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屈煦
齐望停下脚步,晚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微动。1|8-6t`xt.com
他看向路灯下那个小小的身影,“今天怎么出来卖花了?你不是说,童工不能赚钱吗?”
屈煦仰起脸,浅色的瞳孔在暖黄光晕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怀里抱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藤编花篮,里面错落插着各式鲜花,有些还带着水珠。
“我没有工资呀,”她认真地解释,手轻轻拍了拍花篮边沿。
“这些花是妈妈店里多出来的,或者稍微有点不精神、不适合在店里卖的。我卖的钱,都算帮妈妈处理库存,不算雇佣,而且我没有工资,所以不是童工!”
“白猫哥哥,你要买花吗?”
花篮里的花材很杂,有应季的冬青、银柳,鲜红的圣诞玫瑰,也有反季的康乃馨、小雏菊,甚至还有几枝含苞的百合。
一些搭配好的小花束适合送友赠侣,另一些散枝则更适合瓶插观赏。
齐望的目光扫过那些生机勃勃却又略显倔强的花朵,“那请帮我包扎一束吧,我带回去放家里。”
“好的,白猫哥哥!”屈煦的声音轻快起来。
她放下花篮,开始仔细挑选。
这时,齐望才注意到,在她脚边那朵明黄色的花朵上,正安静地坐着一只小小的花蓓蓓。e8%zw.net
它几乎只有齐望口袋里的怖思壶大小,双手抱着花朵的花蕊,好奇地望过来。
“你怎么想着出来卖花了?”齐望蹲下身,同时向花蓓蓓微微笑了笑。
屈煦一边熟练地抽出一枝银柳和几朵白色的圣诞玫瑰,一边回答。
“妈妈要打理花店,爸爸在培育家协会上班赚钱。我一个人在家写完作业,也没别的事做,就出来帮帮忙。”
她将挑好的花枝拢在一起,抬头看向齐望,表情带着点小得意,“我爸爸妈妈不会担心的!”
屈煦将停在黄花上的花蓓蓓托举到齐望面前。
花蓓蓓轻轻晃了晃身体,发出细小的叫声:“蓓蓓——!”
“我有花蓓蓓跟着呢!它很厉害的,会保护我,对不对,花蓓蓓?”
“蓓蓓!”花蓓蓓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齐望付了钱,屈煦也很快用浅绿色的棉纸和素色丝带包扎好花束。
齐望接过来看了看,花束素雅清新,以银柳和白色圣诞玫瑰为主,但中间却醒目地插着一朵明艳的向日葵。
“这朵向日葵,好像不是我刚才点的吧?”
屈煦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是送给白猫哥哥的。t%ianxibo@ok.com我听爸爸说,你还是学生……所以,我想送你一朵向日葵。祝你考试一举夺魁!”
齐望伸手,轻轻揉了揉屈煦柔软的白色头发:“谢谢你的好意,小煦。不过,我已经高考过了,可能暂时用不上一举夺魁啦。”
屈煦眨了眨眼,飞快地思考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灿烂了:“那就祝哥哥……在所有想做的事情上,都能拔得头筹,一举夺魁!”
“谢谢小煦。”齐望的笑容加深,温声道,“天黑了,早点卖完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知道啦,白猫哥哥再见!”
抱着那束带着意外赠礼的花,齐望转身汇入地铁的人流中。
认识这个女孩不过两天,齐望却发现自己开始留意到生活中更多属于小煦的痕迹。
她总在太阳将落未落、天色渐染昏黄时出现,守着那个小小的花篮。
她说过,白天阳光太厉害,花在阳光下支撑不了多久。
齐望想起她雪白的发丝和浅淡的瞳孔,不知她说的“支撑不了多久”,指的是花,是她自己,还是两者皆
有。
日子平静地流淌。
自发现调色咖啡配方,到哈克龙兴致勃勃地尝试各种颜色,已经过去了十三天。
哈克龙彻底沉迷于变妆游戏,今天粉,明天紫,惹得路人时常侧目询问。
齐望只好一律笑着解释:“这家伙最近迷上了宝可梦美妆。”
联盟历2036年12月6日,周日。
日历显示明日是“大雪”节气,但天气预报并无雪意,只是寒意又浓重了几分。
与岑听约好前往滇省玩的日子就在下周三,行程将近。
不过今天,依旧是“森之歌”寻常营业的一天。
与此同时,另一边。
魔都冬日的街头,夕阳的余晖将高楼玻璃染成暖金色,熙熙攘攘的人流与各式各样的宝可梦交织在一起。
绿毛虫趴在孩童肩头,走路草慢悠悠地踱过道旁,幸福蛋提着篮子匆匆路过。
绝大多数宝可梦身边都有训练家陪伴,真正的野生宝可梦在这座大都市里已鲜少见到。
顽皮熊猫背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小心地走在人行道边缘。
罐子用一片宽大的树叶隔成两半。
一边整齐码着几颗晶莹剔透的蓝色方块,那是青年临走前给的橙橙果能量方块。
另一边则是它沿途搜集的、作为口粮的普通树果。
罐子被它用藤蔓仔细捆好背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自从在森林湖边下定决心,它已经寻找了好些天。
打听“云栖巷”并不容易,路上偶尔还会遇到一两只喵喵,盯着它的罐子目光不善。
有次差点被抢,它死死抱住罐子滚进灌木才逃过一劫。
青年给的能量方块吃一颗少一颗,伤势早已痊愈,它便再舍不得碰,只每天数着那些蓝色方块。
走着走着,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顽皮熊猫停下脚步,把罐子抱到面前,揭开盖子。
它绕过左边那些珍贵的蓝色方块,只从右边取出两颗有些干瘪的树果,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树果味道寻常,但它吃得很认真,要省着点,还得继续赶路呢。
空气里忽然飘来一阵浓郁的花香。
它抬起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小店门外。
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隐约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花朵。
一个温柔的女声正轻轻说着话:“小煦,这些花的含义你还记得吗?”
“知道呀,雏菊,代表感谢;康乃馨,是送给长辈的关爱;冬青和银柳,是冬天的问候……”
女孩正是屈煦,而女人是她的妈妈张茵。
顽皮熊猫悄悄挪到窗边的盆栽后面,透过玻璃门缝隙望进去。7$6k-s`.^n!et
店里站着两个人:一位系着围裙的年轻女人,正弯腰整理花材;还有一个白发小女孩,仰着头,手指轻轻点着不同颜色的花瓣,一样样认真复述。
代表感谢的花……
顽皮熊猫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罐子。
它把罐子轻轻放下,揭开盖子,里面除了能量方块和树果,还躺着几样它一路珍藏的宝贝。
岩盐垒爷爷送的、亮晶晶的岩盐块;自己攒下的一小截竹子和几片青翠竹叶;还有超能妙喵阿姨给的、看起来很神气的黑色墨镜。
它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面前的人行道上,仔细端详。
好像……没有一样是能当作感谢送给那个青年的。
“顽顽……”(这该怎么办啊。)
顽皮熊猫有些沮丧地收起它们。
它找了好几天,已经确定了云栖巷的位置,而且快要到了,说不定再转过两个街口就能找到青年。
难道要空着手去吗?当初他帮自己包扎伤口,还给了这么珍贵的能量方块……
顽皮熊猫的目光又飘向花店。
或许……可以用墨镜换一枝花?反正戴着墨镜不好看路。
正想着,店里的声音忽然变了调。d&a@ngyu-ed@u.c~om
“小煦?小煦!”
顽皮熊猫看见那个小女孩正要提起一个小花篮,身子却晃了晃,突然向一旁软倒。
女人急忙冲过去扶住她,蹲下身,将女孩轻轻揽进怀里。
“妈妈,我头好晕……”屈煦的声音细细的。
是白化病引发的视觉病症。
“晕就闭上眼睛,”张茵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手指理着女儿额前汗湿的白发,“我们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就好了。”
她开始哼唱一支轻柔的歌谣,调子婉转,像晚风拂过风铃。
顽皮熊猫呆呆地看着。
它想起自己坐在湖边石头上,腿疼得厉害,那个青年也是这样蹲在它面前,声音平和地说:“别怕,让我看看你的腿。”
它还想起他临走前说的话:“如果感觉不舒服,就吃一颗能量方块。”
它不会治病,但它记得这个,不舒服要吃一颗能量方块。
顽皮熊猫抱起自己的玻璃罐子,走到花店门前。
玻璃门被推开,带响了上方悬挂的一串小铃铛,发出“叮铃”一声轻响。
张茵抬起头,看见一只灰扑扑、绒毛沾着草屑的顽皮熊猫站在门口,它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透明罐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ai*h`a~oxia*o`shuo.*c|om
“顽顽……”(不舒服的话,要吃能量方块……)它小声说着,向前递出罐子,又犹豫地往回缩了缩,最后别过脸,紧紧闭上眼睛,把罐口朝着女人的方向。
“顽顽!”(不能拿多了……我只有这些了……)
张茵怔了怔。
她是低级培育家,丈夫屈曲更是差点通过高级培育家考核的中级培育家,能做出好几种高级能量方块。
可罐子里那些蓝色方块质地纯净剔透,色泽均匀莹润,没有丝毫杂质。
这绝不是普通的高级品质,很可能是市面上极少流通的顶级能量方块,而且看颜色,应该是橙橙果制成的。
更让她动容的是罐子的状态。
玻璃擦得干净,里面的方块摆放整齐,甚至上面还细心地盖着一层保鲜膜。
这只顽皮熊猫一定非常、非常珍视这些东西。
“这是……给我的吗?”她轻声问。
顽皮熊猫闭着眼,用力点了点头,却把罐子攥得更紧了些。
它想帮忙,但是它舍不得。
张茵明白了。她小心地揭开保鲜膜,只从边缘取出一颗方块,随即立刻将膜重新盖好。
“谢谢您。”她诚恳地说。
然后她转过身,将方块喂到女儿嘴边:“小煦,来,吃一颗橙橙果能量方块。”
屈煦迷迷糊糊地张开嘴,方块入口即化,一股清新鲜明的酸味弥漫开来。
她靠在妈妈怀里,睫毛颤了颤,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睡着了。
张茵松了口气,将女儿轻轻抱起,对仍紧闭双眼的顽皮熊猫柔声道:“请稍等我一下。”
“顽顽。”它点点头。
顽皮熊猫本来想原地等候,但是看着干净整洁的花店,又看着脏兮兮的自己,一步一步地退到店门外,隔着玻璃窗,看着女人抱着女孩走进里间的背影。
没过多久,张茵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纸盒子,还有一束用浅绿色棉纸包扎好的花。
那束花很特别,花朵像一个个垂下的小铃铛,颜色是清新的蓝紫色,在暮色里显得安静又温柔。
“谢谢您的帮助,”张茵将纸盒和花束一起递过去,“盒子里是一些树果,送给您路上吃。”
顽皮熊猫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正好自己身上的食物也快要吃完了,高高兴兴地收下纸盒。
“还有这束花……虽然您可能用不着,但请收下吧。这是风铃花,在我们这里,它象征着远方的祝福和感恩。”
“谢谢您送来的温暖。”
象征着远方的祝福……和感恩?
顽皮熊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没想到这样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它连忙接过那束风铃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刚刚从张茵手中接过的装着树果的纸盒子掉到了地上。
它后退两步,朝着张茵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棉球似的尾巴因为开心轻轻晃了晃。
“顽顽(^///^)”(谢谢!)
“树果——”张茵拿起纸盒想再递过去。
可顽皮熊猫已经转过身,怀抱着那束蓝紫色的风铃花,脚步轻快地汇入了渐浓的暮色里。
张茵看着纸盒子淡淡地说道:“喜欢花的顽皮熊猫?”
她又想起了刚才顽皮熊猫的一举一动,接着说道:“喜欢帮助与感恩的顽皮熊猫。”
......
外面,顽皮熊猫低头闻了闻怀中的花朵,清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它帮助了别人,也收获了感谢。
现在,它终于有礼物可以送给那个帮助过它的人了。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街灯次第亮起,人流逐渐变少反倒让顽皮熊猫更好赶路了。
顽皮熊猫抱着花,朝着云栖巷的方向,继续它未完的旅程。
“顽顽~”(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呀!)
(????????)
天快黑了,齐望正要收拾着结束营业,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kyanks.@com
到了十二月份,魔都基本上就不会下大雨了,所以遇到雨天行人只需要随便找户人家或者找个屋檐稍微坐一会就能等到雨停。
自咖啡店开业后,云栖巷渐渐热闹起来,添了不少新铺面。
齐望刚接手店铺时也遇过一场雨,那时还不到晚上,巷里已几乎不见人影,现在营业结束了巷子中还陆陆续续有着人走过。
爱管侍轻手轻脚地擦拭吧台,风妖精趴在玻璃门边,望着门外织密的雨帘。
“艾尔风?”(今天齐望还要坐地铁回去吗?不如直接走生态圈回家吧。)
齐望想起地铁站外卖花的屈煦。
从前未有交集便不曾留意,如今认识了,反倒挂心这样的雨天她是否还在外头。
地铁站可以躲雨,他想那么多做什么?
“今天从生态圈回去吧,不去地铁站了。”
齐望正要落锁,余光里瞥见一个黑影朝店门挪近。
是躲雨的行人吗?不像。
那身影更似一只宝可梦,怀里还紧紧搂着什么东西。
齐望四下望了望,并无训练家跟随。
是野生的宝可梦?
他将店外刚熄的灯重新按亮,朝外温声道:“请来这边避雨吧。”
巷中店铺的屋檐大多窄短,难挡斜雨。soeo.ne`t
齐望的咖啡店经几次修缮,门前已拓出一片宽裕的避雨处,能够容纳不少人。
那黑影闻声加速奔来,闯入光晕的刹那,齐望才看清,那是一只浑身湿透的顽皮熊猫,绒毛沾满泥浆、草屑,几片枯叶黏在耳际,模样狼狈极了。
它刚从花店拿到那束风铃花,一路摸索至云栖巷,却偏逢雨落。
正茫然间,竟有暖光与邀请递来。
顽皮熊猫抬起头:“顽顽——”(谢谢……)
话音渐弱。
灯光柔柔地镀在青年身上,将他平日略显清冷的神情晕得温和,而在那双映着光点的眼睛里,顽皮熊猫看见了一个脏兮兮、湿漉漉的自己。
它忽然怔住,随即眼圈一热,声音扬了起来:
“顽顽!”(终于找到你了!)
