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黑名单2.0
自助,一个基本无法吃回本的东西。50=2txt.c`om
但对齐望、岑听和方律而言,钱从来不是问题,一顿丰盛的晚餐,值得。
米丽法城的莫鲁贝可自助餐厅是附近最有名的去处。
价格不菲,但食物品类琳琅满目,更换极快,更难得的是,这里欢迎绝大多数宝可梦入内用餐,当然,按体型收费。
用餐每位两千联盟币,小体型宝可梦一位一千联盟币,中体型一位三千联盟币,大体型宝可梦一位五千联盟币。
齐望扫过价目表,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特殊的大胃王宝可梦,五万联盟币一位。”
他轻轻挑眉,介绍中大胃王宝可梦就包括卡比兽。
顽皮熊猫咬着竹枝,仰头看他:“顽顽(‵▽′)ψ”(卡比兽……是不是很能吃?)
风妖精从齐望怀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艾尔风(☆▽☆)”(当然!卡比兽出马,肯定能吃回本!)
齐望走向前台,语气平静:“体型较大的卡比兽,也是五万一位?”
前台笑容得体:“当然。即便是霸主卡比兽,也是这个价。客人若能带来更能吃的宝可梦,我们同样欢迎。”
她适时地停了一下,那抹笑便多了几分深意,“虽然很少有人真能吃回本。”
齐望嘴角微扬:“那就帮我估算一下吧。k-enkanshu^.com”
精灵球的光芒接连闪过。风妖精、怖思壶、基拉祈、爱管侍、哈克龙、黏美儿、顽皮熊猫——最后,是卡比兽。
考虑到照养问题,正常的训练家身上最多只能携带六只宝可梦,但是拥有中级培育家证书后,可携带宝可梦数量提升到了十二只。
身为高级培育家的齐望,更是没有宝可梦携带数量限制,既然如此,都带出来吃饭吧!
方律和岑听也放出各自的伙伴。
方律的是败露球菇,海兔兽,波克基斯,钢铠鸦,轰隆金刚猩,多边兽2型,风速狗,长毛巨魔,晶光花。
岑听带的是艾路雷朵、音波龙、火神蛾、坚盾剑怪、电击魔兽、烈咬陆鲨。
包厢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测量体型时,卡比兽成了焦点。
四米高的身躯几乎顶到天花板,投下的阴影笼住了半个房间。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这、这是您的卡比兽?”
齐望颔首:“体型稍大,应该没关系吧?”
“没、没关系!”工作人员迅速计算。
卡比兽一天吃的食物量几乎和自身体重相当,这只卡比兽就算食量再大,也不会亏太多,何况这三位带了这么多宝可梦,总不至于太亏。d`angka=ns~hu.com
她挤出笑容:“请您用餐愉快!”
卡比兽茫然地眨眨眼,它还没吃晚饭,就被带到了这个满是香气的地方。
“卡比( ̄e(# ̄)”(这是哪儿?)
怖思壶从齐望口袋里探出壶盖,小声解释:“菇壶~”(齐望请我们吃自助哦。)
“卡比?”(自助?什么是自助?)
爱管侍解释道:“爱奕!(????????)”(就是一种用健硕的胃去征服食物的特殊方式,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只要你能吃完就没问题!)
卡比兽没想到还有这种吃饭的方式,这样吃真的不会没有食物吗?
顽皮熊猫好奇地蹭了蹭卡比兽的腿,惊讶地发现那庞大的身躯并非松软的脂肪,而是结实的肌肉。
“顽顽!”(好厉害!)
工作人员引他们进入包厢,外面大厅是开放式厨房与取餐区,包厢内则可自取熟食或亲手料理。
齐望环视一圈
跃跃欲试的宝可梦们,笑道:“既然付了钱,今天就敞开了吃吧。”
“卡比!”(敞开了吃!)
卡比兽向前倾了倾身,肚皮发出期待的咕噜声。
齐望很少说这样的话,它只有在生态圈里才敢敞开了吃——今晚,一定是场盛宴!
岑听凑近方律,压低声音:“你觉得……我们能吃回本吗?”
二十多万联盟币不算巨款,但她实在好奇。
方律看着卡比兽,目光笃定:“宝可梦的潜力,是无限的。我相信卡比兽。”
一旁的艾路雷朵默默点头。
它还记得那只小卡比兽如何风卷残云般扫光残羹冷炙。
如今进化了……食量恐怕更惊人。
比起回本,它更担心等会儿自己还能不能抢到吃的。
风妖精和基拉祈一左一右拉起顽皮熊猫,跃上卡比兽宽阔的头顶。
“艾尔风ヾ(??°??°??)????”(出发!去拿好吃的!)
【基拉祈也想去!(??w??)......怖思壶要一起吗?】
卡比兽迈开步子,地面微微震颤。
怖思壶缩回壶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显眼,真的太恐怖了,于是小声拒绝:“菇壶……”(太、太显眼了……壶壶害怕……)
最后,顽皮熊猫被风妖精拉走了......
哈克龙、黏美儿和爱管侍望着那出征的队伍,神情复杂。
爱管侍轻叹:“爱奕……”(看来这家餐厅,很快就要被征服了。)
哈克龙鳞片上的色彩不安地流转:“hakeem……”(我们……不会被拉黑吧?)
齐望沉默地拍了拍它的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起初,一切如常。
但很快,餐厅员工察觉了异样,明明只有四只宝可梦在取餐,可视线所及之处,仿佛到处都是卡比兽和风妖精的身影。
偶尔还能瞥见害羞的顽皮熊猫和基拉祈。
替身。
风妖精的替身,还有卡比兽的替身。
小小的棉花团分身无数,灵活地穿梭在餐台间,将堆积如山的食物源源不断运回包厢。
卡比兽来者不拒,每一盘食物都在它面前迅速消失。
其他客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兴奋起来,今天餐厅似乎格外大方,食物补充得快极了!
他们不知道,后厨早已忙得人仰马翻。
“三号餐区肉排告急!”
“海鲜区需要补货!快!”
“水果!水果也没了!”
经理擦着汗,望向包厢方向,眼皮直跳。
包厢内,卡比兽吃得正欢。
它从未如此尽兴,不需要等待,不需要节制,只要伸出爪子,就会有新的食物递上来。
风妖精坐在它肩上,指挥若定:“艾尔风(????w????)??”(左边!左边还有蛋糕!)
基拉祈抱着一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树果,小口啃着,幸福得眼睛眯成月牙。84kan#sh-u.^com
顽皮熊猫努力抱着一大盘竹笋,摇摇晃晃走回来,放在卡比兽手边。
“顽顽!”(给你!)
卡比兽低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顽皮熊猫的头。
“卡比~”(谢谢~)
岑听夹起一片烤肉,忍不住笑:“我现在相信能吃回本了。”
方律看着卡比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空一座食物山,轻轻点头:“嗯。”
齐望靠在椅背上,看着伙伴们热闹的模样,卡比兽果然没有白长这么大个,一个人都快要把整个餐厅干趴下了。
最终吃饱喝足的一行人满意地离开莫鲁贝可餐厅。
餐厅经理脸色发白地看着一张清单。
工作人员颤颤巍巍地说着:“经理……这是那个包厢截至目前消耗的食材重量……累计……三十七吨。”
它们从来没有用吨来形容过客人吃过的食物,因为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赔本买卖。
唯独这一次,亏大了!
何经理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我们……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些调整。莫鲁贝可自助餐厅,将首次启用黑名单制度吧。”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杭城西湖举办钓鱼大会的堂哥,当初家里兄弟姐妹都说黑名单这种东西是无用的,为顾客服务才是上上策,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第二个创立黑名单的人。ezks$w.#o|r%g
“哥哥啊,我错了,黑名单确实有用......”
那之后,莫鲁贝可自助餐厅的规则手册上,多了一条加粗的备注:
“禁止携带卡比兽(尤其是四米高、带风妖精替身部队的)入内。”
而关于那个夜晚的传说,一直在米丽法城流传——
据说,有几位训练家带着他们的宝可梦,用一顿饭,吃垮了这里最大的自助餐厅的食材储备。
当然,这只是传说。
至少齐望是听说的。
......
