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疑虑
齐望喉头微微发紧:“抱歉,赵大爷。k#s!j`xs%.co@m让您想起这些事。”
赵大爷摆了摆手,枯瘦的手背在眼前粗粗一抹:“没事。都过去了。”
“既然你们在花都遇见了我……那应该就是它扮的。如果你们碰到它,告诉它一声,来老木屋找我。我一直都在那里。”
他说累了。三人便起身告辞。
从木屋出来,走出了一段距离,爱管侍忽然用心电感应说:“爱意——(赵大爷给我的情绪,一直就是讨厌索罗亚。)”
爱管侍小小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困惑。
它感知到的情绪从不作假,可方才那一整个钟头里,赵大爷传递给它的,的的确确就是厌恶——纯粹的、沉甸甸的厌恶。
爱管侍第一次在一位训练家身上看到如此深厚的厌恶。
方律却反驳了爱管侍的话:“但我的常磐之力告诉我,他对那些照片有很深的感情。”
岑听思索了一会儿:“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赵大爷当年希望索罗亚能在火灾里逃生,索罗亚也的确逃出来了。但它逃出来之后,再也没有回去找过赵大爷。赵大爷活下来了,可那份被抛下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齐望的脑袋里像搅着一团浆糊。索罗亚,赵大爷,火灾,那些烧焦的照片……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x-wbbook-.com
齐望忽然站住了。
不对。
如果索罗亚这些年从来没有回来见过赵大爷,赵大爷也根本不知道索罗亚的下落。
那他们今天早上在镇上遇见的那位赵大爷,为什么和眼前这位老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旧灰布衫?
如果索罗亚一直都有在关注赵大爷,那为什么要躲着赵大爷呢?
......
这件事在齐望他们心里绕了几圈,终究没理出个头绪。
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远处森林的轮廓融进墨色里,只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宝可梦的鸣叫声。
齐望说道:“还是……先告诉陈馆主吧。我们毕竟不是本地人,线索也少。”
岑听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的泪花:“行,让他头疼去。反正该逛的也逛了,明天还得早起去玉龙雪山呢。”她说着,顺手揉了揉窝在沙发扶手上的顽皮熊猫的脑袋。
齐望点点头,看着方律编辑信息。
屏幕的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最后化作一声轻微的“咻”——发送成功。
花都道馆,夜已深。
陈锦安刚结束一轮巡逻,皮鞋底沾着郊外湿润的草屑,正跟警局的同事站在街灯下核对清单。
冰凉的夜风钻进领口,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把那三个甩手掌柜又念叨了一遍。xwbsz.c@om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洛托姆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方律发来的长消息。
陈锦安就着昏黄的路灯,眯着眼逐字看完,巡逻的同事递过来一支烟,他摆摆手谢绝了。
原来不是幽灵系,是索罗亚……还是只活了半个多世纪的老家伙。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资料库里关于索罗亚的记载:擅长幻化,性情敏感,寿命悠长意味着实力积淀也深。
这样一只宝可梦,火灾后十几年如一日地扮成训练家混迹人群,甚至今早还出现在闹市……它想做什么?仅仅是怀念?
陈锦安摇摇头,把手机屏幕按熄,揣回兜里。
他望着远处被霓虹勾勒出模糊轮廓的城市楼宇,“继续吧,重点看看林区边缘和老旧居民区。”
同事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巡逻车。
索罗亚
啊……有了训练家,又失去,独自徘徊几十年。找到后,确实该以安抚为主。
逼急了,反而麻烦。
他转身走向巡逻车,拉开车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夜幕下沉睡的城市。灯光星星点点,温暖而宁静。
米丽法城明天好像就是烟花大会了……别惊扰了这份安宁才好。
......
夜晚的米丽法城格外安静,远处的森林隐在墨色里,只有风穿过林梢时带起沙沙的轻响。窗外的路灯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暖黄的光斑。
岑听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赵大爷和索罗亚的事在她心里绕了一整天,思来想去心烦。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请假理由是切磋——来都来了,打一场吗,方律?”
方律正坐在沙发边缘,闻言抬起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现、现在吗?”
“就现在。”岑听已经往对战场地走去,“酣畅淋漓打一场,什么都忘了。”
齐望和宝可梦们跟着移步室内对战场。
风妖精跳上齐望肩头,天王级别的对战,可不常见。
灯光“啪”地亮起,将标准对战场照得通明,岑听和方律各自站定一端,齐望带着宝可梦们在旁观席坐下。
“全面对战,如何?”岑听活动着手腕。
方律轻轻点头:“好。”
对战开始。
起初,岑听的攻势如疾风骤雨,她本就是擅长抓住破绽、一击致命的风格,宝可梦的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可方律的应对却像温吞的流水,不疾不徐。
他的常磐之力让他与宝可梦心意相通,每一次轮换、每一次联防都精准得像预先演练过千百遍。
撒菱、隐形岩,剧毒、麻痹粉,光墙、反射壁交替竖起……方律的战术层叠展开,像一张细密的网。
岑听的宝可梦每动一步,身上就多一层debuff:中毒、麻痹、睡眠、寄生种子缠身……
它们依旧勇猛,却像陷入泥潭,动作越来越迟滞。
齐望看得目不转睛。
他和风妖精自认在恶心战术上已颇有心得,可今日方律的操演才让他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大道至简。
没有华丽的招式开发,仅凭最基础的异常状态和场地控制,就能将对手牢牢锁死。
当岑听最后一只宝可梦在寄生种子与中毒的双重消耗下倒地时,风妖精满目崇拜。
你早说啊,正太天王居然这么会打!