本能地想扑过去,却猛地刹住脚步——身上太脏了。
它慌忙举起一直护在怀里的那束风铃花,花束虽被透明纸小心裹着,蓝紫花瓣仍沾了几星泥点。
“顽顽~”(送给你!风铃花,象征远方的祝福和感恩!)
齐望认出了包扎花束的手法,是那家花店独有的样式,比屈煦前几次包的更娴熟些,应是女主人的手笔。
除去花朵,齐望当初送给顽皮熊猫的那罐能量方块也还在,甚至还剩余三分之一。l~a`nlan~g~uoji.com
齐望以为顽皮熊猫不喜欢吃,仔细看过之后却注意到能量方块表面盖着保鲜膜。
它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而不舍得。
齐望心头一软,“谢谢你的花。你是从魔都森林独自来的?”
顽皮熊猫用力点头,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全然忘了浑身湿冷。
“进来避雨吧。”
它却摇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地上留下几个泥印子。
“脚印而已,待会儿擦掉就好。你若不赶紧洗暖吹干,会生病的。”
顽皮熊猫这才跟着他迈进店门,穿过吧台,从后门踏入生态圈。
雨声骤歇。
眼前豁然展开一片静谧森林,夜风拂过树梢,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清润的气息,与门外湿冷的雨巷仿佛两个世界。
明明刚才外
面还在下雨,这里却没有,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顽皮熊猫呆住了,抱着罐子站在门边,耳朵竖得直直的。
生态圈在齐望的控制下连接着咖啡店和望川居,齐望便带着顽皮熊猫直接去了望川居。
“这里连接着我的家。”齐望推开另一侧的门,“来吧。”
一扇门,外是森林,内却是明亮的客厅。
顽皮熊猫久久不能理解,这里真的好神奇!
而且它也闻到了,这个青年身上有好闻的草木和露水的味道。
顽皮熊猫懵懂地跟着齐望,一步一个泥脚印。
卡比兽提着拖把跟着顽皮熊猫,见状憨憨一笑:“卡比~”(交给我就好~)
齐望将花束轻轻放在柜上,转身对顽皮熊猫伸手:“罐子先放这儿,我帮你洗个澡。”
“顽顽!”(嗯!)
它小心地搁下罐子,蹑脚随齐望走向浴室。
客厅那头,怖思壶正缩在基拉祈怀里看恐怖片。
屏幕里伊布被鬼斯吓得炸毛,怖思壶也只敢从壶口探出半只眼睛,瞥一眼就嗖地缩回去。
基拉祈忽然转过小脑袋:【齐望好像带新朋友回来了?我们去看看!】
“菇壶……”(新、新朋友?)怖思壶胆子小,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拉扯着基拉祈的飘带跟着飘过去。
风妖精早已蹲在走廊边,尾巴悠悠晃着:“艾尔风~”(是上次森林里那只顽皮熊猫哦,它居然自己找来了。)
【魔都森林?!那么远……它怎么认得路呀?】
齐望没有带着它们走路走到过魔都森林,因为一直都是坐地铁,但是它们在地铁上数过时间,从家里过去也要一个小时的!
而且没有地图,基拉祈完全想不到顽皮熊猫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卡比兽卖力拖着地,闻言抬头:“卡比!”(它身上好多泥,一定走了好久好久呢!)
......
浴室里暖灯明亮。
顽皮熊猫站在光洁的瓷砖上,有些局促地蜷着脚趾。太久没好好清洗,它怕弄脏这一室干净。
齐望将它抱进专为宝可梦准备的矮浴缸,调好水温:“可能会有点痒,忍一下哦。”
水流温暖地漫过绒毛,泥垢与草屑渐渐溶散。
齐望手法熟练,揉泡沫、冲洗、擦干,连四米高的卡比兽他都照料过,小小顽皮熊猫自然不在话下。
不久,一只干干净净的黑白团子出炉了,绒毛蓬松,眼神清亮。
“现在舒服多了吧?”
顽皮熊猫用力点头,忽然仰脸,小声问:
“顽顽?”(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它跨越整座城市,或许就为问这一句。
齐望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漾开。
“我叫齐望。”
窗外雨声渐悄,生态圈的夜风穿过未掩的门,带来远处果树的清甜香气。
客厅暖光漫进走廊,在地板上撞出一地温柔的橙黄。
你好啊,齐望!
......
【连续四天期末考试,明天请假一天,7月1号请假一天,2号开始加更ヾ(??w??`)o】
顽皮熊猫很乖,话也少。xqk$s^w.com
初到陌生环境,它只是安静地站着或坐着,齐望不开口,它便不动,只睁着一双圆眼睛看着齐望。
直到风妖精、基拉祈它们叽叽喳喳围上来,一个接一个问题抛过来。
怎么找来的?花束怎么得到的?怎么能忍住不吃那些能量方块?
顽皮熊猫开始小声地、一句一句地回答。
它来这里,原本只是想再见齐望一面,问出他的名字,道一声谢。
没料到他的宝可梦们会对它的旅程抱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齐望也没多说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听着,偶尔端起杯子喝口水。
“顽顽——”(所以才能一直忍着不吃……来的路上,森林里的大家给了我好多东西。)
顽皮熊猫讲着讲着,忽然停下话头,像是想起什么,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跑到茶几边,抱回它那个宝贝罐子。
它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干净的地毯上。
所剩不多的橙橙果能量方块、一副黑色墨镜、一小袋浅灰色的岩盐,还有几颗当作口粮的树果和竹子。
它先指着墨镜,“顽顽!”(这个墨镜是超能妙喵阿姨送的,说路上能保护自己。可我不知道墨镜要怎么保护自己。)
它拿着墨镜左右翻看,还是不明白,只好先放到一边。w|61p&.$c$om
齐望倾身向前,温声问:“我能看看你的墨镜吗?”
顽皮熊猫点点头,把墨镜推过去。
齐望接过来,墨镜质地坚实,不是普通墨镜。
他想起森林里那位跟随着霸主卡比兽的超能妙喵,它送出的东西绝不会无的放矢。
“这应该是能提升恶属性招式威力的黑色眼镜。你有没有试过戴着它使用招式?”
顽皮熊猫摇摇头,老实回答:“顽顽?”(戴着有点挡视线,就一直收在罐子里了。之前……我还想用它换花束呢。而且我不会恶属性招式啊。)
不会?
齐望目光落在它身上,若有所思。
【顽皮熊猫】
属性:格斗
性别:雄性
特性:铁拳
招式:百万吨重拳,百万吨重踢,火焰拳,冰冻拳,雷电拳,撞击,瞪眼,猛推,巴投,下盘踢,自我激励,劈开,借力摔,地球上投,山岚摔,快速防守
状态:刚刚洗完澡很舒服
好感度:70(呆在你身边让它很安心,它喜欢呆在你身边。)
掌握的招式不少,却真没有一个恶属性的,连通常能自行领悟的挑衅都未显示。y*krsof|t.com
齐望轻声问:“你在学习恶属性招式上,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顽皮熊猫立刻摇摇头,用一种稚气却坚定的语气说道。
“顽顽!”(我觉得,对战就应该正大光明!用那些阴险的招式不符合对战的风范!恶属性招式……那是坏蛋才学的!)
一旁的风妖精:……
它默默回想自己的技能池:挑衅、假哭、小偷、围攻、临别礼物、掉包、投掷……
嗯,好像很多恶属性。
难道它是坏蛋吗?
不过……顽皮熊猫说得好像也没错,这些招式是挺阴险的。
它眨眨眼,棉花稍微卷了卷(^///^)
齐望有些失笑,继续问:“那挑衅招式呢?我记得顽皮熊猫通常能学会这个。”
顽皮熊猫用挠挠头,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顽顽——”(那个啊……太久没用过,我忘了怎么用了……)
齐望:……
招式遗忘在游戏中常见,但在现实中并不常见。
看来这孩子不是学不会,是从心底里排斥,连带相关的记忆都刻意模糊了。
它有一套自己朴素的是非观,只是尚且稚嫩,将属性与道德简单划了等号。
顽皮熊猫没察觉齐望的思绪,又捧起那袋岩盐,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顽顽!”(这是岩盐垒爷爷送的!它说受伤时吃一点,伤好得快。齐望,这个送给你!)
“怎么想着送给我?”齐望接过那袋沉甸甸的岩盐,颗粒晶莹,质地纯粹,远非市面寻常货色可比。
顽皮熊猫仰着脸,眼神清澈又认真:“顽顽——”(受伤很难受的。我不想你受伤。)
齐望心里软了一下,“你把岩盐都给了我,万一你自己受伤了怎么办?”
顽皮熊猫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晃晃脑袋。
“顽顽!”(我还有你送的能量方块呀!而且我现在可厉害了,才不会轻易受伤呢!上次……上次只是个意外!)
它并不觉得送出珍贵的礼物有什么大不了。
它跨越遥远距离而来,就只是为了见他一面,知道他的名字,表达自己的谢意,把这份心意当面交给他。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齐望看着眼前赤子般热忱的小家伙,它单纯,勇敢,认准了方向便一往无前。
一个念头悄然浮起:他想留下它。
“顽皮熊猫,你喝过岩盐咖啡吗?”
“岩盐……咖啡?”顽皮熊猫歪头。
岩盐它懂,可咖啡是什么?
来的路上它打听过,齐望是开咖啡店的,但咖啡的滋味,它从未尝过。
“既然你愿意把岩盐送给我,那我也用岩盐,回请你一杯咖啡吧。”
齐望拿着岩盐走向厨房。
顽皮熊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扒着厨房的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暖光笼罩着料理台,齐望取出器具,动作熟练而平稳,神情专注。
这副模样,与当初在森林湖边为它处理伤口时的模样渐渐重合起来。
这杯岩盐拿铁,齐望做得格外简单。
没有添加复杂的树果,只依循奶奶的教导,追寻食材本味。
浓缩咖啡与蒸煮得当的奶泡融合,最后,他在绵密洁白的奶泡上,均匀撒上一小撮细细研磨过的岩盐。
咸味悄然融入,与咖啡的醇苦、牛奶的甘甜交织,形成层次丰富的口感。
制作完毕,齐望从顽皮熊猫送的那束风铃花上,轻轻摘下一朵最小的,想点缀在杯沿。
淡蓝紫色的花朵落下,却在触及奶泡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只在表面留下一圈浅浅的涟漪。
拉花的图案被稍稍打乱。
沉得速度比齐望想象中的快得多,罢了。
齐望将杯子稳稳推向吧台边等待的小家伙。
“尝尝看,岩盐拿铁。”
齐望将白瓷杯轻轻推过吧台,琥珀光晕在奶泡表面流转:“岩盐拿铁。j=c#wxc@.!c^om尝一尝吧,口味有点丰富,希望你喜欢。”
顽皮熊猫双手接过杯子。
这是它收到的第二份来自齐望的礼物。
还没尝,它就已经喜欢了。
醇厚的哞哞鲜奶包裹着舌尖,甜与咸奇妙地交织,咖啡的苦隐在深处,变成沉稳的底蕴。
隐约间,似有一缕极淡的花香滑过喉间。
像雨后森林里,沾着水珠的风铃草轻轻摇晃的气息。
齐望一直看着它:“感觉如何?”
“顽顽~(暖暖的,好舒服。)”
顽皮熊猫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顽顽!(我很喜欢,谢谢你的咖啡!)”它把杯子捧高了些,示意自己喝得干干净净。
齐望接过杯子,杯底空无一物,连那朵沉下的风铃花也不见了踪影。“你没有吃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顽皮熊猫摇摇头。
它喝得仔细,除了液体,什么也没碰到。
齐望再看了一遍,确认不是自己老眼昏花。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风铃花在接触奶泡的时候,便融成了咖啡的一部分。
这款咖啡,成了岩盐与花的共舞。
【状态:健康(咖啡效果:修复最本质的疾病)】
修复最本质的疾病……
齐望至今做出过三款治愈系咖啡:文柚果咖啡愈外伤,热可可疗暗伤,最后一杯就是这杯岩盐拿铁
如果生物体内有什么能够称得上最本质,那就只有一个东西,基因。xh^ulian.com
这款岩盐拿铁可能治疗基因病!
他认识的基因病患者只有两位:先天色盲的安穗,与白化病的屈煦。
能否治愈,尚需验证。
晚些得拜托陈归老师,寻一两只患有基因病的宝可梦来测试。
没有明确说明是什么病,那就意味着只要是基因病就能治疗,就和治愈一切暗伤的热可可一样!
齐望目光落回眼前的小家伙身上。
它正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似乎还在回味那杯咖啡的余温。
顽皮熊猫……真是他的幸运星啊。
他将咖啡杯轻轻搁在厨房吧台上。
窗外雨声未歇,才七点多,天色已昏沉如墨,从魔都森林到云栖巷,这小家伙独自走了近二十天,他怎么可能让它再冒雨回去。
顽皮熊猫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雨丝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它耳朵稍稍耷拉下来,脚尖蹭了蹭地板。
……该走了吧。
自己是不请自来的客人,道过谢,喝过咖啡,已经很好了。b-aim`as~y.com
虽然……虽然它真的好想再多待一会儿。
就在它悄悄吸了口气,准备抬头道别时,齐望从腰间取下一颗崭新的精灵球。
“顽皮熊猫。”齐望的声音像雨滴落在叶片上,“你愿意成为我的宝可梦吗?”
……欸?
顽皮熊猫愣住了,不是让它离开吗?它甚至已经幻想离别和说再见的样子了。
可齐望说的是……留下?
成为他的宝可梦?
那颗小小的心脏忽然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撞起来,撞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要吗?
要啊!
它穿越整座城市,踏过泥泞与长街,怀抱着那罐舍不得吃的能量方块和一路收集的宝贝,不就是为了走向他吗?