从莫鲁贝可餐厅吃饱喝足后,三人悠哉悠哉地散步回去。
米丽法城的夜晚并不冷清,街道两侧暖黄的灯光渐次亮起,因着明日烟花大会的缘故,即便天色已晚,街上仍有许多行人往来。
齐望怀里抱着吃饱后懒洋洋的风妖精和基拉祈。
几个月过去,两只宝可梦确实圆润了些,窝在他臂弯里像两团柔软的云。
岑听侧头瞧了一眼,“再胖一点点,齐望可能真要抱不动了哦。”
除了明面上的风妖精和基拉祈,齐望外套口袋里还装着洛托姆和缩成一团的怖思壶。
风妖精听了岑听的话,耳朵动了动,抬起棉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又轻轻戳了戳基拉祈的脸。
“艾尔风?”(我真的变胖了?)
基拉祈眨眨眼,【没有呀,风妖精一直都是这样,白滚滚的!好看极了!】
风妖精松了口气。d@ua~nq|i$ng*si.net
其实它自己也察觉了,自从卡比兽加入后,齐望下厨的份量越来越豪迈,生态圈的树果也愈渐丰盛,它想节制都难。
忽然想起当初茸茸羊因为太胖迟迟无法进化的往事,风妖精心里一紧。
……还好,它已经进化了。
它抬起头,正巧对上齐望垂下来的视线。
齐望似乎看穿了它的那点忐忑,“放心,我吃这么多也没白吃,抱着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风妖
精耳朵一抖,整团棉花都松软下来,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齐望最好了。
顽皮熊猫看着齐望怀里那三只被妥帖安置的伙伴,它也想要被抱着!
“顽顽——”(齐望,就是……我能不能……)
齐望一眼就看出那双圆眼睛里藏着的渴望。
当初小卡比兽是这样,爱管侍也是这样,这些小家伙对被他抱着似乎总有一种执着的向往。
他左手托着风妖精,右手托着基拉祈,将手臂微微张开,在胸前腾出一个空隙。
“来吧,不过先说好,等会儿我没力气了,你们可都得自己走。”
顽皮熊猫眼睛唰地亮了,用力点头,随即轻巧一跃,钻进怀抱里。
黑白色的绒毛蹭在齐望胸前。
齐望怀里……真的好舒服啊。
跟在后面的爱管侍和哈克龙默默看着这一幕。
爱管侍交叠着手,表情依旧端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看起来柔软又安稳的臂弯。
哈克龙则在空中慢悠悠浮动,周身流转的彩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可恶。
小体型宝可梦这种特权,也太让人羡慕了。
它们也不是不想开口,只是总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我也想抱”这种话,实在有些难为情。
只好一个假装看街景,一个仰头数着星星。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年轻男声:
“那个……彩虹色的外星人?”
几人闻声转过头。
说话的是个戴着粗框眼镜、留着微分碎盖发型的男生,肩上坐着一只好奇张望的伊布。
“你是说,彩虹色的外星人?”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哈克龙身上。
哈克龙身体一僵,彩光都凝滞了一瞬。
“……hakeem。”(……我就知道。)
它默默把脸别开,鳞片上的颜色加速流转起来,绯红与靛蓝交织闪过。
果然这个颜色一点都不好看!
都被当成外星生物了!
浅殇连忙摆手,耳根有点红:“抱歉抱歉!刚才在天上看到彩色的东西在飞,还以为是外星人来参加烟花大会呢……没想到是哈克龙。”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会自发变幻色彩、还在夜空中莹莹发光的哈克龙,刚才那一眼着实冲击力十足。
他移开视线,看向被宝可梦们簇拥着的三人。
“方律,岑听,还有……你是齐望?up主‘望崽的咖啡店不加班’的那个齐望?”
齐望从三只宝可梦中间略显艰难地探出头:“是我。很高兴见到你,浅殇。”
浅殇一下子激动起来,手忙脚乱地在随身装备里翻找,最后掏出一本略显磨损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我、我是你的粉丝!是户外博主,我叫浅殇!特别喜欢你的《森之歌的晚餐时光》系列,如果能多更一点就更好了……啊,能给我签个名吗?”
齐望看了看自己被占满的双手,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浅殇这才注意到他怀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宝可梦,连忙把本子收回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关系没关系!你多更新视频就好了,有时候我在野外跑累了,看看你的视频就觉得又有力气了。”
“我会尽量。”
浅殇也没多纠缠,高高兴兴地请求合了张影,便带着伊布挥手道别。
齐望望着他轻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业界某个流传甚广的传说:
——传闻有不少粉丝会将不按时更新,烂尾甚至断更的作者关起来,写一章才会给一顿饭吃,还好浅殇不是这样的粉
丝。
齐望抱着四小只,说重也不重,加在一块也才二十公斤,其中顽皮熊猫和风妖精一共占了一十八公斤。35$kanshu`.com
抱着它们,齐望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肌肉一天天的变强。
稍微胖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他抱得起,只要不超过正常体重范围就好。
方律家离自助餐厅有些距离,他们走了小一会儿。
途经一条窄巷时,风妖精蓬松的棉絮蹭进齐望鼻尖,他偏过头打了个喷嚏,正吸着鼻子,抬眼便望见巷子深处有个蹒跚走动的身影。
齐望停下脚步仔细瞧着:“……那是今天早上我们看见的老先生吗?”
方律和岑听同时转头看去。
岑听眯眼辨认了几秒,着实觉得眼熟:“衣着身形都很像。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齐望低头看着怀里的三小只,身后还跟着两只宝可梦:“我们人太多,一起过去怕是会惊扰人家。”
方律抿了抿唇,“其实……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说……”
岑听侧眸:“嗯?你说。”
方律声音轻了下去:“那里……是赵大爷家。我认识赵大爷的。早上他裹得太厚,我没认出来……”
方律看了好几遍,确认他和早上的那人是同样的装扮,最重要的是,这条狭小的胡同通往的正是赵大爷的家。lax^s^w.com
怪不得早上他看着那个人感觉有点熟悉。
齐望一怔:“你认识?那之前你没察觉他有什么不对吗?”
说话带着些神叨的老人,他们不是没见过,大多不会放在心上。
但能让方律的常磐之力都感到非人非宝可梦的异样,这位老先生是头一个。
以往没问题,偏偏今天举止古怪,反而更令人心生疑窦。
方律垂下眼:“赵大爷话很少,我也只见过他几次……但以前从没觉得他像今天这样……奇怪。”
齐望望着巷子尽头那条蜿蜒向奥可雅森林的小径,并未看见任何像是人居的屋舍:“那很可能早上的赵大爷是幽灵系宝可梦假扮的。现在这位,或许才是本人。”
方律低下头,又抬起:“常磐之力告诉我,现在赵大爷的气息和早上完全不同。”
岑听抱起胳膊,唇角一扬:“那正好,去问问赵大爷情况。要是真有幽灵系宝可梦冒充他惹事,顺手解决了,也算帮老人家一个忙,回头告诉陈锦安事情解决了便是。”
方律眉目舒展:“嗯!”
齐望想了想,将风妖精、顽皮熊猫、基拉祈和哈克龙暂且收回精灵球中,人太多容易让独居的老人紧张。x&kans#h`u%jun.com
只有怖思壶因体型小巧,仍安静缩在他外套口袋里,外人也看不到怖思壶在哪里,就没有收入精灵球。
爱管侍则是能够感知人的情绪,可能在稍后的对话中能够帮上忙。
三人跟着方律往巷子深处走去。
越过胡同,眼前只剩一条通往森林的泥土小径,两旁杂草丛生,渐次幽深,与其说是泥土小径,倒不如说是被踩出来的野路。
岑听跨过几块在溪流上的石头:“赵大爷住得可真够僻静。”
方律低声解释:“他没有子女。很多年前奥可雅森林那场大火……赵大爷唯一的一只宝可梦好像没能逃出来。至于具体是什么宝可梦,我也不清楚。”
齐望脚步微顿:“森林大火?”
方律声音很轻:“嗯……和我小时候遇到的是同一场。”
那场大火,世人多记得失去双亲、被宝可梦养大、终成天王的方律。
却少有人留意,火灾之下还有更多沉默的幸存者与逝者。
于陌生人或
许是数字,于与之牵绊的人,却是一生都无法平复的缺口。
齐望悄悄瞥了方律一眼,后者脸上并无波澜,只安静带路。
走了约莫半小时,森林渐密,一栋老旧的木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屋外檐下悬着一盏电灯,灯罩蒙了厚厚一层灰,看上去久未有人造访。
方律上前叩门,指尖在木板上轻敲三下。
“谁啊——”屋内传来沙哑而警惕的回应。
“赵大爷,是我,方律。”方律不自觉地站直了些,他还是第一次来主动叨扰赵大爷,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唯一认识对方的人,恐怕早把这敲门的任务推给齐望了。
屋内传来窸窣的动静,缓慢的脚步声靠近门边。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只苍老的手扒住门框,赵大爷眯着眼往外瞧:“是方律啊……”
方律有些歉疚地笑了笑:“嗯……我带了几位朋友,想找您问点事。”
赵大爷“嗯”了一声,用力将门推开些,门却没怎么动,赵大爷狠狠踢了木门一脚:“门老了,不太好开,进来吧。”
屋内收拾得异常整洁,陈设极简:一厨一卫一卧,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赵大爷目光扫过齐望与岑听,平静问道:“你们想要问什么?”