比分定格在2比6。
岑听收回宝可梦,长长吐了口气。
她走到场边,接过爱管侍递来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看向方律,表情复杂:“……你这打法,一点乐趣都没有。”
“宝可梦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各种招式搭配,也是很常见的战术嘛。”
岑听:……
想酣畅淋漓地打一场忘掉思绪,结果睡前还吃了坨大的......
齐望这时才从方才那场战术盛宴中回过神,偏头看向肩头同样看得入神的风妖精,低声问:“看了这场比赛,有什么感悟吗?”
风妖精转过小脑袋,蓬松的绒毛蹭过齐望的耳廓。047-0w*h=ly.c^om
“艾尔风(≧??≦)ゞ”(嗯嗯!大道至简!哪怕不开发新招式,凭最简单的战术和变化类技能,也能恶心死对方,我学会了!)
齐望默然两秒,伸手揉了揉它暖呼呼的脑袋:“……真不愧是风妖精。”
一下子就把精髓学透了。
窗外的夜色愈发沉静,走廊里只剩他们轻缓的脚步声。
岑听本想来场硬碰硬的对战,将那些理不清的思绪全都打散。
结果方律那温吞水似的战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每一记凌厉的进攻都稳稳接住,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还捎带了一堆异常状态。
“下次请假,再也不用以和你切磋当理由了。”
几人收拾一番,走出对战场。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渗进来,靠近森林的那扇窗,忽然传来轻缓的敲击声。
“噔、噔、噔。”
声音不大,节奏均匀。
夜色浓重,玻璃上只能映出室内灯光的倒影和他们模糊的身形,窗外的景象沉在墨色里,看不分明。cq^wanji#a.c~o`m
“野生的宝可梦?”岑听侧耳倾听。
方律走上前,伸手推开了那扇窗。
凉风倏地灌入,一只信使鸟小巧的身影出现在窗沿上。
它从腹前的包裹里取出一片异常宽大的树叶,递到方律手中,随后便拍了拍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方律就着走廊的光,看向那片叶子。
叶片脉络清晰,边缘还沾着夜露,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属于猩猩类宝可梦的掌印。
“是阿爸。它邀请我们去它的酒馆玩。明天……我们要一起去吗?”
“当年救你的那只轰擂金刚猩?”岑听来兴趣了,“当然要去啊!我可听说了不少关于它的传闻,一直想见识见识呢!”
齐望却愣了一下,下意识确认:“等会儿,你阿爸的酒馆……在哪里?”
“哀牢山。”方律答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隔壁街巷。
齐望:……
不是说好明天去玉龙雪山的吗?
怎么一转眼,行程就变成了深入哀牢山?
......
次日,齐望最终还是跟着方律和岑听一同前往哀牢山。
若真遭遇危险,便立刻骑乘哈克龙撤离。p=in=g$fanbook.com
哀牢山不愧是滇省原始森林汇聚之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厚密的树冠几乎滤尽了天光,只漏下几缕稀薄的、泛着青灰的色调。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落叶与湿土混合的气息,四下寂静,偶有鸟鸣自极幽深处传来,拖着长而飘忽的尾音。
景色确实称得上绝美,嗯......诡异之美。
齐望原以为这会是趟艰险跋涉,完全没想到方律在此地的人缘好到令人咋舌。
刚刚踏入林缘,便有数只四季鹿自灌木后探头,好奇地张望;两三只咕咕鸽扑棱棱落下,歇在不远处的枝头;甚至一只藏饱栗鼠抱着树果,蹲在横生的粗枝上,目光随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一路行去,不断有宝可梦从林间现身,不远不近地缀着,或送上一程,或只是安静跟随。
齐望试着向一只尾随的扒手猫递去一小块能量方块碎屑,小家伙迟疑片刻,终是凑近叼走。
不多时,一头毛色油亮、姿态优雅的萌芽鹿自林荫步出
,温顺地垂下脖颈,发出轻柔的“呦呦”声。
方律伸手抚了抚它的额前:“它想载我们一程。”
“呦呦——”萌芽鹿看向齐望,忽地叫道。
“齐望,它也愿意载你一程。”
“欸?”
齐望被方律扶上鹿背,他自己坐在前头。
萌芽鹿迈步稳健,齐望下意识环住方律的腰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岑听却被单独留在原地,周遭的宝可梦对她视若无睹。
“要我说,我们好歹是一块来的。方律也就算了,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齐望你怎么一进来就受到这么多宝可梦欢迎了?”
齐望在方律身后,一手仍虚揽着对方,赧然道:“我也没想到……自己在宝可梦中有如此的魅力。”
方律微微侧头,“齐望身上有森林的味道。这里的大家都是在森林里长大的,所以很喜欢你。”
在城市中土生土长的岑听完全想不通。
她明明比齐望去森林的次数多得多,实战历练更是频繁,为何齐望身上反倒有着更浓厚的森林气息?
齐望可不好接茬。
他喝过以治愈之泉和巨树之叶特调的咖啡,与自然万物的亲和力早已大幅提升,生态圈里还有一座蓬勃的森林,身上没有森林的气息才怪。
“呦呦——”萌芽鹿轻唤一声,蹄步加快。
方律回头提醒:“岑听,路还有很长,它准备加速了。”
岑听:“……”
她不再多言,利落地放出音波龙翻身骑上,扬了扬下巴:“小样,我还能跟不上不成?”