“顽顽!(我愿意!)”声音比想象中更响亮。
顽皮熊猫用力点头,黑白相间的绒
毛跟着轻轻抖动,按下精灵球。
它感到身体变得轻盈,视野化作红色的流线,被收入精灵球。
“叮”的一声轻响,球盖合拢,静静躺在齐望掌心。
第八只宝可梦,收服完成。
齐望站起身朝着后门走去。
生态圈熟悉的草木气息涌来,雨声瞬间隔绝在外。夜幕初临,林间浮动着点点微光,那是夜间开放的荧光花在呼吸。
生态圈里,顽皮熊猫再次站在柔软的草地上。它有些茫然地眨眨眼——这里不是刚才那片森林吗?那扇门……
“咔哒。”
门开了。
齐望站在光晕里,风妖精趴在他肩头,基拉祈飘在一侧,怖思壶从口袋边缘探出半个壶盖。
后面还有卡比兽,爱管侍,哈克龙和黏美儿。
暖黄的灯光从他们身后漫出来,将齐望的轮廓镀得毛茸茸的。
他朝它伸出手,声音里带着笑意:
“顽皮熊猫,欢迎加入我们。”
顽皮熊猫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些好奇又友善的目光,迈开步子,起初是小跑,然后越跑越快,最后像颗黑白炮弹般直直冲进齐望怀里。
齐望被撞得微微后仰,因有宝可梦们做靠山,便稳稳接住它。
“顽顽~(太好了……)”
这下,真的再也不用分开了。
......
窗外的雨声渐渐歇了,只余檐角断续的滴水声。
这份静谧很快被厨房里响起的有节奏的“哒哒”声打破,齐望系着围裙,正利落地将鸡肉改刀成块。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踏实。
为了庆祝顽皮熊猫的加入,他决定和爱管侍联手准备一顿丰盛的晚宴。
菜单早已定好,白切鸡、蒜蓉粉丝生蚝、香煎小黄鱼、红烧肉炖鲍鱼板栗、牛腩炖萝卜、冬笋炒腊肉、当归生姜羊肉煲、醋溜白菜以及金枪鱼刺身。
特意增加了哈克龙偏爱的海鲜,黏美儿唯独钟情的那一口刺身还有顽皮熊猫可能喜欢的冬笋。
顽皮熊猫亦步亦趋地跟在齐望腿边,仰着头,看那双熟悉的手此刻正与各种食材打交道。
它试着帮忙递上姜块。
“艾尔风??(??????)??(新来的,要好好学哦!)”
风妖精晃着脚丫,一副老前辈的模样。
它趁齐望转身取调料,迅速用小爪子捏起一片切好的冬笋,“啊呜”塞进嘴里,然后被齐望头也不回地轻轻弹了下额头。
“顽顽??つ??_????つ”(还可以偷吃吗?)
爱管侍飘在一旁,操控着数个锅铲与汤勺,同时烹制着几道菜肴。
蒜蓉在热油中爆香,粉丝铺上撬开的生蚝壳,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染上酱色,香气层层叠叠地弥漫开来。
“爱管侍,能帮我把那边洗好的白菜递给我吗?”
“爱奕——”(放在那里的白菜是洗过的,齐望先生可以直接用。)
“考虑真周到。”
厨房外的客厅又是另一番光景。jwx_s.`or~g
基拉祈拽着瑟瑟发抖的怖思壶,兴致勃勃地停在电视前。
【(≧??≦)??今天看这个!据说特别吓人哦!】
怖思壶的壶盖轻微地“咯咯”作响,整个壶身都在往沙发缝里缩:“菇壶(っ°Д°;)っ”(可、可以不看吗……(>﹏<))
“基拉祈!(不行啦,怖思壶要勇敢一点!)”
怖思壶“嗖”地一下,连壶带盖彻底钻进了抱枕底下,只留下一条细缝偷偷观察。
卡比兽庞大的身躯蹲在厨房门口,面前摆着它的能量方块制作机,正专心致志地搅拌着树果混合物。
厨房里面的香味飘出,它吸了吸鼻子,嘴角可疑地亮晶晶。
“hakeem~”
哈克龙从它身边滑过,看着它嘴边的不争气的口水。
“卡比……”(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卡比兽憨憨地抹了抹嘴角,干脆抱起机器,挪到了更远的窗边,继续它的工作。
黏美儿窝在沙发里,戴着耳机,随着听书的情节微微晃动脑袋。
风妖精则趴在它旁边,在平板屏幕上滑动打着游戏。
洛托姆手机灵活地穿梭在各个角落,镜头忠实记录着这一切。s#hu&x*iangtxt%.=com
“洛托!大家看起来都很快乐洛托!”它欢快地在镜头后说道。
随着最后一道醋溜白菜出锅装盘,九道菜肴摆满了餐桌,灯光下色泽诱人,热气袅袅。
蒜蓉粉丝生蚝蒜香扑鼻,粉丝吸饱海鲜汁水,生蚝鲜嫩;小黄鱼外皮煎得酥脆金黄,内里鱼肉细嫩;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鲍鱼鲜弹,板栗香甜软糯,汤汁浓郁;牛腩炖得软烂入味,萝卜吸饱肉汁。
除此之外,还有冬笋炒腊肉,当归生姜羊肉煲,醋溜白菜,金枪鱼刺身,白切鸡。
这九道菜荤素搭配,有热炒、有炖煲、有凉菜、有海鲜,是一桌丰盛的家宴。
齐望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开饭了。”
“艾尔!”(好耶!)风妖精第一个扔下平板冲过来。
“顽顽!”(好香!)顽皮熊猫眼睛亮晶晶的。
大家纷纷围拢到餐桌边。齐望正要落座,忽然心有所感,看向后门。
门无声地开了条缝,翠绿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时拉比眨巴着大眼睛,鼻子轻轻耸动。
【……好像,开饭了?(??w??)】
齐望失笑,时拉比这个吃货,平时根本就看不到人影,但是只要某一天做了一顿好吃的就准会回来。k^an~shul#ao|.com
他都猜测是不是某天没看到它从过去回来吃饭了。
齐望拉开一张椅子:“来得正好,加你一个。”
“基拉!”(时拉比快来!)基拉祈飘过去把它拉进来。
洛托姆调整好角度,将镜头对准了围满餐桌的温暖身影与满桌佳肴,屏幕上的表情符号变成一个开心的笑脸:
“洛托!祝大家吃得开心洛托!”
暖光笼罩,笑语盈室。
窗玻璃上,隐约映出一室热闹,与窗外雨后清澈宁静的夜色,悄然融为一体。
久违的森之歌的晚餐时光系列视频正式上传。
......
夜色已深,卡洛斯地区的宅邸内静悄悄的。
结束了一整天电影宣传活动的卡洛斯冠军卡露乃,正独自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她卸下了镜头前的精致妆容与华服,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作为冠军,她的主
页动态却更多地被电影通告、时装周邀约所占据,比起联盟事务,她的心似乎更偏向于光影艺术。
好在卡洛斯足够和平,没有那些烦人的邪恶组织捣乱,科技发达,民众友善,还有弗拉达利先生那样的慈善家致力于公益……
比起其他地区冠军的奔波劳碌,她的日子确实称得上惬意。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她的伙伴沙奈朵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以及一小碟精心摆盘的树莓马卡龙。
“谢谢你,沙奈朵。”
沙奈朵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沙奈——”
“我知道,我知道,不会熬到很晚的,我保证。只是稍微放松一下。”
沙奈朵这才点点头,安静地飘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翻阅起来,时不时抬眼关注一下自己的训练家。
卡露乃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醇厚的香气让她舒服地眯起眼。
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首页推送的大多是熟悉的内容。
密阿雷市最新时装周的后台花絮,新晋卡洛斯女王琉琪亚的大赛集锦,伽勒尔地区奇巴纳个人特色的穿搭vlog,还有水舟镇的露璃娜为某品牌拍摄的泳装硬照……
忽然,一条风格迥异的推送滑入了她的视线。
封面是暖黄的灯光,一张摆满各色佳肴的餐桌,几只形态各异的宝可梦围坐,其中甚至混入了不可思议的身影。
美食视频?
作为甜品的深度爱好者,卡露乃下意识期待了一下是否会是精致的蛋糕或布丁特辑。
她点了进去。
不是甜品,是实实在在、热气腾腾的家常盛宴,如果忽略画面中那两只过于引人注目的传说宝可梦的话。
视频刚开始播放,弹幕便如潮水般涌来:
【爷爷!您关注的up主终于更新了!】
【让我赌这次是收服了新稀有宝可梦,还是又开发了什么离谱招式?】
【盲猜收服,招式开发对这位大佬来说不是基操吗?(狗头)】
【快看!是顽皮熊猫!新成员!好可爱!】
【等等!基拉祈居然还在?!这早过七天了吧?!】
【基拉祈:谢邀,在森之歌,咖啡管够,睡什么睡起来嗨!】
卡露乃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飞速滚过的评论,对这个up主有了初步印象。
似乎很受期待,更新不稳定,但每次出现都会带来非常规内容。
镜头跟随着一个系着围裙、背影清瘦的年轻人,应该就是up主齐望,在厨房里忙碌。
画面流转,是一大群宝可梦。
“真是……热闹又和谐的大家庭。”卡露乃轻声感叹,又咬了一口马卡龙。
随后,镜头定格在最终的餐桌。61ksw@.c@om
就连对甜食格外偏爱的卡露乃,也不由得被这桌扎实而温暖的家宴所吸引。
“豪华的晚宴啊……”
齐望与宝可梦们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近与信任,透过屏幕传递过来。
视频进入用餐环节。
齐望简单一句“开饭了”,宝可梦们欢快围拢。
卡露乃数了数,一二三四……加上齐望,正好九个。
就在这时,后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翠绿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大眼睛眨巴着,鼻子轻轻耸动——时拉比。
卡露乃微微坐直了身体。
只见齐望对此毫不意外,甚至带着笑意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来得正好,加你一个。”
就是在这时,弹幕彻底爆了。
【等一会,这是什么宝可梦?】
【是传说中森林的守护者,有着穿梭时空能力的时拉比!】
【好像基拉祈加入才两个月,怎么又来了第二只传说宝可梦?】
【怪不得叫宝可梦魅魔啊,这该死的魅力,我也好想赖在他身上!】
【这里有一个叫做梓涵的宝可梦,有叫齐望的宝可梦魅魔领养一下吗】
......
“时拉比……基拉祈……这个齐望,和传说宝可梦的相处,自然得就像老朋友。”
卡露乃回想起之前零星看过的关于这位东煌年轻培育家的传闻。l^an|la|nxs.c$om
极强的宝可梦亲和力,匪夷所思的培育技巧,还有各种各样的特殊咖啡。
原本只是当作趣闻一听而过,如今亲眼见到视频中那毫无隔阂的互动,感受截然不同。
那不是强者对稀有宝可梦的掌控或展示,而是一种更平等、更日常的羁绊,这种羁绊很少在平平无奇的日常里快速建立,但是齐望偏偏做到了。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在她心中升起。
作为演员,她善于观察和体会情感;作为冠军,她对强大的训练家与独特的羁绊形式有着天然的兴趣。
“沙奈朵,明年我去姑苏拍戏前,中间有一段空档期。我们去一趟东煌的魔都怎么样?顺便,拜访一下这家森之歌咖啡店。”
“沙奈。”(好。)
......
成都地区,冰系道馆。
窗外细雪无声,室内却比室外更显清寂,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余一层薄灰覆盖在冷硬的木炭上。
柳伯独自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
年轻时,柳伯与两只拉普拉斯在冰原上遭遇意外,两只拉普拉斯因此丧生。
这场事故让柳伯的心彻底冰封,他认为是自己的失误导致了这一切,并因此疏远了包括大木博士、菊子在内的所有朋友。
他唯一的执念,就是借助能穿越时空的宝可梦“时拉比”回到过去,拯救那两只拉普拉斯。
这个想法成了他一切行动的驱动力。qushuche!n!g.co-m
如今时隔多年,再度看见时拉比,竟是在一个东煌年轻人的日常视频里。
它那么自然地从门后探出头,嗅着饭菜香气,被笑着接纳,仿佛只是邻居家贪玩迟归的孩子。
柳伯缓缓向后靠近椅背,椅子的皮革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呵……”
那小东西……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亲近内心纯粹的人。
看到它现在这样自由地笑着……当年没成功,或许真的是一件好事。
若真强行将它束缚在身边,带回过去,改变的或许不止是那场悲剧,而他自己,恐怕也永远学不会与遗憾共处。
风雪声隔着玻璃,显得沉闷而遥远。
柳伯抬手,望着窗外茫茫的雪色。
“好好珍惜它吧……”
“因为有些遗憾,用半生来放下,都太短了。”
......
相比较柳伯的怀念,东煌内部则是跟炸了一样。
基拉祈现身就罢了,现在就连时拉比都伴随在齐望身边,东煌到现在能够和很多传说宝可梦亲近的还只有方律一人呢!
保护保护再保护!
什么,什么叫做他身边有秦江冠军,方律天王,庄崇川天王,龙云岫天王,陈归教授,岑听馆主等一众强者?
真不愧是魅魔!
......