岑听上前半步,“赵大爷,您还记得我吗?今天早上在花都大观公园,我们一起看花舞鸟来着。”
赵大爷眯起昏花的眼睛,仔细端详她片刻,摇头:“我今儿根本没去大观公园,哪儿能记得你?”
果然不是同一人。
齐望接话:“我们在花都见到了您,既然您没有去花都,那很可能是幽灵系宝可梦假扮的。所以想来问问,您是否认识什么幽灵系的宝可梦?”
“幽灵系?我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个恶系宝可梦……”赵大爷喃喃重复,缓缓转身走向床头柜。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用布层层包裹的木盒,揭开布、打开锁,里面是一沓边缘带着焦痕的老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年轻的赵大爷笑容舒展,身旁依偎着一只毛色深灰、眼神灵动的索罗亚。
索罗亚不是幽灵系宝可梦,但是具有变化的能力。
岑听压低声音:“难道早上那个……是索罗亚变的?”
齐望蹙眉。
方律说赵大爷的宝可梦丧身火海,而赵大爷珍存的正是索罗亚的照片。
莫非……它并未死去,而是借赵大爷的身份藏匿了起来?
齐望正在思考赵大爷和索罗亚的事情,一直在看照片的赵大爷突然怒骂道:
“索罗亚啊……就是个没用的家伙。”
齐望、岑听、方律:?
赵大爷突如其来的怒骂让齐望和岑听都僵在了原地。jwx_s.`or~g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想不到,方律口中那个平和寡言的老人竟对自己的初始宝可梦藏着这样深的怨怼。
木屋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缺了角的窗棂斜斜切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是也被那一声怒喝震住了。
齐望斟酌着开口,“赵大爷,您……不喜欢您的索罗亚吗?”
赵大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枯瘦的手指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只用布层层包裹的木盒,揭开布、打开锁,里面是一沓边缘带着焦痕的老照片。
第一张刚入眼,他便狠狠往柜面上一拍——“砰”的一声,惊得爱管侍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第二张,又是“砰”的一声。
第三张,他直接将那张照片从纸堆里抽出来,怼到三人面前。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个青年抱着索罗亚,眼睛哭得通红,脸埋在索罗亚蓬松的毛发里。
赵大爷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刮过木面,“索罗亚是我的初始宝可梦,但这个没用的东西,第一次对战,连路边一条绿毛虫都没打过!”
齐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大爷又低下头,继续翻照片。lu~oqiufen-g.com
那些照片大多已经发黄卷边,有些甚至被烧去了一半,边缘焦黑蜷曲。
他每翻一张,都要凑到眼前看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摩挲过相纸的动作很轻,轻得和他嘴里吐出的刻薄话完全割裂。
他手指点着照片上那只瑟缩的索罗亚,“这张照片——这个没用的家伙,我花大价钱买了特攻增强剂给它——结果呢?花都道馆的门槛都没摸进去。”
“这张,我寻思它虽然不争气,但我把能寻摸到的材料全喂给它,总能撑起来吧?结果出门遇上几个训练家,连着输,输得底裤都不剩。”
“还有这个——”赵大爷的声音再次拔高,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它明明能变成其他人、其他宝可梦的样子,学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只会变成我的模样!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像攒了几十年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往外倾泻。
齐望、岑听、方律三个人沉默地站在床前,谁也没插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这张照片……”赵大爷的声音忽然矮了下去。
他捏着一张仅剩一半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s%ousouxsw.co%m
那照片的右半边被烧没了,焦痕像一道黑色的河,从中截断,剩下的左半边是赵大爷自己年轻时的脸,笑得咧开了嘴,另一半——本该是索罗亚的位置——空了,只剩一圈焦黑的残边。
齐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一张一张翻,整整翻了一个钟头。
照片不多,但赵大爷每张都要看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等那些褪色的影像重新鲜活起来。
绝大多数照片都被火烧过,有的只剩半截,有的边角焦黑卷曲。
而那些被烧去一半的照片里,齐望留意到一件极细微的事,所有残缺的照片,缺掉的那半边几乎都是索罗亚。
赵大爷自己的那一半,总是完好的,或者说赵大爷只留下了自己完好的照片,但是那些只有索罗亚的照片他并没有留下。
很奇怪。
赵大爷给齐望的感觉很奇怪。
他嘴上说着最刻薄的话,却抓着那些烧焦的照片抓得发白,他骂得越凶,看照片的眼神就越深,深得像一口枯井,望
不到底。
等赵大爷翻完最后一张,抬起头时,眼角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像是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三个人,粗声粗气地问:“你们是不是也觉得,索罗亚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岑听开口了好几次,反反复复才说出口:“每只宝可梦都有自己擅长的事。也许索罗亚只是不擅长对战,只是……一直没找到自己真正该走的路。”
赵大爷脸上没有表情。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像一张揉皱又摊平的纸,看不出喜怒。
齐望吸了一口气,“赵大爷,您其实还是很爱它的吧。这些照片您收了这么多年,每一张都仔细藏着。您心里想的,和您嘴上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方律端正地坐在齐望旁边,目光沉静地落在赵大爷脸上:“我的常磐之力告诉我,您骂它的时候,情绪底下压着的……是自责。是愧疚。不是愤怒。”
“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赵大爷的眼神暗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轻轻戳破了,他垂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又把照片翻开了。
这一次没有骂,一张一张,只是静静地看。
看到某一张的时候,他嘴角动了动,很浅,几乎算不上笑,但的的确确是个笑的弧度。
“索罗亚是我的初始宝可梦。我确实喜欢它。但那年遇上火灾……它跑了。我没等到它回来。”
木屋里静了一瞬。
赵大爷厌恶的从来不是索罗亚,他厌恶的是那个被抛下的念头。
齐望刚才翻看过那些照片,索罗亚和赵大爷之间的亲昵几乎要从泛黄的相纸里溢出来。
一起吃饭,一起赶路,一起蜷在旧沙发里打盹儿。
几十年的朝夕相处,那样的关系,因为一场火灾就碎得干干净净?
岑听忽然开口,“当时……您希望它来救您吗?”
赵大爷一愣,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火灾的时候,您希望索罗亚回来救您吗?”
赵大爷的双手开始发抖。
他像是被这句话拽回了那个火光漫天的夜晚——
大火吞没了木屋。梁柱塌下来,砸在脚边。那只娇小的、连绿毛虫都打不过的索罗亚,侥幸从缝隙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浓烟里。
他当时希望它回来吗?
他不希望。
灾难之下,能活一个是一个。索罗亚终于逃出去了,终于活了,他怎么能让它再冲回火海?
赵大爷坐在床边,一声不响。
但他眼角有一行泪,沿着脸上的沟壑缓缓淌下来,最后滴在手里那张烧焦的照片上。
就是因为这样,他更讨厌索罗亚了。
齐望喉头微微发紧:“抱歉,赵大爷。k#s!j`xs%.co@m让您想起这些事。”
赵大爷摆了摆手,枯瘦的手背在眼前粗粗一抹:“没事。都过去了。”
“既然你们在花都遇见了我……那应该就是它扮的。如果你们碰到它,告诉它一声,来老木屋找我。我一直都在那里。”
他说累了。三人便起身告辞。
从木屋出来,走出了一段距离,爱管侍忽然用心电感应说:“爱意——(赵大爷给我的情绪,一直就是讨厌索罗亚。)”
爱管侍小小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困惑。
它感知到的情绪从不作假,可方才那一整个钟头里,赵大爷传递给它的,的的确确就是厌恶——纯粹的、沉甸甸的厌恶。
爱管侍第一次在一位训练家身上看到如此深厚的厌恶。
方律却反驳了爱管侍的话:“但我的常磐之力告诉我,他对那些照片有很深的感情。”
岑听思索了一会儿:“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赵大爷当年希望索罗亚能在火灾里逃生,索罗亚也的确逃出来了。但它逃出来之后,再也没有回去找过赵大爷。赵大爷活下来了,可那份被抛下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齐望的脑袋里像搅着一团浆糊。索罗亚,赵大爷,火灾,那些烧焦的照片……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x-wbbook-.com
齐望忽然站住了。
不对。
如果索罗亚这些年从来没有回来见过赵大爷,赵大爷也根本不知道索罗亚的下落。
那他们今天早上在镇上遇见的那位赵大爷,为什么和眼前这位老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旧灰布衫?