萌芽鹿果然开始加速。
它在错综复杂的林间小径上轻盈穿梭,每一处转弯、每一道沟坎都了然于胸。
岑听驾驭音波龙紧随其后,龙翼巧妙避开横斜的枝桠,速度竟也不遑多让。
原本预计两小时的路程,在风驰电掣般的行进中硬生生缩短到了半小时。
抵达一处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时,萌芽鹿缓缓停步。
方律抓着它的鹿角,掌心泛起淡绿色的常磐之力光晕。
“谢谢你载我们一程。”
齐望也滑下鹿背,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枚完整的顶级能量方块,递到萌芽鹿嘴边。
“这个请你吃,多谢帮忙。”
萌芽鹿却没有立刻去接,反而凑近齐望,湿润的鼻尖在他衣襟、袖口处轻轻嗅探,喉间发出愉悦的“呦呦”声。
方律翻译道:“它说你很好闻,身上有很香很香的味道。”
齐望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只好将能量方块又往前送了送。
“谢谢你的夸赞,也谢谢你帮忙。”
萌芽鹿这才低头衔住,细细咀嚼,满足地晃了晃脑袋,随后轻快地跃入旁边更深的树丛,眨眼不见了踪影。
岑听收起音波龙落地,环顾四周密不透风的林木,呼出一口气。xiaosh`u$oh&u^n.co^m
“这里还真难找,我差点跟丢了。”
方律正了正有些歪斜的衣襟:“因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宝可梦来这里,很少有人类到访,所以路径隐蔽些也正常。”
齐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矗立着一棵难以估量树龄的参天巨木,树干之粗壮,恐怕十人合抱也未必能围拢。
巨木离地约七八米处,依托分叉的枝干搭建着一座颇具规模的树屋,结构浑然天成,仿佛本就是树木生长的一部分。
不少宝可梦正沿着垂挂的藤梯或直接攀爬上下,有的抱着树果、菌菇,有的叼着闪亮的小石子,进进出出,颇有些市集的繁忙气象。
树屋的“门”是一片宽大厚实的不知名叶片,自然垂落权作帘幕。
方律上前,轻轻掀开叶片。
屋内光线暖黄柔和,源自几盏嵌在壁上的萤石灯。
三五只敲音猴正手脚麻利地擦拭木桌、搬运杯盏,吧台后站着一位体型格外高大带着一点老态的轰擂金刚猩。
方律踏入屋内,那种面对人类时那份下意识的害羞和腼腆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放松的、近乎孩童般的自然。
“阿爸,我们来了。sansa=n-yq.`co$m”
轰擂金刚猩闻声抬头,深棕色的眼眸骤然点亮。
“咕噜噜——”
它绕过吧台大步走来,伸出宽厚的手掌,将方律拢到身前,仔细打量,又轻轻扒拉他的胳膊、后背,仿佛在检查他是否完好。
方律被弄得有些痒,“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齐望压低声音对岑听说:“我从来没见方律还有这样的一面。”
岑听也微微摇头,目光里带着些许讶异:“我也没有。”
方律被称作小男孩天王,多因其外貌清秀腼腆,性格内向易羞,但平日相处中,他的言行思维仍是妥妥的成年人模样。
可此刻在轰擂金刚猩面前,他毫不设防,任由对方摆弄,眉眼舒展,笑容干净得毫无杂质,回应的话语也带着点撒娇般的依赖。
真的像个被家长宠着护着的孩子。
轰擂金刚猩确认方律无恙,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转向齐望和岑听,目光有点警惕,但还算友好。
方律赶忙介绍:“这是我的两位朋友,齐望和岑听。”
他先指向岑听,“岑听是魔都道馆馆主,酒量很不错,您等会儿可以给她上点狠的。”
又示意齐望,“这位是齐望,在魔都经营一家咖啡店。520s!sw.!c`om我身上那些旧伤就是他帮忙调理好的。”
轰擂金刚猩原本对人类并无太多兴趣,不过是爱屋及乌给些面子。
但听到最后一句,它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陡然睁大,在齐望身上上下打量。
方律的身体状况轰擂金刚猩最是清楚。
当年那场大火留下的暗伤沉疴,连它费心求来的治愈之泉泉水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前几个月方律回来,说暗伤好了大半,它初时根本不信。
可亲眼见方律气色红润、精神健旺才不得不信。
而治愈的手段竟是咖啡?这简直闻所未闻!
轰擂金刚猩喉咙里发出一串意味复杂的咕噜声,忽然转身,走向树屋内侧一架以粗藤缠绕而成的楼梯。
它攀爬上去,在顶层的储物格中翻找片刻,捧出一只覆盖着厚厚灰尘的陶瓷酒缸。
它吹去浮灰,小心地抱回吧台。
岑听见状,好奇道:“这是……请我们喝酒吗?”