【森之歌群聊】的图标就在这时急促闪烁起来。
【岑听:@望崽的咖啡店不加班,齐望!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只传说宝可梦?】
消息刚发出,群里潜水的身影纷纷被炸了出来。
【齐望:过生日前一天吧。】
【岑听: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秦叔叔看到时拉比都要疯了知道吗,上次是猎人j,鬼知道下次会引来什么家伙!】
【齐望:时拉比只是偶尔住这蹭蹭饭而已,不要着急嘛。它神出鬼没的,我也经常找不到它。】
【阿金:没想到齐望也和时拉比建立羁绊了啊!有我当年的风范啊!(拇指)】
【小刚: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齐望:放心好了。它想来的时候,风雨无阻;它想走的时候,我也留不住。比起这个,你们不关心我新收服的宝可梦吗?】
齐望将顽皮熊猫的照片发了过去,毛绒绒还呆呆萌萌的小可爱最受欢迎了,一时之间群里消息爆棚。
毛绒绒、黑白配色的小家伙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小蓝:哇!是顽皮熊猫!好可爱!(??▽??)】
【小霞:圆滚滚的,眼睛好亮!】
【小黄:看起来好乖……】
群消息顿时被各种感叹号和表情包淹没。
青绿难得地没有立刻潜水,他点开图片放大。
表面覆盖绒毛,动作行为很扎实,从照片和之前视频里的动作看,它对格斗类招式的发力方式应该有过基础训练。
青绿想起风妖精那诡谲的战术,卡比兽离谱的消化能力,还有怖思壶那神奇的实体化。
齐望前几只宝可梦都很有特色。
或者说,遇到他之后,它们都变得很有意思。
青绿挺期待这只顽皮熊猫会被培育成什么样。
【阿渡:等等,话题是不是跑偏了?哈克龙和黏美儿还没有进化吗?这么快就打算培育新的宝可梦了?】
【齐望:哈克龙啊……它最近在纠结颜色问题。我弄了款调色咖啡,它不喜欢进化后快龙的标准配色,想试试别的,黏美儿嘛有点懒,觉得现在这样窝着挺舒服,进化的事,说一时半会可能都算乐观了。】
【科拿:顽皮熊猫......我倒是认识个格斗专家,你有问题可以找他问问。】
【系统提示:冰之女皇邀请格斗天王加入群聊。】
邀请发出,群聊安静了几分钟。那个新加入的头像始终灰暗,没有任何回应。
【科拿:咳咳……希巴他……可能又在哪片深山老林里修行呢,信号不好吧。】
【可尔妮:为什么不找我啊!我应该也是格斗专家吧,我和路卡利欧可是最好的搭档!】
【阿金:小妹妹~你还是先和路卡利欧完成超进化再来指导别人吧!】
【可尔妮:路卡利欧可恶jpg.】
一直水群的彩豆:……
好像,她也是格斗专家来着。
【彩豆: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问题,其实可以找我的,格斗这方面我有一些见解。sangb$ook.com】
齐望点开彩豆随后发来的文件,然后又关上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位大佬的训练方式感到无力
练拳、负重俯卧撑、长跑、野外格斗……每日训练时长赫然标注着16小时。
“这强度宝可梦都得练趴下吧。”他倒不是怕吃苦,只是身为培育家,他更相信张弛有度、因材施教的科学规划。
群聊里,对话还在继续。
【岑听:咳咳,亲爱的,齐望终究是位培育家,身体素质和我们这群正规军还是差了一点的,要不换一种简单一点的呢?(;??д`)ゞ】
【赤红:我倒是觉得彩豆的方案很不错啊,和宝可梦一起吃穿住行,一起训练,一起感受实力的变化。】
【系统提示:赤红被青绿禁言一分钟。】
提示跳出的瞬间,赤红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禁言标志,愣了一下,随即望向身旁。
赤红茫然说道:“我说的有问题吗?”
青绿冷冷地说着:“没有。”
“那你怎么禁言我?”
“我乐意。”
“......”
【小黄:彩豆姐姐,我问你个事吗?(??w??)】
【彩豆:怎么了?】
【小黄:你和你的豪力比,谁更厉害啊?】
【可尔妮:这个我知道!豪力打不过彩豆姐,但是彩豆姐也打不过她的怪力哦!(★w★)】
【阿金:哇哦!彩豆姐厉害啊!那是不是哪天也能和希巴掰掰手腕?(╯‵□′)╯︵┻━┻】
【彩豆:我很乐意和希巴前辈对战。w#o$de~shuche*ng.com】
青绿没再多看后面的闲聊。
他相当了解齐望,身体素质根本比不上他们,这种和宝可梦一同训练,一同对战的方式完全不适合齐望。
那家伙更像一个敏锐的观察者和布局者,为每只宝可梦计划独特的成长方向,而非赤红、彩豆那样与伙伴血肉相融、共同砥砺的同行者。
两者并无高下,只是路径迥异。
在格斗宝可梦这方面的培育,他确实比不过彩豆,希巴这类格斗专家。
但是青绿想起明年他和赤红会去齐望那里常住一段时间治疗暗伤,虽然齐望没有提及,但是他觉得不痛快。
像是在强行索取一样。
青绿不喜欢这样。
“引导者和掌控者……”
齐望需要的是能开阔眼界、启迪思路的指引,而非一套现成的、可能并不适合他的训练模板。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伽勒尔铠岛的马士德。kuaidu$x&s%.`com
那位前辈的理念与齐望颇有相通之处,都认同强大形态的多样性,都擅长激发宝可梦自身的特点与潜能。
而且,马士德前辈还是个游戏迷。
青绿点开一个许久未登录的游戏图标,好友列表里,马士德的id果然亮着。
他复制了马士德的游戏id,转而打开与齐望的私聊窗口。
【青绿:推荐个人给你。马士德,伽勒尔地区的传奇训练家,现在铠岛隐居。这是他的游戏id和联系方式,他对强大的理解很多元,或许对你有启发。能不能得到他的指点,看你自己了。】
消息发送。
青绿放下手机,群聊中被解除禁言的赤红又恢复聊天了。
“就当是提前预付的诊疗费了。”
......
彩豆那份训练计划,大部分齐望都用不上。
不过,其中关于招式打磨和基础体能的部分,倒可以提炼出来,根据自家宝可梦的特点调整后使用。
至于青绿推荐的那位……
齐望切回游戏界面,目光落在好友推荐列表里那个id上。
【铠岛gamer】,段位标志赫然是最高的大师球。
他再看看自己刚升上不久的高级球图标,肩头的风妖精探过脑袋,屏幕上它的段位确实比他还高一点。
齐望揉了揉额角,在line上点下了好友申请。
没反应?
齐望跳到游戏上,向青绿发来的id发出了对战邀请。
秒过?
怎么感觉这些前辈高手都对游戏情有独钟?
伽勒尔地区和东煌有着时间差,齐望和马士德打游戏从九点打到了十一点,再加上时间差,伽勒尔地区时间都要到半夜了。
齐望这个二旬老人被差点被另一边八旬的年轻人熬过去。
马士德很亲近,齐望缠着打了几局游戏就聊上了,后面的一个小时纯粹是马士德找到打游戏的搭子,向他发起对战。
线上游戏和线下对战不一样,虽然是即时战斗,但是宝可梦的等级差距并没有现实那般大,所以哪怕是马士德这样的高手在游戏上也会遇到很难缠的对手。
从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齐望擅长运用变化类招式,畏缩、寄生、催眠……战术刁钻,有时连马士德这样的老牌强者在游戏里也会感到棘手。
“守住,然后寄生种子……好,收获成功。”
又一局结束,齐望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两个小时,二十局高强度对战,齐望赢得不多,马士德的应对和博弈能力远远胜过他,导致齐望精神上的消耗远比体力更大。
屏幕那头,马士德似乎依旧兴致勃勃。
【铠岛gamer:我看你游戏id,我就直接叫你小望望了,加个line我们下次接着打噜!】
齐望看着这条消息。
之前的好友申请石沉大海,打了两小时游戏反倒顺利搭上了线。
他将自己的line账号发过去,申请很快被通过。
【马士德:哎呦,真没想到你直接加过老头儿我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打游戏太过专注了】
老人的语气透过文字都透着一股乐呵呵的劲头。
齐望坐直了些,打字回复。
【齐望:马士德前辈,我是青绿推荐的东煌训练家,齐望。很冒昧打扰您,主要是想向您请教一些宝可梦培育方面的问题。】
【马士德:原来是这样啊!在刚才的对战里,老头儿我也看出你是个很不错的训练家啦,思路活络,懂得扬长避短。不过线上说道总归隔了一层,如果你有时间,不妨来伽勒尔的铠岛转转,相信你会收获不少!】
【马士德:对了,明天还有空吗?再一块打游戏呗?(????????????)????】
看着最后那个跃跃欲试的表情符号,再想想对方的年纪和伽勒尔地区的时差。
糟糕了,他好像熬不过马士德了......
【齐望:好的,前辈。有机会我一定去铠岛拜访。明天……应该有空,到时候再约?】
【马士德:那就说定噜!??(????????)??】
齐望放下手机摘下眼镜,屏幕的微光在视线里残留成模糊的色块,他闭眼靠向沙发背,让黑暗包裹疲惫。xiaos@hu#oye$.*com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随即,清雅的淡香先于视觉漫了过来,是风铃花。
齐望睁开眼,视野里一团朦胧的黑白影子正小心地挪近。
他眯起眼,依稀看见顽皮熊猫双臂环抱着一个素白瓷瓶,瓶口探出几枝蓝紫色的、铃铛似的小花。
“顽顽——”(爱管侍帮我找的花瓶!这样风铃花就可以一直开着了!)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雀跃的姿态透过轮廓还能看清。
齐望伸手,掌心触到它温软而微微扎手的头顶绒毛,轻轻揉了揉。
“嗯,很会想办法。顽皮熊猫很聪明。”
戴上眼镜,世界重新清晰。
顽皮熊猫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花瓶被它抱得稳稳的,水面映着顶灯光晕,轻轻晃动。
齐望走到客厅靠窗的木架旁,寻了个光线柔和、不易碰倒的位置放好花瓶。
风铃花垂首的姿态安静,蓝紫色在暖光下像暮色沉淀的一小片天空。
“这束花是在一家花店得到的吧?”
先前听它讲述旅程,刚到花店部分便被岩盐的话题打断了。此刻提及,顽皮熊猫立刻用力点头,耳朵都跟着抖了抖。43kanshu%.com
“顽顽!顽顽——”(是的!事情是这样的……)
顽皮熊猫激动地讲着,只不过齐望喝过的宝可梦语翻译咖啡效果结束了。
“爱管侍,能来帮忙翻译一下吗?”
“爱奕。”(请继续说吧,我会为齐望先生转述。)
“顽顽——”(那时候,我找到花店……)
在爱管侍平静清晰的转述中,那个暮色中的小花店再次浮现。
女孩突然的晕眩、母亲温柔的哼唱、自己闭着眼递出罐子时的不舍、还有那束象征着感恩的风铃花。
“爱奕(*︾▽︾)”(……这是风铃花,在我们这里,它象征着远方的祝福和感恩,好浪漫的一段旅行。)爱管侍复述着张茵的话,却让齐望搁在窗沿的手指微微收拢。
女孩是屈煦。
白化病本身并不会导致突然晕厥。
当时她母亲说的“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结合此刻描述的情状,那可能是白化病伴随的亚型症状之一,眼球震颤引发的剧烈眩晕和恶心。
齐望想起路灯下女孩仰起的、缺乏色素而显得格外通透的小脸,想起她说“白天阳光太厉害,花在阳光下支撑不了多久”时轻快的语气。
寒意细细密密地攀上脊背,那是对脆弱生命清晰认知后的沉重。duyuedu.~co@m
“顽顽?(⊙??⊙)”(齐望?)顽皮熊猫讲完了,却见齐望沉默了,不由地歪歪头,小声唤道。
齐望回过神,垂下视线。
顽皮熊猫正不安地捏着自己的爪子,似乎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
齐望的掌心再次贴上它的头顶,这次慢慢抚过它后脑柔软的绒毛。
“你做得很好。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也收获了真诚的感谢。这束花,是很好的礼物。”
“顽顽!(??????)”
齐望想起了那杯岩盐拿铁,奶泡上沉没的蓝紫色小花,以及状态栏里那句简短的描述:【修复最本质的疾病】。
基因病……白化病……
能否生效,尚未可知,但至少,这是一个方向。
屈煦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她包花时认真抿起的小嘴,说“祝你一举夺魁”时发亮的眼睛,还有那句“白猫哥哥变成黑猫
哥哥了呀”里软乎乎的笑意……
齐望希望她不仅能扛过冬日的寒风,还能真正拥抱春日里,属于她的、温暖而无须躲避的煦阳。
“顽皮熊猫,明天营业结束后,陪我去一趟那家花店吧。”
“顽顽!”(好的!)
窗外,夜色正浓,雨停后几颗星子疏淡地缀在天幕。
屋内,风铃花在瓷瓶中静默绽放,顽皮熊猫挨着齐望的腿坐下,满足地眯起了眼。
......
齐望原本打算等陈归老师出差回来,再将岩盐拿铁的事细细说明。
但听了顽皮熊猫的讲述,屈煦晕眩的模样总在眼前浮现,那孩子的情况,恐怕等不了太久。
“走吧,我们直接去花店。”
今天是周一。
清晨的云栖巷在细雨后醒来,空气里漫着清爽的凉意。
石板路被洗得发亮,映着初升的天光。
行人渐渐多了,熟识的街坊彼此招呼,声音掺在早点摊的热气里,絮絮地织成一片。
“早啊,这么早就去上班?真辛苦哟......我?我退休啦,跑跑步,活动活动筋骨——”
“陈嘉豪!还晃!看看几点了,上学要迟到了!”
巷口的豆浆摊前排着三五个人,毛姨利落地舀着豆浆,蒸汽模糊了她笑呵呵的脸。
“毛姨,甜豆浆还有吗?”
“甜的都卖完喽,咸的成不成?再搭两个包子?”
“不成,还是换成两个鲜肉包吧。”
另一边,两位提着菜篮的阿姨站在墙角,声音不高不低,刚好飘进路过的人耳朵里。
“听说了没?金价又跌啦。”
“哎哟,可不是……对了,隔壁巷那个张三,三十了还没成家呢,他娘急得呀……”
齐望带着爱管侍和顽皮熊猫在摊位前坐下。
风妖精和卡比兽已经吃完先去了魔都大学,家里还有几只贪睡的没醒。
他朝毛姨点点头:“麻烦再多备几份,哈克龙它们还没起,我等会儿带回去。”
毛姨爽快应下:“行,直接从你会员卡上扣!”
“好。”
顽皮熊猫捧着包子小口啃,耳朵随着巷里的喧闹轻轻转动。
爱管侍将温热的豆浆推到齐望手边,安静地坐着。
吃过早饭,齐望起身。
雨后的巷子格外通透,墙角的青苔绿得湿润,屋檐偶尔滴下蓄了一夜的雨水,“嗒”一声,清脆得很。
花店在巷外拐角不远处。
还未走近,先看到店门外错落摆开的盆栽,多是木本的观叶植株,绿意蓬蓬地拥着店门,草本花卉则都在店内,透过玻璃,能瞧见里头一团团柔和的颜色。
齐望推开门。
门楣上的风铃“叮铃”一声,屈曲正蹲在货架前整理花泥,闻声抬头;柜台边系着围裙的张茵也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枝未修剪的银柳。
“欢迎光临。”
【五更】
屈曲正蹲在货架前整理新到的花泥,听见风铃声便抬起头。k^aye-#ge!.c&om
暖黄的晨光透过玻璃门斜斜切进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他眯眼辨认了一下逆光的身影,随即笑起来,手上的泥也顾不上拍,直起身。
“齐老板,今天儿又来买花啊?”
