。

凝视向火球射出的位置。

一头体型比幽冥犬大上数倍的怪物从黄绿色烟雾中走出,双肩肌肉隆起,高度有四尺半,壮得象是一头牛犊子。

前爪踏出,脚趾间腾腾跳跃着绿色的火焰。

赤红色的兽瞳中,涌出森然的杀意。

“果然是它,”霍尔特面色阴沉,“地狱犬。”

“吼!”

地狱犬翻起嘴皮露出獠牙,发出低沉的嘶吼。r&cyxsw.com

黄绿色的烟雾中陆陆续续亮起乳白的兽瞳。

幽冥犬。

阿尔温目光横扫,一共十八只。

“这些都是地狱犬召唤出来的畜生。”

言下之意,想要结束这场战斗,必须杀死地狱犬。

霍尔特道:“我腿脚不便,只能帮你分担些火力。”

话语刚落,黑发猎魔人身上浮现蓝色的昆恩法印,骤然踏步,身子疾驰而出。

整个人快速逼近地狱犬的位置。

幽冥犬刨动后肢,张牙舞爪,倾刻而动。

阿尔温双手握紧剑柄,猛然发力,剑刃已经切入幽冥犬的头骨,磅礴的力量将其劈成两段。

旋转身子,【回旋剑刃】。

第二只,第三只……

幽冥犬的哀嚎不断。

血肉落下,地狱犬的腥红兽瞳猛然一缩。

它注意到阿尔温灰黄色的猫眼,没有过多的情感,只有浓郁的杀机。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召唤出来的幽冥犬已经死伤过半。

地狱犬终于动了,后肢深深犁入泥地,猛地弹射而起。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拉得笔直,足有三迈克尔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阿尔温。j_yb~d^sj.~co&m

它不是像寻常野兽那样撕咬,而是抡起那蒲扇般的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

剩下的幽冥犬绕到了阿尔温的身后,疯狂嘶吼,截断了后者的退路。

这一爪的力道,足够将穿戴重甲的骑士撕扯成数块烂肉。

阿尔温呵了声气,在这势如开山的一掌下,完全没有避开的想法。

身子向前一踏,随即以左脚为圆心,半旋身子,力从地起,银色剑光横扫而出,尖锐呼啸。

【巨人血脉】的力量下,这一剑在外人看来,快到变形。

针尖对麦芒。

剑气破开地狱犬前的血肉,剑身切入掌心,一路势如破竹,横着削掉半个手爪。

血肉跌落在泥地上,滴溜溜滚了好几圈。

“嗷!”

地狱犬发出吃痛的哀嚎,身子连连退后,猩红兽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阿尔温身后的幽冥犬立即扑上,要牵扯住前者的进攻步伐。

阿尔温视若无睹,继续向前。

锐利的气息已经要破开他身上的昆恩护罩。

“轰!”

一道无比雄浑的扇形冲击波将扑在空中的幽冥犬轰击在地。

霍尔特迈着瘸腿的步伐终于赶了上来,白发猎猎飞舞,狰狞的面目下,发出嘶吼,狼学派剑舞横扫而出。e~zksw.n&et

剑光闪铄,砍在幽冥犬的身上就象是切豆腐般轻松。

与此同时,阿尔温的银剑刺入地狱犬的身体

“撕拉!”

这一剑从它的肩膀一路蔓延到腹部。

浑浊的血液如大雨般洒下,将泥地侵蚀出一个个坑洞。

地狱犬疯狂嘶吼,阿尔温敏锐捕捉到,天地间的火元素在向地狱犬的位置凝聚。

它那紧绷的无毛皮肤蒸腾起绿色的火焰。

阿尔温内心警铃大作,左手掐出阿尔德法印。

【冥想馀韵】加持下的扇形轰击让地狱犬跟跄了数步。

他则是靠着反推力,快速拉开距离。

地狱犬的身子尤如一个压缩的溶炉,绿色火焰急速凝练,在一声咆哮下,风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霍尔特快速收剑,双手结印。

土黄色的昆恩法印,凝

练的光盾浮现岩石般的色泽。

阿尔温快速躲入其中,单手推出,添上一层蓝色昆恩法印。

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吹动他们的头发,黑色披风簌簌作响。

只是一瞬的功夫,方圆三十米的泥土化作焦土,燃烧起幽绿色的火焰。

“嗷呜……”

地狱犬跑入黄绿色的烟雾中,身影快速消失了。

但在【猫】魔药的效果下,那股亮到刺眼的热源正在高速移动。

数道绿色的火球不断飞出。

霍尔特提起一口气,全力输出昆恩法印进行防御。

阿尔温目光紧锁地狱犬的位置,靠着【双重灵魂】,很快就捕捉到对方的运动轨迹。

左手解开挂在腰间的银质钉头,肌肉紧绷,在强大的力量下,银链化作匹练,崩得笔直。

“咻!”

急促的破空声下,银链快速追上地狱犬的后腿,将其困住。

“嗷!”

地狱犬疾驰的身子骤然失去了平衡,狠狠摔倒在地上。

口中凝聚的火球也是在泥地中炸开,将它头皮崩得血肉模糊。

阿尔温左臂缠住银链,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烫得他气管传来刺痛。

旋即猛地一提,银链捆着地狱犬的身子,拉拽着后者,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

霍尔特见到这一幕,也倒吸了口热浪。

地狱犬四肢不断扒拉着地面,身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焦土。

阿尔温箭步冲出,双掌握住剑柄,高举头顶。

地狱犬见到那悬在空中的银剑,兽瞳中满是惊惧。

只是一瞬,剑光已经劈在了它的脖颈,脊椎发出脆裂的声响。

手臂下压,剑身劈穿脖颈紧绷的无毛肌肤,随后抽出剑身,血肉如生鱼片般波浪展开,硕大狰狞的狗头坠落在地。

污浊的红色液体喷泉般涌出。

随着地狱犬的死去,周遭的幽绿色火焰也在同一时刻,缓缓熄灭。

【击杀地狱

【是否安装地狱犬突变物】

‘安装。’

【地狱犬突变物(黄):安装此突变物后,你的精神力将会得到增幅,并且获得黄色天赋,幽绿火焰】

【幽绿火焰(黄):你的魔力器官获得突变,在释放火焰类法术时,可将普通火焰化作幽绿火焰,该火焰来自地狱,一旦沾染,寻常水源无法将其扑灭】

阿尔温的心脏涌来灸热气息,剧痛接踵而至。

他面无表情,目光微垂,随着痛楚消散,突变物带来的精神力增幅涌来。

冥想法lv2配合【双重灵魂】的加持,现在只要静下心,百米外的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的感知。

还有这【幽绿火焰】,配上伊格尼法印,绝对是自身的大加强。

阿尔温心念至此,默默收回银链。

一旁的霍尔特已经撤掉了昆恩法印,不由得动容。

而现在见到阿尔温这狂野的战斗方式,是他想都没有想到过的。

实在是过于惊人。

与此同时,一道诡异的妖风陡然袭来。

阿尔温与霍尔特同时凝视而去。

不远处那巨大的古树上,挂在树枝上的靴子不断晃动,发出诡谲的声音。

“呜呜呜……”

风不断通过树枝,发出阴森的声音。so*kan@s-hu.com

方才地狱犬身死时才消停的徽章,现在继续颤动。

墨色的环境下,一枯瘦的身影从古树下方钻出。

破烂的麻布兜帽遮住他的半张脸,露出两个深不见底的眼窝,怨恨的情绪散溢而出。

裸露在外的灰败肌肤,如晒干的羊皮紧绷着骨头,能清淅地看见每一根肋骨。

它没有双腿,整个人悬浮在空中。

下颌张开到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象是要脱臼了一样,泛黄腐朽的牙齿间,吐出一根修长的红色舌头。

“啊!!!”

尖锐的声音令人耳膜震动。

阿尔温上前一步,左手掐了个亚登法印。

“等等……”霍尔特抬手拦住了他,“它好象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图。”

果然,妖灵的身子环绕着古树树干不断向上,穿梭在悬挂树枝的靴子间。

“靴子……靴子……”

妖灵嘴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旋即加快速度,飞到阿尔温与霍尔特的身边。

腐朽冰冷的气息扑面。

它黢黑的眼框先是盯着霍尔特脚下灰色皮靴,随后又移到阿尔温的黑色钉靴上。

语气变得急促。

“靴子……靴子……”

说着,它环绕二人飞了一圈,又飞回到古树脚下。wodebook.com

徘徊的同时,嘴里一直重复着放在的话。

霍尔特双手抱胸,“妖灵往往是由怨念汇聚出现,靴子……”

阿尔温仔细观察,很快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妖灵每一次环绕古树的路径都不相同,但都会回到同一个起点。

而且,那块地方也是妖灵第一次钻出来的方位。

念此,他踱步上前,右手过肩,拔出巨剑。

“锃!”

巨剑剑锋插入土地中,传递来松弛的感觉。

霍尔特紧随而至。

“下面有东西。”

……

后半夜。

古树前方多出了一米左右的土坑。

阿尔温拍了拍手,掸掉手里的泥土。

土坑内埋藏着一具白骨,全身衣物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只有左脚的那枚靴子,虽然破了几个洞,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靴子……靴子……”

妖灵飞了下来,语气充满了惊喜与急迫。

霍尔特手掌握着银剑,隔绝在二人中间。

“靴子!靴子!”

妖灵的声音变得高昂。

阿尔温蹲下身子,将那靴子从白骨中脱下。

“恩?”

一枚银色的长条物件从中滑落而出。52m^ia|nh&uatang.!co~m

将其捡起,是一柄银白色的匕首,刃口的部分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斑纹,是干涸的血迹。

反转匕首,他猫眼凝缩。

在刀身的另一面,护手的位置刻着一只黑色飞鸟。

无足鸟。

“嗡嗡嗡……”

虫鸣振翅的声音不断响起。

妖灵那可怖的身子开始虚化,散发出无数银白色的光点,最后又重新凝聚,化作一男人虚影。

男人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身穿一身黑白礼服。

他虚幻的目光中透着迷茫。

“你们……你们是谁?”

他看向阿尔温与霍尔特的双眼,随后恍然道:“猫眼?哦,你们是猎魔人?”

男人说话

的语气除了有些诧异外,完全没有寻常贵族对猎魔人鄙夷的语气。

阿尔温与霍尔特没有作答。

男人也没有气恼,“那就不奇怪了,你们一向沉默寡言。”

说着,他俯身行礼,动作非常优雅。

这年头能遇到对猎魔人如此客气的人,简直少见。

虽然对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就是了。

阿尔温将手中的匕首呈现在男人眼前。

“米切尔,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米切尔在看清此物后,虚幻的身子开始颤斗。

“这……这匕首……伯爵……格拉菲亚坎伯爵!”

“好心的猎魔人,你们有看到格拉菲亚坎小伯爵吗?”

阿尔温看米切尔如此紧张的模样,“现在是复活日1230年,你口中的格拉菲亚坎伯爵已经死了。”

“什……什么!?小伯爵他死了!”

米切尔嘴里发出尖叫,随后双手抱住头,语气中满是悲伤与悔恨。

“1230年?是了,已经四十多年了,小伯爵已经死了,我也死了……我也死了……”

他的身子开始扭曲,怨念再次将他的灵魂重新向妖灵靠拢。

“冷静点,”阿尔温施展了个亚克西法印,强行安抚对方的情绪。

“我们是来调查小伯爵的死因,管家先生,你得帮助我们。”

米切尔扭曲的身子开始静止,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你真的愿意帮我?”

“不,我不相信,你们不敢的,你们听到他的名字,就象是猎鹰下的野兔,一下就跑进洞里躲了起来。”

米切尔听到这名字,身子本能地顿住。

“你……你们知道他?你们不怕他?”

霍尔特双手抱胸,“离天亮的时间已经不远了,你最好闲话少说。”

米切尔低下了头,嚅嗫了下嘴唇,“小伯爵……小伯爵他是死在我的手中,不过……不过当时我无法控制自己。”

阿尔温与霍尔特闻言,猫眼都为之一亮。

“小伯爵是侯爵老爷唯一的儿子,侯爵早逝,塞维利亚夫人又是位宠溺孩子的母亲,给伯爵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不知道闯下了多少祸,都是我去为他擦屁股。”

“四十年前,小伯爵带着护卫前往上行标的,说是体察民情。”

“我一如既往地在侯爵府内打理工作。”

“由于阿塔蒙的关系,府内时常有巫师走动,我也是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那巫师带来了一封信件和你手中的匕首。”

“信件是阿塔蒙写的,他推测小伯爵会有生命危险,但因学术研究无法离开,便让我带着这柄魔法匕首去保护小伯爵。”

“当时,阿塔蒙对小伯爵格外宠爱,就象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但他无法生育。”

“我选择相信了这位大巫师,马不停蹄地前往小伯爵所在的位置。”

“然后……然后看见了小伯爵在鞭笞农奴,我内心燃起愤怒,我……我真的只想上去让他冷静点,停止这行径。”

“我的意识象是被人操控了一样……我……我戴上了兜帽,将一柄放在酒馆门口的铁剑背在背后。”

“我……我走上前……用手中的匕首,狠狠扎入小伯爵的腹部……然后拔出,我……我伤害了他!”

“我开始逃跑,那些护卫就象是没看见我一样,任我离开。”

“我一路跑到了这里,这颗古赤杨树下。”

“那时候夏至日刚过不久,我却是满身冷汗。”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看着手中的匕首发呆。”

“我知道我被算计了,所以……所

以我将这匕首塞入我的靴子里。”

“然后……天空变成了暗红色,阿塔蒙一身紫色巫师袍,悬浮在空中。”

“他是来杀人灭口的,我好恨……”

米切尔情绪激动,充满了绝望。07zw.com

阿尔温目光微垂,看着手中的银制匕首。

原来是这样,所谓的猎魔人,其实都是阿塔蒙一开始的算计而已。

“两位猎魔人先生,我恳求你们,能将这银色匕首带去阿德卡莱吗?”

“交给王都大法官,交给国王陛下,匕首上有着小伯爵的血,只需一位宫廷巫师,就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管家先生,”阿尔温收好匕首,“当年的事情早已经有了判决,你可以安心离开了。”

米切尔身子退后了一步,沉默了片刻,“猎魔人,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他声音愤慨,咬牙切齿。

“请帮我见证阿塔蒙的死亡。”

阿尔温点头。

米切尔露出感激之色。

“由衷感谢,猎魔人。”

“格拉菲亚坎老爷,是我对不起您,没有保护好小伯爵。”

这话说到后面,轻如蚊鸣,虚幻的身子还是消散,最终化作星光,飘入这无尽夜色之中。

跳动的徽章归于平静。

沉默了片刻,霍尔特嗓音嘶哑地开口。

“东西找到了,我们回去跟杰洛特汇合吧。”

阿尔温仰起头,空气中除了焦灼的味道外,那尸体腐烂的臭味依旧存在。

“不,还没有。”

霍尔特怔了下,嘴角一扬,眼中露出浓郁的杀机。wd!shucheng|.=com

天色渐明。

鞋匠村。

阿尔温与霍尔特牵着马再次回到村子门口。

依旧是村里的土狗第一个发现了他们,发出狺狺狂吠。

一老人守候在农舍中打着瞌睡。

他在看到二人的身影时,细长花白的眉毛向上挑起。

苍老的目光看到二人,拄起拐杖,从台阶上缓缓走下。

“勇敢的猎魔人,你们回来了,事情可是解决了?”

阿尔温的馀光瞥向村口两旁的树林。

“解决了。”

长老拄着拐杖上前,左手从棉衣中取出一紫色的精致钱袋,沉甸甸的。

“哦,诸神在上,这可是太好了,这是事先约定好的100克朗。”

阿尔温用【炼金感知】扫过,钱袋中传来绿色的波动。

里面根本不是金钱,而是毒物。

而这毒物的解药,就含在长老的口中。

泽维尔长老瞧阿尔温没有出手拿钱袋的意图,慈祥的脸色骤然垮了下来。

“怎么,是觉得钱少了吗?”

阿尔温低头俯视着老人佝偻的身子。

“老家伙,那些过路的商人,是你们杀的吧。n^iyued*u.$com”

“地狱犬,只有在罪大恶极之所才会诞生。”

泽维尔长老身子愣了下,苍老的眼里逐渐冰冷。

“猎魔人,你已经知道了?”

话语刚落,两侧树林里钻出二十多位手持草叉、柴刀的村民。

泽维尔长老身子退后了几步,“本来,你拿了钱我还能让你离开,现在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只好让你死在这里了,怪……”

胎这一字还未说出口。

黑发猎魔人右手快速过肩,攥紧剑柄。

黝黑古朴的剑身已经劈在了他的头顶。

“啪!”

整个人从头骨开始一路向下,垮掉的肉泥从中裂成两半,血液内脏藕断丝连般向着两侧摔倒。

阿尔温活动了下脖子,猫眼古井无波。

“老东西,只是让你死得明白点而已,哪来的废话。

”

“还有,”他站直了身子,与霍尔特琥珀色的目光一同看向围向自己的刁民,声音森然。

“也省得一个个去找你们。”

刁民们见到这残暴的画面,一个个惊愕住。

为首的那人却是发出厉声咆哮。

“老爹!不!乡亲们,他们杀了长老,我们得为他报仇!”

“他们就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不成,操他妈的!”

“他手里的那柄巨剑绝对值很多克朗。”

“谁干死他!就是谁的!”

刁民们吆喝着,给自己壮胆,举起武器向着二人发起了冲锋。

刁民还敢向我发动攻击?

阿尔温身子陡然冲出,速度越来越快,顿时杀入刁民之中。

黑色的剑光裹挟着尖锐呼啸,划出黑色月牙。

血肉横飞,摧枯拉朽。

只是一个照面,就冲烂了刁民组织的进攻。

另外一小部分人则向着霍尔特而去。

别看他瘸了腿,但以左脚为圆心,动作极其灵活,象是一道旋风。

面对杀来的草叉,他只是一个侧身轻松躲过,同时右臂高举,凌厉的剑光落下,

那刁民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斜着劈下了人头。

“当!”

砍完一个刁民,霍尔特提剑格开侧面突袭的镰刀。

刁民见到自己的偷袭没起到效果,双目圆瞪,诧异之馀,剑光划过他的喉咙。

血线绽开,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视线颠倒,坠落在地。

紧接着,又是一道猛力的斜劈砍下。

再一次砍下一刁民的人头。

鲜血洒在了他奶油般的白发,冷冽可怖。

每一次出剑,都将带走一名敌人,干脆利落,精准优雅。

剩下那最后的刁民,在对视上琥珀色的猫眼后,被骇得亡魂皆冒,紧握连枷的双臂抖得跟筛糠一样。

“怪……怪物……”

身后猛然传来破空剑啸。

“噗嗤!”