方律点头,眼中也有一丝意外:“嗯。不过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一壶。这是阿爸用珍藏的治愈之泉泉水,搭配好几种稀有树果酿造的治愈果酿,极少拿出来喝。”
轰擂金刚猩很是高兴,它没想到能遇见治愈方律的恩人,决定慷慨分享。它取来四只造型朴拙的木杯,正欲斟酒——
“叮铃……叮铃……”
挂在门边一根藤蔓上的古朴木铃,忽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却规律的响声。
轰擂金刚猩动作一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欢喜瞬间垮了下去,换上一副混合着无奈的表情。
叶片门帘被一只覆盖着暗色毛发、握着简易木杖的手掀开。
一道略显佝偻的黑色身影缓步走进,来者身形似猿,面容苍老。
是幻之宝可梦萨戮德。
“萨——”它低吟一声,向轰擂金刚猩颔首致意。
“咕噜噜……”轰擂金刚猩没好气地回应着。
轰擂金刚猩和这只萨戮德认识很多年了,经常跑到它这里蹭酒喝,虽然酿这壶酒的治愈之泉是它提供的,但轰擂金刚猩每次开壶都能准时准点。
岑听看着这位意外来客,惊叹道:“连传说中的宝可梦都是顾客?没想到方律阿爸的酒馆生意这么高端。”
【萨戮德】
属性:恶,草
性别:无性别
特性:叶子防守
招式:丛林治疗,强力鞭打,大闹一番,臂锤,光合作用,能量球,虚张声势,急速折返,咬住,打草结,可怕面孔……
状态:衰老(担任萨戮德一族族长数年,年岁已高)
好感度:10(你身上有着和巨木相似的气息。)
幻之宝可梦做顾客吗?
齐望不禁想起自家咖啡店里的基拉祈,还有那位偶尔来蹭饭的时拉比。
这么一比,他的店似乎也不遑多让。
轰擂金刚猩无奈地又取来一只相同的木杯,凑齐五只,依次摆开。
澄澈中带着淡淡碧色的酒液从缸中倾泻而出,有一种清幽的泉涧气息的芬芳。
它亲自端起第一杯,递到齐望面前,深褐色的眼眸注视着他,喉间发出郑重而温厚的低鸣:“咕噜噜。”
哪怕不用翻译,齐望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诚挚的谢意。
他双手接过木杯,与轰擂金刚猩手中的杯轻轻一碰:“我们都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轰擂金刚猩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齐望不胜酒力,喝了约三分之一。
酒液入喉,初时清冽如泉,随即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意自胃部升腾,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暖意并非饮酒后的燥热,反倒更接近他特调放松咖啡带来的那种舒缓暖流。
好厉害的酒!
齐望看着杯中剩余的果酒,如果用这酒制作咖啡,是不是能够产生新的效果呢?
就像怖思壶的茶咖。5$d_scw.c=om
普通的咖啡是用来提升宝可梦的实力和身体素质的。
茶咖能够改变宝可梦的属性,帮助训练家与宝可梦交流,清除宝可梦的精神和身体疲劳。
加入调色剂、陨石等非营养物质可以使咖啡获得那些物质的部分特性。
那酒咖呢?
咖啡鸡尾酒之类的,齐望也听过不少。
另一边,岑听果然豪爽,举杯后便一口气干了。
酒劲极猛,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浮起红晕,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恍惚,扶着吧台才站稳,嘴里还嘟囔着“好酒”。
方律喝的很慢,他见齐望饮了一口便停住,不由问道:“酒的滋味……不好吗?”
“啊,不不不,”齐望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酒很好。我是在想,如果用这种酒来制作咖啡,效果会怎么样。”
“这样吗?”方律望向轰擂金刚猩,用宝可梦的语言交流了几句,然后对齐望说,“酒馆里也存有一些上好的咖啡豆,你要试试吗?”
齐望心跳微微加快,他看向轰擂金刚猩,礼貌而期待地问。
“那个……我能借用一点这里的酒?”
方律代为转达,随即转述回复:“阿爸说,如果能够提供足够的、让它们满意的报酬,这里的材料都可以商量借用。kuaidu$x&s%.`com”
金刚猩酿酒用的是稀有树果和治愈之泉的泉水。
治愈之泉……那确实珍贵。
那多付一些报酬吧。
轰擂金刚猩原本并不指望这人类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是守着酒馆的规矩才提了条件。
它随意地点点头,喉间咕噜一声,示意齐望可以开始。
直到齐望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扯出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
方律问道:“这个背包……有点眼熟。”
齐望回复着:“是卡比兽的背包。”
他先拉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一罐罐密封好的能量方块,在吧台上逐一排开。
罐身透明,高级品质占了大半,更有不少顶级能量方块。
轰擂金刚猩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凝住了。
它知道这人类是开咖啡店的,却没想到还是个如此奢侈的培育家。
数十罐顶级能量方块像不要钱似的摆出来,饶是它经营酒馆多年、跟着方律也见过不少训练家,但从未见过这般手笔。
齐望见轰擂金刚猩一动不动,以为对方嫌少,便伸手探进卡比兽的空间背包深处。
生态圈里那十几万棵树果他不能随身携带,为防万一,才让卡比兽装了满满一背包。
此刻,他握住背包底部,向旁一倾——
哗啦啦。rw`zw|w$.*n&et
先是文柚果、橙橙果、木子果、巧可果这些常见树果,紧接着是释陀果、沙鳞果等稀有品种。
最重要的是,数量多得不可思议。
齐望倒完,拍了拍背包:“大概两吨……够吗?不够我还有。”
家里生态圈的果树日夜生长,体型限制了移动速度的卡比兽,其进食速度赶不上果树结果的速度,树果是真的不缺。
轰擂金刚猩忙朝一旁待命的敲音猴们挥了挥厚实的手掌。
“咕噜!咕噜噜!”
敲音猴们吱吱应着,手脚麻利地开始搬运树果。
这么多稀有树果……
足够酿好几大缸顶级果酒了!