齐望走进店内,混合的花香温和地裹上来。
“屈先生,我是来看望小煦的。听说她昨天没去卖花,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屈曲搓了搓手上的泥屑,“我年纪长你不少,你叫我声屈叔就行,别先生先生的,显得生分。这是我爱人,张茵。”
张茵放下手中那枝银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
“真是麻烦你总关照我们家小煦了。这孩子这几天回家总念叨,说有个白猫哥哥对她可好了。”
“小煦呢?”齐望看向店里侧边的小门,“没看到她。”
“上学去啦。”屈曲语气轻松。
“今天是周一,课还得上嘛。虽然有些课外活动对她来说不太方便,但多和同龄孩子处一处,总是好的。”屈曲歉然地笑了笑,“让你白跑一趟了。”
“不白跑。”齐望说着,从随身的空间背包里取出两只密封好的玻璃瓶,轻轻放在一旁的木制小圆桌上。
瓶身澄净,里面是纯色的棕色咖啡,一瓶贴着蓝紫色的风铃花贴纸,另一瓶则贴着张调色盘贴纸。xggdxs.com
张茵的目光落在瓶子上,“齐老板,你这是……?”
“小煦是个很开朗的女孩,我也希望她能一直健康快乐。这两款是我新试做的咖啡,或许对她的情况能有些帮助。”
屈曲呼吸微顿:“像治愈热可可那样?”
当初治愈热可可的名声在培育界震动四方,他们自然听说过。
那款热可可能治愈连现代医学都棘手的陈旧暗伤,而且不管造成暗伤的原因是什么,只要是被认定是陈年旧伤,就能缓步治愈。
但小煦需要的不是治伤,而是改写基因的可能。
希望渺茫得像风里的蛛丝,可眼前这青年是齐望,那个屡屡创造奇迹的齐望。
齐望指向贴着风铃花的那瓶:“这是岩盐咖啡,或许能够对小煦的病情有帮助。不过很抱歉,具体效果我无法保证,目前也只做出两杯。如果你们有顾虑,可以不喝。”
张茵的手轻轻颤了一下,几乎要立刻去碰那瓶子。
这么多年,他们试过太多方法,每一次希望升起又碎掉,早已学会不敢期待。
齐望是什么人?
张茵大多是从丈夫屈曲口中听说的,是东煌最年轻的高级培育家,是首次创造培育咖啡的人,是将奇迹与咖啡结合的人。
她相信齐望,就像一直相信奇迹再现一样!
张茵眼眶发热:“真的吗?齐老板,你说的是真的?”
屈曲问道:“这么厉害的咖啡,原材料肯定很珍贵吧。j`ia&ngli#yi!ba%.%c`om”
“原材料里,有一味比较特殊,是顽皮熊猫带回来的带着感恩之心的风铃花。”
“风铃花?”屈曲疑惑。
“顽皮熊猫?”
顽皮熊猫个子不高,性格也不张扬,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齐望的小腿后面以至于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只宝可梦的存在。
它背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零星还剩几颗蓝色方块,身上绒毛蓬松干净,黑白分明,正仰着圆乎乎的脸看她。
张茵怔住了。
眼前这只整洁可爱的顽皮熊猫,与昨夜暮色中那只浑身泥泞、闭眼递出罐子的小身影渐渐重叠。
“原来……你要找的人,是齐望啊。”
张茵伸手,轻轻摸了摸顽皮熊猫的头顶,“你找到了一位非常、非常温柔的家人呢。恭喜你。”
“顽顽~(≧▽≦)”顽皮熊猫耳朵抖了抖,眼睛弯成了月牙,圆圆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张茵站起身,对屈曲解释道:“昨天小煦不舒服,就是它送来一颗顶级橙橙果能量方块,哄着小煦睡着的。我谢它,便包了一束风铃花给它。”
屈曲恍然,看着那瓶风铃花咖啡,又看看憨态可掬的顽皮熊猫。
“真是赠人风铃,手有余香……”他感慨地摇摇头,目光回到桌上,“那另一瓶是?”
齐望指尖点了点那张调色盘贴纸:“调色咖啡。我之前头发变白,用的就是这款,但是这一杯我稍微改了一下配方。”
“如果修复咖啡未能起效,这杯至少能让小煦在十二小时内,拥有黑色的头发和稍深些的肤色。”
“十二个小时,够她好好体验一天普通的样子。”
屈曲喉咙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
他看看桌上那两瓶看似普通的咖啡,又看看眼前神色平静的青年。
屈煦得了白化病,这在周围的街坊邻居里是众所周知的,但他们和齐望并不是一条街上的,也从没有点明白化病的事情。
他对风铃花的花语不熟悉,或许,风铃花还有另一层意思:真正的温柔是不动声色的懂得。
抛开魅魔这个称号,齐望确实对常人有着很强的吸引力和包容力。
“齐老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如果非要谢,”齐望笑意很淡,很真切,“就和我一起期待咖啡生效吧。能见到一个健康活泼的小煦,对我来说,也会是个很大的惊喜。”
晨光在店内缓缓移动,光尘在花架间浮游,花香静静弥漫,风铃在门边偶有轻响。
“那么,我先告辞了。”转身,对脚边的顽皮熊猫轻声道:“我们走吧。”
“顽顽。”(嗯。)
顽皮熊猫乖乖应声,小跑两步跟上。
“请等一下!”
这时,张茵快步走向花店内侧的温室小隔间,片刻后,她捧着一盆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素陶圆盆,里面栽着的风铃花植株格外茁壮,橙黄带红纹的花朵累累垂垂,像一盏盏沉默的小钟。
“风铃花不耐寒,冬天很难养好,我温室里养了很多,这一盆是长得最好的。我们……我们也没什么能帮到你的,这盆花,请你收下。”
齐望目光落在那些铃铛似的花朵上,“谢谢,我会好好照顾它。”
“顽顽~(再见!)”
推开玻璃门,风铃再次“叮铃”轻响。
齐望捧着花盆,带着顽皮熊猫走入巷中。
清晨的风从巷子深处钻出来,带着凉意,吹得他额前的黑发微动,也吹得怀中的风铃花簌簌轻摇。
那些橙黄带红纹的花朵在风里摇来晃去,真像一串串被风叩响的铃铛,只是没有声音。
顽皮熊猫亦步亦趋地跟着,仰头看着那些摇晃的花。
它忽然想起,风铃花其实不会响。
它们只是长得像铃铛,安安静静地开,安安静静地谢,从不用声音惊扰任何人。
就像齐望一样。
来时,不曾惊扰谁;离开时,也只带走一盆安静的花。
却像风过铃铛本该有的清响,虽无声,却清晰地留在了听见的人心里,温润而绵长。
陈归从四年前就开始关注齐望,一年前将他正式收入门下时,便知道这孩子未来必定不凡。xi$any*u^book.&com
只是没料到,齐望大四刚毕业,研究生生涯才刚开始没几个月,就已接连发表三篇论文。
其中,那篇关于咖啡培育中治愈热可可的研究更是引起了广泛关注。
时隔半年,一款比治愈热可可更令人震撼的咖啡诞生了——岩盐咖啡。
培育中心的观察室内,陈归静静注视着里面十几只患有不同基因病的宝可梦。
它们饮下齐望制作的岩盐咖啡后,表面虽无剧烈变化,但持续一整天的体征监测数据却清晰显示,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缓慢而确切的修复。
——这款新咖啡,竟然能够修复基因病。
最重要的是,它与热可可一样,并非针对某一种特定疾病,而是对所有基因病都起效,只是治愈所需的时间长短不一。
“我算是体会到这咖啡培育的可怕之处了,”一旁的秦江抱着手臂感慨,“培育家果然非同凡响。老陈,我都有些羡慕你了,能收到小齐这样的学生。”
陈归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没接话,只将视线移回手中的数据板,继续指导齐望记录最后几组观测值。
“咖啡效果没有问题,只是效果强度存在波动。da*k!aita.co=m第一只宝可梦饮用的那杯,与后面宝可梦使用的,效果不在同一档次。”
齐望正在整理仪器数据,“可能和使用的风铃花有关。第一杯用的是顽皮熊猫带回的那束,后面的则用了魔都大学农学系培育的风铃花。”
宝可梦的世界,既有唯物,也有唯心。
那束被赠予、承载着谢意的风铃花,或许就是关键变量。
陈归听着,频频点头:“咖啡本身没有问题,数据也足够扎实。这段时间,你可以常来学校跟进喂养,等数据收集完整,就能准备发表论文了。”
两人走出观察室,隔壁培育区域里,三十二只患有基因病的宝可梦正难得舒展着身体。
有的躺着晒太阳,有的慢悠悠踱步,还有的尝试着小跑,虽然效果并非永久,但这份短暂却真实的舒适,对它们而言已是久违的幸福。
陈归示意齐望可以离开,齐望刚转身,衣角却被轻轻扯住。
他低头,对上一双双依恋的眼睛。
拉达、穿山鼠、虫宝包、泡沫栗鼠、裙儿小姐……方才饮下咖啡的宝可梦们不知何时围拢过来,静静挨着他,不愿他离开。
“小齐,宝可梦们都很喜欢你啊,”秦江笑着打趣,“你这宝可梦魅魔的称号,连我都听说了,果然名不虚传。yexi#a@ke!.com”
齐望耳根微热。
这么羞耻的称号本该扼杀在摇篮里的,到底是谁到处传播!
风妖精坐在卡比兽宽厚的肩膀上,托着腮看向这边。
卡比兽憨憨地眨了眨眼:“卡比——”(齐望被好多宝可梦抱着啊。)
风妖精叹了口气,小爪子一摊:“艾尔风……”(没办法,魅魔嘛。)
卡比兽晃晃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卡比(≧??≦)??”(生态圈会不会又要多好多伙伴啊?)
卡比兽喜欢分享食物,屙瓜也好,树果也罢,只要对方喜欢就好。
风妖精回想起上次接纳魔都森林受灾宝可梦后的日子,卡比兽吃树果吐果核,大家忙着播种,它则要一棵一棵用青草场地催生,两个多月种出几万棵树……
它默默咽了咽口水。
生态圈的树果储量倒是够,可要是再来一批……
风妖精甩甩头,不敢再想。
秦江看着被宝可梦们团团围住的
齐望,提议道:“小齐,要不你都带回去养?也省得两头跑。”
陈归瞥他一眼:“齐望的房子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江挠挠头。
上次去时齐望那小区虽好,但比起他的庄园确实不算宽敞:“要我说,干脆买个庄园,养宝可梦也宽敞。”
齐望:“……”
秦叔叔,你说得倒是轻松,买一套别墅他就花了小一千万,在魔都买个庄园岂不是要花掉不少钱?
“秦叔叔,这些宝可梦都是学校的,我擅自带走不太合适。”齐望试图理性提醒。
陈归却平静接话:“如果你想带它们走,我可以通知培育中心办理手续。流程虽繁琐,但不会拖太久。”
齐望低头,看向身边那一张张仰起的小脸。
“你们……真的愿意跟我走吗?”
没有一只宝可梦犹豫,全部都朝着他用力点着头,像宝宝丁这样没有脖子的宝可梦,生怕齐望看不到它的诚意,用着全身力气展现自己的诚恳。
陈归看着齐望:“三十二只,你养得过来吗?”
齐望笑起来,“养得过来。”
“好。”
既然这样,陈归便让助手将宝可梦们对应的精灵球取过来,让齐望带走,一只接一只的宝可梦进入精灵球,培育中心的实验室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卡比兽也跟着进入了生态圈,风妖精则是赖在齐望的怀里。
秦江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时拉比是不是也在你那儿?”
“嗯,不过它行踪不定,我也常找不到它,只是偶尔饭点会回来蹭一两顿。”
秦江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我还想亲眼见见呢。上次基拉祈你悄无声息就带回来了,这回时拉比又是……我想看一眼都没机会。”
陈归淡淡开口:“姑苏的拉帝欧斯拉帝亚斯兄妹、三圣鸟、带来丰饶的传说宝可梦……你也见过不少了。总得给年轻人一些空间。”
秦江失笑:“说得也是。不过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带基拉祈和时拉比来京城逛逛!”
齐望认真点头:“谢谢秦叔叔。”
等齐望离开后,秦江越是回想越是满意:真是一位相当优秀的训练家啊,我们东煌也是出了一个顶级的人才了。
陈归:那你还不赶紧分两只宝可梦出来?
上一次陈归开着玩笑,回去给秦江的宝可梦催生,让他分一颗冠军宝可梦的蛋给齐望。
等齐望离开后,秦江感叹道:“真是位相当优秀的年轻人啊。我们东煌,也算是出了一棵顶好的苗子。”
陈归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dushu88.co#m
“既然这么满意,上次说的宝可梦蛋,是不是该考虑分一只出来了?”
秦江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老陈,你这人……怎么还记着这事?”
“自然记得。”陈归放下杯子,“现在既然看中了,总不能只嘴上说说。”
秦江摸了摸下巴,身体向后靠进藤椅里,“全国高等学院新生对战赛,已经开始了,你知道吗?”
“没关注。”陈归答得干脆。
“我女儿也参加了。而且我答应她,如果夺冠,就再送她一颗宝可梦蛋。”
陈归抬了抬眼,“那颗炭小侍的蛋?”
“嗯。”秦江点点头,“不过……我觉得她夺冠的可能性不大。”
陈归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对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没信心了?”