剑锋洞穿了他的心脏,黝黑的巨剑向上抬起,将他整个身子悬入高空,象是串糖葫芦般顺着剑身向下滑动。

随即剑身一甩,他整个人又飞了出去。

“不错啊,阿尔温。”

阿尔温手腕一转,巨剑一抖,剑槽中的血液雨点般撒下。

嘈杂的世界归于平静,只有渡鸦嘎嘎的声音。

但很快,二人又听见了一串嘈杂的脚步。

一些妇人从村子的巷子里缓缓走出。

“你们听到了吗,那边的惨叫声没有了。”

“嘿,那两个怪胎肯定死了,我家布鲁克跟我说,那有个戴兜帽的猎魔人背着一柄巨剑,值很多钱,少说200克朗。”

“哦?那可太棒了,比我做100双鞋子还要多。”

“是啊,还不用给那吸血鬼领主缴税。”

妇人们攀谈着,甚至聊起了谁杀的猎魔人,谁分到的钱就该多一点。

可走出拐角,看向村门口时,见到两人矗立在血泊中,尤如地狱中的恶鬼。

尤其是那戴着兜帽的猎魔人,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

一个不留!

阿尔温钉靴踩过土路,留下一串浅浅泛血色的脚印,整个鞋匠村寂静无声。niaoshuw.-c@o!m

正午的阳光高照,依旧驱散不了这北国寒冷之气。

霍尔特早已在村口等侯,双手抱胸,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在他的身旁,驻足着两匹骑乘马。

“现在全部解决了?”

阿尔温掂量了下手中的钱袋。

“粗略搜刮了下,大概有200馀枚克朗的现金,剩下的都是矮人银行的支票。”

霍尔特放下双手,“支票就不要想了,即便你是这些支票的主人,想要从那些吝啬精明的矮人手里取出这些钱,也要大费周折。”

阿尔温收好钱包,对此非常清楚。

后来的杰洛特想要在陶森特取出曾经处理魅魔的赏金,可是经历了一系列繁琐的流程,最终还是靠着钢剑说服了对方。

目光聚焦向霍尔特右肩露出的剑柄。

脑海中浮现出对方的剑术。

无论是击杀幽冥犬时的老辣干脆,

还是对付那些刁民时的从容不迫。

恐怕被骑士团包围,也是游刃有馀。

“霍尔特,你刚刚施展的剑术不是狼学派的?”

霍尔特笑道:“你很好奇?”

经过这次的合作,他觉得眼前这黑发猎魔人越来越对胃口,尤其是他对付刁民的态度,让他非常喜欢。x|ia-oshu*owanbe!n.com

“你的剑法和杰洛特差不多,走的都是维瑟米尔的路子,尤其是转步后的斜劈,搭配你的巨剑,破坏力惊人。”

“但是,”他语气加重,“缺少了点东西,精妙和优雅。”

阿尔温皱起眉头,“精妙?优雅?这好象跟巨剑没啥联系吧?”

“不不,我见过伯恩约夫狩猎怪物的样子,对于力量和自身气势的绝对把控,何尝不是一种优雅?”

“气势……”

阿尔温听到这个词汇,心中似是明白了一点。

“没错,还有一点,杀人时不能陷入单调和习惯,需要换换方式。”

“比如你习惯了左脚踏前,右手斜劈,有时候不如尝试下左斜劈,要尝试一下吗?这用不了多少时间。”

说到这,霍尔特看了眼脚旁的干草叉。

银光落下,钢剑斩向连接叉头的木杆部位,切口极其整齐。

阿尔温乐意之至,俯下身子,捡起一柄散落在地的干草叉,将接头处折断。

“来吧。”

阿尔温右脚陡然踏出,身体半转,一个反手斜劈陡然而下,拉扯出剑啸。

霍尔特急忙侧身躲避,单是听风声,就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力量的雄劲。

这是狼学派维瑟米尔的招牌动作。q$ukan=shuwu.com

他连连撤退,“不错,你的力量已经在杰洛特和我之上,非同寻常,但还缺少一点东西,优雅,知道吗?”

话音落下,霍尔特不再闪避,右脚一个大步向前,紧接着一个强力的小回旋击,欺身上前。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阿尔温心中惊愕,被迫格挡。

“当!”

木棍接触的瞬间,转瞬分离。

霍尔特躬下身子边说,“看仔细了。”

左脚踏前,猛然一个左斜劈,接着又是一个小回旋击。

阿尔温【双重灵魂】运转,全神贯注观察着霍尔特的每一个动作,其招式行云流水,同时极具攻击性。

倏然间,一道银光在眼前闪过。

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一阵急促的风声从耳旁炸开,太阳穴隐隐刺痛

。

反应过来时,霍尔特的木棍已经搭在了阿尔温的太阳穴旁。

快,太快了。

这是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还有这收发自如的控制力,对方在剑术上的造诣绝对堪称大师。

霍尔特收回木棍,眼里泛着笑意。

阿尔温追问道:“刚刚那一剑是什么?”

霍尔特道:“正如我刚才所说,精妙。”

片刻后,鞋匠村内燃起滚滚黑烟。

二人骑着马踏上返程,霍尔特不厌其烦地讲解着刚才的招式。

“总之,就是起手斜劈,然后是两次小回旋调整身位,最后是三重变招。”

“整体要讲究虚实结合,不能刻板,一旦发现敌人的破绽,就要做到一击致命。”

阿尔温仔细听着,脑海中不断推演霍尔特口中的剑招。

【检测到了未命名剑术,现在正在解锁】

“这剑招是你创造的?叫什么名字?”

霍尔特摇了摇头,“不,是我从一剑术大师手中学到的。”

“狼学派剑舞的闪避周旋对付怪物非常合适,但对于杀戮人类,还是有所欠缺的。”

“不过,有一个猎魔人学派的剑术,却是精通杀戮。”

阿尔温身子顿了下,“猫学派?”

“恩,”霍尔特点头,“的确是猫学派的猎魔人所留,你之后遇到他们,一定要小心,这虚晃的招式非常歹毒。”

三日后。

阿尔温与霍尔特站在垂柳林下,看着远处已经被军队包围的梅里泰莉神殿。

这些重装骑士的铠甲精良,胸口的独角马栩栩如生,还有宝石纹章。

“是上行标地侯爵的骑士团,战斗力惊人,与精灵作战时从未落过下风。”

“阿尔温,”霍尔特手指指向那些骑士别在腰间的金属镣铐。

“看到那个了吗?是阻魔金。”

阻魔金,顾名思义,只要戴上了这玩意,就会抑制住魔力,并且变得软弱无力。

高高在上的法师,瞬时沦落为待宰的羔羊。

但是对不能控制魔力的凡人,除了当个镣铐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作用。

“看来侯爵准备非常充足,想要进入神殿,怕是有点麻烦了。”

阿尔温摇了摇头,“没有这么麻烦。”

说着,抬起右臂,肩膀上的渡鸦飞起,在他们头顶盘旋。

很快,一白发猎魔人就找了上来。

“杰洛特,神殿现在什么情况?”

阿尔温低声问道。

杰洛特眉头紧锁:“侯爵的军队包围了这里,奇怪的是没有直接武力镇压,而是给出了七天的期限,要神殿交出大祭司,今天是第五天。”

“弗蕾女士呢?”阿尔温问道。

“在离这不远的山洞中,侯爵带了阻魔金,传送门无法进出神殿。”

“我们必须得加快速度了,阿尔温,你们找到有利的消息了吗?”

阿尔温点头,杰洛特眼里浮现喜色。

“那我们先去汇合,汇合后再说。”

山洞中,到处长着苔藓类植物以及蘑菇。x%iao!shuo=c#ms.or=g

阿尔温将鞋匠村遭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杰洛特与弗蕾脸色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面的愤怒。

“你是说,杀死小伯爵的并不是猎魔人,而是阿塔蒙?”

“哦,天呐,这要真象你所说,这绝对是一件轰动整个科德温的大事。”

弗蕾捂着嘴唇惊呼出声。

“没错,但还需专业的女术士医疗师鉴定下。”

阿尔温拿出银色匕首,护手的正上方位置,刻画着一只黑色飞鸟,是无足鸟的纹章。

在米切尔的强烈怨念下,这匕首保存得完好无损。

尖端甚至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

弗蕾也不推脱,手掌拂过匕首,嘴里轻唱咒语。

暗褐色的血渍象是活了过来,恢复成了艳红色,匕尖凝出一滴血液飞入她的手心下方。

“嗡嗡嗡……”

徽章震动的同时,那滴血液剧烈颤斗,象是海胆般突出密集的尖刺。

弗蕾嘴唇翕动,“不会错了,科德温的大贵族我都有接触过,他们的血液我再熟悉不过了。”

“这的确是格拉菲亚坎侯爵家嫡系的血液。”

结论一出,杰洛特握紧了双拳,“那这一切都对上了,这就是一场针对猎魔人的歹毒预谋!”

霍尔特得到弗蕾的确认,低声道:“真该死,伯恩约夫,你们听见了吗?该让他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r^u*wen.$net”

弗蕾见二人情绪激动,急忙道:“小心,猎魔人们,我理解你们愤怒的心情,这非常危险。”

“想要刺杀阿塔蒙几乎是难以完成的事情,他是一位魔像大师,除非他同意,你们很难靠近他的身子。”

阿尔温保持镇静,“没错,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不过,既然难以靠近阿塔蒙,就让他来找我们吧,这样我们的胜算也高一些。”

霍尔特与杰洛特纷纷看向他。

两人都反应了过来,阿尔温说得是阿尔祖石环,这的确是个引蛇出洞的好办法。

弗蕾看着三人默契的选择不开口说话,也没有继续探究。

身为治疔师,她的职业操守非常强,尤其是对别人的隐私,绝不会随意施展读心术这种法术。

阿尔温继续道:“除掉首恶固然痛快,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杀死阿塔蒙并不是结束,《怪胎,或猎魔人的描述》在科德温影响太深了,甚至已经辐射到了周边国家。”

“想要彻底结束这一点,单靠我们的力量是行不通的,必须得要极高地位的人证明我们的清白。”

霍尔特垂目,“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科德温王室了,不,必须是当今米奥德拉格国王陛下。”

“只有那一纸王家律令,才能彻底扭转。”

杰洛特疑惑道:“但我们要如何说服科德温国王?”

众人陷入沉默,阿尔温忽然抬头,“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两个小时后。13x!iaoshuo#._com

山洞不远处一山间小溪。

阿尔温全身赤裸,身上精壮肌肉如刀刻斧凿般坚硬且充满了爆发力。

弗蕾站在一旁,身为女术士加治疔师,对于男性的肉体,她早已司空见惯。

但像猎魔人这般如雕塑一样的肉身,还是十分值得欣赏的。

尤其是某个部位,绝非是寻常男子能有的能力。

她手中拿着一精致的小木盒,里面躺着一块琉璃般的黄色物件。

“这是梅里泰莉神殿制作的淬体膏药

,有个叫做南尼克的修女让我托付交给你。”

说到这,她正视阿尔温的猫眼。

“我以为这个东西早已不存在了,没想到还有方子流传了下来。”

“据我所知,这个膏药失败率极高,其中也包括从里斯伯格走出的猎魔人。”

“这几百年来,只有屈指可数的幸运儿蜕变成功,勉强保持着理性。”

“这还是使用的石化蜥蜴心脏,连亚龙都算不上的混合兽。”

“而你这个,单看这药膏的颜色,品级可不低,最少也是亚龙种中顶尖的存在。”

“要小心,猎魔人。”

“我明白,”阿尔温舒展开双臂,这是用皇家翼手龙心脏炼制而成的,身为亚龙中的顶级掠食者,其怨念绝对比什么石化蜥蜴要恐怖得多。

但他脸上毫无惧色,“来吧,时间紧迫,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弗蕾眼里透出赞赏,先是将木盒放在一块没有苔藓的青石上。

旋即抬起右掌,纤细的五指拂过木盒,嘴里清唱出高昂的语调。

那琥珀般的晶体状膏药被魔力包裹,悬浮在空中,分成七个大小均匀的小块。

膏药快速压扁变形,成一张足以包裹住阿尔温整个身子的透明纱衣。

冰凉之意沁入身体,阿尔温深吸了口气,随后是恐怖的灼热感。

肌肤开始龟裂,血液逐渐沸腾,肌肉和骨骼都在颤斗。

一股庞大暴虐的恶念忽然从心底而生,正在疯狂掠夺他的理智。

杀!杀!杀!

阿尔温面目扭曲,强行集中精神,【双重灵魂】的效果爆发。

与此同时,【巨人血脉】打开了身体机能的枷锁,正在疯狂吸收皇家翼手龙膏药的能量。

双拳紧握,发出爆豆般的响声。

十斤,百斤,千斤……

身子的剧痛让他站都快要站不稳。

但不够,远远不够!

阿尔温目中闪过浅蓝色的光泽。

【地狱犬突变物】带来的精神力增幅以及【基础冥想lv2】的修行,早就让他有了超越一般魔法学徒的精神控制。

守在一旁的弗蕾感受到前者体内爆发出的精神力,瞪大美目。

“这……这精神力?早已超出了法印范畴,这怎么可能?”

她第一次见到阿尔温时,见到那被中止的魔法水晶镜还觉得古怪。

当时还在想,是不是有巫师在暗中帮助猎魔人,或者是有人想要借猎魔人的手杀死阿塔蒙。

现在一切都通了。

眼前这黑发青年,不仅仅是一位猎魔人,还是一名年轻的魔法学徒。

弗蕾呢喃了声,“难怪手法这么粗糙……”

精神识海中,那灰黄色的皇家翼手龙怨念正在咆哮。

但无数银色的锁链已经缠绕住了它的灵魂。

锁链不断拉紧,直至将怨念彻底绞杀淹没。

“轰!”

阿尔温发出一声长啸,尤如龙吟,骇得周遭鸟兽退散,强大的气血化作热浪席卷而出。

极致的痛楚后是新生,龟裂的肌肤在膏药残留的药效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耳旁能听到强而有力的心跳,双手握拳,极端雄浑的力量在体内凝聚。

他缓缓抬起头,灰黄色的竖瞳彻底变成了黄色,嗓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

“该结束了……”

白色的方尖塔直指天际,乍看之下就象一根蜡烛。2*023txt~.!com

塔内最高处的一间工作室内,魔法水晶吊灯闪耀着暖黄色的光泽。

周遭书架上摆放着海量的书籍,甚至压弯了隔板。

空间内充斥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其中一个硕大的玻璃瓶最吸引人的目光。

里面装满了绿色的液体,泡着叫人惊恐的毒物:蜘蛛、蜈蚣、蛇、蟾蜍……

玻璃瓶边上的货架上,同样摆放着许许多多的小罐子,里面有许多人类、非人的器官。

而摆着最中间的,是一对绿黄色的猫眼。

一穿着紫色巫师袍的中年男子靠在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羊皮书。

倏然,木桌旁的水晶球发出银色的光泽。

他瞥了一眼,继续翻着书页,随口说道。

“进来。”

话音刚落,工作室的木门被推开。

一穿着与他款式差不多的青年巫师走了进来。

“阿塔蒙老师,刚刚收到了一份寄给您的信。”

说罢,青年巫师走上前来到桌旁,毕恭毕敬地将手中的信件捧到阿塔蒙身侧。

阿塔蒙没有看他,只是合上了羊皮书放在桌上,整理了下袖口,才接过信封。

拆开信封,拿出信件,只是扫了眼,阿塔蒙深邃的目光先是惊讶了下,随后是浓浓的不屑。

‘想要石环?今日午时,乌鸦山一见。’

“老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青年巫师小声问道。k=ansh~uguan@.c-om

“只是一只老鼠而已。”阿塔蒙站起身子,“乔治,阿德卡莱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乔治认真道:“我已经跟法官谈过了,任由霍尔特如何狡辩,都不会有结果。”

“再说了,整个王都谁不知道,老师对格拉菲亚坎小伯爵的喜爱,这该死的怪胎居然污您,说您才是伤害小伯爵的罪魁祸首,故意嫁祸给猎魔人,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乔治满脸愤慨。

阿塔蒙面无表情,双手却是不自觉地扣住了桌面。

“我早跟你说过了,这就是埋在非人种性子里的卑鄙。”

“这件事你去跟着,买通法官,以霍尔特污蔑我的名誉为由,将他关入大牢。”

“他身在王都,不好直接动手,但这人身上可是背负了不少命案,掩藏的再好,也会有把柄,送他上绞刑架,明白吗?”

乔治会心一笑道,“是,我知道了,老师。”

没有证据,随便安排一个证据就是了,都送上门了,难道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好了,”阿塔蒙摆了摆手,“今晚我有研究,就不要打扰我了,但要时刻保持传送门的通信,我随时有可能会过来。”

“是,老师。”

乔治离开了工作室,轻轻合上了木门。

阿塔蒙目光微垂,看向手中的信件。

手指摩挲着信件,火星爆燃,逐渐将信件燃烧成灰烬。

火光映照着他阴冷的面容。

“巫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哼!”

当夜,乌鸦岭。ksyx@sw.c$om

这里不久前刚下过一场小雨。

午夜的时候,一层浓稠湿润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山岭。

渡鸦在上空鸣叫,敲响了丧钟。

穿着紫色巫师袍的中年男子,踱步行走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

草地上铺满了露珠,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神态高傲,目光环视周围,缭绕的雾气让他冷哼了声。

“按照约定,

我已经来了,神秘的巫师,你是否该现身了?”

寂静的环境除了他的声音,再无其他。

“阁下,不会是见到了我的样貌,认出了我的身份,就不敢出来了吧?”

阿塔蒙朗声道,依旧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他眉尖微蹙,凝聚的身子开始虚化,化作一团紫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人影幻象。

片刻后,阿塔蒙手持法杖重新走到这个位置,神情阴鸷。

“跑了?”

喃喃自语了声。

突兀间,草坪上出现一道六芒星阵,空间粘稠的同时,一道凌厉的剑风从其身后袭来,削向阿塔蒙的脖颈。

后者反应迅速,镶崁在法杖顶部的宝石绽放出土黄色的闪光。

“轰!”

一层凝结的黄色护罩倾刻复盖住他的身体。

雄浑的力量让护盾嗡嗡作响,留下即将破碎的裂纹。

与此同时,高昂的声调从阿塔蒙口中吟唱而出,法杖敲击地面。

一股极端狂暴的旋风以法杖为圆心,向着周围席卷而去,吹得他的紫袍猎猎作响。

方圆数百米的迷雾,当即被这狂风吹散。

阿塔蒙猛地回头,看向显现出的黑袍身影,语气中噙着戏谑,“重力险境?巫师,你太小看我了。”

话音未落,猛烈的精神冲击从阿塔蒙的眼神迸射而出。

阿尔温如遭雷击,快速退后。

即便有【双重灵魂】一系列的增幅,在一位大师级巫师的精神冲击下,还是一片恍惚。

“呜!!!”