几只敲音猴合力捧来一袋咖啡豆,齐望接过,
熟练地检查豆子成色。
这里毕竟不是咖啡店,没有专业的器具,只能纯手工制作了。
岑听已在角落的长椅上睡熟,脸颊酡红,呼吸绵长。
萨戮德此刻缓步走近,木杖轻点地面。它望着齐望忙碌的背影,深绿色的眼中浮起一丝好奇。
“萨?”(这个人身上……有巨木的气息。)
轰擂金刚猩闻言抬头,“咕噜噜——”(怪不得……方律之前带走了一片巨木叶子和治愈之泉,看来是用在他身上了。)
萨戮德颔首:“萨——”(与森林融合得如此自然的人类,除了方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齐望并未留意它们的低语。
他正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将咖啡豆倒入石臼,持杵缓缓研磨。
豆子碎裂的细响清脆规律,渐渐融成均匀的粉末,将粉末倒入陶壶,再接过轰擂金刚猩递来的那壶碧色果酒,代替热水,徐徐冲入。
齐望执壶手腕轻转,让酒与粉充分交融。
片刻后,滤去渣滓,将壶置于小火上缓缓加热。温火舔舐壶底,壶中液体渐次泛起细密的气泡,香气愈发绵长。
萨戮德不由得又靠近半步,鼻尖微动。
终于,齐望熄火,将陶壶从炉上移开。取过四只洗净的木杯,斟满深琥珀色的咖啡。
“这杯咖啡有特殊效果,还请谨慎品尝。”
萨戮德最先端起一杯。
它尝过咖啡,苦得很,远不如酒液酣畅。但它相信方律看重的人类。
杯沿抵唇,它饮下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酒香与咖啡香交融得恰到好处,口感顺滑如泉,入喉后暖意徐徐扩散,不灼不燥。
萨戮德将杯中余液一饮而尽。
轰擂金刚猩正要举杯,忽地顿住,指向老友的手微微发颤:“嗷呜?!”(你、你……)
萨戮德疑惑侧首,正要询问,四肢百骸突然变得轻健,步伐居然比以前利索多了。
那种感觉,就像蒙尘的器物被拭去了积年的灰。
【状态:年轻化(咖啡效果:让年老躯体恢复健康活力,不改变寿命极限)】
【好感度:30(这近乎神迹)】
如果用人类寿命比拟,这杯咖啡并非延长终点,而是将通往终点的整段路程,都维持在精力充沛的盛年状态。
轰擂金刚猩再不犹豫,仰头喝尽自己那杯。暖流漫过脏腑,它伸展臂膀,关节发出轻响。
齐望解释咖啡效果,萨戮德已按捺不住,在酒馆有限的空地里来回踱步,步伐轻快,甚至试着跳了跳。
“萨——”
“它说,愿意用巨木的新叶和治愈之泉作为咖啡的报酬。”
轰擂金刚猩也重重拍了下胸膛,转身攀上木梯,从高处抱下一只更大的、密封严实的陶酒缸,郑重地放到齐望面前。
“咕噜噜。”
——这壶酒,送你。
过了一小会,齐望看着眼前堆满的报酬。
巨木叶,治愈之泉,再加上这缸沉甸甸的果酒。
他不过是想试试酒咖的效果罢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暂时不加更了,这几天写文状态不对,而且流量跌到前段时间的八分之一了,加更太快完读也跌的快,缓一缓再加更,但是依旧保持三更,谢谢】
三人回去的时候是被坐骑山羊送回去的。k$a*nshujun.cc
岑听喝醉了酒,艾路雷朵抱着她走在前面。
坐骑山羊速度虽不快,却极平稳,双角微微泛着光,能感知骑乘者的情绪,随之调整步伐。
它走得慢悠悠的,蹄声在落叶上踏出沙沙的轻响。
夕阳已沉,一行人就这么慢悠悠往森林外走。
刚离开哀牢山深处,进入奥可雅森林边缘,一道沙哑却中气十足的怒骂声骤然划破了寂静: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森林里头不准随意生火知道吗?!”
是赵大爷的声音。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小片空地上,赵大爷正拄着拐杖,对着几名年轻训练家瞪眼。
那几个少年围着一簇刚燃起的火堆,手忙脚乱地扑打着。
赵大爷气得胡子都在颤,拐杖咚咚敲着地面:“看看!这满地干叶子,风一刮火就窜上天!你们是想把整片林子都点了吗?!啊?!”
“对、对不起……”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孩缩了缩脖子,“我们就是想热个罐头……”
“热罐头不会用便携炉吗?!非在这儿生明火!”赵大爷越说越急,手指哆嗦着指向他们,“几十年前那场大火你们是没听过还是怎的?啊?!多少人多少宝可梦差点就没了!”
年轻训练家们被他吼得不敢吭声,低着头快速踩灭火堆,又用土彻底掩埋。xsa`nye$w*u.%com
其中一个小声嘟囔:“我们这就走……”
“赶紧走!再让我看见在林子生火,我直接找护林员逮你们去!”赵大爷挥着拐杖赶人。
几个年轻人如蒙大赦,收起东西匆匆钻出树林,不一会儿就没了影。
方律轻唤了一声:“赵大爷?”
赵大爷闻声回过头,他老花眼严重,眯着眼,脖子微微向前探,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是方律啊。”
昨天齐望还在猜测赵大爷和索罗亚的关系,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赵大爷,但是现在有破局的办法了。
如果面前的赵大爷是索罗亚假扮的,那探测能力肯定可以触发!