“不是没信心。”秦江轻轻叹了口气。
“柔柔的天赋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但有时候,一个榜样对人的影响,比任何鼓励或压力都来得深刻——尤其是像齐望这样的榜样。”
陈归了解秦一柔,这孩子从小顺风顺水,心气太高。
秦江总想着,该有人让她真正体会一次挫折,打磨打磨那股锐气。
可同龄人里实在找不出能稳赢她、又能让她心服口服的对手。shans-hany%q.@com
年纪大些的,赢了,她会觉得对方经验多;输了,她更觉得理所当然。
这种胜负,对她心态的冲击不够。
“前几代天才辈出,可年纪最小的小齐,也和她差了四岁。”秦江揉了揉眉心苦笑。
“所以这阵子,我一直在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能真正让她感受到压力。”
“你注意到了谁?”陈归问。
秦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万青山……准确说,是追星追到魔都去的万青山。”
陈归眉梢微动。
“那孩子,我见过几次。以前只觉得她文静,后来发现她开始崇拜小齐后,眼神里多了股劲儿,是那种……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肯为之拼命的感觉。”
他望向陈归,眼底有光:“有时候,追逐光的人,自己也会慢慢变成光。柔柔缺的,或许正是这样一个同样在奋力奔跑、并且看得见前方的同行者。”
陈归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凉透,余味微涩。
......
京城,十二月初已有了隆冬的寒冷。
机场大厅里人流如织,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交谈声混杂成一片喧嚣的背景音。yuedu`ye._com
经过一个半月的激烈选拔,全国高等学院新生对战赛的海选终于落幕。
从一百二十七万参赛者中脱颖而出的三千六百名各省精英,此刻陆续抵达京城,准备迎接正式比赛的挑战。
万青山拖着一个小小的银色行李箱,手机贴在耳边,正和电话那头的闺蜜说着话。
“嗯,已经到京城了……放心啦,魔都那边都安排好了……”
她话音未落,视线不经意扫过前方接机的人群。
人群里,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朝她用力挥手,浅栗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眉眼弯弯,笑容明亮得像夏日阳光。
是秦一柔。
万青山眼睛一亮,便挂断通话,拖着箱子快步走了过去。
“青山!”秦一柔几步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真的好久不见啊!魔都过得怎么样?习不习惯?”
“挺好的。”万青山抿唇笑了笑。
“学到了很多东西。而且加入校队之后,我还有幸跟着齐望学长学了一段时间的培育和对战。”
虽然只是蹭着校队的集体小灶,但那段时间的收获,远比她预想的多。
不仅有前辈们的实战指点,还有特殊咖啡无限畅饮的待遇,现在回想起来都像做梦一样。(虽然要付钱......)
秦一柔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眼底有光,状态放松,才真正放下心来。
“那就好!你要是待在魔都不高兴,我立马就从京城大学退学找你去!”
“哪有那么夸张。”万青山失笑,轻轻捶了下她的肩膀,“我可没有不高兴。而且……我可是冲着冠军来的。”
秦一柔挑眉,笑容里多了几分张扬的斗志:“行啊!到时候我们俩要是碰上了,可得全力以赴,谁都不准放水!”
“当然。”万青山认真点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两人并肩朝机场出口走去,行李箱滚轮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窗外,京城的天蓝得透彻,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万青山微微眯起眼。
在培育方面,她已经落后齐望学长太多。但在对战这条路上……她不想再被拉下距离。
追随那个人的脚步,就从眼前这座赛场开始吧。
——朝着新生对战赛的冠军,出发。
......
前不久的生态圈内。
哈克龙照例全力使用祈雨招式,让大片的乌云覆盖生态圈,给地面上种植的上万颗树果浇水。
齐望的生态圈并不会自然下雨,最开始需要齐望和风妖精一颗一颗照养,所以初期树果非常短缺。
但到了后来,有了许多宝可梦帮忙,树果的种植效率噌噌噌往上涨。
可怜了哈克龙,需要独自使用祈雨给整片大地浇水。
它一边操控乌云,一边忍不住嘀咕:“hakeem……”(卡比兽到底种了多少树果……要累死龙了!)
地面草地上,黏美儿正躺在未被雨水覆盖的角落,舒舒服服晒着太阳,壳里的手机轻声播放着小说。
哈克龙给一块地浇完水,正要转向另一片树果田,余光瞥见底下那悠闲的身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hakeem(╬▔皿▔)╯”(这家伙明明也会祈雨,居然不来帮忙!)
它心念一动,悄悄凝聚出一小片乌云,精准挪到黏美儿头顶,然后迅速飞走。
“黏鲁?”(嗯?)
黏美儿视线虽弱,但对光线变化很敏感。它还没用触角感知清楚,冰凉的雨点就已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远处传来哈克龙得逞的笑声。
黏美儿沉默几秒,慢慢把手机往壳里收了收。
“……黏鲁。”(风妖精说得对,哈克龙果然是个莽夫,连黏黏宝一族喜欢湿润环境都不知道。)
它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躺着。
晒太阳是晒,晒乌云也是晒,没差。
哈克龙飞向生态圈森林的另一侧。ssxiaosh_uo.com
基拉祈正拉着怖思壶和顽皮熊猫跟其他宝可梦玩耍,这里暂时安静,它歇了口气,又得继续全力祈雨。
“hakeem<( ̄c ̄)y▂ξ”(好累……)
乌云再次汇聚,面积逐渐扩大——一千亩、一千两百亩……最终停在七千亩左右,将剩余的小半森林和树果田笼罩起来。
工作总算完成。
天天祈雨,这祈雨招式越用越厉害了!
哈克龙正想休息,远处忽然闪过道道白光。紧接着,一群宝可梦出现在林边空地上,形形色色。
每出现一只,哈克龙就数一个数,数到第三十三时,出现的不是新的宝可梦,而是像一座小山的卡比兽。
“hakeem?”(这些……该不会是卡比兽新的种树大军吧?)
它降低高度飞近些,仔细观察,许多宝可梦的外形看起来并不健壮,甚至有些孱弱。
“hakeem……”(好像……很多病恹恹的?)
卡比兽憨厚地笑起来:“卡比~(是齐望从魔都大学带回来的,它们很喜欢新咖啡!)”
宝可梦们有些怯生,纷纷往卡比兽身后躲了躲。
哈克龙松了口气:“hakeem(*︾▽︾)”(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又是来种树的。7kan`shu~wu.~com)
没想到这话反而点醒了卡比兽。
它负责吃下树果,吐出果核;森林里的小伙伴们负责播种;风妖精会用青草场地细心养护;而哈克龙,则负责降下甘霖。
这样分工合作,生态圈的果树就会越来越多,大家都能吃得饱饱的!
它试图转过头和新来的宝可梦们聊聊,但是因为没有脖子转不过去只好转身。
“卡比!卡比卡比ヾ(≧▽≦*)o(你们愿意帮忙种树果吗?这里树果虽然多,但万一哪天吃完了,齐望压力会很大的!)”
宝可梦们相互看看,很快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它们受齐望照顾,能帮忙自然乐意。
只有哈克龙僵在半空。
“hakeem→_→”(我就不该多这句嘴……)
这么多宝可梦加入,以后树果田只会越来越多。而祈雨的任务……
哈克龙幽幽看向旁边一脸无辜的卡比兽,抬头望了望似乎又广阔了几分的生态圈天空,默默叹了口气。
这雨,怕是真要下个没完了。
能学会祈雨,但是从来没有用过的卡比兽:(^///^)
......
等齐望从魔都大学回咖啡店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钟。loveyuedu.ne|t
他之前去帕底亚地区制作的陶瓷,历经一个月终于由快递送过来了,齐望准备去拿。
刚刚出地铁站,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在卖花。
一个七八岁女孩,有着一头秀丽的黑发,穿着米白色的卫衣,皮肤是健康的巧克力色,头顶戴着一圈花环,在人群中轻轻招着手。
是屈煦,而且是黑头发的屈煦。
齐望脚步顿住,隔着几步远唤她:“小煦。”
屈煦转过头,眼睛一亮:“白猫哥哥!”
她提着花篮小跑过来,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
她仰起脸,嘴角抿着藏不住的笑,转了个圈:“怎么样,白猫哥哥,是不是很好看?”
齐望目光落在她头发和脸颊上,点了点头:“嗯,很好看。”
岩盐咖啡想要彻底修复基因病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改变肤色的调色咖啡能够做到这一点。
看
样子,至少咖啡奏效了,而且屈煦很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齐望也喜欢。
这才是一个能够在阳光下自由奔跑的女孩该有的模样。
屈煦把花篮里剩余的花一枝一枝抽出来,仔细插进头顶的花环空隙里,然后将空花篮递给齐望。
“白猫哥哥,能帮我拿一下吗。”
“可以。”齐望接过篮子。
风妖精从齐望的怀里跳到肩头,好奇地看着屈煦。。
花蓓蓓也从屈煦的卫衣兜帽里飘出来,轻轻落在她肩头,“蓓蓓~”地叫了一声。
屈煦转身面向街道。
阳光正好,斜斜铺满人行道,光斑在砖缝间跳跃,她迈出第一步时,阳光正巧照在她的眼睛上,屈煦下意识眯了眯眼睛,脚步停了一瞬,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
然后她开始跳。
没有章法,只是转圈。
手臂张开,黑发在风里扬成弧线,花环上的花朵簌簌轻颤。
阳光落在她巧克力色的皮肤上,暖融融的,影子在地上旋成一个模糊的圆,一圈,又一圈。
街边几个行人停下脚步,笑着看她。
一个推婴儿车的老人放慢速度,车里的小孩伸出胖乎乎的手,朝屈煦挥了挥。
屈煦看见了,转着圈朝那边笑,笑容明亮。
一朵橙黄的风铃花从花环上松脱,飘落在地。
她跳累了,小跑回来,脸颊红扑扑的,几缕黑发被汗贴在额头上,眼睛却亮得像盛了光。
风妖精不知何时已经捧着齐望的手机,镜头对着她,“艾尔风(≧??≦)ゞ”(继续呀!你跳的很好看哦!)
屈煦喘着气笑:“跳不动啦。”
齐望弯腰捡起那朵风铃花,递还给她:“花掉了。”
“谢谢白猫哥哥。”屈煦接过,重新别回花环上。
她抬头看向齐望,忽然很认真地说:“我今天在操场跑步了,体育课的时候。眼睛没有晕哦。”
她是上午喝到咖啡的。虽然已经是三年级的小学生了,但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完整的校园生活呢。
齐望看着她:“那很好,小煦,你很坚强。”
“嗯!”屈煦用力点头,又笑起来,“所以我就想……再多晒晒太阳。”
风妖精跳下齐望肩膀,凑到屈煦手边,棉爪子轻轻碰了碰她手背。
“艾尔风(??▽`)”(暖和吗?)
“暖和!”屈煦蹲下来,让花蓓蓓飘到自己掌心,“而且,亮亮的。”
花蓓蓓蹭蹭她的手指,“蓓蓓~”
齐望静静看着。
阳光淌过女孩的发梢、肩膀,淌过她指尖那朵小小的风铃花,也淌过风妖精雪白的绒毛和花蓓蓓明黄的花瓣。
即便时令已入深冬,也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像春天。
舞蹈动作很常见,但是花开得很艳丽。
那是生命的开花了。
屈煦的事暂告一段落,齐望如今见到她的次数反倒比从前多了。k_kx^sw#.or!g
虽然调色咖啡的效果褪去后,白化病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依然醒目,但那孩子的笑容却明亮了不少。
基因修复终究是漫长的工程,齐望也说不准需要多久。
但至少,喝过那杯特调咖啡后的一整周,屈煦再没喊过不舒服,效果的持久性,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岩盐咖啡他暂未列入菜单。
治愈基因病症的影响太过深远,贸然推出恐生事端,还是等论文完成、正式发表后再作打算更稳妥。
联盟历2036年12月9日,周三。
齐望如约与岑听同行,前往滇省。
机舱内,岑听侧过身,目光落在蜷在齐望腿边的哈克龙身上,眉梢一挑:“你这哈克龙……是吃了彩虹糖吗?”
只见那修长的身躯上,鳞片正流转着斑斓的色彩。
一抹绯红尚未褪尽,靛蓝又悄然泛起,转眼间鹅黄晕染,翠绿点缀……颜色无规律地变幻、交融,活像条会游动的炫彩绸带。
齐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它不想进化后变成绿色,缠着我调能改色的咖啡。选不定颜色,就每种都试了一遍。”
“所以……就成这样了?”岑听嘴角抽了抽。
原本粉色时典雅,蓝色时高贵,如今这五彩斑斓的模样,反倒透出一股廉价玩具似的花哨感。din`gdia#n@kanshu.c$om
哈克龙把脑袋埋进尾巴圈里,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
风妖精拍拍它冰凉的鳞片:“艾尔风<( ̄c ̄)y▂ξ(别难过啦,会变色的哈克龙多特别呀,你是独一份呢。)”
“菇壶……”(壶壶是不是不该乱提建议的……)怖思壶从壶口探出半张小脸,声音怯怯的。
不然哈克龙早就是漂亮的粉色快龙了……
怖思壶有点为自己随意提建议的行为自责。
爱管侍倒是认为这不是它们这群提建议的人的错,而是哈克龙急于求成一次性喝多了......
风妖精的话像戳破了泪腺,哈克龙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亮晶晶的水花。
“hakeeme(┬┬﹏┬┬)3(呜……丑死了……这样怎么进化啊……万一颜色定不下来,以后一直是花花绿绿的快龙怎么办……)”
它越说越伤心,头顶“噗”地凝出一小团乌云,淅淅沥沥洒下泪滴似的雨珠。
风妖精一把将乌云打散。
“艾尔风!( ̄へ ̄)(笨蛋!在飞机上呢!)”
爱管侍默默递来软巾,基拉祈飘到哈克龙面前,小手轻抚它的额头。
【不哭不哭,基拉祈觉得像星星一样闪闪的,也很好看呀。】
顽皮熊猫乖乖坐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眼睛写满茫然。l*uoqiuyd.`co^m
它来得晚,完全没赶上之前的哈克龙色变风波,此刻只能咬着自己的小竹枝,不知所措地眨巴眼。
岑听扶额:“这变色效果到底要持续多久?”
齐望叹了口气:“单杯理论时效是十二小时。但它前天……一口气把七杯全喝了。”
“然后?”
“然后就这样了。已经四十个小时了,颜色还在变。”
话音未落,哈克龙的抽噎骤然放大,头顶乌云又有凝聚之势。
风妖精赶紧扑上去,整团棉花糊在它脸上:“艾尔风!(╬◣д◢)不许再下雨了!地板要湿了!”