阿塔蒙法杖指向阿尔温的位置,急促的风声带着灼热的温度。

赤红色的烈焰好似一条火蛇,盘旋而来。

阿尔温目光一闪,单手结印,绿色的扇形火焰冲出。

两股火焰碰撞在一起,恐怖的高温将空间扭曲,周遭的草坪一瞬化作焦土。

狂暴的馀波将阿尔温本就耷拉着的兜帽吹开,露出那苍白布满黑色血管的脸颊。

“法印?猫眼?”阿塔蒙微微惊讶了下,随后狞笑道:“呵呵,猎魔人,果然是你。”

阿尔温重新站直身子,双手握紧巨剑,缓缓与阿塔蒙周旋。

目光打量着那即将像破碎瓷器般的护罩。

粗略估算了下,还需一剑,就能击碎。

方才的幻象,靠着【猫】、【暴风雪】看破。

至于那火蛇,则是在【幽绿火焰】、【黄褐色猫头鹰】以及【冥想馀韵】的加持下,勉强抗衡。

还有这大雾天,是他找弗蕾精心推算出来的位置。

搭配【幻雾隐身】进入隐身状态,却被阿塔蒙的狂风破除。

这一系列的安排下,足够击杀这世界上绝大多数自诩非凡的巫师。

但杀掉阿塔蒙,这位科德温,乃至全大陆顶级的巫师,还是太勉强了。

阿塔蒙微微抬额,瞳孔如抛光的金属,睥睨的同时,手中的法杖一直指着阿尔温的位置。

阿尔温猛然冲出,眨眼的功夫就冲杀到他的身前,高举的巨剑将魔法护盾劈碎。

紫袍巫师不闪不躲,那高傲的眼神,如同猫在观望掌下的老鼠。

剑光继续挥下,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阿塔蒙身前。

“当!”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

厚实的力道从剑身涌出,震得阿尔温虎口发麻,象是砍在了钢铁上一样。

惊愕之馀,凌厉的狂风席卷而来,恐怖的力量将空气压缩打爆,尤如万顷雪崩爆发。

【双重灵魂】和【暴风雪】让他洞穿局势。

绝不能挨下这一拳。

阿尔德冲击法印轰出的同时,身子急速退后,稳住身形,凝视而去。

终于放出魔像了吗?

视线中,月色下的黑影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惨白毫无生机的粗犷面目。

阿尔温的猫眼忽然凝缩,心脏象是被人揪住,眼里迸射出彻骨寒冷的杀意。

对方那深邃的眼窝中,竟然是一双充满死寂的琥珀色猫眼。

猎魔人收起拳头,绑在手上的银链坠落在地,灰白色的头发随冷风轻轻晃动。50=2txt.c`om

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两米,镶崁银钉的皮甲下,是高高隆起顽石般的肌肉。

银色的狼头徽章反射着弧光。

诡谲的是,他的胸膛没有起伏,整个人如同一具死去的尸体。

被巨剑划破的皮甲下,露出钢铁般色泽的肌肤,哪怕是猎魔人,也不会有这样的肤色。

那只能说明,他整个身子都经过了魔法改造。

紫袍巫师缓缓从灰发猎魔人身后走出。

他目光先是看向后者,眼神带着欣赏,随后扭头望向阿尔温,语气充斥着讥讽。

“眼熟吗?猎魔人?这位也是你们狼学派的,被我炼制了魔像。”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伯恩……算了,也没必要记住。”

“总之你手中的巨剑,当年可是在他的手中。”

“只不过在那愚昧的伊欧王施压下,我不得不将其还给你们。”

“好在现在也是要物归原主了。”

“而你……”

阿塔蒙的话还未说完,阿尔温的身子已经冲出。

巨剑横扫。

伯恩约夫魔象一拳轰出,银链被拉扯得笔直。

“当!”

火星四溅。

阿塔蒙眯起眼,冷声道:“没有礼貌的家伙,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人打断我说话。”

他退后了几步,整理了下被吹乱的衣襟。

“拿下他,我要将他做成我下一具收藏品。1#1$k&ansh@u.c&om”

伯恩约夫嘴里发出非人般的低吼。

刚猛的拳风接踵而至。

阿尔温右脚欺身向前,左斜劈荡开伯恩约夫的右臂。

硕大的左拳迎面而来。

霍尔特的剑术在脑海浮现。

左脚跟上,一个小回旋,躲开这恐怖的拳风。

俯下身子,手腕一转,巨剑剑锋寒光一闪,直冲伯恩约夫的脖颈。

“卡擦!”

黄色的护盾忽然出现,抵消了这一剑大半的威力。

昆恩法印。

可即使有护盾防御,剑锋依旧破开了他半个脖子,浑浊的血液溅洒而出。

精准。

但伯恩约夫就象是个没事人一样,耷拉着脑袋,抓住这个机会,快速侧转身子,高举双手,银链呼呼作响。

隆起的肌肉如同山岳,气势磅礴。

琥珀色猫眼俯视着阿尔温,眼神冰冷得象是在看一具尸体。

即使没有落下,蓄起的气势已经压得叫人难以呼吸,尤如山倾。

对力量与自身气势的绝对把控,也是一种优雅。

阿尔温目光战意汹涌,体内【巨人血脉】开始沸腾。

同样是对力量的追求者,何须避他锋芒?

双腿微弯,喝出一口浊气,随即力从地起,巨剑横扫而出。

【回旋剑刃】的增幅下,这一剑山呼海啸,将空气打爆。d&ns`gom-.net

“轰!”

极端力量的交锋下,平地惊雷,狂风爆炸开来,泛起烧焦的草坪,地面开始龟裂。

漆黑的月牙剑光划过。

“吼!”

伯恩约夫发出嘶吼,庞大的身子跪倒在地,整个脑袋完全坠落在地。

他双手血肉糜烂,露出白银色的骨头,骨头上面布满了裂纹。

阿尔温双手微微发颤,虎口已经开始流血。

伯恩约夫本身就是狼学派少有的力量型猎魔人,再加之阿塔蒙的魔像改造,力量堪

比亚龙。

但阿尔温的身子也经过系统突变物的改造,再加之皇家翼手龙炼制的膏药淬炼,肉身强度也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啪啪啪!”

阿塔蒙鼓起双掌。

“精彩,真是精彩,真是难以想象,你一个猎魔人,居然能打败我精心炼制的魔像。”

“我现在对你充满了好奇,猎魔人,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温提剑上前,阿塔蒙依旧游刃有馀。

“年轻的孩子,不要冲动嘛,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一个魔像吧?”

阿尔温眉头一皱,顿住了脚步。

而他们的尸身,最后都没有找到。

既然伯恩约夫已落入阿塔蒙手中,其他七位恐怕也难免被对方做成魔像。

真要如此,他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阿尔温将巨剑竖起,语气平淡,“你可以试一试。”

阿塔蒙嗤笑道:“我佩服你的勇气,但请别再说这些大话了。”

“你的实力得到了我的认可,我们大可不必再冲突下去,完全可以合作,合作二字,听得懂吗?”

说到这,他眼神骤然犀利起来。

“要是我感知得不错,你的精神力异于常人,能够阻断我留在魔法水晶中的精神印记,足以证明你是一名巫师。”

“我看你年纪轻轻,这可前途无量啊,何必再当一个猎魔人呢?”

“来吧,放下剑,我们好好谈谈,只

“以我的实力,也可以扭转你那突变的身子,将肌肤归于常人,从此回归正常的生活。”

“将来的你,将会出入王室宫廷、贵族宴席,再也没有人敢称呼你为怪胎,这不好吗?”

阿塔蒙张开双臂,语气高昂,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诚然,对方说得的确充满了吸引力。

能高高在上当个巫师,何必做一个泥浆里打滚的猎魔人。

阿尔温将巨剑插入地上,“阁下,不用魔像,反而是开始谈条件了?”

阿塔蒙见阿尔温似是有了动摇,眯起了双眼。

“不,我再强调一遍,是合作,是伙伴。”

“只要你将石环交出来,那是打开阿尔祖遗产的钥匙,身为猎魔人的你,肯定知道莫格拉格的具体位置吧。”

“我们将共享阿尔祖的知识。”

“好好想想吧,我们获得它后,将会得到什么?”

“财富?名利?这都唾手可得!”

“即便你还想当个猎魔人,难道就不对你们这祖师的传奇经历感到好奇吗?”

阿尔温怔了下,眼里露出尤豫之色。

迟疑了会儿,左手探入皮甲内胆中。

阿塔蒙脸上露出贪婪的笑意。

“对,就是这样,年轻的巫师,我刚刚说得一切,都会允诺给你。”

倏然,他的脸色骤然僵住。

原因无他,阿尔温拿出的并不是石环,而是一柄银色的匕首。

而那双黄色的猫眼,正戏谑地看着他。

“我承认,阁下说得这一切非常诱人,说了这么多,不如我也问阁下一个问题吧?”

“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将石环和莫格拉格的位置告诉你。”

“这银剑上沾染着的是格拉菲亚坎小伯爵的血液,可为什么,上面却会刻有无足鸟的标记呢?”

阿塔蒙脸色阴鸷得可怕,低声咆哮。

“这把匕首,你从哪里得到的?”

阿尔温收回匕首,回怼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阿塔蒙吸了口气,神情再次回到最初的冰冷。

“真是油盐不进的非人种,我不

知道你是如何找到这匕首的,也不想知道了,无非是再摧毁一次而已。”

他右手食指上的宝石戒指闪过光泽。

七具身子骤然出现,每一位胸口都系挂着狼头徽章。

阿塔蒙眼神锋利如刀。

“猎魔人,准备下地狱去吧。”

阿尔温握紧剑柄,冷风拂过黑色的发丝,横剑于胸,沉声道:“我说了,我有的是办法。”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林子中,骤然睁开七双颜色各异的猫眼,如嗜血的狼群,死死盯着那高高在上的紫袍巫师。

“呜!!!”

冷风呼啸,阿塔蒙身前的五具猎魔人魔像飞速掠出。ka|nshuzhu`sho*u.%c~om

五具魔像双手一推,魔力聚涌,阿尔德法印迸发出,汇聚成一条急速旋转的暴风,向着阿尔温的位置席卷而去。

狂风还未到,馀波就已经刺痛着阿尔温的脸颊,将他的黑发和披风向后拽去。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震天嘶吼,令他耳膜欲裂。

“杀!”

身后陡然冒出一股热浪,将他的披风拉扯回去。

一条火蛇从其身旁而过,咆哮着与狂风碰撞在一起。

“轰!”

阿尔德与伊格尼交织成一个硕大的火球,在空中不断膨胀,随后轰然炸开。

热浪席卷周遭,掀起大量的灰尘与枯草。

六道人影先后从阿尔温身侧冲出,每一个人都手持钢剑,步履决绝。

昆恩法印的光泽复盖在他们的身上。

其中一人速度快若鬼魅,狂风将他奶白色的头发和发带猎猎作响,率先对上一猎魔人魔像。

杰洛特脸上凸起一根根黑色的血管,暴虐可怖。

魔像嘶吼,昆恩法印即刻复盖全身,甩动绑在双臂上的银链,迎面而来。

杰洛特左手抬起,先是一个阿尔德法印率先轰出,冲击波让对方疾驰的身子略微迟缓。wo|deshuc&heng.~com

旋转身子,一个重力斜劈猛然落下,锐利的剑啸带着雷霆奔走之势。

魔药【雷霆】,喝下后可以增强自身的力量。

瞬间破开了对方的昆恩法印。

猎魔人魔像双臂炮击,银链狂舞,疾风骤雨般的交击声不断响起。

狼头徽章各自捶着他们的胸口,猩红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哈!”

就在杰洛特的身旁,传来一是低吼。

紫色的光柱突兀从地面升起,将空间变得粘稠。

亚登法印。

艾斯卡尔双手持剑,三步并作两步,每一步踏出,他都挥出一剑。

他将此生训练的狼学派剑舞发挥到了极致。

与他交手的猎魔人魔像不进反退,战况焦灼无比。

保罗朝着身前的猎魔人魔象一剑挥下,朗声道:“阿尔温,我们来帮你了!”

“当!”

刚猛的拳头轰击向他,他提剑格挡,昆恩护盾破碎的同时,整个人被对方的力量击退了数步。

“闭嘴,专心点!”

温斯顿大喊着,施展阿尔德法印,急忙补上保罗的位置,逼退进攻的猎魔人魔像。

霍顿则是提着剑与一猎魔人不断周旋,冰冷的猫眼中,战意高昂,语气中噙着调侃。r!uwen5.o$r=g

“哈,维瑟米尔常常说起过你,说你最不擅长的就是亚克西法印,连只老鼠都催眠不了,还有……”

鲁伯特魔像象是收到了刺激,身子冲出,不断朝霍顿挥拳,手中的银链叮当作响。

霍顿一边防御,嘴里依旧喋喋不休。

“哦,见鬼,你知道吗?我可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

说着,他眼里爆发出绿色的光泽。

是亚克西法印。

鲁伯特魔像也不甘示弱,施展出亚克西法印。

两道精神冲击交撞在一起。

艾肯则是对上了与他有着相似猫眼的猎魔人。

幽绿色的猫眼满是暴虐。

没有废话,钢剑横扫而出。

双方短暂碰撞在一起。

只要艾肯身上的昆恩破碎,他就一个翻滚,拉开身位。

给自己补上一个昆恩法印后,再次上前,绝不恋战。

阿塔蒙见到这些猎魔人,脸色难看至极,不解自语。

“怎么会,这些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瞒过我的感知!?”

阿尔温则是快速环视了一圈周围。

杰洛特、艾斯卡尔、艾肯、保罗、霍顿、温斯顿。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浮现。

哪怕再孤独的猎人,也会需要同伴的帮助。

目光微垂,嘴里发出嘶吼,踏步冲出,浅蓝色光点附着自身,一个纵越,巨剑划破黑暗,轰然落下。

阿塔蒙抬起法杖,再次召唤出一具魔像,并快速拉扯开身子。

第七具。

面容极其年轻,看起来年龄与杰洛特差不多,但身材要纤细矮小不少,应该刚成为猎魔人不久。

马修全力施展昆恩法印,但在阿尔温这巨剑下,昆恩法印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些力道,随后瓷器般破碎。

但这也给马修争取了一点时间,险而又险躲开了这一剑。

阿尔温继续高举巨剑,提起一口气,双臂肌肉隆起,开始蓄势。

马修身为猎魔人制作的魔像,战斗本能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若是让阿尔温蓄势完成,这一剑足够将他砍得稀巴烂。

逃跑?

马修猫眼中浮现挣扎,“老……师……”

一拳轰向阿尔温的小腹,想要阻拦对方的出剑。

拳锋之下,破开了阿尔温浅蓝色的昆恩护盾。

继续向前,直抵后者的小腹。

“当!”

沉闷的声音传来。

马修猫眼中象是露出了疑惑之色,望向自己改造的拳头。

拳锋前的皮夹克下,隐隐凸起一块鳞片一样的东西。

【亚龙鳞片】。

阿尔温蓄势完毕,目光锁定马修,【巨人血脉】沸腾。

这一剑,他施出了全力,黝黑的剑身带着山崩地裂的气势。

马修双臂格挡,剑身摧枯拉朽般斩断他的双臂,削掉他的头颅。

浑浊的血液尤如粘稠的汞浆,缓缓流出。

“呜!”

火蛇席卷而来,将地面烘烤龟裂,空间扭曲。

阿尔温反应迅速,快速翻滚闪避的同时,补充昆恩法印。

紧接着,又是无数细小的火球,向着阿尔温的位置砸去。

阿塔蒙眼里爆发出金属光泽,嘴里不断念着怨毒的咒语。

尤其是在看到在场这么多猎魔人时,深深刺痛了他高傲的自尊。

“诸神在上,你们这群该死的怪胎,今天就彻底摧毁你们。”

他抬起法杖,直指阿尔温的位置,火雨不断落下。

看着仓皇闪避的黑发猎魔人,他嘴里发出笑声。

“猎魔人,你很不一般,得到你后,我会好好将你的身子解剖开,看看你身子的构造。”

阿尔温看着那不断落下的火焰,身子不断闪转腾挪。g&gdbook.ne*t

对方身为大巫师,释放的火球精准拦截住他所有的前进路线。

得想法避开了,还有……

念此,他朝着左侧的大雾冲去。

又是数道火球砸入,破开一个个豁口。

阿尔温发动【幻雾隐身】,整个身子消失在雾中。

阿塔蒙眉头一挑,精神力荡开。

“雾隐之术?哼!”

嘴里咒语不断,法杖亮起魔光,火球术朝着雾中阿尔温的位置轰去。

在他的感知下,阿尔温的身子越来越远。

“跑了?”

阿塔蒙怔了下,他并没有追击,而是冷笑了声。

“不,是想要诱我过去,拙劣的伎俩。”

身为巫师,没有了魔像的守护,与猎魔人近身战斗,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项壮举,恐怕只有后来的威戈佛特兹做得出来。

说着,他抬起左手,手掌虚空画了个圈,食指上的戒指传出一道讯息。

他向魔像发出了命令,让它们收拢阵型,缠斗在场的猎魔人。

随后,一道银白色的光点从他身后钻出,光点越来越大,狂风吸入其中。

有人在远处给他开启了传送门。

他步履向后移动,法杖依旧指向阿尔温消失的位置。

接下来,只需穿过传送门,暂时离开这里。07zw.com

而上行标地侯爵的骑士军团就在不远处。

还有,

也是这个原因,他会出现在布鲁南堡,见到了詹宁斯子爵。

就凭这些关系,他完全可以借调上行标地骑士军团包围这里。

区区猎魔人,可挡不住训练有素且带着阻魔金的骑士团。

何况还有他这位巫师的辅助。

阿塔蒙表情得意,似乎已经看到将阿尔温送上解剖床的画面。

“你逃不走的。”

突兀间,阿塔蒙心血来潮,恐怖的心绪压上心头。

“不对!”

“还少了什么东西,一定如此!”

他蓦然回头,身后连接传送门的位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材魁悟,灰白色的头发披在脑后,琥珀色的猫眼下,是无边无际的杀意。

没有血色的嘴唇翕动,发出毒蛇般嘶嘶的轻微喘息声。

左手镶崁银钉的拳套猛力握紧,玻璃被碾碎。

绿色液体从他的指缝中流出,再遇到空气后,快速蒸腾成绿色的烟雾,随后星云般炸开。

所到之处,世间流动的魔力凝滞不动,成了一滩死水。

是阻魔金做成的魔药炸弹。

银色的传送门嗡嗡作响,银光紊乱不堪,霎时消失不见。

狂风反扑而来,吹乱了阿塔蒙有着灰白发丝的头发。slxsw%.~com

那高举的钢剑上,寒光凛冽,闪电般挥下。

阿塔蒙瞳孔凝缩成了一个圆点,贴在胸口的护身符在阻魔金彻底侵蚀前触发,身子开始变得虚幻。

“嗤!”

银光落下,血液喷洒。

一条断臂跌落在草坪上,紫色的袖袍沾满了鲜血,五指还在不断抽搐。

阿塔蒙的身子消失不见,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三百米之外。

他身子不断颤斗,右手捂着左臂,鲜血顺着五指不断流出,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散发金属色泽的虹膜开始黯淡,法杖上的宝石明灭不断。

眸光怨毒的盯着方才所在位置的绿色星云,其中还有着细

小的电流从中游走。

绿色雾气中,先是亮起一双竖瞳,随后那魁悟的身影缓缓走出。

阿塔蒙声音发颤,疼得倒吸凉气,带着不解。

“嘶,该死,是什么时候绕到我身后的,还有这些猎魔人,我的精神感知怎么没有发觉。”

要不是瞬移护身符触发,那一剑,砍掉的可不是他的手臂,而是脑袋了。

忽然,他的目光注意到挂在灰发猎魔人胸口上的紫水晶吊坠。

他恍然明了,咬牙切齿。

“是护身符,隐匿气息的护身符!”