所以......
【索罗亚克】
属性:恶
性别:雄性
特性:幻觉
招式:移花接木,诡计,暗黑爆破,暗影球,高速移动,怨恨,拍落,挑衅,咒术,影子偷袭……
状态:幻化
好感度:20(你们让它这一天想了很多很多东西)
果然。
齐望吐了口气,从坐骑山羊背上滑下,落地时踩碎一片枯叶。bixi-a@666~.co#m
“赵大爷……我该叫您索罗亚克吗?”
赵大爷原本还挺着脖子听,听到后半句,整个身子明显一僵。
那双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林间最后一点余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
十多年了。
它扮成赵大爷,在这片林子里走来走去,骂过迷路的孩子,赶过偷抢的小贩,也悄悄扶起过受伤的宝可梦……从没人识破。
这是第一次。
赵大爷喉咙里滚出干涩的声音,“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方律也下了坐骑山羊,站在齐望身侧,启动常磐之力从赵大爷感知到的不是宝可梦的气息。
索罗亚克伪装赵大爷十几年了,所以融会贯通了吗?
“您早上在花都穿的衣服,和昨晚我们去拜访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如果
索罗亚和赵大爷从未再见过,就不会在同一天穿同样的衣服了。”
赵大爷沉默。
“而且,昨晚您的情绪……很矛盾。”齐望继续道,“有对索罗亚强烈的厌恶和憎恨,但也有愧疚和自责。”
如果真的是赵大爷本人,对一只抛下自己逃走的宝可梦,又怎会怀有愧疚?
风从林梢穿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叶浪。
赵大爷佝偻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单。他久久没有动,只是望着那堆被土掩埋的火灰,半晌,才很轻地叹了口气。
“……除非,憎恨的不是赵大爷,而是索罗亚自己。恨自己当年……没能救下他。”
方律细细想着齐望的话,确实是个道理。
但是,齐望是怎么知道是索罗亚克而不是索罗亚的?
赵大爷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慢慢转过身,拄着拐杖朝火堆残余处走了两步,用脚仔细拨了拨土,确认再无一星火苗,才哑声开口:
“跟我来吧。”
方律与齐望对视一眼,双双跟上。
艾路雷朵则抱着熟睡的岑听,转身朝方律家的方向走去,与他们在此分开后,坐骑山羊返回了林子里。
三人默默穿过渐暗的林子。
天色彻底暗下之前,他们又来到了那栋老木屋前。檐下那盏蒙尘的电灯亮着昏黄的光。
“进来吧。”
三人刚在旧木凳上落座。
赵大爷身上的伪装开始剥落,衣角碎成黑烟,脊背一节节挺直,皱纹被无形的手抚平。
三息过后,一只黑色毛发、暗红鬃毛的索罗亚克坐在了对面。
“当年森林有场火灾。“
幻象铺开,空气骤然灼热。
木屋的轮廓开始晃动,墙角陶罐翻倒,两颗干瘪的树果滚了出来,果皮焦黑。
火舌舔舐木梁,浓烟灌满屋子。
一只索罗亚蜷在墙角,年轻的训练家用后背挡住倒下的横梁,骨头断裂的闷响和火焰吞噬木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火灾太大了,他们无法逃生,索罗亚面对大火也毫无办法。
赵大爷和索罗亚在火灾中挣扎,寻求着一丝丝生的希望。
“……最后他把我丢出火势范围。”索罗亚克的声音低了下去,“再也没出来。”
齐望看着索罗亚克变幻出来的场景,相当震撼。
他不是灾难的见证者,更不是亲历者,哪怕变幻的范围有限,齐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亲历者......
齐望看向方律,方律面无表情,但是双手在颤抖。
他是幸存者,就是在这场山火中失去父母的人。
齐望一步跨到方律身侧,手掌从后方轻轻覆上他的双眼。
“方律,没事,这里没有火灾。”
掌下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扫过手心。
方律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气声,齐望能感觉到他整个背脊都僵直了,像拉紧的弓弦。
几秒钟后,索罗亚克停止了幻象。
“……抱歉。“
方律拉下齐望的手,眼眶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呼出,重复三次,喘息才渐渐平复。d*a!wenxu=exsw.co%m
“……没关系。”方律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松开齐望的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律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那次灾难,结果再一次看到,心里还是喘不上气。
死亡,灾难,求救的恐惧一直笼罩着他。
当年父母葬身火海,自己被烧焦的巨木压倒在地,如果不是被路过的轰擂金刚猩拯救,他恐怕也会死在那场火灾中。
方律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再遇到那样的火灾……“
“森林会下雨吗?“
索罗亚克看向方律,目光越过数十年的光阴,落在一个被抛出火场的索罗亚身上。
那年的天空是红的,烟是黑的,风里裹着焦糊的味道。
索罗亚被抛出来的弧度像一道流星,坠进一条干涸的河床里,溅起的不是水花,是滚烫的灰。
森林会下雨吗?
索罗亚克不知道。
它活过的年头里,见过很多场雨,但是没有一场是落在那一天的。
每一场雨后,天都蓝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面的焦痕在说——记得。
“会。森林会记得每一场雨。dawenxuebook.=com就像总会有人记得这里的每一场火一样。“
齐望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扇。
夜风涌入,带着泥土和新生蕨类的味道,那种湿润的、正在生长的气息。
齐望回过头,笑了一下。
“如果森林忘了下雨,我们可以亲自下一场雨,不是吗?“
亲自下一场雨?