机舱内光线柔和,窗外云海绵延。
齐望将哈克龙揽近些,掌心一下下顺着它颤抖的脊背:“再等等,应该
是摄入量太大,代谢需要时间。等消化完就好了。”
哈克龙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往他怀里钻了钻,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
好一会儿,才在齐望低声的安抚和风妖精暴力捂嘴的联合攻势下,渐渐止住呜咽,被收回精灵球中。
舱内重归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
齐望望向窗外翻涌的云。
这趟滇省之行,但愿别再出什么色彩缤纷的意外了。
......
滇省是在东煌地区西南边陲,这里海拔高差巨大,在南北范围内跨越了从北热带到高山寒带7种气候类型。
这种集高山峡谷、热带雨林、高原湖泊于一体的立体地貌,景观独特。
此外,这里还有着三坊一照壁,竹楼,千年梯田等人文奇观。
是一个非常适合旅行的地方。
两人此刻抵达的,是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四季温润如春的花都。
齐望与岑听各自背着轻简的行囊,刚走出接机口,便在熙攘人流的一隅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岑听眯起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齐望,压低声音:“方律知道我们来了?”
“没有。”齐望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方律身上。
方律穿着那身绣满彩色几何纹样的对襟短褂,外罩深色蜡染云纹马甲,同色系宽松长裤收进短靴里。
微卷的黑发衬着那张泛红的娃娃脸,在喧嚣的机场里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人太多了,他不敢招手,也不敢呼喊,只是静静站在一根立柱旁,如果那里不是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两人都不一定能发现他。
岑听几步上前,“你怎么来了?我们还想着给你个惊喜呢。”
“是秦叔叔……他说你们要来,找我切磋。”
岑听:……
果然,请假摸鱼的事又瞒不过那位摸鱼冠军。
齐望适时接过话头,“这样也好。我们初来乍到,有你在,总能少走些弯路。”
方律闻言,肩膀稍稍松弛,却仍垂着眼。
“还有……你们订的酒店,可能得取消。我……我帮你们另外安排了住处。”
岑听倒是爽快,既来之则安之,索性问道:“行啊,那你订的地方在哪儿?”
“哀牢山附近。”方律轻声答道。
齐望:?
等等……他不是来观光旅游的吗?
哀牢山?
充满原始野性的深山老林?
去那里真的不会死人吗?
齐望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遮天蔽日的古木、崎岖险峻的山道,以及潜藏其中的未知野生宝可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我们……是去那儿附近住,对吧?不是要进山吧?”
方律终于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一点局促,“住处就在山脚下,很安全。那里……风景很好,也很安静。我想你们可能会喜欢。”
岑听已经笑了起来,拍了拍齐望的肩:“怕什么?有方律在,还能让咱们被野生宝可梦撵着跑?”
她转向方律,利落道,“带路吧,方导游。”
【哈克龙即将进化,颜色还是选一个好看点的吧(^///^)】
【五更】
取消酒店后,齐望和岑听将行李寄到方律订的地方。wdshuche@ng.&co=m既然都到花都了,不好好看看怎么能行。
十二月的花都活动丰富,最核心的主题是观鸥。
整座城市都为远道而来的花舞鸟举办了盛大的嘉年华,花舞鸟抵达花都后吸食了朱红色花蜜,羽毛转为赤红,它们成群结队,踩着热情的舞步卷起绚丽的火焰。
滇池绿道、海埂大坝、大观公园……处处可见它们的身影,街头还有老照片展和滇剧表演,热闹非凡。
齐望一行人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
许多事物在魔都从未见过,齐望边走边看,眼里带着新鲜的好奇。
方律本是做东之人,却因人群太过密集,悄无声息地缩到了齐望身后,只露出半张泛红的娃娃脸。
岑听回头瞥他一眼,好笑地摇摇头,索性自己走在前头。
大观公园内,数十只花舞鸟正踏着火焰起舞,羽翼翻飞间火星迸溅,犹如一场流动的焰火。
洛托姆飘在空中,“咔嚓”拍下照片。
“吸食了朱红色花蜜的花舞鸟,火系,飞行系。一边踩着华丽的步伐,一边洒下猛烈的火焰。会用热情的舞蹈抓住敌人的心,趁对方疏忽的间隙,用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其烧尽洛托。x-wbbook-.com”
周围观赏的人非常多,大家都很有素质,没有打扰这群花舞鸟,如果花舞鸟心情好,你可能获得投喂和抚摸的机会,如果花舞鸟心情不好,也可能获得火烧眉毛的下场。
齐望没有放出太多宝可梦。
怀里抱着风妖精,头顶飞着洛托姆和基拉祈,外套口袋里小心翼翼地装着怖思壶,左边跟着亦步亦趋的顽皮熊猫,右边是同走同行的爱管侍。
能占的位置基本都占满了。
哈克龙、黏美儿和卡比兽对这类表演兴趣不大,加之体型原因,便安心待在精灵球里。
“好多花舞鸟啊,舞步里全是激情。”岑听望着那片跃动的赤红,拿起手机不停地拍照。
自拍,群拍,远景,近景,特写,视频,全部拍一遍!
“顽顽——”(我只在魔都森林见过黄色的花舞鸟欸,还是第一次见红色的。)顽皮熊猫咬着小竹枝,仰头看得目不转睛。
爱管侍微微颔首,声音轻柔:“爱奕(☆-v-)”(我曾听说过,花舞鸟是热衷舞蹈的宝可梦,有热辣热辣、啪滋啪滋、呼啦呼啦、轻盈轻盈四种风格。每一种的性格、颜色乃至属性皆不相同。dawenxuebook.=com)
基拉祈眨着眼睛思考:【那岂不是和怖思壶一样,能够随便更换属性?】
“亲爱的,属性可不是随便换的。”岑听笑着解释,“哪怕是怖思壶,也是喝了很久的特殊咖啡才实现。花舞鸟想变换形态,也得吸食不同的花蜜才行哦。”
基拉祈似懂非懂地晃晃身子。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吸食花蜜就能变样子,就像它一直搞不懂齐望的咖啡为何总有奇效一样。
想着想着,它用小手指戳戳自己的脑袋:【哎呀哎呀,不想了,想得基拉祈脑袋疼!】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低哑的嘀咕。
一位缠青布包头、穿黑色对襟上衣与宽脚裤、外套羊皮领褂的老先生,正望着花舞鸟喃喃。
“红色花舞鸟是火的象征啊……这么多的花舞鸟,今年的森林怕是又有不详之火……”
他像是自言自语,周围游客只顾着拍照欢呼,无人理会。
岑听却蓦地顿住脚步,转身看向那位老先生:“您是说……森林会有火灾?”
老先生没有理会岑听的疑问,自顾自地说话,然后缓
步走了。
齐望察觉到她的异常,低声问:“注意到什么了?”
方律也望向那人,眉毛微微蹙起。
对方的身形有些熟悉,但因衣着厚实,一时未能认出。
周围人声嘈杂,方律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只是不自觉地往齐望身旁靠了靠。
“这儿太吵了,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说。”
几人退出人群,寻了处相对清静的树荫下。
方律这才抬起眼,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困惑:“那位老先生……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常磐之力反馈回来的,是他不像是活人。”
基拉祈一下子飘高了:【难道是死人!怖思壶,你觉得他像死人吗?】
它最近看了不少恐怖片,下意识就联想到幽灵系宝可梦作祟,于是赶紧拉上同为幽灵系的怖思壶。
怖思壶被基拉祈从口袋里“揪”出半截,一听“死人”二字,壶身剧烈一颤,“咻”地缩回去,再不肯冒头,只传出闷闷的哆嗦声。
死人那不就是鬼吗?壶壶好不容易忘记恐怖片的事情,怎么又碰到鬼了,呜呜呜——
“菇壶……”(鬼啊……壶壶最怕鬼了……)
风妖精无奈地用尾巴拍了拍怖思壶:“艾尔风……”(额,怖思壶大概没看出来。)
齐望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岑听说:“刚才那位老先生说这么多的花舞鸟,代表着不祥之火,我以为是火灾呢。”
齐望愣了一下,这是预言吗?
宝可梦世界无奇不有,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出现,万一真的是一位预言火灾的人呢?
方律神色少见地迷茫,“我的常磐之力对宝可梦的气息本该很敏感……但这次好像失效了。他身上既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带着宝可梦的气息,却又偏偏不是宝可梦……当真奇怪。”
“会不会是宝可梦伪装?”
“不清楚。”
岑听听完,干脆地一摆手:“得,先把这事儿汇报给当地警局和道馆馆主。咱们是来休假的,又不是来接任务的,让他们自己头疼去。”
岑听本来就不喜欢工作,好不容易请假出来一趟才不想卷进滇省的任务里面。
一方面,她是魔都的道馆主,跨地区干涉多有不便;另一方面,她也不想牺牲自己的假期!
方律点点头,觉得有理,却又忽然一怔,耳朵微微发红,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不对啊……我是天王,滇省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得管啊。”
最终,在花都逛得差不多后,几人来到了此行最重要的一个地方——花都道馆。so@e_o%.info
花都道馆馆主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名叫陈锦安。结束一天繁忙工作的他,刚准备下班,就接到了方律天王带来的新工作。
花都道馆客厅,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茶几上,四杯普洱茶正飘着淡淡热气。
陈锦安黑着一张脸,看向对面三人——方律垂着眼睫盯着茶杯,岑听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齐望则一脸我只是路过的无辜。
陈锦安冷冷地说道:“所以说,你们觉得这件事有猫腻?”
岑听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嗯哼~我们三个是旅客,遇到可疑情况找当地道馆主帮忙,不是很正常吗?而你,恰巧就是道馆主嘛。”
陈锦安盯着岑听那张写满“我在摸鱼”的笑脸,牙根咬得发酸。
这女人最坏了……
明明可以明天早上再来,偏挑下班时候!
他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已把岑听吐槽了八百遍。
陈锦安深吸口气:“我会通知警方、消防和护林局加强巡逻。十二月天干物燥,谨慎点总没错。”
岑听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陈锦安目光扫过三人,内心五味杂陈。
方律,东煌四大天王之一,虽然比他小,但是是他的直系上司。
岑听,魔都道馆馆主,虽然比他小,但是比他强。
齐望,东煌天才培育家,虽然比他小,但是成就注定比他大。x^xssyq!.co-m
这三个分量不轻的家伙,居然在旅游途中顺手给他派活……
太可恶了!
陈锦安揉揉眉心,试图挣扎:“三位都是有能力的人,能不能帮忙找点线索?光凭一句话和模糊描述,后续工作很难展开。”
齐望放下茶杯,认真想了想:“确实,线索太少了,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们会告知陈先生的。”
方律轻轻点头,耳根微红。
滇省是他的管辖范围,全推给陈锦安,自己却去游玩,他实在过意不去。
还没等方律开口,岑听已经一拍沙发扶手:“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陈锦安听得频频点头,难得这女人有点自知之明。
就当他等着岑听接活时,她话锋一转:“所以我们这些身负重任的人,平时已经够累啦,这次就好好休息休息。”
她站起身,笑得灿烂:“麻烦你啦,陈大馆主!”
陈锦安一愣:“嗯嗯,好的......等、等等……你说什么?”
岑听已经一手拉住方律,一手拽起齐望,快步往门口走去。她的声音轻快地飘回来:
“就交给你了,陈大馆主——加油哦!”
陈锦安:……
望着三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他瘫回沙发,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为什么……他要和岑听当同事啊!
至少把方律天王留给他帮忙也好啊……
茶几上,四杯普洱茶还温着,其中三杯几乎没动。e~zksw.n&et
想了想,陈锦安决定放下自己喜欢的茶,选择喝咖啡。
虽然岑听不靠谱,但是齐望,方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这几天可能还真有事情要做,看来得熬夜了。
陈锦安点开手机,打开了东煌联盟摸鱼群。
锦绣山河安(陈锦安):@江河,秦冠军,这段时间加班有加班费吗?
江河(秦江):该群不聊与工作相关的内容。
陈锦安连忙原话转发到东煌联盟群。
花都道馆馆主(陈锦安
):@东煌联盟冠军,秦冠军,这段时间加班有加班费吗?
东煌联盟冠军(秦江):写申请。
陈锦安:......
......
逛完花都,天色已近黄昏,三人便前往方律提前订好的住处。
哀牢山原始森林附属的奥可雅森林边缘,坐落着米丽法城,这是生命禁区外围唯一有人烟的小城。
人口不算多,却并不冷清。
孩童追逐打闹的身影从巷口掠过,惊起几只咕咕鸽扑棱棱飞向檐角。暮色温柔地漫下来,将整座小城拢进一片暖融的安宁里。
齐望骑上哈克龙,岑听乘着音波龙同行,方律则坐上波克基斯。
因为天色已暗,音波龙与波克基斯的身影在空中几乎融进夜色,唯有哈克龙周身流转着斑斓的光彩,鳞片随着飞行不断变幻颜色,像一段被晚风拂动的虹。
方律侧过头,目光落在哈克龙身上,又不由想起齐望那只小山似的卡比兽。
怎么感觉齐望养的宝可梦……都不太普通呢?
他悄悄瞥了一眼齐望怀里安静的风妖精。
好像只有风妖精比较像常规的宝可梦……
哈克龙发现波克基斯身旁的方律正在看着它,以为方律是瞧不起自己,狠狠地瞪了一眼,飞得更快了,直接甩开方律和岑听一大截。
“哈克龙这是在嫌弃我吗?”
方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宝可梦嫌弃,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
岑听驱着音波龙赶上来,瞧见齐望一脸无奈地俯身轻拍哈克龙的背脊,又看看方律微垂的视线。
“它大概是嫌弃自己那身颜色吧,毕竟变成这样也不是它本意嘛。”
方律闻言抬起眼,望向远处那团渐慢下来的彩光。
夜色渐浓,哈克龙身上的颜色却更鲜明了几分,流转交融间,倒真像雨后天边偶然挂住的虹。
“我觉得……挺好看的。像彩虹一样。”
话音落下,前方那道彩影忽然顿了顿。
哈克龙悄悄竖起耳朵。
……他说像彩虹?
它犹豫了一下,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等到岑听和方律靠近时,它甚至扭过头。
“hakeemヾ(≧▽≦*)o”(是吧!我也觉得这个颜色很好看!)