这是他在科德温边境与精灵战斗时,斩杀一名精灵法师后从其身上获得的。

当时他的夫人西耶娜对这个吊坠一见钟情,非常喜欢。

白河男爵暗自藏下了这吊坠,没有上报给上行标地侯爵,而是送给了当时他深爱的西耶娜。

这种私藏战利品的事情,在如今大开荒时代屡见不鲜。

大贵族也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阿尔温来到了白河领,遇到了狼人达米安。

西耶娜为了解除儿子身上的狼人诅咒,将这紫水晶吊坠当做报酬给了阿尔温。

至于其隐匿的效果,也是由弗蕾女术士鉴定出来。

维瑟米尔提着钢剑,钉靴踹开阿塔蒙的左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有抽噎的味道,同时也夹杂着满腔怒火。

“这一剑,是为了我的老伙计,伯恩约夫。”

“至于你,阿塔蒙,”维瑟米尔抬头,荡掉手中钢剑的血水,直指向他,神情狰狞到了极致,“我狼学派的血,该还了。”

阿塔蒙咳出一口鲜血,“哈,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当年侥幸活下来的猎魔人?”

“阻魔金制作的药水魔雾?花费了不少钱吧,还真是好算计。”

“但可惜啊,我吸入的并不多,只是影响我施法的速度而已。”

霎时,他感受到地面传来一阵震动。

这震动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烈。

他精神力向后散去,旋即站直了身子,强忍剧痛,露出嘲讽的笑容。

“猎魔人,你听见了吗?这是什么声音?”

维瑟米尔双耳聆听。

“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从阿塔蒙身后传来。

维瑟米尔望去,在猫眼以及魔药【猫】的加持下,从迷雾中看到大量的暗红色影子。

还有那隐隐约约飘扬的旗帜。

其中上半部分是独角马,下半部分是宝石纹章,以及白底赤色的条纹。

维瑟米尔暗道不妙。

是科德温的上行标地林登布罗格侯爵的骑士团,以及王室管辖区的格拉菲亚坎家族的骑士团。

阿塔蒙猖狂道:“猎魔人,你该后悔那一剑没有砍下我的脑袋。”

——————————————————

上架感言。

今天问了编辑,追读够了,可以上架吃全勤了。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编辑的鼓励,让我能够继续坚持写下去。

这让小豆子很感动,给老爷们跪下了。

其实我是想要上架爆更的,但作为新手,实力实在有限。

这一百章每一章都是我用键盘一个个码出来的,只有些数据用过ai查询,所以写起来非常慢,4000字加修改要5到6小时。

老爷们也知道,写小说只是我的兼职,前几天还去了趟外地,花费了五天时间。

这段时间离开计算机,只能用手机码字,还有工作和同事的干扰,速度就更慢了,追读掉了不少,心态直接爆炸,存稿直接

用尽。

所以,爆更实在太为难我了。

但小豆子保证,休息的时候会多写一些,发出来。

挨打立正!

再次感谢!

阿塔蒙右手法杖指向维瑟米尔。x700txt*.c`om

“猎魔人,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愚蠢到一人赴约吧?”

“我早就安排好了援兵。”

“现在,归位!回到你们主人的身边!”

厉声之下,手中法杖绽放刺眼的光泽。

与猎魔人交手的魔像收到了命令,猫眼闪过诡谲的光泽,迅速朝阿塔蒙的身边聚拢。

杰洛特等人想要缠住魔像,但后者爆发出了全部速度,浑然不顾前者几人的攻击,立刻甩开了他们,回到阿塔蒙的身前。

阿塔蒙目光扫过五具魔像。

其中与杰洛特、艾斯卡尔交战的,身上都有着明显的剑痕。

至于跟保罗、艾肯四人缠斗的,则没有多大损伤。

这些魔像,每一个造价都不菲,一下损伤了这么多,他一点可惜的感情都没有。

反而目光逡巡维瑟米尔几人,舔了下嘴唇。

在他的眼中,这些魔像只是工具。

工具损坏了再造就是了,何况上好的材料就在眼前。

这一次,他不要用尸体制造魔像,而是用活着的猎魔人。

维瑟米尔再见到这些记忆中熟悉的面孔,神情复杂的同时,身子早已冲出。

狂风在耳畔呼啸,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阿塔蒙!

阿塔蒙高举法杖,嘴里念起咒语,火元素向着法杖疯狂凝聚。

“猎魔人,上次让

火星爆燃,漫天火流星倾斜而下,火焰将天空映照得赤红,驱散开迷雾,如同世界末日。81y|ue=s&hu.co%m

维瑟米尔回旋身子闪躲,左手取下挂在腰间的物品,是一枚绿色凹凸不平的圆球。

左臂猛力一挥,炮弹般投射出去。

法印一掐,藏在圆球中的引线被点燃。

阿塔蒙心念一动,身前的一道魔像飙射而出,刚猛的拳风轰向那圆球。

“轰!”

刺眼的绿色强光后,是雷鸣的爆炸声。

漫天星云瞬间扩散到最大,细小的阻魔金闪电不断游走。

阻魔金炸弹。

维瑟米尔没有停留,身子继续向阿塔蒙冲去。

绿色星云中,魔像身躯被炸得满是坑洞,身子冒着滚滚浓烟。

但它只是跟跄了下,没有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若是寻常魔像,在阻魔金的作用下,早就瘫痪成了一团废品。

但它们不同,它们都是由血肉改造而成。

魔晶设备被包裹在躯体的各个肌肉中,只要有一个能用,就能驱策整个身体。

并且保留了一部分生前的战斗意志,可以对复杂的环境做出有利的判断。

还有猎魔人突变的器官,让他们有了存储魔力的功能,能够释放法印。

猎魔人本身和魔像改造赋予的恐怖身体素质,使它的作战力更加可怕。

面对这样一尊完全不惧死亡的,绝对服从命令的猎魔人魔像,即便是百人的骑士团,也难以招架。xia#o=shuohuan&g!.com

但是,这尊猎魔人魔像此时却甩了甩脑袋,死寂的幽蓝猫眼中闪过一丝神采,带着恍惚和痛苦之色。

阻魔金不能让它瘫痪,却能隔绝魔力涌动,以及外界的魔法信号。

按照命令,他应该去追击维瑟米尔。

但他没有,而是强行控制身子,本能嘶吼着,一拳轰向迎面而来的气息。

急促的风声中,一道猛烈的剑光充斥他的视线。

“嗤!”

天旋地转,冷冽的剑光砍掉了它的头颅。

白发身影在他的瞳孔中一闪而过,幽蓝的竖瞳开始黯淡,露出一丝解脱的神色。

杰洛特冲出阻魔金烟雾,看见天空上的火球,正源源不断向着维瑟米尔前进的位置轰炸。

他从腰包中取出一物,左臂猛力推去,圆球在空中以直线轨迹飙射而出,划出绿色的残影。

書神屋 / 巫師:從狼學派獵魔人開始肝經驗 伊格尼法印一掐。

又是一枚阻魔金炸弹。

阿塔蒙身前一尊魔像即刻掠出去拦截,身子很快陷入绿色烟雾中,爆鸣声紧随而至。

“就你们这些怪胎,又能有几枚阻魔金炸弹!”

阿塔蒙大声讥讽,法杖上的火焰挥如雨下。

此话一落,数道绿色圆球直冲他而去。

每一个,都闪铄着阻魔金的光泽。

“怎么可能!”

阿塔蒙骇然之际,身前的两具魔像冲出去阻挡,空中被炸出一大片绿色的星云,凄厉而绝美。

艾斯卡尔、艾肯他们紧随杰洛特身后,每一个人的腰包中,都带了三枚阻魔金炸弹。

维瑟米尔目光死死盯着阿塔蒙的身子。

距离越来越近,只需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杀到他身前。

但他感觉

阻魔金!阻魔金!阻魔金!!!

哪怕阻魔金再昂贵无比,甚至是科德温管制物品,他也要冒着风险从黑市中掏来!

哪怕制作一个的价格往往需要他一年甚至数年的辛劳付出,他也在所不惜。

哪怕冬日的寒风都能将他的骨头给冻住,瑟瑟发抖,他也能咬牙忍受。

哪怕困了只能睡木板,饿了只能去蓝山山脉里打猎果腹,他也不会觉得孤独。

快四十年了,他独身走来,重新训练起猎魔人学徒,身上承担的压力,谁能理解?

值得吗?他何尝没想过放弃?

昔日的同伴、学徒都死了,就连霍尔特也背信教条离他而去。

他一个孤家寡人,何必再这样苦着自己呢?

以

从此游历诸国,接接狩魔委托,存下一笔可观的财富,买一个庄园养老馀生。

但他心不甘,更不愿!

他将这些年积累的金币全部存了下来,备足了这阻魔金。

为了什么?

只为了昔日的悲剧不再重现!

也为了此时此刻!

雪心中之所恨!

成片的阻魔金烟雾,终是影响了此方天地的魔力。

阿塔蒙法杖上的火焰熄灭,眼见维瑟米尔身子急速靠近,脸上终于涌出了恐惧。

急忙用最后一具魔像去拦下那复仇的灰发怨鬼。

自己转身就跑。

维瑟米尔看着最后迎来的棕发猎魔人,一样有着琥珀色的猫眼,魔力从他的器官中涌出。

棕发猎魔人双手拍出,掀起一阵青色的龙卷,风声如密集的钢刀,向维瑟米尔扎去。

维瑟米尔面目上的黑色血管凸起,左手同样拍出。

他饮下了一瓶从猎魔人教团时期留下的魔药,可以增强自身法印强度。

是狼学派仅剩的一瓶。

阿尔德法印。

两股冲击波轰在一起,爆裂开的一瞬,地面如同被千刀万剐了一遍,充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维瑟米尔杀到了棕发猎魔人的面前,挥剑砍出,银光闪铄。

后者脖颈被急促的剑刃切开。

维瑟米尔踏步向前,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格雷森,你的法印不如以往了————”

棕发头颅坠落在地,滚落一圈,沾满了泥

泞。

但他并没有死者的狰狞,反而猫眼扩散,透着柔和。

嘴里发出“响响”的笑声,说出最后的低语。

“是你变强了————维瑟米尔————

1

阿塔蒙慌忙逃窜,嘴里传出咒语,一瓶镶崁金纹的玉瓶从怀里钻出。san$y%ewu.&net

瓶塞自行打开,绯红的液体涌入他的口中。

左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血痂。

他看向迷雾中逐渐出现的熟悉旗帜,同时内衣中紧贴胸口的祖母绿护身符传来波动,眼里爆发出狂喜。

“来了,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子,法杖用力戳出。

类似昆恩法印的护罩瞬间凝聚。

银光落下!

急促的剑啸瞬间将护盾击碎。

这一瞬间,阿塔蒙大喊。

“塞维利亚!”

他在呼唤格拉菲亚坎侯爵夫人的名字。

只需对面手指用力按下放在她那的祖母绿宝石戒指。

他的身子就会立刻传送到塞维利亚的身边。

“嗤!”

银光落下,阿塔蒙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紧握法杖的右手在眼中切开,温热的血液洒在他的眼窝上,剧痛再次袭来。

他眼里涌起极端的不可思议。

塞维利亚没有按下戒指救他。

“呜!”

右腿处传来一股巨力,直接踢断了他的膝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灰发猎魔人踏步向前,半回旋身子,高举手中钢剑。

阿塔蒙亡魂皆冒,眼中爆发出精神冲击。

“你想要杀我?”

“你好大的胆子,你忘了你的信仰,猎魔人教团的教条了吗?”

“要保持中立!”

维瑟米尔身子顿住,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攥紧剑柄,剑锋停滞在空中。k&an~s*huchi.co%m

这是他这一生都在奉献的教条。

阿塔蒙露出带着乞求的惨笑。

“你们不是想要恢复清誉吗,只要放了我,我会向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阿塔蒙,他大声尖叫。

“塞维利亚,救我!”

“呵哧!”

随着维瑟米尔粗重的呼吸,灼热的鲜血溅满了他的脸。

阿塔蒙的头跌落在草坪上,黑灰色的头发盖着他扭曲的面容,望着那已经近在咫尺的白底赤条旗。

眼瞳虹膜散发出极其紊乱的金属色泽。

嘴里翕动,发出不甘的声音。

话还未说完,一钉靴落下,直接踩烂了他的后脑,一只眼球直接爆裂成颗颗细小的金属碎片。

维瑟米尔碎了口唾沫,咬着牙低吼。

“我去你妈的中立!”

“唏律律————”

一面独角兽宝石旗帜破开迷雾。

身穿金属盔甲的骑士率先冲出,他双手勒缰绳。

带着象牙面具的骑乘马刹停脚步,马具叮当作响。

那半封闭的金属头盔下,投射出冰冷的视线,扫过紫袍人棍,和那像爆开的西瓜般的头颅,立即拔出腰间的骑士剑,大声呵斥道。xkanshu`jun.c~om

“该死,猎魔人,你这杀人犯!”

维瑟米尔抬起头,猫眼中透着凶狠。

“放下你手中的剑!”

在他身后,陆陆续续赶来装备精良的侯爵骑士,锋利的枪尖指向他。

冷风吹过维瑟米尔额前带血的灰发,一道道身影站在了他的身侧。

杰洛特、艾斯卡尔、艾肯、保罗、霍顿、温斯顿。

七双颜色各异的猫眼,正怒视着身前的骑士团。

为首的骑士被这凶戾的气势逼得皱起了眉头。

身下的战马涌起发自内心的恐惧,

象是被狼群盯上了般,鼻孔发出低鸣,马蹄不断向后挪动。

维瑟米尔皱起眉头,艾斯卡尔的声音悠悠传来。

“老爷子,您一把老骨头,跑得真够快的。”

保罗嘿嘿笑着,看向骑士道。

“哟,这盔甲真是漂亮,耷拉着个脸吓唬谁啊?”

霍顿附和道。

“哦,该死的瘟疫,该大杀一场了!大不了学那什么猫学派一样,搞个大篷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科德温我们不待了!”

艾肯挑眉毛,一样看向那为首的骑士,绿色猫眼带着轻屑的意味。

就连有些老好人脾性的温斯顿,此刻也握紧剑柄,用力点头。

杰洛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维瑟米尔看着身旁的人,略微失神。

自猎魔人教团分裂后,猎魔人何曾有过这样万众一心的时刻?

他内心一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比杀死阿塔蒙时,还要痛快。

他失声大笑,“你们这群臭小子,什么时候能象杰洛特和阿尔温一样沉住气,嗯?”

保罗、艾肯等人怔了一下,至于艾斯卡尔则露出思索的神色。

保罗疑惑道:“对哦,阿尔温呢?他跑哪里去了?”

霍顿调侃道:“不会害怕逃跑了吧?”

冷酷的艾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哈?你再胡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的头塞你屁眼里。”

“哈哈哈。”

众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那为首的骑士脸色难看至极。

明明对面已经被包围,却还在谈笑风生,这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是对路易特波尔德侯骑士团的羞辱,奇耻大辱!

他红着脖子怒吼,“放肆!给我拿下他们!”

身侧骑士架在腹部的枪杆陡然一抖,数道森然寒光向着猎魔人扎去。

维瑟米尔冷哼,双手一推,七道昆恩护盾先后亮起。

狂风向着七人倒流而去,阿尔德法印蓄势待发。

“找死!”

嘶吼声下,骑士团腰间的阻魔金镣铐叮当作响。

“住手!”

一声呵斥声从骑士团身后陡然响起。

“都给我让开,收起你们的武器!”

为首骑士听到这声音,身子一顿,急忙驱马让出身位。

一身穿白银镀金盔甲的男子骑着白马缓缓走出,来到众骑士身前。

身上的盔甲甲片咔咔作响,尤其是那鼓起的大肚子,足以证明对方的地位。

为首的骑士抬起右拳敲在左胸,语气肃穆地说道。

“侯爵大人。”

“侯爵大人!”

周围的骑士纷纷做出为首骑士的举动。

来者,是上行标地的绝对掌权者,路易特波尔德侯爵。

侯爵眼神锐利如鹰,“猎魔人,如你们亲眼所见,事情结束了,收起你们的武器吧。”

维瑟米尔注视着他,冷声道:“大人,在你忠心耿耿的骑士面前,我们可不敢这样做。”

为首骑士闻言当即爆喝。

“大胆,需要我用鞭子教教你怎么用敬语跟侯爵说话吗?”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则是抬手制止为首骑士的行为,语气慵懒。

“你们这些猎魔人说话怎么都是一个模子,话语里非得带点刺吗?”

言罢,他目光扫向身旁的骑士,高声大喝。

“骑士长,我刚刚的命令是什么?”

为首的骑士立刻道:“侯爵大人,他们是————”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凝视着他。

“菲尼克斯,我

从未怀疑过你的忠诚,但这是命令。”

菲尼克斯骑士厚实的护鼻下嘴唇微抿,立刻将骑士剑收入剑鞘。

“是!大人!”

其他骑士早已收起武器,发出铠甲摩擦的声音。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扫了眼依旧警剔的灰发猎魔人,目光转移到他身侧的白发男人。

“杰洛特,我们快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了吧————”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抬起右臂,攥紧掌心,加重了语气。8=1kan-shu.co=m

“实话实说,杰洛特,你杀了我的人,坏了我们的约定,并且不告而别。”

“我可是对你恨之入骨的,你不会忘了吧?”