对啊。
如果火可以从不该来的地方来,那么他们就可以带着雨往该去的地方去。
祈雨——不是向天空乞求,而是伸出手,把雨带到那些干涸的、灼烫的、需要被记得的地方。
如果没有雨,那就使用祈雨强行降雨!
......
赵大爷的谜题意外就此解开。
索罗亚克依旧保持着赵大爷的形象,在奥可雅森林中静静守护这里。
齐望和方律走出小屋时,夜色已浓,米丽法城的天空却骤然亮了起来。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夜幕中绽开,金红交织,银蓝泼洒,将整片天染成了流动的画卷。
“这烟花真好看啊。”齐望仰头望着,眼底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方律也跟着抬头,声音轻软:“嗯……米丽法城全年禁烟花,只有这几天例外。大家都等着这时候呢。0470-wh^ly=.com”
远处隐约传来欢笑声,街上人影绰绰,消防车辆缓缓巡行,警示灯在巷口一闪一闪。
几只红色的花舞鸟被光亮吸引,翩然掠过森林边缘,落在枝头歇脚。
两人一时看得入神,直到肩头被轻轻一点。
艾路雷朵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艾路?”(你们还打算回去吗?)
齐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去赵大爷家时,艾路雷朵本该送醉酒的岑听回去,结果他们两个看入迷把岑听忘记了!
“糟糕,忘了岑听还在家……”
两人匆匆赶回住处,推门便见岑听斜靠在沙发上,睡得脸颊泛红。
齐望洗净手,从厨房取出晒干的橘皮与薄荷叶,煮了一壶醒酒汤。
热气袅袅上升,岑听迷迷糊糊喝下几口,没过多久便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
“头好沉……你们去哪儿了?”
齐望与
方律对视一眼,将索罗亚克与赵大爷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岑听听着,眼神渐渐清明,最后却忽然挑眉:“等等,齐望,你怎么知道那是索罗亚克变的?”
“我刚刚不是解释了吗?”齐望一愣。
方律小声补充:“岑听的意思是……你怎么确定它已经进化了?按理说,没人告诉过你索罗亚进化的事。”
齐望顿住。
——是了,探测显示的是索罗亚克,他说顺口了,却忘了没有任何线索指向索罗亚进化为了索罗亚克。
刚刚醒酒的人还能保持这个思维,真不愧玩野斗的。
齐望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索罗亚的幻化能力没那么强,能维持这样长久而稳定的形态,我猜它应该进化了。”
岑听眯眼看了看他,两人虽觉有些蹊跷,却没再追问。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断升起,轰隆声中夹杂着隐约的欢呼。
“烟花大会正热闹呢,”岑听跳起来,扒在窗边往外看,“全市的人恐怕都挤去中心广场了——来都来了,不去凑热闹岂不可惜?”
她转头看向方律,“方律,一起去吧!”
方律却往后缩了缩,耳根微红:“我……我每年都看的,这次就算了吧……”
中心广场人潮涌动,于他而言更像一场温柔的刑场。
这么多人,还要一起放烟花,是想要社恐死掉吗?
齐望走过来,伸手轻搭在他肩上:“每年都看,但每年都是一个人看。这次我们都在,下次可不一定有机会了。”
方律瞥向窗外,又一簇银花炸开,照亮齐望期待的笑脸。
“……好。”
“太好啦!”岑听一把拉起方律的手,齐望也笑着跟上。
三人嘻嘻哈哈推门而出,檐下风铃叮咚作响,与远处的烟花声叠在一起。
就在这时,齐望口袋里传来震动。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竟是火箭队三人组发来的消息——这可少见。
【小次郎:干部,我们这次来到东煌地区的花都了哦】
干部?齐望挑眉。
【齐望:干部?】
【喵喵:对啊,西瓜皮眼镜说你已经接受了板木老大的邀请,成为了我们火箭队一位伟大的干部了喵!】
西瓜皮眼镜……真鸟?
齐望想起上次和真鸟见面,他分明说的是考虑考虑,怎么就变成火箭队的干部了?
都不通知当事人,这合理吗?
话说......既然如此,当初承诺的年终奖还有吗?
【齐望:你们怎么来花都了?】
【武藏:还不是小鬼头!他在成都收到米丽法城烟花大会的邀请函,就跑来了。我们想抓皮卡丘,当然也得跟来啊!】
小智,火箭队,邀请函……
对了,这里还有幻之宝可梦萨戮德,萨戮德守护的巨木和治愈之泉。
烟花绚烂,人潮欢腾,森林却沉默如谜。
齐望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次米丽法城,恐怕真要发生些什么了。
【齐望:你们现在在哪?】
【小次郎:我们现在在一家叫做群落生境公司里面,听说他们在研究一个叫做治愈之泉的东西】
【喵喵:我们打算把这个治愈之泉抢过来送给板木老大喵!】
【武藏:看在你上次提前给我们预支经费,要不要一起来?】
……他们动作真快。k&ansh@uchi.~c=om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但是齐望总感觉这次的反派恐怕就在这家公司之中。
而且极大可能是老总、博士之类的人!
【齐望:小心行事,那家公司可能不正常。如果有违法犯罪的证据,发给我。】
【喵喵:知道了喵!】
他收起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窗外又炸开一蓬银蓝色的烟花,光芒流泻进屋内,照亮他的侧脸。
岑听回过头,“怎么了?”