如果索罗亚一直都有在关注赵大爷,那为什么要躲着赵大爷呢?
......
这件事在齐望他们心里绕了几圈,终究没理出个头绪。
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远处森林的轮廓融进墨色里,只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宝可梦的鸣叫声。
齐望说道:“还是……先告诉陈馆主吧。我们毕竟不是本地人,线索也少。”
岑听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的泪花:“行,让他头疼去。反正该逛的也逛了,明天还得早起去玉龙雪山呢。”她说着,顺手揉了揉窝在沙发扶手上的顽皮熊猫的脑袋。
齐望点点头,看着方律编辑信息。
屏幕的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最后化作一声轻微的“咻”——发送成功。
花都道馆,夜已深。
陈锦安刚结束一轮巡逻,皮鞋底沾着郊外湿润的草屑,正跟警局的同事站在街灯下核对清单。
冰凉的夜风钻进领口,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把那三个甩手掌柜又念叨了一遍。xwbsz.c@om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洛托姆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方律发来的长消息。
陈锦安就着昏黄的路灯,眯着眼逐字看完,巡逻的同事递过来一支烟,他摆摆手谢绝了。
原来不是幽灵系,是索罗亚……还是只活了半个多世纪的老家伙。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资料库里关于索罗亚的记载:擅长幻化,性情敏感,寿命悠长意味着实力积淀也深。
这样一只宝可梦,火灾后十几年如一日地扮成训练家混迹人群,甚至今早还出现在闹市……它想做什么?仅仅是怀念?
陈锦安摇摇头,把手机屏幕按熄,揣回兜里。
他望着远处被霓虹勾勒出模糊轮廓的城市楼宇,“继续吧,重点看看林区边缘和老旧居民区。”
同事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巡逻车。
索罗亚
啊……有了训练家,又失去,独自徘徊几十年。找到后,确实该以安抚为主。
逼急了,反而麻烦。
他转身走向巡逻车,拉开车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夜幕下沉睡的城市。灯光星星点点,温暖而宁静。
米丽法城明天好像就是烟花大会了……别惊扰了这份安宁才好。
......
夜晚的米丽法城格外安静,远处的森林隐在墨色里,只有风穿过林梢时带起沙沙的轻响。窗外的路灯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暖黄的光斑。
岑听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赵大爷和索罗亚的事在她心里绕了一整天,思来想去心烦。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请假理由是切磋——来都来了,打一场吗,方律?”
方律正坐在沙发边缘,闻言抬起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现、现在吗?”
“就现在。”岑听已经往对战场地走去,“酣畅淋漓打一场,什么都忘了。”
齐望和宝可梦们跟着移步室内对战场。
风妖精跳上齐望肩头,天王级别的对战,可不常见。
灯光“啪”地亮起,将标准对战场照得通明,岑听和方律各自站定一端,齐望带着宝可梦们在旁观席坐下。
“全面对战,如何?”岑听活动着手腕。
方律轻轻点头:“好。”
对战开始。
起初,岑听的攻势如疾风骤雨,她本就是擅长抓住破绽、一击致命的风格,宝可梦的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可方律的应对却像温吞的流水,不疾不徐。
他的常磐之力让他与宝可梦心意相通,每一次轮换、每一次联防都精准得像预先演练过千百遍。
撒菱、隐形岩,剧毒、麻痹粉,光墙、反射壁交替竖起……方律的战术层叠展开,像一张细密的网。
岑听的宝可梦每动一步,身上就多一层debuff:中毒、麻痹、睡眠、寄生种子缠身……
它们依旧勇猛,却像陷入泥潭,动作越来越迟滞。
齐望看得目不转睛。
他和风妖精自认在恶心战术上已颇有心得,可今日方律的操演才让他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大道至简。
没有华丽的招式开发,仅凭最基础的异常状态和场地控制,就能将对手牢牢锁死。
当岑听最后一只宝可梦在寄生种子与中毒的双重消耗下倒地时,风妖精满目崇拜。
你早说啊,正太天王居然这么会打!
比分定格在2比6。
岑听收回宝可梦,长长吐了口气。
她走到场边,接过爱管侍递来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看向方律,表情复杂:“……你这打法,一点乐趣都没有。”
“宝可梦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各种招式搭配,也是很常见的战术嘛。”
岑听:……
想酣畅淋漓地打一场忘掉思绪,结果睡前还吃了坨大的......
齐望这时才从方才那场战术盛宴中回过神,偏头看向肩头同样看得入神的风妖精,低声问:“看了这场比赛,有什么感悟吗?”
风妖精转过小脑袋,蓬松的绒毛蹭过齐望的耳廓。047-0w*h=ly.c^om
“艾尔风(≧??≦)ゞ”(嗯嗯!大道至简!哪怕不开发新招式,凭最简单的战术和变化类技能,也能恶心死对方,我学会了!)
齐望默然两秒,伸手揉了揉它暖呼呼的脑袋:“……真不愧是风妖精。”
一下子就把精髓学透了。
窗外的夜色愈发沉静,走廊里只剩他们轻缓的脚步声。
岑听本想来场硬碰硬的对战,将那些理不清的思绪全都打散。
结果方律那温吞水似的战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每一记凌厉的进攻都稳稳接住,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还捎带了一堆异常状态。
“下次请假,再也不用以和你切磋当理由了。”
几人收拾一番,走出对战场。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渗进来,靠近森林的那扇窗,忽然传来轻缓的敲击声。
“噔、噔、噔。”
声音不大,节奏均匀。
夜色浓重,玻璃上只能映出室内灯光的倒影和他们模糊的身形,窗外的景象沉在墨色里,看不分明。cq^wanji#a.c~o`m
“野生的宝可梦?”岑听侧耳倾听。
方律走上前,伸手推开了那扇窗。
凉风倏地灌入,一只信使鸟小巧的身影出现在窗沿上。
它从腹前的包裹里取出一片异常宽大的树叶,递到方律手中,随后便拍了拍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方律就着走廊的光,看向那片叶子。
叶片脉络清晰,边缘还沾着夜露,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属于猩猩类宝可梦的掌印。
“是阿爸。它邀请我们去它的酒馆玩。明天……我们要一起去吗?”
“当年救你的那只轰擂金刚猩?”岑听来兴趣了,“当然要去啊!我可听说了不少关于它的传闻,一直想见识见识呢!”
齐望却愣了一下,下意识确认:“等会儿,你阿爸的酒馆……在哪里?”
“哀牢山。”方律答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隔壁街巷。
齐望:……
不是说好明天去玉龙雪山的吗?
怎么一转眼,行程就变成了深入哀牢山?
......
次日,齐望最终还是跟着方律和岑听一同前往哀牢山。
若真遭遇危险,便立刻骑乘哈克龙撤离。p=in=g$fanbook.com
哀牢山不愧是滇省原始森林汇聚之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厚密的树冠几乎滤尽了天光,只漏下几缕稀薄的、泛着青灰的色调。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落叶与湿土混合的气息,四下寂静,偶有鸟鸣自极幽深处传来,拖着长而飘忽的尾音。
景色确实称得上绝美,嗯......诡异之美。
齐望原以为这会是趟艰险跋涉,完全没想到方律在此地的人缘好到令人咋舌。
刚刚踏入林缘,便有数只四季鹿自灌木后探头,好奇地张望;两三只咕咕鸽扑棱棱落下,歇在不远处的枝头;甚至一只藏饱栗鼠抱着树果,蹲在横生的粗枝上,目光随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一路行去,不断有宝可梦从林间现身,不远不近地缀着,或送上一程,或只是安静跟随。
齐望试着向一只尾随的扒手猫递去一小块能量方块碎屑,小家伙迟疑片刻,终是凑近叼走。
不多时,一头毛色油亮、姿态优雅的萌芽鹿自林荫步出
,温顺地垂下脖颈,发出轻柔的“呦呦”声。
方律伸手抚了抚它的额前:“它想载我们一程。”
“呦呦——”萌芽鹿看向齐望,忽地叫道。
“齐望,它也愿意载你一程。”
“欸?”