杰洛特眯着眼。

大半年前,他游历到布鲁南堡周边,一路上也接了不少狩魔委托,算是多年后再次名声鹊起的猎魔人。

而那时附近的一个矿场,正在遭受一头怪物的侵扰,死了不少矿民。

于是,路易特波尔德侯爵派保卫官找上了他,进入布鲁南堡,见到了路易特波尔德侯爵。

当时的杰洛特初出茅庐,心中恪守狼学派猎魔人的内核教条,守护人类,很快答应了侯爵的狩魔委托。

可经过一系列调查和询问。

他发现,这吸血妖鸟是一贵族父女乱伦生下的女儿。

后来这女儿逃出了其变态父亲或者爷爷的掌控,从城市里跑了出来,撞见了路易特波尔德侯爵,得到了后者的庇护。

狗血的故事发生了,一个中年男人爱上了逃难的青春少女,少女也将男人当做全部的依靠,尽力讨好。

侯爵很快陷入温柔乡中,对自家的老婆女儿不管不顾。

起初杰洛特以为是那躲在城市里的贵族,嫉恨如今女儿的地位,暗中下了这诅咒。

但他要保持中立,又不可能潜入城市杀了对方。

所以只好将解决办法对准那作恶的吸血妖鸟。di`ngdia=nshuku.com

很可惜,他还不是那经历过一系列曲折、暴风雨季的老练猎魔人,也不是那能够解除雅妲公主诅咒的杰洛特。

与吸血妖鸟缠斗时,他害怕了。

恐惧瞬间击溃了他的心理素质。

他将解除诅咒抛在了脑后,一剑砍掉了怪物的头颅。

吸血妖鸟的身子变回少女那雪白细腻的身躯。

可诡谲的是,他在少女的身体上发现了鱼鳞印记。

这是路易特波尔德侯夫人织布机上才有的。

这诅咒,根本不是那乱伦贵族父亲所下。

而是嫉妒,来自路易特波尔德侯夫人的嫉妒。

虽然这侯爵夫人当初也是这么上位的。

但他还是没有将这事情告诉侯爵,毕竟他们有了位可爱的女儿。

他不想看到他们母女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何况这还是别人的家事。

他在保卫官的帮助下,快速离开了上行标地。

矿场恢复了以往的生活,矿工们歌颂着杰洛特除去怪物的功德,日后也将被吟游诗人吟唱。

杰洛特回忆过后,喃喃道:“我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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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特波尔德侯爵哼了哼。

“这样最好。8|4@ka`n&shu*.co`m”

“你应该明白,我身为侯爵,我有能力派遣我的骑士团追捕你,即便我的保卫官对你称赞有加,但我依旧可以。”

“可我没有这样做,即便我再愤怒,再恨你,甚至想要将你的头骨敲碎,做成我新的猎魔人酒杯,但我依旧选择任你离开。”

“因为我知道,再让吸血妖鸟肆虐我的矿场,这对我的损失可不是一个情人就能负担起的。”

“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我没有第一时间将梅里泰莉神殿夷为平地,也足够证明我的宽宏大量和公正。”

“劝劝你身边的老先生和同伴吧,当年和现在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塞维利亚夫人没有选择用魔法道具救下阿塔蒙,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相信王都法官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同时我也会向陛下提议,废除《怪胎,或猎魔人描述》一册,发布律令,为你们洗刷冤屈。”

“原因无他,边境开拓的日子远远看不到头,森林沼泽中的怪物源源不绝,我需要专门的猎手。”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语气诚恳,猎魔人陷入沉默。

维瑟米尔经历过猎魔人的黄金时期,也见识过不少大贵族,甚至国王。

尤其是最后两句话,他听出了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的言外之意。

一是延揽,想要让狼学派的猎魔人为他出力。

如今这局面,也只有这样一位实权边境侯爵,有实力在科德温力排众议。

现在靠着权势收服,对他来说是最佳时机。

二是,谁杀的阿塔蒙谁站出来,至于其他人,他全当没看见。

维瑟米尔呼了口气,若是放在以往的眼光看来,这是正确的选择之一。

步履向前半步,但是————

白发杰洛特的身影已经率先走到了他的身前,艾斯卡尔也是如此。

他们也不是待在山上的猎魔人学徒了,都猜到了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的意思。

杰洛特的声音坚定。

“老爷子,这事情是我们一起干的,人是我们一起杀的,可没有让你一人承担的道理3

。

艾斯卡尔抬起头,棕发飘扬,脸上还没有后来可怖的剑痕,姿态从容。

身后保罗、艾肯他们则是一脸懵,明明刚刚还在谈判,怎么一下又剑拔弩张起来。

但话都到这份上了,他们一个个握紧了剑柄。

想要老爷子的命,得踏骨他们的尸骸。

“好!”

灰发维瑟米尔抬起剑,猫眼睥睨。

“侯爵,情况你也看到了,拔剑吧。”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摇头,“真是冥顽不灵,浪费口舌。”

忽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的迷雾中传来。

隐隐约约之中,还掺杂着喊杀惨叫声。

“侯爵大人,侯爵大人!”

猫眼加【猫】魔药的效果下,维瑟米尔望向远处迷雾中慌乱的人影。

嘴角扬起一丝不着痕迹的笑意。

这孩子,总算是闹出点动静了。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回转身子,高喊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名轻装骑手闻声赶来,他背后背着五颜六色的旗帜,腰间别着号角,是一名传令官。

“大人,不好了,格拉菲亚坎骑士团那边出了问题,他们在自相残杀,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保卫官紧急拉起了一条防线。”

“恩?说具体点!”

“是魔像,大人,格拉菲亚坎家族带来了人形魔像,那些人形魔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失控,见人就杀,这些家伙不惧怕阻魔金,还穿着格拉菲亚坎制式盔甲,在这大雾天气下,敌我难辨。”

“保卫官判断格拉菲亚坎侯爵夫人会有危险,可视野受限,我们的骑士很难靠近。”

“弗蕾女士呢?她可是女术士,让她用魔法驱散这迷雾!”

“回禀侯爵,弗蕾女士她说,她需要时间,说她不是德鲁伊,要驱散这大片的自然迷雾,起码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

“半个小时?到了那时候,这雾自己都散了!”

“所以保卫官建议,”说到这,传令官目光看向了包围中的维瑟米尔等人,“现在急需猎魔人出手。”

传令官的话让路易特波尔德侯爵陷入了短暂的思考。k*anshuwa.com

他轻笑了声,语气带着探究的意味,“这还真是凑巧。”

“猎魔人,传令官的话你们也听见了,看来我们要先放下争端。”

“恩哼————”他清了清嗓子,活动了下脖子。

维瑟米尔立刻道:“我们接下你的任务。”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表情怔了下,语气诧异。

“难得,我还以为你们借着这个机会,向我提些过分的要求。”

“毕竟你们从来都是唯利是图。”

维瑟米尔道:“你说得没错,但不让怪物伤害人类,也是狼学派猎魔人的宗旨。”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笑出了声,“很好,总算从你们口中听到一句令我感到舒服的话。”

“菲尼克斯,收拢阵型,与保卫官汇合。”

“猎魔人,祝你们好运。”

说罢,他牵马转过身子,在骑士的拥护下,向着大部队的位置靠去。

眼见路易特波尔德侯爵消失在大雾中,艾斯卡尔道:“老爷子,我们现在怎么做?真去处理这些失控的魔像?”

“我看这侯爵的态度,好象并不着急,象是在故意给我们机会。”

维瑟米尔垂目,“当然,我们当然得处理魔像,要不然可就浪费了这次大好的机会,还有阿尔温的计划。”

杰洛特点了下头,狼学派的翻身仗,现在才开始。

他们要的不是一时痛快,而是重新在科德温站住脚跟。

“计划?”

保罗疑惑追问,“我都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了,阿尔温人呢?”

维瑟米尔馀光看向涉世未深的保罗几人,压低声音。a&bcwx|w.com

“等你们游历几年,就会明白了。”

“我提醒一下,等下我们去处理魔像,救人要紧,越多越好,杀魔像第二,但杀得又不能太快,要做得艰难,又要漂亮,明白吗?”

保罗几人似懂非懂。

霍顿挑了下眉头,“杀怪物就杀怪物,怎么又快又慢的,维瑟米尔,你的话把我绕糊涂了。”

艾斯凯尔明悟了些,摇头失笑,“实在不行,救人就好,杀魔像的事情我们来就好。

“”

格拉菲亚坎骑士阵营中。

一辆奢华的马车内,厢顶挂着水晶魔法吊灯,发出暖黄色的光泽,并且让车厢内温暖如春。

黑色的丝线悬在厢门幕帘后,悬挂着五颜六色的珠宝,其中最惹人瞩目的是中间的四个徽章。

狼头、狮鹫、猫、蝮蛇。

随着车厢的前进,珠宝不断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

一位身穿黑色长裙的驼背老妇坐在榻上。

她戴着紧贴头部、缀满珍珠的头饰,苍老的面容完全隐藏在厚重的黑色面纱后。

她的手臂因年老干枯,披风松弛处露出骨骼的型状。

她干指死死扣着一面银色镜子,镜中不断出现紫袍巫师高高在上的身影。

脑海中不断浮现他口中的话。

“无非是再摧毁一次而已。shenn^vfu.com”

她面色扭曲,不断呢喃着。

“阿塔蒙————阿塔蒙————”

右手食指上祖母绿宝石戒指散发出瑰丽的光泽,并且带来灼热的刺痛。

但她视若无睹。

这枚镜子是弗蕾女士交给她的,在紫水晶项坠隐匿的作用下,成功躲过了阿塔蒙的感知,将那边的画面传送了过来。

祖母绿宝石戒指的光泽忽然黯淡。

塞维利亚的心脏象是漏了一拍,神情变得呆滞,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以往跟阿塔蒙的美好日子。

“结束了————”

忽然,外面传来了躁动,惨叫声不断响起。

杂乱的马蹄声将她的神智拉回。

她皱起眉头,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伸手微微拉幕帘的一角。

“呜————”

周围雾气弥漫,凄厉挣扎的呜咽声从右侧响起。

守在马车前的格拉菲亚坎骑士护卫整个人悬在了空中,脖颈被什么东西掐住。

“咔嚓。”

骑士的头以一种夸张的姿态,后仰在背后。

金属头盔下的眼球凸起,绝望地盯着塞维利亚夫人。

塞维利亚心神骇然,立刻抽回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

但幕帘被暴力扯开,系挂在车厢上的宝石徽章扯断在地。

一名穿着格拉菲亚坎盔甲的人钻入车厢。

他全身覆盖着盔甲,只露出一双眼睛。

死寂的眼球中,虹膜闪铄着非人的金属色泽。

“塞维利亚————塞维利亚————”

嘶哑的声音从盔甲下传来。

“护卫!护卫!”

塞维利亚尖叫着大喊,但身前的魔像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扣住前者的喉咙。

“塞维利亚————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

塞维利亚认出了对方,“阿塔蒙,你没有死?”

魔像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死了————我已经死了————这只是我的怨念————回答我———

塞维利亚听到这话,表情狰狞,眼里涌起怒火。

“你杀了凯,我的儿子,是你杀了他!”

“他可是把你当成了父亲,你怎么能杀他!?”

“你知道了?”魔像迟钝了一瞬,随后痛苦嘶吼,“就为了这孽种————你不救我————

你知道吗————他为了他的名誉————当众辱骂我————说我勾结了你————说我不该再见你————”

“该死————我这才除了他————让他美好的.在你记忆里————”

“塞维利亚————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不是他————不是凯————也不是格菲亚坎————

是我————是阿斯古特的阿塔蒙————”

塞维利亚愣住了,泪水夺眶而出,脸色开始涨红,几乎喘不过气来,痛苦地出声。

“护卫————护卫————”

她双手不断挣扎,拍打着那铁钳一样的双手。

魔像眼里散发出恨意。

“跟我一起走吧————塞维利亚————跟我一起走吧————”

塞维利亚眼中绝望带着乞求,“不————阿塔蒙————我不想死————”

魔像语气坚决:“跟我走吧————一起下地狱吧————”

幕帘拉动,丝丝缕缕的雾气从外界涌入。

忽然,一只大手从魔像的肩膀后探出,反手扣住它的脖颈,护颈甲片连同它的脖子一起扭曲变形。

浑浊滚烫的血液从五指中爆出,溅洒在塞维利亚的脸上。

“扑腾!”

魔像的双手松开,身子瘫软在地。

塞维利亚双手捂着脖子,嘴里不断咳嗽。

黑色的面纱早就跌落在木板上,她心里满是从死亡中逃出的喜悦。

“好心的骑士————”

她目光先是看到那长筒钉靴时,身子忽然顿住。

视线中,那救他的人俯下身子,伸

出了带着镶崁银钉拳套的右手。

他捡起了掉在木板上的狼头徽章,将其缠在了拳头上。

那双猩红的狼眼,紧紧贴合著拳面,如死神般盯着她。

塞维利亚也看清了那兜帽下的黄色竖瞳。

眼前这人不是来救她的,而是来杀她的。

“猎————”她惊恐出声,未来得及说完,嘶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

狼头徽章尖锐的棱角陷入她的面门,满目猩红。

“哒————哒————哒————”

血液顺着凹陷的鼻梁滴落在木板上。daw#enx`ue^tx~t.co*m

狼头徽章缓缓抽离,尖锐的棱角勾着皮肉和血水。

阿尔温站起身子,左手拎起披风的一角,将套在右手的狼头徽章擦拭干净,放入内胆中。

雾气顺着幕帘缝隙侵入车内,阿尔温的身子扭曲,消失不见。

【幻雾隐身】。

走出马车。

夜色下大雾弥漫,惨叫和慌乱的马蹄声接连不断,气氛阴森可怖。

守卫在侯爵马车旁的二十名格拉菲亚坎骑士,早已全部倒地,没有了生机。

这其中有不少是他出手斩杀。

要不然那被阿塔蒙怨念控制的魔像,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杀到了这里。

毕竟不是每一个魔像,都是由猎魔人制作而成。

阿尔温巡视周围,凭借【猫】魔药的效果:能清楚地看到,数道赤色人影正在格拉菲亚坎阵营中快速穿梭。

剩下的格拉菲亚坎骑士抱团在一起,勉强抵抗住魔像的攻击。

至于那些骑士扈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每一次扑击,都伴随着惨叫和杀戮。

被肢解的躯体混着血液散落得到处都是。

在看到同伴一个个倒下后,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他们的内心防线,无头苍蝇一样四散而逃,沦为魔像的掌下亡魂。

如此慌乱的场面下,阿尔温一脸淡定,象是心中早有预料。j=ingwu`hote-l.com

当初从霍尔特口中得知阿塔蒙与塞维利亚的关系后,心里就已经有了防备。

计划开始前,上行标地侯爵的骑士团有弗蕾女士时刻关注。

而他和霍尔特则潜伏在王室管辖区来乌鸦岭的必经之路上。

凭借猎魔人强大的追踪能力,二人成功找到了格拉菲亚坎骑士团前进的路线。

是一支八百人左右的骑士团。

这个数字放在这世界上非同小可,已经可以攻打绝大多数的独立城邦了。

但与想象中的骑士团又有所差别。

真正能被称之为骑士的,也就是走在队伍前头、配有战马和精良制式板甲的人。

最多两百人。

而其他的都是步行骑士扈从,由训练有素的枪兵或者弓弩手组成。

水分其实很大。

但要真全部按照前面两百人的配置,由八百货真价实的骑士组成骑士团,放眼整个科德温王国中,都算得上是主力。

阿尔温心中略微吐槽后,还是在格拉菲亚坎骑士团队伍的后方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是一支八十人组成的队伍。

他们身上的板甲只比骑兵的差上一些,步履非常的僵硬,每一步走出,都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死气缭绕在他们身上,其浓郁的程度,每一个都堪比妖灵。

即使相隔百米的距离,依旧让二人胸口的狼头徽章剧烈震动。

人类士兵改造成的魔像。

有了这个发现,阿尔温稍微修改了自己的计划。x45zw!.&c_om

阿塔蒙身为魔法学院的教务长,性格非常倨傲。

除了去见塞维利亚的时间外,整日醉心研究。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带了几名学生当做他的助手。

这是从弗蕾女士那里得来的情报。

但多一名巫师的出现,总会多出一份风险。

于是阿尔温让腿脚不方便的霍尔特前往王室管辖区的阿德卡莱,也就是科德温的王都0

有了他出现在王都法院,

成功分散了阿塔蒙一部分的注意力,派遣了自己的助手前去跟进。

而阿塔蒙仗着猎魔人魔像,以及独享阿尔祖遗产的贪念,独身前来。

接下来,借着大雾天和阻魔金埋伏阿塔蒙。

阿尔温借机脱身,用【幻雾隐身】潜伏到格拉菲亚坎骑士团后方。

他要抹除这些魔像身上的精神禁制,释放其中的怨念,造成混乱。

只是没想到,前脚刚赶来,这些魔像因为阿塔蒙的死亡怨念,全部暴走了。

阿尔温抬起右手,翻转掌心,手中出现一枚戒指。

戒指由青铜制成,镶崁着淡银色的玉髓。

感知下,戒指内蕴含着极其凝实的魔力,固化得尤如一颗银白色的宝石。

在这银色魔力周围,还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魔力丝线,如同蛛网向着周遭延伸出去。

这些丝线的最终目的,正是那些正在暴走的魔像。

果然,这戒指有着控制魔像的功能。

在与阿塔蒙交战时,他就发现了异常。

除了前者右手中的法杖外,左手上戴着的戒指也在不断输出魔力。

两件魔法道具,都有着一个相同的功能,操纵魔像。

潜伏的维瑟米尔也发现了这一点。

在砍下阿塔蒙的左手后,非常自然地用脚将这断臂踢入迷雾中。

阿尔温趁着这个机会,在雾中果断跟上,将断臂收入囊中。

而这个效果,还不是让他最期待的。

双目微垂,精神力集中在那青铜戒指上的银色玉髓。

蒂莎娅赠送给他的《四元素常用低阶魔法》中介绍过这种物质。

世间魔力无时无刻不在流动,只有少数魔法矿物中的魔力凝固无比。

这其中就包括这银色的玉髓,空间玉。

炼制成魔法道具后,有着储藏道具的作用,极其罕见。

哪怕那些成名已久的巫师,也少有这种宝贝。

但在巫师学会传送门后,这空间玉髓的作用也就相对小了很多。

毕竟哪个巫师会没有一座专属于自己的魔法塔呢?

只有阿塔蒙这种魔像大师,随时随地要快速放出自己的魔像,才有这须求。

精神力沉入其中,【双重灵魂】和【地狱犬突变物】的增幅成功将阿塔蒙的精神印记抹除。

虚无的空间内悬浮着几本羊皮书,一个银质箱子,还有一套备用的紫色的巫师袍。

精神扫过羊皮书的封面。

《试验记录》、《阿尔祖魔法研究》、《猎魔人身体构造》、《人体魔像的自动化控制实操记录》。

心念一动,戒指银光闪铄。

《人体魔像的自动化控制实操记录》出现在手里。

阿尔温没有细看,留给他并没有太多的是时间。

好在阿塔蒙是一位h学术作风非常严谨的人,做好了本书的目录。

手指在厚实的羊皮纸上化出残影,翻到控制魔象那一页。

只有寥寥几行,言简意赅。

用精神力通过戒指的魔力丝线传出信号就行。

阿尔温精神力向着最近的魔像探出。

“呼!”

急速的风声下,一道魔像快速从迷雾中冲出,来到阿尔温的身前。

带有格拉菲亚坎纹章的胸甲上,布满了血迹,残留着抽动的血块。

下达了个命令后,魔像走入车厢内,一拳轰出,将塞维利亚的脸打爆,血液溅得车厢到处都是。

再用空间收走死在地上的魔像尸体。

任谁来,也只能看出塞维利亚由魔象一拳杀死。

还真是好用啊。”

阿尔温收回《人体魔像的自动化控制实操记录》,右手握紧戒指,心中感慨了句。

与此同时,他双耳翕动,听到一声隐约的嘶吼。

“盾兵!快守住防线!”

阿尔温看向那个方位,猫眼寂然。

阿塔蒙,你送给我这么一份大礼,就让你的魔像,再添一把火吧。”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的骑士团前方,盾兵竖立着方形盾牌,组成了严密的圆阵。d*a!wenxu=exsw.co%m

盾兵之后,每一个枪兵都严阵以待,将长枪平举,伸到盾牌外面。

在火把的照耀下,枪兵面罩下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翻滚的雾气。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不断跺着泥泞的地面。

增添了不少恐怖气氛。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防御姿态!准备迎敌!”