“你们知道群落生境公司吗?”
他微微偏头,额前微卷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知道。一家成立了十几年的公司,总部就在米丽法城。主要研究方向是人与宝可梦的和谐共处……在业内口碑一直不错。”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得到一些消息,这家公司……正在秘密研究治愈之泉。”
“治愈之泉?”方律那双常因害羞而低垂的眼睛此刻睁大了。
“他们公司从来没有申报过与治愈之泉相关的项目。hong@t*e-xs.`co=m而且……治愈之泉的存在,知道的人极少。他们是从何得知的?”
岑听双手抱臂,眉梢微挑,“消息可靠?”
齐望点点头:“嗯。我有几个朋友……机缘巧合混进了那家公司。他们传来的情报是,公司内部正在打治愈之泉的主意。”
方律已经站了起来。
治愈之泉关联着萨戮德守护的巨木,还关联着轰擂金刚猩,更关联着那片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森林。
任何对它的觊觎,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与愤怒。
“他们想夺走治愈之泉……我知道了。”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洛托姆手机,手指快速滑动,调出通讯录。
方律准备立刻联系米丽法城的税务局和警局,请他们以合规检查和安全巡检的名义,对群落生境公司进行突击核查。
同时,通知陈锦安先生介入调查。
方律对于轰擂金刚猩和萨戮德的事情非常上心,很快就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他并不相信齐望的那几个朋友,但是他相信齐望。
既然齐望表示有问题,那必须看看!
......
烟花大会还在进行中。
齐望没有将宝可梦们放出来,若是一齐亮相,恐怕没走出几步就会被它们赖在身上。xiaos_huochi.*com
还是等抵达中心广场再放出来吧,至少那里空旷些。
没走出多远,巷口暖黄的灯光下又撞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浅殇正举着相机拍摄墙角的藤蔓与零星飘过的花舞鸟,肩上的伊布先一步抬起头,“布咿!”地叫了一声。
“齐望先生!”
这回齐望怀里空空,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浅殇立刻抓住机会,掏出笔记本递过去,笔帽都提前拔好了。
“拜托了!这次一定要签名!”
齐望失笑,接过笔,就着路灯的光在扉页利落地签下名字。
浅殇捧着本子,笑得见牙不见眼(≧??≦)ゞ
岑听嘴角勾了勾:“哇哦,你的粉丝也挺多的嘛。”
齐望把笔还回去,随口应道:“彼此彼此。”
方律原本安静地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烟花,闻言轻轻转过脸,小声补充:“嗯……不是彼此吧。毕竟岑听的黑粉……更多。”
岑听:……
齐望看向她,“为什么?”
岑听撇撇嘴,满不在乎:“因为打不过道馆,成黑粉了呗。有些人输了就爱记仇,论坛上骂我的帖子能盖几百楼。”
齐望:……
浅殇收好本子,又兴冲冲地请求合影。
告别浅殇,三人继续往广场走去。
越靠近中心,人声越发鼎沸,各色灯笼与彩灯串在檐下摇曳,将湿润的石板路映得一片晕黄。
抵达广场边缘时,却见一大群人正围拢成圈,喧哗中夹杂着焦急的议论,并无烟花升起。
方律脚步顿住,视线扫过黑压压的人头。
“好像没有放烟花……要不……我们回去?”
齐望察觉他的退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等一会,不用着急。”
岑听早已钻进人堆里。
不过片刻,她又钻回来,“打听清楚了,是列阵兵的一个跟班掉进烟花发射筒里了,两个男孩,一个叫小智,一个叫可可,刚把他们救出来。”
“小智?”
“可可?”
“你们认识?”
小智……人送外号智爷,戏称小智障。
小智在这里了,火箭队三人组也在这里,小智身边还没跟着他的伙伴,看样子这还可能是前世某个剧场版!
问题是,齐望对这个剧场版根本就没印象!
回去得做笔记了,万一哪一天又卷进剧场版不记得剧情就完蛋了。
“当初中秋节,和陈归老师去真新镇参加青绿的宴会时认识的。”齐望解释道。
方律则抿了抿唇,声音更轻,“可可……也是当年那场火灾的幸存者。和我一样,被宝可梦养大。”
岑听讶异:“我看他年纪比你小得多啊。”
“嗯,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婴儿。”
人群的注意力仍聚焦在中央两位少年身上,欢呼与掌声阵阵。
方律趁此微微倾身,“和我不一样的是,他是被萨戮德养大的。那段时间是我教他说话、认字,后来才一同回归社会。”
与幻之宝可梦萨戮德有关。
这事非同小可。可可还是个孩子,不像方律已是天王,有足够的力量自保。
“可可没有被打扰吗?”齐望问。
方律轻轻摇头:“其他人不知道他和萨戮德的关系。大家的注意力大多在我的常磐之力上。所以,并没有太关注他。”
宝可梦世界,表面是巨大的乌托邦。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阴影盘踞。各地区的反派组织、宝可梦猎人、盗猎者……从未消失。
在没有足够实力的年纪,与幻之宝可梦牵连过深,绝非幸事。
人群终于缓缓散开,救援结束,烟花大会继续。
一束金光倏地窜上夜空,“砰”地绽开万千流火,银星般簌簌坠落。小智和可可站在逐渐稀疏的圈心,相视而笑,因这场意外结识。
“好久不见,小智。”齐望开口。
方律也轻声唤道:“可可——”
“齐望前辈!”
“方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