齐望被方律扶上鹿背,他自己坐在前头。
萌芽鹿迈步稳健,齐望下意识环住方律的腰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岑听却被单独留在原地,周遭的宝可梦对她视若无睹。
“要我说,我们好歹是一块来的。方律也就算了,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齐望你怎么一进来就受到这么多宝可梦欢迎了?”
齐望在方律身后,一手仍虚揽着对方,赧然道:“我也没想到……自己在宝可梦中有如此的魅力。”
方律微微侧头,“齐望身上有森林的味道。这里的大家都是在森林里长大的,所以很喜欢你。”
在城市中土生土长的岑听完全想不通。
她明明比齐望去森林的次数多得多,实战历练更是频繁,为何齐望身上反倒有着更浓厚的森林气息?
齐望可不好接茬。
他喝过以治愈之泉和巨树之叶特调的咖啡,与自然万物的亲和力早已大幅提升,生态圈里还有一座蓬勃的森林,身上没有森林的气息才怪。
“呦呦——”萌芽鹿轻唤一声,蹄步加快。
方律回头提醒:“岑听,路还有很长,它准备加速了。”
岑听:“……”
她不再多言,利落地放出音波龙翻身骑上,扬了扬下巴:“小样,我还能跟不上不成?”
萌芽鹿果然开始加速。
它在错综复杂的林间小径上轻盈穿梭,每一处转弯、每一道沟坎都了然于胸。
岑听驾驭音波龙紧随其后,龙翼巧妙避开横斜的枝桠,速度竟也不遑多让。
原本预计两小时的路程,在风驰电掣般的行进中硬生生缩短到了半小时。
抵达一处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时,萌芽鹿缓缓停步。
方律抓着它的鹿角,掌心泛起淡绿色的常磐之力光晕。
“谢谢你载我们一程。”
齐望也滑下鹿背,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枚完整的顶级能量方块,递到萌芽鹿嘴边。
“这个请你吃,多谢帮忙。”
萌芽鹿却没有立刻去接,反而凑近齐望,湿润的鼻尖在他衣襟、袖口处轻轻嗅探,喉间发出愉悦的“呦呦”声。
方律翻译道:“它说你很好闻,身上有很香很香的味道。”
齐望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只好将能量方块又往前送了送。
“谢谢你的夸赞,也谢谢你帮忙。”
萌芽鹿这才低头衔住,细细咀嚼,满足地晃了晃脑袋,随后轻快地跃入旁边更深的树丛,眨眼不见了踪影。
岑听收起音波龙落地,环顾四周密不透风的林木,呼出一口气。xiaosh`u$oh&u^n.co^m
“这里还真难找,我差点跟丢了。”
方律正了正有些歪斜的衣襟:“因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宝可梦来这里,很少有人类到访,所以路径隐蔽些也正常。”
齐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矗立着一棵难以估量树龄的参天巨木,树干之粗壮,恐怕十人合抱也未必能围拢。
巨木离地约七八米处,依托分叉的枝干搭建着一座颇具规模的树屋,结构浑然天成,仿佛本就是树木生长的一部分。
不少宝可梦正沿着垂挂的藤梯或直接攀爬上下,有的抱着树果、菌菇,有的叼着闪亮的小石子,进进出出,颇有些市集的繁忙气象。
树屋的“门”是一片宽大厚实的不知名叶片,自然垂落权作帘幕。
方律上前,轻轻掀开叶片。
屋内光线暖黄柔和,源自几盏嵌在壁上的萤石灯。
三五只敲音猴正手脚麻利地擦拭木桌、搬运杯盏,吧台后站着一位体型格外高大带着一点老态的轰擂金刚猩。
方律踏入屋内,那种面对人类时那份下意识的害羞和腼腆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放松的、近乎孩童般的自然。
“阿爸,我们来了。sansa=n-yq.`co$m”
轰擂金刚猩闻声抬头,深棕色的眼眸骤然点亮。
“咕噜噜——”
它绕过吧台大步走来,伸出宽厚的手掌,将方律拢到身前,仔细打量,又轻轻扒拉他的胳膊、后背,仿佛在检查他是否完好。
方律被弄得有些痒,“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齐望压低声音对岑听说:“我从来没见方律还有这样的一面。”
岑听也微微摇头,目光里带着些许讶异:“我也没有。”
方律被称作小男孩天王,多因其外貌清秀腼腆,性格内向易羞,但平日相处中,他的言行思维仍是妥妥的成年人模样。
可此刻在轰擂金刚猩面前,他毫不设防,任由对方摆弄,眉眼舒展,笑容干净得毫无杂质,回应的话语也带着点撒娇般的依赖。
真的像个被家长宠着护着的孩子。
轰擂金刚猩确认方律无恙,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转向齐望和岑听,目光有点警惕,但还算友好。
方律赶忙介绍:“这是我的两位朋友,齐望和岑听。”
他先指向岑听,“岑听是魔都道馆馆主,酒量很不错,您等会儿可以给她上点狠的。”
又示意齐望,“这位是齐望,在魔都经营一家咖啡店。520s!sw.!c`om我身上那些旧伤就是他帮忙调理好的。”
轰擂金刚猩原本对人类并无太多兴趣,不过是爱屋及乌给些面子。
但听到最后一句,它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陡然睁大,在齐望身上上下打量。
方律的身体状况轰擂金刚猩最是清楚。
当年那场大火留下的暗伤沉疴,连它费心求来的治愈之泉泉水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前几个月方律回来,说暗伤好了大半,它初时根本不信。
可亲眼见方律气色红润、精神健旺才不得不信。
而治愈的手段竟是咖啡?这简直闻所未闻!
轰擂金刚猩喉咙里发出一串意味复杂的咕噜声,忽然转身,走向树屋内侧一架以粗藤缠绕而成的楼梯。
它攀爬上去,在顶层的储物格中翻找片刻,捧出一只覆盖着厚厚灰尘的陶瓷酒缸。
它吹去浮灰,小心地抱回吧台。
岑听见状,好奇道:“这是……请我们喝酒吗?”
方律点头,眼中也有一丝意外:“嗯。不过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一壶。这是阿爸用珍藏的治愈之泉泉水,搭配好几种稀有树果酿造的治愈果酿,极少拿出来喝。”
轰擂金刚猩很是高兴,它没想到能遇见治愈方律的恩人,决定慷慨分享。它取来四只造型朴拙的木杯,正欲斟酒——
“叮铃……叮铃……”
挂在门边一根藤蔓上的古朴木铃,忽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却规律的响声。
轰擂金刚猩动作一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欢喜瞬间垮了下去,换上一副混合着无奈的表情。
叶片门帘被一只覆盖着暗色毛发、握着简易木杖的手掀开。
一道略显佝偻的黑色身影缓步走进,来者身形似猿,面容苍老。
是幻之宝可梦萨戮德。
“萨——”它低吟一声,向轰擂金刚猩颔首致意。
“咕噜噜……”轰擂金刚猩没好气地回应着。
轰擂金刚猩和这只萨戮德认识很多年了,经常跑到它这里蹭酒喝,虽然酿这壶酒的治愈之泉是它提供的,但轰擂金刚猩每次开壶都能准时准点。
岑听看着这位意外来客,惊叹道:“连传说中的宝可梦都是顾客?没想到方律阿爸的酒馆生意这么高端。”
【萨戮德】
属性:恶,草
性别:无性别
特性:叶子防守
招式:丛林治疗,强力鞭打,大闹一番,臂锤,光合作用,能量球,虚张声势,急速折返,咬住,打草结,可怕面孔……
状态:衰老(担任萨戮德一族族长数年,年岁已高)
好感度:10(你身上有着和巨木相似的气息。)
幻之宝可梦做顾客吗?
齐望不禁想起自家咖啡店里的基拉祈,还有那位偶尔来蹭饭的时拉比。
这么一比,他的店似乎也不遑多让。
轰擂金刚猩无奈地又取来一只相同的木杯,凑齐五只,依次摆开。
澄澈中带着淡淡碧色的酒液从缸中倾泻而出,有一种清幽的泉涧气息的芬芳。
它亲自端起第一杯,递到齐望面前,深褐色的眼眸注视着他,喉间发出郑重而温厚的低鸣:“咕噜噜。”
哪怕不用翻译,齐望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诚挚的谢意。
他双手接过木杯,与轰擂金刚猩手中的杯轻轻一碰:“我们都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轰擂金刚猩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齐望不胜酒力,喝了约三分之一。
酒液入喉,初时清冽如泉,随即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意自胃部升腾,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暖意并非饮酒后的燥热,反倒更接近他特调放松咖啡带来的那种舒缓暖流。
好厉害的酒!