菲尼克斯骑士长拔出骑士剑怒吼。

一魁悟的人影猛地将迷雾撕裂,格拉菲亚坎制式板甲被火光照耀得通红。

“刺!”

枪兵果断刺出,爆发出尖锐的破空响声。

但在凌厉的攻击下,魔像没有丝毫恐惧,任由枪尖击打在胸口,擦出一连串的火星。

“砰!”

它的身子狠狠撞在方形圆盾上,盾兵的身子跟跄了几步,向后跌去。

“守住!”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大吼,胯下战马却不合时宜地退后了几步。

“砰!”

又是一尊魔像从迷雾中杀出,接替方才魔像的一击,用身躯撞击在盾牌上。

“哗啦啦!”

盾兵跌落在地,那魔像不惧枪兵,杀入阵型。s~ywxs.co!m

士兵陷入短暂的慌乱。

“让开!都给我让开!将他交给我!”

菲尼克斯骑士长双腿夹紧马腹,双手握紧骑士剑,向着魔像冲刺。

作为上行标地骑士团的骑士长,他的战技毋庸置疑。

急速拉近身位的同时,借助战马冲刺的速度,身子倾斜,双手骑士剑猛烈劈砍而出,剑身上符文闪铄,绝非凡品。

凛冽的半月弧光划破迷雾。

这一剑非常精准,劈砍在魔像右膝的关节上。

“锵!”

金铁交击声传来,那厚重的护膝甲象是热刀子切黄油般,被轻易破开。

魔像嘴里发出嘶吼,右膝盖的骨头被砍了小半,身子失去了支撑,向右倾斜,半跪在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菲尼克斯骑士长没有贪功,而是抓住缰绳,战马发出嘶鸣,灵巧的转了一个半圆,稍微与魔像拉开了距离。

“干得漂亮,菲尼克斯!”

身处阵型内核的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猛力握拳,发出赞赏之声。

这一声也极大鼓舞了士气。

一名盾兵立刻补上阵型的缺口,枪兵也立刻戳出长枪,将另一只魔像重新隔绝在外。

“士兵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上行标地的骑士长,让这些见鬼的巫师好好看看,什么是武力与勇猛!”

“菲尼克斯!将它的脑袋砍下来给我!”

菲尼克斯骑士长听到这话,护鼻下的嘴角勾勒出笑容。

他挺起胸膛,战马发动了冲刺,手中长剑散发着凛冽的寒光。xia|osh|uoc@ms.n|e^t

就在菲尼克斯骑士长手中的符文剑即将砍向魔像脖颈的时候。

一道魔力丝线,无形无质,闪电般刺入魔像的脑海。

魔像死寂的眼球爆发出猩红的光泽。

“嗬嗬!”

嘴里爆发出非人的嘶吼,双手猛地拍击地面。

身子如弹簧一样,弹射到了空中。

这一下,不仅躲过了菲尼克斯骑士长的一剑,还将后者从马背上撞飞在了地上。

“呜!”

菲尼克斯骑士长眼冒金星,整个身子都象

是要散架了一样。

魔像并没有象对付格拉菲亚坎骑士一样,将其肢解。

而是四肢刨地,不顾右膝的伤口,朝着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的位置猛冲而去。

“侯爵!?”

菲尼克斯骑士长努力想要站起身子,脸色大变。

“该死!快拦住它!”

盾兵急忙上前阻拦,但这魔像象是得到了什么增幅,变得力大无穷。

只是一个照面,就将拦路的盾兵掀飞。

长枪刺来,雨点般扎在它的身上,丝毫没有减缓它的速度,只是将其头盔戳飞在地,露出那没有头发、满脸腐肉的脸庞。

“快拦住这怪物!”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身边的骑士急忙围上前。

马蹄不断跺着地面,尤如密集的森林。

但魔像非常灵活,迅速从马裆下钻过。

“不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瞳孔缩到了极点。

原因无他,那魔像从战马裆下钻出,右手一拍,裹挟着狂风,将他胯下战马的前腿打折。

战马身子倾倒,嘴里发出痛苦哀鸣。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的身子摔倒在地,肥胖的身子滚了好几个圈。

他引以为傲的镇静与权力,在死亡面前彻底崩塌。

他手脚并用不断向后攀爬,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声音。

魔像向他快速爬去,探出的手掌只取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的脖颈。

嘶吼声中,裸露出两排歪歪扭扭的黄牙,传来腐烂的臭味。

侯爵害怕地闭上眼,任由那凌厉的掌风拂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可是,他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铛!!!”

一声宛若冰面碎裂的清脆剑啸从侯爵头顶划过。

“嗬!”

随后是低压的哀鸣。

“侯爵!侯爵!”

耳畔依旧回响着骑士慌乱的声音。

身上也没有传来剧痛,只有胯下传来湿热的触感。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只看到一穿着黑色皮夹克,宛若山岳般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白发似雪,剑如寒霜。

“杰————杰洛特————”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瞳孔震动,难以置信。

杰洛特双手握住剑柄,箭步上前。

被逼退的魔像摇晃着脑袋,眼里散发着嗜血的凶光,同样朝着杰洛特冲去。

双臂轰出,雄劲的力量压缩着空气,发出沉闷的破风厉啸。

面对这样的一拳,寻常士兵早就骇得肝胆尽碎。

但杰洛特猫眼古井无波,他步履极其灵巧地做出一个小回旋,双臂高举,肌肉隆起,猛地斜劈。

银光落下。

“嗤!”

魔像满是腐肉的头颅被砍下。

杰洛特微微呼出一口浊气,手腕一抖,将剑身上的污血甩掉。

“侯爵大人!”

菲尼克斯骑士长挤开人群,匆忙追了上来,眼里满是惊恐。

但在看到侯爵还活着时,僵硬的身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抿了抿唇,从地上重新爬了起来,看向杰洛特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感谢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阵营外传来维瑟米尔的声音。

“别磨蹭!杰洛特!”

灰发猎魔人抬手一个阿尔德冲击,将被阻拦在外的魔像轰击在地。

随后利落的一剑枭首。

维瑟米尔道:“战斗可还没有结束。

“退后,侯爵!”

杰洛特喉咙里传出冰冷的声音。r@a~ntxt`.com

没有看路易特波尔德一眼,他向前挤开人群,来到维瑟米尔的身边。

二人身姿挺拔,步履坚定,进入迷雾。

压抑的咆哮在迷雾中响起,隐隐约约能见到闪铄的剑光。

整个路易特波尔德阵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倏然间,一阵剧烈的魔法波动从他们的身后传开。

“呜!”

号令官吹响了号角。

一阵猛烈的狂风平地升起,将路易特波尔德的旗帜拉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迷雾被迅速吹散,数道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向四周飞散,将乌鸦岭整片草坪的视野照亮。

弗蕾女士施展了魔法。

清冷的月光下,到处都是格拉菲亚坎骑士和扈从的尸体。

惨烈!

无比的惨烈!

断枪折戟,死马破旗,鲜血浸透了泥土,在月光下,仿佛黑色的沥青路。

格拉菲亚坎的骑士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团体,而那些扈从,几乎全灭。

一名骑士不幸处于战场中央,他年轻的面容左顾右盼,在看到满地尸体时,眼里透着慌张。

胯下战马嘶鸣,浑身颤斗,显然也害怕极了。

这一瞬,一头人形魔像盯上了他,它虽穿着板甲,身子却爆发出非同寻常的速度,堪比贴地飞行。paop&a&ozww.|com

“哧啦!”

戴着护臂的双手撕开马腹,血肉飞溅,肠子流得到处都是。

哀鸣声下,格拉菲亚坎骑士摔倒在地,眼看那嗜血的魔像,大脑直接被骇得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间,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忽然从魔像身后亮起。

那人身材魁悟,并不比魔像瘦弱多少,双臂高举,剑身划破月光。

“嗡!”

银光落下,令人牙酸的空气切割声爆响。

剑身极其精准地顺着魔像的脖颈护甲的缝隙,深深切入其中。

血液如同喷泉一样冲天而去。

戴着格拉菲亚坎家族头盔的魔像脑袋,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几个圈,重重摔在地上。

棕发猎魔人背过身子,只留下一句话。

“快躲起来。”

格拉菲亚坎骑士这才回神,慌忙站起身子。

“感————谢————”

语无伦次的道谢后,他匆忙地朝就近的骑士团赶去。

数头魔像倒下。

剩下的魔像象是收到了命令,纷纷抬头,死寂的眼球盯着场上的猎魔人。

“吼!”

嘶吼声接踵而至,金属盔甲摩擦的声音不断,朝着猎魔人发起了冲锋。b$a#im*a@sy.co*m

“猎魔人,集合!这些畜生盯上我们了!”

维瑟米尔大喊,抬手施展阿尔德法印,将一头魔像逼退,随后一剑精准砍掉魔像的脑袋。

杰洛特、艾斯卡尔六人飞速向维瑟米尔聚拢。

阿尔德、亚登、伊格尼、昆恩、亚克西法印在七人手中陆续释放,五颜六色的法印交错闪现。

疯狂的魔像不断朝七人发起攻击。

昆恩法印一层层破碎,一层层亮起。

局势变得僵持不下。

菲尼克斯骑士长看着这一幕,喉结情不自禁滚动了下。

他猛地扭头,面朝路易特波尔德侯爵,自光低沉。

“侯爵大人,下命令吧,骑士的荣耀,不允我们守在后方,更不允许眼看同伴陷入危难。”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回神,看

着被魔像围攻的白发身影,很快做出了决定。

身为科德温开荒边境的侯爵,他还没有失去拔剑的勇气。

他抢下身旁骑士的马匹,拔出腰间的骑士剑,大声嘶吼。

“为了科德温!为了上行标地!士兵们!前进!”

菲尼克斯骑士长也快速骑到自己的马上,双腿夹紧马腹,来到众骑士前,双手握紧剑柄。

“骑士们,冲锋!”

马蹄践踏草坪,尘土飞扬,钢铁组成的骑士团向着魔像冲刺而去。

没有了迷雾阻挠,这支暴力骑士团,终于施展出他们该有的威力。

借着马匹疾驰的力量,长枪刺出,只是一个冲锋,就从魔像群中杀出一个豁口。

冰冷的枪尖上带着零星的血肉,污血一路洒落。

猎魔人的压力骤减。

维瑟米尔眼见时机到了,大喝了声,“猎魔人!宰了这群怪物!”

七人如鬼魅般冲出,剑光不断落下,魔像的阵型被彻底撕碎。

格拉菲亚坎的骑士也看清了局势,目光狰狞,嘴里发出复仇的嘶吼,一同发起了攻势。

不到半个沙漏的时间。

最后一尊魔像倒在了维瑟米尔的剑下。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唯有遍地残骸和断臂。

“哦,这群该死的狗娘养的!我们赢了!万胜!”

不知谁喊了一声,路易特波尔德的骑士和士兵们高举武器,发出海浪般的喝彩声。

“万胜!”

一名身穿格拉菲亚坎盔甲的年轻骑士走了出来,来到棕发猎魔人身前。

“猎魔人,感谢您的出手相救,我以格拉菲亚坎

棕发猎魔人怔了下,迟迟道:“艾斯卡尔。”

奥利弗行了一个骑士礼,“艾斯卡尔先生,很荣幸见到你。”

“让开!让开!”

一道粗鲁而急迫的声音响起。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的身子从人群中挤出,来到白发杰洛特面前。

他没来得及换裤子,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傲,眼神很复杂。

“杰洛特,很难想象,你居然肯救我的命。

17

杰洛特将剑插回背后的剑鞘,语气平静。

“侯爵,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见死不救。”

“不,”路易特波尔德侯爵摇了摇头,大声道:“这不一样!你有很多理由,可以选择袖手旁观,可以让那魔像杀了我,但你还是选择了救我。”

杰洛特噙着讥讽的意味,“没准这就是大人刚刚说的,正确的选择?”

侯爵无奈摇头,没有动怒。

“猎魔人,你们正该改改你们说话的方式,起码说话不要带着刺。”

他行了一个贵族礼节。

“我向来恩怨分明,你救了我,我为我之前的鲁莽和蔑视而道歉,你值得获得我的友谊。”

一旁的菲尼克斯骑士长右手贴在了左胸。

“猎魔人,你们的英勇与无惧令我钦佩,你们是心怀荣誉的骑士。”

在场的骑士纷纷下马,右拳捶在胸口,眼神真挚。

维瑟米尔眼神动容,这个场面,他真的许久没有感受到过了。

这由衷的感激,不带偏见的感谢,多少年了。

快四十年了————

面对这场面,保罗、艾肯这年轻一代的猎魔人,还未见过世人对猎魔人的偏见,眼里闪铄着兴奋的光泽,默默抬起了头,有些飘然的感觉。shen%nvfu|.com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脱掉手套,伸出右手。

“按照之前的狩魔委托,我会追加给予你们的赏金,一千克朗。”

“还有提议,我会在这月向国王提出废除《怪胎,或猎魔人描述》这一册子的草案,并且谴责阿塔蒙的违法行为。”

“我不敢保证这事情是否能成,但至少在我的领地,上行标地,你们不会再看到这个册子,我们也欢迎你们的到来。”

“猎魔人,还请接受我的感谢。”

维瑟米尔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掌。

“我们接受您的慷慨,路易特波尔德侯爵,合作愉快。”

侯爵脸上露出笑意,握住了前者的手掌。

“合作愉快!还请告诉我你的姓名,你一看就是一位老练的猎魔人。”

“维瑟米尔。”

“哦,维瑟米尔先生,很荣幸见到你。”

路易特波尔德阵营这边气氛得到缓和,但格拉菲亚坎那边就不一样了。

有骑士前往探查塞维利亚的马车,发现夫人已经死在了车厢内,死在了阿塔蒙制作的魔像中。

还死了那么多骑士和扈从,足以让格拉菲亚坎伤筋动骨。

一名年长些的格拉菲亚坎骑士,脸色悲痛,嘴里不停叹着气。42kanshu.com

“完了,格拉菲亚坎————”

突兀一名枪兵手指乌鸦岭的南方,声线颤斗。

“天呐!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向他所说的位置望去。

无边无际的墨色下,燃起了熊熊烈火。

冲天火光将金灿灿的建筑烧得宛若硫磺,冒出滚滚黑烟,如同黑色的巨兽触手,正在一点点将城市吞没。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城市上空不断飞旋。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嘴巴微张,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里————那里是————”

维瑟米尔七人望去,猫眼狰狞,重新握紧了剑柄。

大火在城市持续烧了一整夜。

浓密的黑烟遮盖苍穹,象是厚厚的幕帘,遮掩住清晨的阳光,灰蒙蒙的一片。

一座巨大的t形宫殿内,较长的那一段有着又窄又高的窗户,几乎可以与支撑天花板的圆柱顶部齐平。

每一扇窗户都是彩绘的,刻画着裸体人物和骑士史诗,制作耗费巨大。

盔甲摩擦的声音接连响起。

鎏金大门被推开,数名穿着银金色盔甲的骑士护卫着一行人匆忙躲了进来。

“呼————”

寂静的宫殿内,传来杂乱粗重的呼吸。

“医疗师!医疗师!”

“该死的,你这个榆木脑袋,快将人放下!”

男人大声呵斥,面色阴郁,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youp#in-xs*w.co!m

他头戴酒红色织金王冠,五官深邃,下腭布满浓密虬结的红棕色大胡子。

身着同色暗纹锦袍,滚着细密金边,颈间绕着纯金锁链,垂着刻有王室纹章的独角马铜牌。

他是科德温的国王,光耀米奥德拉格陛下。

王家骑士听命,急忙将身上背着的男人放在了地上。

男人有着雪白的头发,面容苍老消瘦,琥珀色的猫眼痛苦不堪。

身上的黑色皮夹克被烈焰灼烧,与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散发出焦灼的烤肉味道。

“医疗师!医疗师!”

传令的声音不断

在宫殿内响起。

米奥德拉格看着白发男人,沉声道:“猎魔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这的。”

霍尔特右手握紧银剑,左手不断探向腰包,嘴里发出嘶嘶的喘息声。

“药————魔药————”

米奥德拉格立刻俯下身子,想要去翻找霍尔特的腰包。

“陛下,这种事情不合礼数,让下人来就好。”

一身穿白袍、头戴法官帽的白发老者气喘吁吁说着,看向霍尔特的眼神满是警剔和鄙夷。

科德温的王都大法官。

“闭嘴!韦斯利!这里没有下人!”

米奥德拉格打开腰包,从中翻出几瓶五颜六色的玻璃瓶,握在掌心足以烫手。

“是那瓶?猎魔人?”

“黑色的————”

米奥德拉格摘掉瓶盖,将液体全部倒入霍尔特的口中。

【燕子】魔药的冰凉入体,让后者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米奥德拉格暗自松了口气,脑海中不断浮现方才的凶险时刻。

今天下午,他按照往常在书房听管家的汇报工作。

其中提到王都法院来了一名猎魔人,对当年格拉菲亚坎伯爵刺杀案提出了质疑,并给出了新的证据。

格拉菲亚坎家族身为王室管辖区的侯爵,地位在科德温仅次于他这个国王陛下。

无论是什么事情,在这位米奥德拉格眼中,都值得被特意放大看待。

所以,他决定去见见这位猎魔人。

其中还有一个原因。

自从《怪胎,或猎魔人描述》一册出世,猎魔人的名声在科德温如臭水沟里的老鼠,臭不可闻。

而在大半年前的一次“高贵美食家”兄弟会的晚宴上,米奥德拉格才第一次确切听到这个名词。

“高贵美食家”兄弟会,是科德温王室的传统之一。

国王每月都会举办这个宴会,并邀请国内顶级权贵出席。

宴会上,国王会放下君主的威严,自称荣誉主席,与大家互称同僚,共享美食。

而在那一次出席的宴会上,出现了一道美味的珍馐。

是一只体型比鸵鸟还要庞大的鸟类怪物。

恐鸟,学名大象鸟,是早已灭绝的生物。

据了解,这恐鸟在河边侵袭领民,被一白发猎魔人所杀,再由当地市长,上供到了这餐桌上。

因此,米奥德拉格对猎魔人有了一丝好奇心。

想要见一见这快要销声匿迹的职业。

亚龙火焰燃烧了整个王宫。

就连一些达官贵族的府邸,也传来魔像暴动的消息。

而他不巧遭受了龙蜥魔像的追击。

若不是这猎魔人相救,他已经死在龙蜥的火焰下。

后续在王家骑士的拼死护卫下,米奥德拉格才逃回了这宫殿。

眼见霍尔特好转了不少,米奥德拉格这才站直了身子,手掌摩挲着药瓶。

“陛下,这宫殿虽然坚固,但恐怕拦不住外面的那头怪物。”

耳旁传来王都大法官的声音。

“我知道,”

大法官急忙道:“乔治巫师正在阻拦那龙蜥————”

“住口!阿德魔法学院的巫师!是欧几里得!是阿塔蒙!不是那个学了三脚猫功夫的魔法学徒!”