齐望看着杯中剩余的果酒,如果用这酒制作咖啡,是不是能够产生新的效果呢?
就像怖思壶的茶咖。5$d_scw.c=om
普通的咖啡是用来提升宝可梦的实力和身体素质的。
茶咖能够改变宝可梦的属性,帮助训练家与宝可梦交流,清除宝可梦的精神和身体疲劳。
加入调色剂、陨石等非营养物质可以使咖啡获得那些物质的部分特性。
那酒咖呢?
咖啡鸡尾酒之类的,齐望也听过不少。
另一边,岑听果然豪爽,举杯后便一口气干了。
酒劲极猛,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浮起红晕,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恍惚,扶着吧台才站稳,嘴里还嘟囔着“好酒”。
方律喝的很慢,他见齐望饮了一口便停住,不由问道:“酒的滋味……不好吗?”
“啊,不不不,”齐望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酒很好。我是在想,如果用这种酒来制作咖啡,效果会怎么样。”
“这样吗?”方律望向轰擂金刚猩,用宝可梦的语言交流了几句,然后对齐望说,“酒馆里也存有一些上好的咖啡豆,你要试试吗?”
齐望心跳微微加快,他看向轰擂金刚猩,礼貌而期待地问。
“那个……我能借用一点这里的酒?”
方律代为转达,随即转述回复:“阿爸说,如果能够提供足够的、让它们满意的报酬,这里的材料都可以商量借用。kuaidu$x&s%.`com”
金刚猩酿酒用的是稀有树果和治愈之泉的泉水。
治愈之泉……那确实珍贵。
那多付一些报酬吧。
轰擂金刚猩原本并不指望这人类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是守着酒馆的规矩才提了条件。
它随意地点点头,喉间咕噜一声,示意齐望可以开始。
直到齐望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扯出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
方律问道:“这个背包……有点眼熟。”
齐望回复着:“是卡比兽的背包。”
他先拉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一罐罐密封好的能量方块,在吧台上逐一排开。
罐身透明,高级品质占了大半,更有不少顶级能量方块。
轰擂金刚猩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凝住了。
它知道这人类是开咖啡店的,却没想到还是个如此奢侈的培育家。
数十罐顶级能量方块像不要钱似的摆出来,饶是它经营酒馆多年、跟着方律也见过不少训练家,但从未见过这般手笔。
齐望见轰擂金刚猩一动不动,以为对方嫌少,便伸手探进卡比兽的空间背包深处。
生态圈里那十几万棵树果他不能随身携带,为防万一,才让卡比兽装了满满一背包。
此刻,他握住背包底部,向旁一倾——
哗啦啦。rw`zw|w$.*n&et
先是文柚果、橙橙果、木子果、巧可果这些常见树果,紧接着是释陀果、沙鳞果等稀有品种。
最重要的是,数量多得不可思议。
齐望倒完,拍了拍背包:“大概两吨……够吗?不够我还有。”
家里生态圈的果树日夜生长,体型限制了移动速度的卡比兽,其进食速度赶不上果树结果的速度,树果是真的不缺。
轰擂金刚猩忙朝一旁待命的敲音猴们挥了挥厚实的手掌。
“咕噜!咕噜噜!”
敲音猴们吱吱应着,手脚麻利地开始搬运树果。
这么多稀有树果……
足够酿好几大缸顶级果酒了!
几只敲音猴合力捧来一袋咖啡豆,齐望接过,
熟练地检查豆子成色。
这里毕竟不是咖啡店,没有专业的器具,只能纯手工制作了。
岑听已在角落的长椅上睡熟,脸颊酡红,呼吸绵长。
萨戮德此刻缓步走近,木杖轻点地面。它望着齐望忙碌的背影,深绿色的眼中浮起一丝好奇。
“萨?”(这个人身上……有巨木的气息。)
轰擂金刚猩闻言抬头,“咕噜噜——”(怪不得……方律之前带走了一片巨木叶子和治愈之泉,看来是用在他身上了。)
萨戮德颔首:“萨——”(与森林融合得如此自然的人类,除了方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齐望并未留意它们的低语。
他正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将咖啡豆倒入石臼,持杵缓缓研磨。
豆子碎裂的细响清脆规律,渐渐融成均匀的粉末,将粉末倒入陶壶,再接过轰擂金刚猩递来的那壶碧色果酒,代替热水,徐徐冲入。
齐望执壶手腕轻转,让酒与粉充分交融。
片刻后,滤去渣滓,将壶置于小火上缓缓加热。温火舔舐壶底,壶中液体渐次泛起细密的气泡,香气愈发绵长。
萨戮德不由得又靠近半步,鼻尖微动。
终于,齐望熄火,将陶壶从炉上移开。取过四只洗净的木杯,斟满深琥珀色的咖啡。
“这杯咖啡有特殊效果,还请谨慎品尝。”
萨戮德最先端起一杯。
它尝过咖啡,苦得很,远不如酒液酣畅。但它相信方律看重的人类。
杯沿抵唇,它饮下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酒香与咖啡香交融得恰到好处,口感顺滑如泉,入喉后暖意徐徐扩散,不灼不燥。
萨戮德将杯中余液一饮而尽。
轰擂金刚猩正要举杯,忽地顿住,指向老友的手微微发颤:“嗷呜?!”(你、你……)
萨戮德疑惑侧首,正要询问,四肢百骸突然变得轻健,步伐居然比以前利索多了。
那种感觉,就像蒙尘的器物被拭去了积年的灰。
【状态:年轻化(咖啡效果:让年老躯体恢复健康活力,不改变寿命极限)】
【好感度:30(这近乎神迹)】
如果用人类寿命比拟,这杯咖啡并非延长终点,而是将通往终点的整段路程,都维持在精力充沛的盛年状态。
轰擂金刚猩再不犹豫,仰头喝尽自己那杯。暖流漫过脏腑,它伸展臂膀,关节发出轻响。
齐望解释咖啡效果,萨戮德已按捺不住,在酒馆有限的空地里来回踱步,步伐轻快,甚至试着跳了跳。
“萨——”
“它说,愿意用巨木的新叶和治愈之泉作为咖啡的报酬。”
轰擂金刚猩也重重拍了下胸膛,转身攀上木梯,从高处抱下一只更大的、密封严实的陶酒缸,郑重地放到齐望面前。
“咕噜噜。”
——这壶酒,送你。
过了一小会,齐望看着眼前堆满的报酬。
巨木叶,治愈之泉,再加上这缸沉甸甸的果酒。
他不过是想试试酒咖的效果罢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暂时不加更了,这几天写文状态不对,而且流量跌到前段时间的八分之一了,加更太快完读也跌的快,缓一缓再加更,但是依旧保持三更,谢谢】
三人回去的时候是被坐骑山羊送回去的。k$a*nshujun.cc
岑听喝醉了酒,艾路雷朵抱着她走在前面。
坐骑山羊速度虽不快,却极平稳,双角微微泛着光,能感知骑乘者的情绪,随之调整步伐。
它走得慢悠悠的,蹄声在落叶上踏出沙沙的轻响。
夕阳已沉,一行人就这么慢悠悠往森林外走。
刚离开哀牢山深处,进入奥可雅森林边缘,一道沙哑却中气十足的怒骂声骤然划破了寂静: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森林里头不准随意生火知道吗?!”
是赵大爷的声音。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小片空地上,赵大爷正拄着拐杖,对着几名年轻训练家瞪眼。
那几个少年围着一簇刚燃起的火堆,手忙脚乱地扑打着。
赵大爷气得胡子都在颤,拐杖咚咚敲着地面:“看看!这满地干叶子,风一刮火就窜上天!你们是想把整片林子都点了吗?!啊?!”
“对、对不起……”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孩缩了缩脖子,“我们就是想热个罐头……”
“热罐头不会用便携炉吗?!非在这儿生明火!”赵大爷越说越急,手指哆嗦着指向他们,“几十年前那场大火你们是没听过还是怎的?啊?!多少人多少宝可梦差点就没了!”
年轻训练家们被他吼得不敢吭声,低着头快速踩灭火堆,又用土彻底掩埋。xsa`nye$w*u.%com
其中一个小声嘟囔:“我们这就走……”
“赶紧走!再让我看见在林子生火,我直接找护林员逮你们去!”赵大爷挥着拐杖赶人。
几个年轻人如蒙大赦,收起东西匆匆钻出树林,不一会儿就没了影。
方律轻唤了一声:“赵大爷?”
赵大爷闻声回过头,他老花眼严重,眯着眼,脖子微微向前探,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是方律啊。”
昨天齐望还在猜测赵大爷和索罗亚的关系,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赵大爷,但是现在有破局的办法了。
如果面前的赵大爷是索罗亚假扮的,那探测能力肯定可以触发!
所以......
【索罗亚克】
属性:恶
性别:雄性
特性:幻觉
招式:移花接木,诡计,暗黑爆破,暗影球,高速移动,怨恨,拍落,挑衅,咒术,影子偷袭……
状态:幻化
好感度:20(你们让它这一天想了很多很多东西)
果然。
齐望吐了口气,从坐骑山羊背上滑下,落地时踩碎一片枯叶。bixi-a@666~.co#m
“赵大爷……我该叫您索罗亚克吗?”
赵大爷原本还挺着脖子听,听到后半句,整个身子明显一僵。
那双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林间最后一点余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
十多年了。
它扮成赵大爷,在这片林子里走来走去,骂过迷路的孩子,赶过偷抢的小贩,也悄悄扶起过受伤的宝可梦……从没人识破。
这是第一次。
赵大爷喉咙里滚出干涩的声音,“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方律也下了坐骑山羊,站在齐望身侧,启动常磐之力从赵大爷感知到的不是宝可梦的气息。
索罗亚克伪装赵大爷十几年了,所以融会贯通了吗?
“您早上在花都穿的衣服,和昨晚我们去拜访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如果
索罗亚和赵大爷从未再见过,就不会在同一天穿同样的衣服了。”
赵大爷沉默。
“而且,昨晚您的情绪……很矛盾。”齐望继续道,“有对索罗亚强烈的厌恶和憎恨,但也有愧疚和自责。”
如果真的是赵大爷本人,对一只抛下自己逃走的宝可梦,又怎会怀有愧疚?
风从林梢穿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叶浪。
赵大爷佝偻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单。他久久没有动,只是望着那堆被土掩埋的火灰,半晌,才很轻地叹了口气。
“……除非,憎恨的不是赵大爷,而是索罗亚自己。恨自己当年……没能救下他。”
方律细细想着齐望的话,确实是个道理。
但是,齐望是怎么知道是索罗亚克而不是索罗亚的?
赵大爷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慢慢转过身,拄着拐杖朝火堆残余处走了两步,用脚仔细拨了拨土,确认再无一星火苗,才哑声开口:
“跟我来吧。”
方律与齐望对视一眼,双双跟上。
艾路雷朵则抱着熟睡的岑听,转身朝方律家的方向走去,与他们在此分开后,坐骑山羊返回了林子里。
三人默默穿过渐暗的林子。
天色彻底暗下之前,他们又来到了那栋老木屋前。檐下那盏蒙尘的电灯亮着昏黄的光。
“进来吧。”
三人刚在旧木凳上落座。
赵大爷身上的伪装开始剥落,衣角碎成黑烟,脊背一节节挺直,皱纹被无形的手抚平。
三息过后,一只黑色毛发、暗红鬃毛的索罗亚克坐在了对面。
“当年森林有场火灾。“
幻象铺开,空气骤然灼热。
木屋的轮廓开始晃动,墙角陶罐翻倒,两颗干瘪的树果滚了出来,果皮焦黑。
火舌舔舐木梁,浓烟灌满屋子。
一只索罗亚蜷在墙角,年轻的训练家用后背挡住倒下的横梁,骨头断裂的闷响和火焰吞噬木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火灾太大了,他们无法逃生,索罗亚面对大火也毫无办法。
赵大爷和索罗亚在火灾中挣扎,寻求着一丝丝生的希望。
“……最后他把我丢出火势范围。”索罗亚克的声音低了下去,“再也没出来。”
齐望看着索罗亚克变幻出来的场景,相当震撼。
他不是灾难的见证者,更不是亲历者,哪怕变幻的范围有限,齐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亲历者......
齐望看向方律,方律面无表情,但是双手在颤抖。
他是幸存者,就是在这场山火中失去父母的人。
齐望一步跨到方律身侧,手掌从后方轻轻覆上他的双眼。
“方律,没事,这里没有火灾。”
掌下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扫过手心。
方律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气声,齐望能感觉到他整个背脊都僵直了,像拉紧的弓弦。
几秒钟后,索罗亚克停止了幻象。
“……抱歉。“
方律拉下齐望的手,眼眶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呼出,重复三次,喘息才渐渐平复。d*a!wenxu=exsw.co%m
“……没关系。”方律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松开齐望的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律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那次灾难,结果再一次看到,心里还是喘不上气。
死亡,灾难,求救的恐惧一直笼罩着他。
当年父母葬身火海,自己被烧焦的巨木压倒在地,如果不是被路过的轰擂金刚猩拯救,他恐怕也会死在那场火灾中。
方律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再遇到那样的火灾……“
“森林会下雨吗?“
索罗亚克看向方律,目光越过数十年的光阴,落在一个被抛出火场的索罗亚身上。
那年的天空是红的,烟是黑的,风里裹着焦糊的味道。
索罗亚被抛出来的弧度像一道流星,坠进一条干涸的河床里,溅起的不是水花,是滚烫的灰。
森林会下雨吗?
索罗亚克不知道。
它活过的年头里,见过很多场雨,但是没有一场是落在那一天的。
每一场雨后,天都蓝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面的焦痕在说——记得。
“会。森林会记得每一场雨。dawenxuebook.=com就像总会有人记得这里的每一场火一样。“
齐望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扇。
夜风涌入,带着泥土和新生蕨类的味道,那种湿润的、正在生长的气息。
齐望回过头,笑了一下。
“如果森林忘了下雨,我们可以亲自下一场雨,不是吗?“
亲自下一场雨?
对啊。
如果火可以从不该来的地方来,那么他们就可以带着雨往该去的地方去。
祈雨——不是向天空乞求,而是伸出手,把雨带到那些干涸的、灼烫的、需要被记得的地方。
如果没有雨,那就使用祈雨强行降雨!
......
赵大爷的谜题意外就此解开。
索罗亚克依旧保持着赵大爷的形象,在奥可雅森林中静静守护这里。
齐望和方律走出小屋时,夜色已浓,米丽法城的天空却骤然亮了起来。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夜幕中绽开,金红交织,银蓝泼洒,将整片天染成了流动的画卷。
“这烟花真好看啊。”齐望仰头望着,眼底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方律也跟着抬头,声音轻软:“嗯……米丽法城全年禁烟花,只有这几天例外。大家都等着这时候呢。0470-wh^ly=.com”
远处隐约传来欢笑声,街上人影绰绰,消防车辆缓缓巡行,警示灯在巷口一闪一闪。
几只红色的花舞鸟被光亮吸引,翩然掠过森林边缘,落在枝头歇脚。
两人一时看得入神,直到肩头被轻轻一点。
艾路雷朵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艾路?”(你们还打算回去吗?)
齐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去赵大爷家时,艾路雷朵本该送醉酒的岑听回去,结果他们两个看入迷把岑听忘记了!
“糟糕,忘了岑听还在家……”
两人匆匆赶回住处,推门便见岑听斜靠在沙发上,睡得脸颊泛红。
齐望洗净手,从厨房取出晒干的橘皮与薄荷叶,煮了一壶醒酒汤。
热气袅袅上升,岑听迷迷糊糊喝下几口,没过多久便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
“头好沉……你们去哪儿了?”
齐望与
方律对视一眼,将索罗亚克与赵大爷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岑听听着,眼神渐渐清明,最后却忽然挑眉:“等等,齐望,你怎么知道那是索罗亚克变的?”