大法官看着陷入暴怒的国王

“可恶!”米奥德拉格握紧双拳,他目光看向窗外,“难道我就这样看着这畜生,将我的王宫烧成灰烬!?”

“吱呀!”

宫殿大门再次被推开,一名穿着盔甲的年轻男人被王家骑士簇拥着走了进来。sous#ouxsw.com

他有着棕色的头发,模样与米奥德拉格有着七分相似。

亨赛特,如今科德温的王子,也是将来的科德温国王。

“亨赛特,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米奥德拉格走向前问道。

亨赛特想要行礼,却被米奥德拉格打断。

“放下这繁文缛节,直接回答。”

亨赛特直起身子道:“父亲,那畜生还在王宫上空盘旋,军队的弓箭对它难以造成伤害。”

“它的速度太快,身形又太过灵活,重型弩箭根本瞄不准它。”

“乔治巫师呢?”米奥德拉格追问。

亨赛特脸色难看,“乔治解决不了龙蜥,已经用传送门跑了。”

“什么?”王都大法官惊呼出声,“王子殿下,我了解乔治巫师,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可是有奸佞小人蒙蔽了殿下的双眼。

“我亲眼所见。”

王都大法官依旧不敢相信。

“不,乔治巫师可是阿塔蒙大师的得意助手,怎么会对付不了这丑陋的蜥蜴?”

“就连那蜥蜴也是阿塔蒙大师制作而成。n^iyued*u.$com”

亨赛特早就对这迂腐的老家伙不感冒,讥讽道。

“事实就是如此,大法官,我看你不仅年老脑子糊涂,看人的眼睛也要瞎了。”

“殿下!你————”

米奥德拉格眼里压抑着怒火,“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

“尤其是你,韦斯利,

王都大法官面色通红,向后退了几步,说不出话来。

一直沉默寡言的王室管家开口。

没错。

米奥德拉格胸膛起伏,强行压下怒火,不断思考着接下来的措施。

可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安排。

一道恐怖的动静从宫殿上方响起。

“咚!”

象是有巨石落在了殿顶,整个石柱都在震颤,大量的灰尘簌簌落下。

“呼!”

狂风席卷落下,彩绘玻璃外闪过黑影,暴风席卷而过,玻璃哗哗啦啦的破碎了一地。

那白灰色的身影围绕着宫殿飞翔了一圈,身子向下俯冲。

“轰!”

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粗壮的后腿利爪下,还抓着一名血肉淋漓的王家骑士,精致的王家铠甲如厕纸般撕裂,可见其力量恐怖。

那死寂细小的野兽竖瞳,缓缓贴近窄小的窗户口,探向宫殿内部。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k`an$s_h@u*cm|s.|com

米奥德拉格扛起霍尔特的身子,惊恐道:“是这怪物,地下室,快去地下室!”

“吼!”

龙蜥张嘴咆哮,翼爪掰着石柱,落石飞屑,但身躯太过庞大,很难从窗户的位置挤进宫殿。

眼看米奥德拉格几人要消失在视线中,它震动翅膀,悬在空中。

它微微抬起脖颈,灰白色紧绷的肌肤下涌出赤红色的火光。

灼热的高温在空中凝聚。

“轰!”

爆裂的火球从它口中喷射而出,汹涌的火焰朝着米奥德拉格几人喷去。

霍尔特喝下【燕子】魔药,恢复了些力气,急忙施展出昆恩法印。

黄色的护罩

不断明灭,很快就要淹没在火焰之中。

霍尔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为了撑起这个护盾,他几乎耗尽了体内仅剩的所有魔力“呜————”

一声闷响中,龙蜥口中的火焰忽然转向,身子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被击落回地面。

米奥德拉格短暂惊愕间,正好看见窗外走出一道侧影。

那人有着黑色短发,猫眼冷冽,面对龙蜥,他伸手过肩,拔出了银剑。

“是————猎魔人————”

米奥德拉格愕然出声。

阿尔温右手攥紧剑柄,步履环绕着眼前这怪物。

怪物缓了缓脑袋,嘴里吐出一圈灰色的烟圈。

它的皮肤呈灰白色,紧绷在嶙峋的骨骼上,背脊覆着青蓝色的细密纹路,凸起三枚暗红色的金属棘刺。

狭长的头骨没有眼睑,死寂的竖瞳闪铄着金属的光泽,裂开的嘴中是满口交错的獠牙0

“吼!”

龙吼响彻云霄,皮革一样的灰白色巨翼完全展开,翼爪泛着锋利的青黑色寒光。

龙蜥,最接近巨龙的生物。

强壮的后腿蹬地,双翅震动,狂暴的气流席卷,吹起漫天灰烬,庞大的身子悬于半空。

阿尔温抬起左手,身上昆恩法印闪铄,抵挡住这热流。

藏在拳套下的阿塔蒙戒指传出魔法信号。

可一接触到龙蜥身上,如深沉大海般毫无回应。

龙蜥身为顶尖亚龙种,被做成了这傀儡一样的生物,其体内的怨念非常恐怖。

在阿塔蒙死去的一瞬,就将其烙下的精神印记反噬磨灭。

龙蜥魔像目光盯着前方卷起的灰烬,突兀破开一个空洞,一节承重钉头飙射而出,化作银色匹练。

龙蜥魔像侧转身子,但庞大的身躯依旧让银链捆住了右腿。

獠牙间吐出热浪,并没有很在意。

一个人类,能有多少力量?

陡然间,银链被绷得笔直,一股极其雄浑的力量从银链端头猛然爆发!

力量逆着狂风倒卷,龙蜥魔像完全没预料到这股尤如山崩般的怪力。

庞大的身子被直接从天上扯了下来,悍然坠地!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快速从烟雾中窜出。

“呵哧!”

随着粗重的呼吸声,划出三道新月剑弧。

【回旋剑刃】。

“当当当??————”

火星闪铄间,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龙蜥的肌肤光滑紧绷,但其坚硬程度,丝毫不亚于龙鳞。

再加之阿塔蒙的炼制,它的坚硬程度更上了一层。

龙蜥死寂的眼球涌出讥讽的味道。

翼爪撕裂而来,阿尔温视若无睹,箭步向前。

想要破开这炼金皮肉,要么有好的剑油,要么用品质极高的银剑。

亦或者,绝对的力量。

一个小回旋,体内的【巨人血脉】汹涌,双臂肌肉虬起。

【回旋剑刃】的第四剑。

急促的剑刃切割开空气,爆发出刺耳的锐鸣,在绝对的力量下,银剑的剑刃被压迫成一个惊心动魄的满月弧度。

“锵!”

银剑破开肌肉,切入龙蜥的脖颈当中。

“撕拉!”

翼爪撕裂了他身上的黑色披风,昆恩法印破碎,龙蜥的爪子直指阿尔温的腹部。

“当!

“”

土黄色的鳞片浮现,双重守护下,吸收了龙蜥这一爪绝大多数的力量。

【亚龙鳞片】。

龙蜥体内的冤魂也是明显一愣,它从未见过,有人类能用肉身顶着它的一击。s#any#e`wu.o#r!g

阿尔温双手没有完全下压,借此机会砍下龙蜥的脑袋,而是松开剑柄,一拳轰出。

“轰!”

龙蜥的脑袋被这一拳打到变形,嘴里涎水飞溅。

黄色猫眼闪铄绿色的光泽,精神力冲击海啸般冲出。

龙蜥体内的怨念剧烈颤斗。

它知道阿尔温要干什么了。

他要重新烙下精神印记,夺回这身体的控制权。

“吼!”

龙蜥嘴里发出嘶吼。

一道银链却是缠上了它的脖颈,将其头颅硬生生拽了回来。

随后是雨点般的拳头,以及精神力的不断冲击。

魔象是没有痛觉的,翼爪同样不断朝阿尔温的位置攻击。

阿尔温急忙闪躲,向后翻滚,拉开距离,补上一层昆恩。

【亚龙鳞片】并不能短时间内连续改变位置,而昆恩护盾还不足以硬吃龙蜥魔像的翼爪攻击。

龙蜥魔像的脑袋象水蛇一样上下摇晃,胸腔的烈焰器官开始沸腾,赤红的颜色在脖颈喉咙中快速蔓延。

灼热的火焰将插在脖颈上的银剑银膜烤化。

“吼!”

龙吼声从喉咙中传出,尖牙粉舌中,默黑的腔道涌出赤色的火焰。y_k-r|sof@t.c@om

阿尔温面目狰狞,双手拍出。

“哈!”

伊格尼法印,【幽绿火焰】从掌间迸射而出,化作一团火蛇。

两道火焰交缠在一起,形成一团巨大的红绿色球体。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热浪将空间扭曲。

忽然,强烈的心悸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许久未有了,上一次,还是在面对老矛头的时候。

【双重灵魂】爆发,天地间的火元素在快速向着龙蜥的方向凝聚。

“嗞嗞嗞————”

万千电流雷鸣声陡然响起。

钢丝般大小的湛蓝色的火焰射线戳破交缠的赤绿火球,滔天火焰被洞穿成巨大的圆环型状。

阿尔温躲避,湛蓝色火焰射线擦身而过,黑色的皮夹克开始融化。

急促尖锐的声音刺痛耳膜,令他双耳嗡嗡作响。

“嗤!”

湛蓝火焰射线扫中身后的大理石墙,恐怖的高温洞穿出一地沸腾的熔浆。

这一击,即便【亚龙鳞片】也挡不住。

龙蜥魔像头颅不断抖动,喉咙中的射线向着阿尔温的位置移动。sl^xsw=.co|m

后者快速旋转腰肢,猫眼寂然,力从地起,缠绕在左手的银链叮当作响。

力量完全爆发,拉紧龙蜥魔像脖颈上的银链,迫使它将湛蓝火焰射线射向地面。

阿尔温踏步冲出。

“吼!”

龙蜥魔像竖瞳中的金属光泽大放。

双腿震地,修长的脖颈疯狂扭动,湛蓝火焰射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热浪。

“锃!”

缠在脖颈上的银链被射线熔断。

牵扯的手段失效了。

龙蜥魔像猛地甩头,对准冲刺而来的黑发猎魔人。

阿尔温心头警铃大作,即刻俯身,以右脚为圆心,踏出一个小回旋步伐。

射线贴着身子而过。

龙蜥魔像双翼展开,腾起身子悬在半空,扇起大片灰烬,屏蔽阿尔温的视线。

阿尔温眉尖微蹙,加快步伐,冲入烟雾。

不能让它拉开距离。”

凌厉的破空响声从背后

传来。

“阿尔温!右手!”

霍尔特独特的嘶哑嗓音紧随而来。

阿尔温馀光看向右侧,猫眼陡然凝缩。

一柄银剑快速飞出,其细长精美的剑身布满符文,赤金色的流光从护手处向着剑身一路蔓延,将符文一一点亮。

“咻!”

银光闪铄,剑锋精准切在龙蜥魔像的火焰射在线。

那连岩石都能融化的恐怖射线,竟然被这银剑切割开来。

阿尔温毫不尤豫伸手抓住剑柄。

【剑刃感知】传来信息。

阿尔温右手攥紧剑柄,锐利之气从中涌遍全身。

左手按在护手的位置,施展昆恩法印的同时,触发魔法防御符咒。

湛蓝色的火焰射线被切割开,天女散花般四荡开来。

倾刻间,阿尔温出现在了龙蜥魔像身下。

后者怨念惊愕的同时,一击鞭腿狠狠踢在它的脖颈上。

恐怖的力量几乎要踢断它的脊骨,浑身骨骼震颤,向着右侧倾斜,头颅重重砸在地面,肌肉扭曲,又反弹了起来。

它狭窄的左眼中,倏然倒映出与它相似的黄色竖瞳。

暴虐的气息伴随着疯狂的精神力横压而下。

龙蜥魔像的识海中,一片黑暗、死寂。

一道绿光凭空出现,骤然放大,形成亚克西法印的模样,如同一尊绿色的太阳,俯视着躲在角落里灰色的怨念。

找到你了。”

阿尔温眸光冰冷。

龙蜥怨念疯狂咆哮,想要逃跑。

但这本就是它的躯壳,又能逃到哪里?

在阿塔蒙戒指的辅佐下,亚克西法印垂下蛛网般的绿色丝线,将龙蜥的怨念死死缠住。

精神印记被重新刻印。

一道感知从戒指中传来,重新创建起了联系。

成了!”

“吼!”

龙蜥魔像仰天嘶吼,灰白色的翼膜彻底展开,掀起狂风,遮天蔽日。

阿尔温的黑发向后拉扯,身子借势倒退出去。

“呼!”

龙蜥魔像嘴里吐着白色的热浪,身子腾空而起。

阿尔温故作跟跄了数步,装作好不容易站稳身形,匆忙向前追去。

而这短暂的时间内,龙蜥魔象已经飞入高空。

光滑的皮肤让它减少了大量的空气阻力,只是几个震翅,就消失在了乌云中。

阿尔温抬头,眼里闪过绿光。

【检测到猎魔人法印昆恩、阿尔德法印、伊格尼、亚克西lv2,获取天赋还需将亚登法印升级到lv2】

阿尔温关闭面板。

这一次,经验加的可不少啊。

只需要11点就能获取新的天赋,要不了多久了。xl|l=wx.c*om

“猎魔人?!”

身后响起一声急促的呼喊。

不是喊他的,而是在喊霍尔特。

阿尔温急忙转过身子,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纵越翻过那狭窄的窗户,踏入宫殿。

彩绘玻璃碎了一地,但他宛若幽灵,踩上去依旧没有一点声音。

这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白发猎魔人被一位戴王冠的中年男人搀扶着坐在地上。

阿尔温没有收起银剑,立刻上前,伸手推向棕发男子。

“让开。”

棕发戴王冠的男子被推到一旁,灰蓝色的瞳孔下意识一凝,象是被对方狰狞的猫眼和凸起的褐色血管给震慑住。

厉喝声下一刻响起。

“大胆!你知道你推的人是谁吗?”

阿尔温完全没有理他,而是从腰包中取出魔药。

霍尔特只是闻了闻,就认出了这是【金莺】,可以治疔流血、烧伤、中毒等难缠的伤势。

他张开嘴咬着瓶口,将液体全部喝入。

阿尔温抬起右手,嘴里轻念咒语,绿色的光点如同飞虫,包裹在霍尔特的身上。

后者猫眼极其震撼,感觉到身上的痛楚正在快速消除。

【治愈术】!

魔法?猎魔人怎么会这个?

阿尔温用精神感知检查了下霍尔特的身体,眉头忽然挑起。x45zw!.&c_om

霍尔特身上虽然有着烧伤,但事先已经饮下了魔药,并没有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也就是说,他现在这幅惨兮兮的模样,完全是装的。

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无礼之徒,我在问你的话呢,你刚才推搡的可是科德温国王陛下,就算你是有功之士,我要定你蔑视王权之罪!”

“骑士!王家骑士!”

大法官义正言辞,语气犀利。

王家骑士上前,盔甲摩擦铮铮之声,默默将国王守在了身后。

阿尔温听着这充满恶意的话,缓缓站起身子,舒展了下手腕,握紧了手中之剑,亚克西法印悄然凝聚,阴冷着转过身子。

身上残留的煞气,骤然向大法官压迫而去。

大法官身子一颤,毛骨悚然的同时,色厉内荏道。

“猎魔人,你这是什么眼神!”

国王再次看清阿尔温的脸,错愕中回过神,嘴里发出呵斥,从王家骑士中走了出来。

“退下!都给我退下!”

“韦斯利!你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在这发号施令,嗯?这里还没轮到你说话做主的份!”

大法官退后了几步,行礼道:“陛下,我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他们可是————”

“住口,收起你的偏见,我现在不想听到你发出任何的声音!”

大法官悻悻退后。

棕发王冠男子目视着阿尔温的猫眼,完全没有惧怕之意,右手握着挂在左侧腰间的剑柄。r`uw=en5.o#rg

“锃!”

长剑出鞘,闪过明亮的剑光。

剑身细长,两面开刃,剑柄的位置由纯金打造,镶崁红色珠宝作为装饰。

拔剑?

以阿尔温的眼光来看,这柄剑并不适合用来战斗。

“我是米奥德拉格,科德温的国王,猎魔人,还请你说出名字,让我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如你所见,我没有恶意。”

阿尔温盯着米奥德拉格的脸。

的确,对方依旧保持着国王的端庄,但语气诚恳,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态度。

张开嘴想要吐出渡鸦一词时,后脚跟却被霍尔特用脚尖轻轻碰了下。

微微侧过脑袋,馀光中,霍尔特的猫眼带着期待,正疯狂示意他。

阿尔温反应了过来,“阿尔温,陛下。”

米奥德拉格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姓氏,阿尔温这名字我刚刚在霍尔特先生喊你的时候已经听到了。”

阿尔温面色平淡,并没有改口,“猎魔人只有名字,没有姓氏。”

米奥德拉格眼眸深邃,想要从阿尔温脸上看出什么,片刻后轻笑了声。

“也好,那就称呼你阿尔温吧。”

说罢,他举起手中代表王室的黄金礼仪剑。

“埃里克森?今天是1230年10月的最后一天?”

“是的,陛下。”那穿着管家服饰的男人说道。

“咳咳————”米奥德拉格清了清嗓子,“亨赛特?”

“在。”亨赛特行礼。

“作为王子,你来见证。”

“是。

“埃里克森?”

“陛下,我在。”

“作为王室总管,你来记录这一刻,拟写文书。”

“是。”

王室总管面朝阿尔温说道:“猎魔人阿尔温,还请您向陛下单膝下跪。”

“不,不必如此。”

米奥德拉格开口,“这里没有庄重的仪式,只有我们几人,王都善后的事情也必须马上处理,没必要再有这些繁文缛节。”

“不过地点和该在场的人都在,也算合法合理。”

米奥德拉格举起长剑,阿尔温默默掐着昆恩法印。

没有闪躲,任由其平剑搭在右肩上。

“阿尔温阁下,我以科德温国王米奥德拉格的光耀之名,授衔你为科德温王家骑士,男爵之位,赐予英勇头衔。”

“至于分封的位置和奖赏,等王都平复后再详细探讨。”

“如何,男爵阁下?”

阿尔温怔了下。

男爵之位?

这可不是什么血腥男爵自封的爵位,而是国王分封,在科德温有着法律效力。

凭着这身份,不说大富大贵,但也是迈入了贵族阶层,算是上桌吃饭了。

脚后跟再次传来霍尔特轻踹,频率显得有些急促。

霍尔特也想到了这点,这是催着他赶快接受。

日后杰洛特也有个骑士之位,只不过为了救希里放弃了。

有好处,先接受再说。

阿尔温行了贵族礼节,“是我的荣幸,陛下。”

米奥德拉格见到这标准的动作,眼里闪过欣赏和探究之色。

“不,陛下,我反对这事!”

米奥德拉格听到这尖锐的声音,皱起眉头。

王都大法官走上前,一副以死进谏的模样。

“陛下,他可是猎魔人,您怎么能分封他为贵族男爵呢?”

“《怪胎,或猎魔人描述》中写得明明白白,对付这种非人种,绝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嗜血狂暴,一切都以利益为准,这次来王宫,没准就是行什么苟且之事。”

“还有那龙蜥魔像,平时都好好的,为什么猎魔人一来,就发生了暴动,这很有可能是猎魔人的阴谋。”

“陛下,我建议严查这阿尔温,他绝对居心叵测啊。”

大法官语气诚恳,话语里却充满了偏见,象是笃定了此事。

“《怪胎,或猎魔人描述》?”

米奥德拉格嗤笑了声,“韦斯利,看来亨赛特说得没错,你的确已经老眼昏花,也失去了作为大法官的公正之心。

,,“

大法官瞪大双眼,完全没有料想到米奥德拉格会如此坚决。

“不,陛下,你不能这样对待老臣,要真是给非人种男爵之位,这要是传出去,让北方诸国如何看待我们!科德温将成为笑话!”

我就象个人..

大法官还在据理力争。xiaosh`u$oh&u^n.co^m

“砰!”

亨赛特快步上前,带着金属拳套的拳锋骤然打在他的脸上。

“呜————”

大法官眼冒金星,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老家伙,该闭嘴了。”

亨赛特冷笑着说道。

米奥德拉格对亨赛特的举动视若无睹,甚至挠了挠耳朵。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阿尔温身上,也问出了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阿尔温男爵,那龙蜥魔像飞走了,可还会回来?”

阿尔温故作思虑,“回陛下,那魔象已经不属于活物,被我重伤了一次,差点砍下脑袋,要是没有意外,是不会再飞回来了。”

米奥德拉格松了口气,“这就好。”

“都听见了吗?那怪物已经被男爵击退!

“亨赛特,立即召集骑士卫兵进行救援,安抚贵族和城中百姓。”

“是!”

亨赛特命骑士将大法官的身子架了起来,朝着殿外大步走去。

“烦人的老家伙终于走了,”米奥德拉格轻笑着,他早就注意到霍尔特的小动作,“阿尔温男爵,你可还有什么诉求?”

阿尔温也不再掩饰,将阿塔蒙的事情说了出来。b$a#im*a@sy.co*m

片刻后,米奥德拉格在殿内来回渡步。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骗子,该死!该死!真是该死!”

“按照王国律法,他们就是杀人犯,全该上绞刑架!”

“当年我的父亲伊欧王再世的时候,也对此产生过怀疑,但碍于小伯爵死于猎魔人的原因以及大贵族的压力,他只能对《怪胎,或猎魔人描述》和后面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没想到,格拉菲亚坎小伯爵居然是阿塔蒙所杀!”

阿尔温站在一旁,看着米奥德拉格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非常明白,这不过是前者在给他作秀看。

“多谢陛下。”阿尔温象征性地说着。

米奥德拉格抬手,“你们放心,我以荣耀起誓,这事情我会为你们做主。”

这时,嘈杂的声音通过破裂的窗户穿了进来,一名骑士推开殿门,匆匆来到国王面前0

米奥德拉格眼里闪过慌乱,“西尔维斯特骑士,发生了什么事情?”

骑士单膝下跪,“回陛下,是上行标地的路易特波尔德侯爵,还有狼学派的猎魔人进入王都,协助亨赛特王子平息了残馀魔像。”

米奥德拉格怔了下。xggdxs-.com

又是猎魔人?

旋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阿尔温和霍尔特。

橡木制作的大门上,镌刻着精美的浮雕。

门后空间十分宽,装饰极尽奢华大气,两侧摆放着骑士盔甲与宝剑,墙面挂着纹章与旗帜。

圆形吊顶上是占据半个房间的水晶灯,散发着明亮的光泽。

房间的中央位置,是一张马蹄形的长桌,桌面上摆放着水果和盐渍杏仁以及陶森特的美酒。

二十四张领主椅按照顺序整齐排开,已经坐着不少人。

若是将科德温王国比作上市公司,他们都是这个国家仅次于国王的董事。

侯府主母在线辣手摧花 主位的左侧,第一位是上行标地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穿着华贵的红色礼服,虽然修整了几日,但眼里依旧透着疲惫。

其次,是一位穿着蓝色礼服的中年男子,他靠着领主椅,面色肃穆,眼神高傲,即使在这重要的场合,他依旧保持着从容不迫。

他随手整理着蕾丝袖口,上面纹有两条背靠背的银

鱼。

再往左,是一位年龄与瓦伊基宁侯爵相近的男人,他随意伸手从银盘中拿起盐渍杏仁塞入嘴里,时不时与瓦伊基宁侯爵攀谈几句,二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很明显,二人关系不错。

湖畔标地仅次于侯爵的第二位重要人物,芬尼根伯爵。

主位的右侧第一位则是空着,这个位置是留给西行标地侯爵的。

只不过西行标地与凯斯卓山脉接壤,山脉的另外一头,就是瑞达尼亚和亨佛斯联盟。

这些年科德温与亨佛斯联盟在边境上时有摩擦。

因此西行标地侯爵常常不会出席这类活动。

下一位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庄重得体,不苟言笑。

至于为什么不是侯爵,道理与西行标地一样。

下行标地的侯爵要时刻盯着南方的亚甸。

他们与亚甸的摩擦更为严重,甚至到了动兵戈的状态。

再过

以及一位角落里的老者。

“几位,按照惯例,高贵美食家兄弟会是每月的第一周星期三举行,今天是十一月五号,星期日,还有两天的时间吧。”

湖畔标地侯爵坐直身子,摊开双手。

“还是王家特使紧急号令,让我们提前汇集于此,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这一路上,王都有着被火烧的房屋,但并没有攻城的迹象,象是飞龙所留。”

“路易特波尔德,我的朋友,你离这最近,在陛下到来前,给我们说说吧。”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叹了口气,”是魔像,瓦伊基宁。”

湖

“砰!”

下行标地伯爵双手捶着桌面,眼里散发着怒火,大声咆哮起来。

“瘟疫在上,六天前,我的骑士正在边境与亚甸对峙,这些平日听话的魔像,不知为什么突然倒戈,害得我的骑士团被迫撤回了弗坚,白白将占领的土地送还给亚甸!”

“欧几里得?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恩!?”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凝聚在坐在角落、头发花白、穿着蓝色巫师袍的老者身上。

不少在场的贵族纷纷附和,眼里满是愤怒。

欧几里得假意眯眼,象是小憩,面对众人的质问,稳如泰山。

至于湖畔标地侯爵,则稳坐领主椅,用馀光冷眼旁观。

他第一次看到魔像时,就觉得这玩意不靠谱。

连人都难保忠心,何况是狡猾的巫师所制造的魔像。

对此他保持警剔之心,所以领地内基本没有发生魔像作乱的事情。

橡木大门忽然被推开,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熟悉的王室总管声音响起。

“国王陛下已到,请保持肃静!”

两列着甲护卫骑士鱼贯而入,围绕着马蹄长桌,站立整齐。la!xsw#.com

米奥德拉格身穿朱紫色礼服,头戴金色王冠。

他渡步走入王家骑士大厅,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穿着白色巫师袍的女子,腰间挂着白色的医疗包。

女术士兼医疗师,弗蕾女士。

米奥德拉格抬手,示意在场的众人不用起身。

没有仪仗,没有锣鼓喧天的号角,也没有热烈的掌声或敬礼。

米奥德拉格直接坐在马蹄桌中央的领主位上。

“诸位同僚,欢迎你们远道而来。”

“这一路走来,想必你们也看到了,王都刚刚经历过一番灾难。”

“所以,这一次高贵美食家兄弟会,就不以品赏美食为主。”

米奥德拉格发出了质问。

坐在右侧角落位置的老者身躯一凛,睁开沧桑深邃的眼眸。

“回陛下的话,我在。”

米奥德拉格点头。“很好,那就由欧几里得大师来为我们解释下,阿塔蒙所制造的魔像,为何会暴走。”

欧几里得站起身子,双手拍了拍袖袍。ks*wxs&.or#g

“诸位同僚,我十

“而阿塔蒙巫师在七天前就外出学院,根据乔治巫师的阐述,阿塔蒙巫师是外出进行实地研究,期间乔治巫师曾帮他开启过传送门。”

“只是这传送门的位置被阻魔金干扰,具体位置现在还无法确定。”

“这些年来,人形魔象在领地开荒、戍守边疆以及狩猎怪物等方面,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引得周边国家妒忌。”

“我怀疑阿塔蒙已经遭遇不测,极有可能被亨佛斯联盟或者亚甸的刺客所害。”

“还请陛下给阿塔蒙一个公道。”

欧几里得语气里透着伤痛,说完后坐回了位置上。

在场的众人闻言,无不皱起了眉头,要真如欧几里得所言,那对科德温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加挑衅。

“哼,欧几里得,你们的教务长已经死了。”

上行标地路易特波尔德侯爵语气噙着讥讽,“我亲眼所见。”

“什么?”

“阿塔蒙真的死了?”

“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科德温的大巫师?”

“诸位同僚,我进王都的时候,路过格拉菲亚坎家族的府邸,他们大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哭声,想必塞维利亚夫人也遭遇不测了吧?”

湖畔标地的芬尼根伯爵补充道。kuaidu$x&s%.`com

“塞维利亚夫人?!是了,他与阿塔蒙的关系匪浅,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欧几里得闻言,腾得又站了起来,怒目圆瞪,花白的胡子因为火气以及魔力的调动,一根根飘起。

“陛下,我们必须严查出这凶手!”

米奥德拉格看着他,依旧保持着平静。

“我知道是谁杀的。”

“陛下知道?”

“当然,”米奥德拉格微微抬额,“路易特波尔德也知道,只是————”

话音未落,王家骑士大厅领主椅下方涌出一股晦涩的气息。

在场的众人并没有察觉,唯有欧几里得紧蹙起了眉头。

“阻魔金?”欧几里得感受到魔力紊乱,眸光下意识地看向弗蕾。

由于距离较远,弗蕾并没有受到阻魔金力场的干扰。

意味着这阻魔金只针对他一人,这是个事先设计好的险境!

他低声质问,“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贵族在听到阻魔

金一词时,脸上都露出了探究的神情。

米奥德拉格笑了笑,“欧几里得大师放心,还请先坐下,只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较令人震惊,需要先让你冷静冷静。

,欧几里得抚了抚荡下的花白胡子,冷哼了声,可身后王家骑士的目光刺得他背脊发寒0

只要他稍有动作,绝对会被骑士按下。

他无奈再次坐回了座位。

米奥德拉格继续道:“杀死阿塔蒙的,是一位猎魔人。”

猎魔人?

这一名词说出,在场的众人脸色精彩纷呈,有人惊讶,有人厌恶,有人神色如常,也有人带着好奇。

欧几里得直接怪叫道:“哦,这该死的怪胎,这群凶手!好大的胆子!当初就该将他们赶尽杀绝!”

“难怪魔像会暴动,都是这猎魔人搞得鬼。”

“陛下,还请您下令,抓捕这猎魔人,追偿损失!”

“呵呵,”

“那就让他上绞刑架!”

“哈哈,那除了泄愤外,没有任何意义!”

“够了,这里是王室骑士大厅,不要象菜场一样大呼小叫,贵族的风度与矜持呢?”

湖畔标地的瓦伊基宁侯爵蹙眉冷呵。

“陛下既然知道是谁杀了阿塔蒙,却没有立即追捕这猎魔人,而是召集我们会议,想必另有隐情。”

侯爵发话,也是让米奥德拉格坐直了身子,二者互相示意点了下头。

“瓦伊基宁说得没错,弗蕾女士,还请你为诸位同僚解释一下,关于阿塔蒙以及当年格拉菲亚坎小伯爵的事情。”

弗蕾女士向着众人行了贵族礼节,旋即从医疗包中取出一枚银制魔法水晶镜。

“诸位大人,还请过目。”

在弗蕾女士的魔力操控下,水晶镜出现一道模糊的虚影,但传出的声音却是让在座所有人目光一亮。

是阿塔蒙的声音。

二人

其中关于梅里泰莉神殿坠胎的事情,绝大多数人并不感冒,甚至隐隐有赞成之意。

只有湖畔标地的芬尼根伯爵眼神阴沉,他的夫人曾被梅里泰莉神殿的修女救治,因此关系非常不错。

欧几里得冷笑道:“诸位同僚,当年《怪胎》一册伊欧王早有定论,现在也没有必要再谈了吧?”

“至于梅里泰莉神殿,路易特波尔德不该解释解释?”

“与阿塔蒙交谈的人,我要是听得没错,是你领地内的詹宁斯子爵吧,没有你的授意,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路易特波尔德哼了哼,“收起你的阴阳怪气,我只是让詹宁斯将梅里泰莉的修女赶出我的领地,可没让他做出如此决绝之事。wanzhengshuku.com”

“而且他也自食其果,死在自己营地的大火中。”

“好啊,这下死无对证了?”欧几里得讥讽。

“安静,”米奥德拉格敲了敲桌子,“弗蕾女士,拿出第二件证据。”

“是,陛下,”弗蕾女士放下手中的魔法水晶镜,从医疗包中再次取出一物。

是一柄腐朽带着绿色幽光的银制匕首。

“诸位大人,这匕首是一件魔法道具,经过鉴定,它有着蛊惑操控心神的能力,匕尖残留着格拉菲亚坎滴血的血液,这把匕首是当年刺杀格拉菲亚坎小伯爵的凶器,是从格拉菲亚坎管家尸体上找到的。”

众人脸色变得阴沉,身为大贵族,尔虞我诈是常态,但刺杀这一事,在他们眼中是大忌。

毕竟谁都想要保住自己的权势,要是三天两头死一个贵族,科德温的天早就乱套了。

弗蕾女士翻过匕首,露出匕柄处的纹章,无足鸟。

所有人见到后,无不呼吸急促了一下。

这是阿塔蒙的纹章。

就连米奥德拉格的脸色也阴鸷了不少。

“欧几里得,你该怎么说?”

欧几里得只是怔了下,旋即淡定道,“这是栽赃,陛下,是那猎魔人栽赃给阿塔蒙的。b$aimasy.c!om”

“无足鸟这徽章在科德温不说十家,五六家还是有的,何况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阿塔蒙对格拉菲亚坎小伯爵的宠爱,这匕首不可能是阿塔蒙的。”

米奥德拉格摇了摇头。

弗蕾女士轻笑了声,象是早就知道欧几里得会以这样的说辞推脱。

她再次拿起魔法水晶镜,镜面浮现出虚影,是阿塔蒙对战猎魔人时的画面。

那一句无非再摧毁一次”,彻底让在场的大贵族脸色大变。

“该死,我就知道,你们就是一群魔法疯子!刺杀王国贵族,未来的格拉菲亚坎侯爵!还有什么你们不敢的?”

湖畔标地芬尼根伯爵怒斥。

下行标地的鲁珀特伯爵也道:“还有你们这些魔像,如此危险、如此邪恶的东西,我们却被你们的花言巧语所欺骗,前线失利,王都被焚,你们是要颠复科德温,做当年纯白拉法德”的事情吗?”

纯白拉法德,一名传奇巫师和炼金术士,也是大陆最早的一批术士之一,比蒂莎娅还要古老久远,早于如今术士兄弟会的存在。

当年他凭借着自己的魔力,结束了北境长达六年的战争,甚至被人们要求当上泰莫利亚的国王。

只不过碍于贵族权势,他拒绝了,这事也成了一段美谈。

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当年的泰莫利亚的阿布丹克国王智力低下,拉法德名正言顺地成为了皇家顾问,这也让他成为了真正的掌权者。k=an!shuye.`com

若不是后来术士兄弟会成立,双方理念不合,拉法德死于对决之中,泰莫利亚早就是他的一言堂、掌中之物。

米奥德拉格抬额,目光犀利如刀锋般刮向欧几里得。

“巫师,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欧几里得此时也保持不了之前的镇定。

“陛下

米奥德拉格道:“但你们没有遵守守护王都的盟约也是事实,我可是亲眼看着乔治巫师开启传送门逃走了。”

欧几里得攥紧掌心,心中已经怒骂乔治无数遍。

这该死的学徒,哪怕战死在王都,他现在也不会如此被动。

至于阿塔蒙,是他的至交好友,区

区死一个伯爵,还动摇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米奥德拉格看着欧几里得难看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起了压制作用,遂站起身子。

“阿塔蒙的罪责已经确定,这一桩桩罪责,足够让他上绞刑架了,但他现在已经身死,也无法当众审判。”

“欧几里得校长,你作为学院的最高负责人,监管不力,难辞其咎。”

“从今日起,你必须得接受王室调查组的全面调查。”

“陛下!”欧几里得双眼赤红,“这不公平!”

调查他能接受,但减少资金援助,魔法学院将失去大半的资金收入。

以现在学院的规模,这代表着学院巫师不能再安安稳稳待在魔法塔做研究,而是要定期出来干活讨饭吃,这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够了,欧几里得,阿塔蒙的判决已定,这是你们该付出的代价。”

欧几里得气得浑身颤斗,但身后骑士已经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随着阿塔蒙的判决定下,弗蕾女士手中的无足鸟匕首象是感知到了这一切。

幽光大涨,米切尔管家的冤魂一闪而过,传出一声长啸,随即化作星点,消散在了空中。

众人看到了其身上代表格拉菲亚坎家族的纹章,面面相觑。

欧几里得心中所有的辩词,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路易特波尔德侯爵站起身子,“陛下,现在已经可以证明,猎魔人刺杀格拉菲亚坎小伯爵完全是阿塔蒙栽赃诬陷。”

“我现在提议,废除《怪胎,或猎魔人描述》一册,还给狼学派猎魔人清白和尊严。”

此言一出,在场的大贵族又开始议论纷纷。

“不,我坚决反对!”

欧几里得眼中带着恨意。

“就算阿塔蒙所作的《怪胎,或猎魔人描述》中有过度夸大的嫌疑,但并不是没有道理。”

“猎魔人本身就是一个突变体,通过一种过程诞生,这种过程在某些人眼里被视为对自然的改良和完善。”

“但是,自然是无法被改良的,也无法被修改。”

“任何对自然创造之物的干涉,都会导致病态、腐化和毁灭。”

“想想那些畸变的猎魔人,绝对是你们无法容忍的存在!”

“苍白的脸颊,可怖的猫眼,尤其是那猫学派的猎魔人,更加残忍,不仅在科德温,在北境诸国也是臭名昭着,完全是一群精神病杀人犯!”

“所以,我坚决反对废除《怪胎》一册!并且要追加猎魔人的罪责!”

“阿塔蒙是有罪没错,但审判他也该是法官的事情,而不是猎魔人!猎魔人也是凶手一””

此话一出,不少大贵族默默点头,虽然魔法学院犯了大错,但欧几里得的崇高地位依旧是存在的,何况说得也十分有道理。

审判,该是法官的事情,而不是猎魔人。

欧几里得目光环视一圈,嘴角充斥着冷意。

阿塔蒙已死,他怎么样都要拉几个人陪葬。

要是能送猎魔人去死,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湖畔标地的侯爵忽然起身,冷眼盯着他。

“巫师,注意你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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