“我刚刚不是解释了吗?”齐望一愣。
方律小声补充:“岑听的意思是……你怎么确定它已经进化了?按理说,没人告诉过你索罗亚进化的事。”
齐望顿住。
——是了,探测显示的是索罗亚克,他说顺口了,却忘了没有任何线索指向索罗亚进化为了索罗亚克。
刚刚醒酒的人还能保持这个思维,真不愧玩野斗的。
齐望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索罗亚的幻化能力没那么强,能维持这样长久而稳定的形态,我猜它应该进化了。”
岑听眯眼看了看他,两人虽觉有些蹊跷,却没再追问。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断升起,轰隆声中夹杂着隐约的欢呼。
“烟花大会正热闹呢,”岑听跳起来,扒在窗边往外看,“全市的人恐怕都挤去中心广场了——来都来了,不去凑热闹岂不可惜?”
她转头看向方律,“方律,一起去吧!”
方律却往后缩了缩,耳根微红:“我……我每年都看的,这次就算了吧……”
中心广场人潮涌动,于他而言更像一场温柔的刑场。
这么多人,还要一起放烟花,是想要社恐死掉吗?
齐望走过来,伸手轻搭在他肩上:“每年都看,但每年都是一个人看。这次我们都在,下次可不一定有机会了。”
方律瞥向窗外,又一簇银花炸开,照亮齐望期待的笑脸。
“……好。”
“太好啦!”岑听一把拉起方律的手,齐望也笑着跟上。
三人嘻嘻哈哈推门而出,檐下风铃叮咚作响,与远处的烟花声叠在一起。
就在这时,齐望口袋里传来震动。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竟是火箭队三人组发来的消息——这可少见。
【小次郎:干部,我们这次来到东煌地区的花都了哦】
干部?齐望挑眉。
【齐望:干部?】
【喵喵:对啊,西瓜皮眼镜说你已经接受了板木老大的邀请,成为了我们火箭队一位伟大的干部了喵!】
西瓜皮眼镜……真鸟?
齐望想起上次和真鸟见面,他分明说的是考虑考虑,怎么就变成火箭队的干部了?
都不通知当事人,这合理吗?
话说......既然如此,当初承诺的年终奖还有吗?
【齐望:你们怎么来花都了?】
【武藏:还不是小鬼头!他在成都收到米丽法城烟花大会的邀请函,就跑来了。我们想抓皮卡丘,当然也得跟来啊!】
小智,火箭队,邀请函……
对了,这里还有幻之宝可梦萨戮德,萨戮德守护的巨木和治愈之泉。
烟花绚烂,人潮欢腾,森林却沉默如谜。
齐望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次米丽法城,恐怕真要发生些什么了。
【齐望:你们现在在哪?】
【小次郎:我们现在在一家叫做群落生境公司里面,听说他们在研究一个叫做治愈之泉的东西】
【喵喵:我们打算把这个治愈之泉抢过来送给板木老大喵!】
【武藏:看在你上次提前给我们预支经费,要不要一起来?】
……他们动作真快。k&ansh@uchi.~c=om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但是齐望总感觉这次的反派恐怕就在这家公司之中。
而且极大可能是老总、博士之类的人!
【齐望:小心行事,那家公司可能不正常。如果有违法犯罪的证据,发给我。】
【喵喵:知道了喵!】
他收起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窗外又炸开一蓬银蓝色的烟花,光芒流泻进屋内,照亮他的侧脸。
岑听回过头,“怎么了?”
“你们知道群落生境公司吗?”
他微微偏头,额前微卷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知道。一家成立了十几年的公司,总部就在米丽法城。主要研究方向是人与宝可梦的和谐共处……在业内口碑一直不错。”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得到一些消息,这家公司……正在秘密研究治愈之泉。”
“治愈之泉?”方律那双常因害羞而低垂的眼睛此刻睁大了。
“他们公司从来没有申报过与治愈之泉相关的项目。hong@t*e-xs.`co=m而且……治愈之泉的存在,知道的人极少。他们是从何得知的?”
岑听双手抱臂,眉梢微挑,“消息可靠?”
齐望点点头:“嗯。我有几个朋友……机缘巧合混进了那家公司。他们传来的情报是,公司内部正在打治愈之泉的主意。”
方律已经站了起来。
治愈之泉关联着萨戮德守护的巨木,还关联着轰擂金刚猩,更关联着那片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森林。
任何对它的觊觎,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与愤怒。
“他们想夺走治愈之泉……我知道了。”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洛托姆手机,手指快速滑动,调出通讯录。
方律准备立刻联系米丽法城的税务局和警局,请他们以合规检查和安全巡检的名义,对群落生境公司进行突击核查。
同时,通知陈锦安先生介入调查。
方律对于轰擂金刚猩和萨戮德的事情非常上心,很快就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他并不相信齐望的那几个朋友,但是他相信齐望。
既然齐望表示有问题,那必须看看!
......
烟花大会还在进行中。
齐望没有将宝可梦们放出来,若是一齐亮相,恐怕没走出几步就会被它们赖在身上。xiaos_huochi.*com
还是等抵达中心广场再放出来吧,至少那里空旷些。
没走出多远,巷口暖黄的灯光下又撞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浅殇正举着相机拍摄墙角的藤蔓与零星飘过的花舞鸟,肩上的伊布先一步抬起头,“布咿!”地叫了一声。
“齐望先生!”
这回齐望怀里空空,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浅殇立刻抓住机会,掏出笔记本递过去,笔帽都提前拔好了。
“拜托了!这次一定要签名!”
齐望失笑,接过笔,就着路灯的光在扉页利落地签下名字。
浅殇捧着本子,笑得见牙不见眼(≧??≦)ゞ
岑听嘴角勾了勾:“哇哦,你的粉丝也挺多的嘛。”
齐望把笔还回去,随口应道:“彼此彼此。”
方律原本安静地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烟花,闻言轻轻转过脸,小声补充:“嗯……不是彼此吧。毕竟岑听的黑粉……更多。”
岑听:……
齐望看向她,“为什么?”
岑听撇撇嘴,满不在乎:“因为打不过道馆,成黑粉了呗。有些人输了就爱记仇,论坛上骂我的帖子能盖几百楼。”
齐望:……
浅殇收好本子,又兴冲冲地请求合影。
告别浅殇,三人继续往广场走去。
越靠近中心,人声越发鼎沸,各色灯笼与彩灯串在檐下摇曳,将湿润的石板路映得一片晕黄。
抵达广场边缘时,却见一大群人正围拢成圈,喧哗中夹杂着焦急的议论,并无烟花升起。
方律脚步顿住,视线扫过黑压压的人头。
“好像没有放烟花……要不……我们回去?”
齐望察觉他的退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等一会,不用着急。”
岑听早已钻进人堆里。
不过片刻,她又钻回来,“打听清楚了,是列阵兵的一个跟班掉进烟花发射筒里了,两个男孩,一个叫小智,一个叫可可,刚把他们救出来。”
“小智?”
“可可?”
“你们认识?”
小智……人送外号智爷,戏称小智障。
小智在这里了,火箭队三人组也在这里,小智身边还没跟着他的伙伴,看样子这还可能是前世某个剧场版!
问题是,齐望对这个剧场版根本就没印象!
回去得做笔记了,万一哪一天又卷进剧场版不记得剧情就完蛋了。
“当初中秋节,和陈归老师去真新镇参加青绿的宴会时认识的。”齐望解释道。
方律则抿了抿唇,声音更轻,“可可……也是当年那场火灾的幸存者。和我一样,被宝可梦养大。”
岑听讶异:“我看他年纪比你小得多啊。”
“嗯,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婴儿。”
人群的注意力仍聚焦在中央两位少年身上,欢呼与掌声阵阵。
方律趁此微微倾身,“和我不一样的是,他是被萨戮德养大的。那段时间是我教他说话、认字,后来才一同回归社会。”
与幻之宝可梦萨戮德有关。
这事非同小可。可可还是个孩子,不像方律已是天王,有足够的力量自保。
“可可没有被打扰吗?”齐望问。
方律轻轻摇头:“其他人不知道他和萨戮德的关系。大家的注意力大多在我的常磐之力上。所以,并没有太关注他。”
宝可梦世界,表面是巨大的乌托邦。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阴影盘踞。各地区的反派组织、宝可梦猎人、盗猎者……从未消失。
在没有足够实力的年纪,与幻之宝可梦牵连过深,绝非幸事。
人群终于缓缓散开,救援结束,烟花大会继续。
一束金光倏地窜上夜空,“砰”地绽开万千流火,银星般簌簌坠落。小智和可可站在逐渐稀疏的圈心,相视而笑,因这场意外结识。
“好久不见,小智。”齐望开口。
方律也轻声唤道:“可可——”
“齐望前辈!”
“方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