齐望:……
是谁之前哭得眼泪汪汪非要换色的来着?
......
下方街道上,一个正踢足球的小男孩忽然指着天空叫起来:
“快看呐!天上有一颗五颜六色的星星!”
玩伴们纷纷仰头,另一个孩子眯眼瞧了瞧:“这个星星怎么又扁又长啊?一点都不像星星。”
抱足球的男孩跳起来:“难道是外星人?肯定是外星人!”
“外星人!”孩子们顿时嚷成一团,嚷嚷着要回家叫爸爸妈妈一起去找“星星外星人”,最后每个人被家长赏了一个暴栗,近距离看到了星星......
不远处,来米丽法城旅游的浅殇看到天上的星星拍了一张照片,他是一个户外博主,这次来到米丽法城旅行拍摄新的vlog。
“米丽法城的烟花大会还没开始啊……这是什么?”
肩头的伊布凑近屏幕,耳朵动了动:“布伊布伊?”
浅殇挠挠头:“啊……我们真的要跟过去看看吗?”
伊布用力点头,尾巴摇得欢快:“布伊布伊伊布!”
“好吧,”浅殇收起相机,“说不定能拍到很不错的vlog呢。”
......
【读者角色,陈锦安,浅殇】
方律就居住在米丽法城,齐望还以为订的酒店,没想到是米丽法城郊外一栋独栋别墅。wa-nbe|n#.info
当齐望站在院门前时,不由瞠然。
这别墅的占地范围,竟比他斥巨资买下的魔都望川居还要大上许多。
基拉祈从齐望肩头飘起,眨着眼睛左顾右盼,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这个房子真的好大啊!】
风妖精从齐望怀里探出脑袋,蓬松的棉花轻轻晃了晃:“艾尔风ヾ(≧▽≦*)o(嗯嗯,这是我见过第二大的居住用房子了。)”
跟在脚边的顽皮熊猫仰起脸,咬着小竹枝含糊地问:“顽顽ヾ(??w??`)o(那你见过第一大的房子是什么?)”
“艾尔风<( ̄c ̄)y▂ξ(是秦江冠军的庄园哦,超级超级大,有四个这里大!不过不在魔都,在京城。)”
一想到魔都京城和米丽法城,风妖精突然就感到不意外了,这里的房间好像没有那么高来着。
有这么大的房子应该挺正常的吧?
想着想着,风妖精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自己居然对这么多事一点感触都没有了,果然有钱之后就会忘记以前的贫苦生活啊。
风妖精,你不能忘本($v$)!
顽皮熊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圆眼睛里流露出羡慕。luo%qzw.*com
原来在它到来之前,齐望已经带着大家去过那么多地方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第一次来滇省就能同行,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它咬着竹枝,心满意足地走着。
别墅坐落于米丽法城边缘的更僻静处,城本身已算偏远,这栋房子更是僻静中的僻静。
院墙之外,便是绵延无际的原始森林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深邃而神秘。
一路走进庭院,不见人影,却处处生机盎然。
贪心栗鼠抱着树果从草丛窜过,毛辫羊慢悠悠地啃着青草,幼棉棉在花圃边轻轻摇曳。
本不该出现在森林地带的沙漠蜻蜓竟也收拢翅膀,静静栖在屋檐下,此刻也安然自得。
齐望有些讶异:“这都是你的宝可梦吗?”
方律摇摇头。
这时,一只原本在别墅外围转圈的莫鲁贝可发现了他们,晃着脑袋小跑过来,伸出小手。
方律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干放在它掌心。
莫鲁贝可开心地晃了晃身子,满足地跑开了。
“这里大多数是野生的宝可梦,”方律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它们住在哀牢山原始森林里,不过常来这儿的是奥可雅森林的居民。mij_iash~e._com”
这些野生宝可梦全然没有戒备之意,只在别墅范围内自在活动。
人类活动的区域它们从不涉足,只在庭院里觅食、玩耍,得到些许馈赠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景象让齐望想起自己的生态圈,宝可梦们也是如此和谐共处,偶尔来望川居溜达,赖在他身边求一番抚摸,再惬意离去。
方律推开别墅大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
“你们暂且住这里吧。米丽法城虽然不大,但有意思的地方不少。明天……正好有一场烟花大会。”
岑听神色骤亮:“我可听说了,米丽法城的烟花大会很有名!没想到随便定的日子,正巧赶上了。”
“嗯,”方律点头,耳尖微红,“除了烟花大会,我还可以带你们去哀牢山里看看,那里有很多很好的宝可梦。”
齐望:……
一起去哀牢山玩?这命真的还要吗?
他连忙婉拒:“我们只过来玩三天,哀牢山……还是下次吧。”
方律认真想了想,三天时间确实逛不了多少山里景色,便坦然接受:“确实太短了。既然这样,我们下次再一起去。”
岑听斜睨齐望,齐望面不改色,抱起风妖精,拉住正飘向屋檐沙漠蜻蜓的基拉祈:“玩了一天,有点饿了。”
方律心中倏然一动:“要不……我来做饭吧?上次从魔都回来,我跟任阿姨学了一手,觉得现在厨艺还不错。”
岑听挑眉:“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还想着去城里那家自助尝尝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学会做饭了——好男人啊!”
齐望却觉得“任阿姨”这称呼有些耳熟。
姓任的人不多,他恰好认识一位——庄崇川的妻子,任长盈。
“那位任阿姨……该不会是任长盈吧?”
“对啊,”方律点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当时在魔都看你一个人在厨房忙,有点不好意思,就想学学厨艺。是任长盈阿姨教我的。”
岑听回忆道:“任长盈阿姨?她人很好啊,当初我还教过她格斗技巧呢。”
被齐望抱在怀里的风妖精却瞬间苦了脸。
它原本还期待齐望不用下厨,大家能一起打打游戏……没想到是任阿姨教的。
方律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自豪:“任阿姨都说我出师了。而且我觉得……她教我的菜,味道确实不错。”
言语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齐望想起庄立群总赖在自己家的原因,因为庄家两位不靠谱的大家长。
有一次好不容易任长盈阿姨回来,兴致勃勃下厨,结果饭菜实在难以下咽,父子俩硬拉着全家下馆子。
后来任阿姨特意去进修,第二次下厨时,庄家父子便服服帖帖了。
因为她学的不是厨艺,而是格斗绞杀技巧......
方律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这段时间在哀牢山,还没买菜……可能需要点时间准备。”
齐望从善如流:“要不我们去吃自助吧?听说米丽法城有家不错的自助。”
风妖精连忙附和:“艾尔风(☆-v-)(嗯嗯!卡比兽要吃好多东西,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顽皮熊猫不解:“顽顽?(齐望和风妖精……好像不是担心这个?)”
风妖精用尾巴轻拍它脑袋:“艾尔风~(你年纪小,懂的不多,以后就明白啦。)”
顽皮熊猫:“哦。”
方律觉得风妖精说得在理——买菜、下厨确实费时,今晚已晚,再做饭不知要弄到何时。
只是想到吃自助要自己去取餐,他心里又泛起些许不自在。
……都怪自己没有提前准备好,耽误了时间。??つ??_????つ
“那……我们去吃自助吧。”
自助,一个基本无法吃回本的东西。50=2txt.c`om
但对齐望、岑听和方律而言,钱从来不是问题,一顿丰盛的晚餐,值得。
米丽法城的莫鲁贝可自助餐厅是附近最有名的去处。
价格不菲,但食物品类琳琅满目,更换极快,更难得的是,这里欢迎绝大多数宝可梦入内用餐,当然,按体型收费。
用餐每位两千联盟币,小体型宝可梦一位一千联盟币,中体型一位三千联盟币,大体型宝可梦一位五千联盟币。
齐望扫过价目表,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特殊的大胃王宝可梦,五万联盟币一位。”
他轻轻挑眉,介绍中大胃王宝可梦就包括卡比兽。
顽皮熊猫咬着竹枝,仰头看他:“顽顽(‵▽′)ψ”(卡比兽……是不是很能吃?)
风妖精从齐望怀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艾尔风(☆▽☆)”(当然!卡比兽出马,肯定能吃回本!)
齐望走向前台,语气平静:“体型较大的卡比兽,也是五万一位?”
前台笑容得体:“当然。即便是霸主卡比兽,也是这个价。客人若能带来更能吃的宝可梦,我们同样欢迎。”
她适时地停了一下,那抹笑便多了几分深意,“虽然很少有人真能吃回本。”
齐望嘴角微扬:“那就帮我估算一下吧。k-enkanshu^.com”
精灵球的光芒接连闪过。风妖精、怖思壶、基拉祈、爱管侍、哈克龙、黏美儿、顽皮熊猫——最后,是卡比兽。
考虑到照养问题,正常的训练家身上最多只能携带六只宝可梦,但是拥有中级培育家证书后,可携带宝可梦数量提升到了十二只。
身为高级培育家的齐望,更是没有宝可梦携带数量限制,既然如此,都带出来吃饭吧!
方律和岑听也放出各自的伙伴。
方律的是败露球菇,海兔兽,波克基斯,钢铠鸦,轰隆金刚猩,多边兽2型,风速狗,长毛巨魔,晶光花。
岑听带的是艾路雷朵、音波龙、火神蛾、坚盾剑怪、电击魔兽、烈咬陆鲨。
包厢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测量体型时,卡比兽成了焦点。
四米高的身躯几乎顶到天花板,投下的阴影笼住了半个房间。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这、这是您的卡比兽?”
齐望颔首:“体型稍大,应该没关系吧?”
“没、没关系!”工作人员迅速计算。
卡比兽一天吃的食物量几乎和自身体重相当,这只卡比兽就算食量再大,也不会亏太多,何况这三位带了这么多宝可梦,总不至于太亏。d`angka=ns~hu.com
她挤出笑容:“请您用餐愉快!”
卡比兽茫然地眨眨眼,它还没吃晚饭,就被带到了这个满是香气的地方。
“卡比( ̄e(# ̄)”(这是哪儿?)
怖思壶从齐望口袋里探出壶盖,小声解释:“菇壶~”(齐望请我们吃自助哦。)
“卡比?”(自助?什么是自助?)
爱管侍解释道:“爱奕!(????????)”(就是一种用健硕的胃去征服食物的特殊方式,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只要你能吃完就没问题!)
卡比兽没想到还有这种吃饭的方式,这样吃真的不会没有食物吗?
顽皮熊猫好奇地蹭了蹭卡比兽的腿,惊讶地发现那庞大的身躯并非松软的脂肪,而是结实的肌肉。
“顽顽!”(好厉害!)
工作人员引他们进入包厢,外面大厅是开放式厨房与取餐区,包厢内则可自取熟食或亲手料理。
齐望环视一圈
跃跃欲试的宝可梦们,笑道:“既然付了钱,今天就敞开了吃吧。”
“卡比!”(敞开了吃!)
卡比兽向前倾了倾身,肚皮发出期待的咕噜声。
齐望很少说这样的话,它只有在生态圈里才敢敞开了吃——今晚,一定是场盛宴!
岑听凑近方律,压低声音:“你觉得……我们能吃回本吗?”
二十多万联盟币不算巨款,但她实在好奇。
方律看着卡比兽,目光笃定:“宝可梦的潜力,是无限的。我相信卡比兽。”
一旁的艾路雷朵默默点头。
它还记得那只小卡比兽如何风卷残云般扫光残羹冷炙。
如今进化了……食量恐怕更惊人。
比起回本,它更担心等会儿自己还能不能抢到吃的。
风妖精和基拉祈一左一右拉起顽皮熊猫,跃上卡比兽宽阔的头顶。
“艾尔风ヾ(??°??°??)????”(出发!去拿好吃的!)
【基拉祈也想去!(??w??)......怖思壶要一起吗?】
卡比兽迈开步子,地面微微震颤。
怖思壶缩回壶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显眼,真的太恐怖了,于是小声拒绝:“菇壶……”(太、太显眼了……壶壶害怕……)
最后,顽皮熊猫被风妖精拉走了......
哈克龙、黏美儿和爱管侍望着那出征的队伍,神情复杂。
爱管侍轻叹:“爱奕……”(看来这家餐厅,很快就要被征服了。)
哈克龙鳞片上的色彩不安地流转:“hakeem……”(我们……不会被拉黑吧?)
齐望沉默地拍了拍它的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起初,一切如常。
但很快,餐厅员工察觉了异样,明明只有四只宝可梦在取餐,可视线所及之处,仿佛到处都是卡比兽和风妖精的身影。
偶尔还能瞥见害羞的顽皮熊猫和基拉祈。
替身。
风妖精的替身,还有卡比兽的替身。
小小的棉花团分身无数,灵活地穿梭在餐台间,将堆积如山的食物源源不断运回包厢。
卡比兽来者不拒,每一盘食物都在它面前迅速消失。
其他客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兴奋起来,今天餐厅似乎格外大方,食物补充得快极了!
他们不知道,后厨早已忙得人仰马翻。
“三号餐区肉排告急!”
“海鲜区需要补货!快!”
“水果!水果也没了!”
经理擦着汗,望向包厢方向,眼皮直跳。
包厢内,卡比兽吃得正欢。
它从未如此尽兴,不需要等待,不需要节制,只要伸出爪子,就会有新的食物递上来。
风妖精坐在它肩上,指挥若定:“艾尔风(????w????)??”(左边!左边还有蛋糕!)
基拉祈抱着一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树果,小口啃着,幸福得眼睛眯成月牙。84kan#sh-u.^com
顽皮熊猫努力抱着一大盘竹笋,摇摇晃晃走回来,放在卡比兽手边。
“顽顽!”(给你!)
卡比兽低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顽皮熊猫的头。
“卡比~”(谢谢~)
岑听夹起一片烤肉,忍不住笑:“我现在相信能吃回本了。”
方律看着卡比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空一座食物山,轻轻点头:“嗯。”
齐望靠在椅背上,看着伙伴们热闹的模样,卡比兽果然没有白长这么大个,一个人都快要把整个餐厅干趴下了。
最终吃饱喝足的一行人满意地离开莫鲁贝可餐厅。
餐厅经理脸色发白地看着一张清单。
工作人员颤颤巍巍地说着:“经理……这是那个包厢截至目前消耗的食材重量……累计……三十七吨。”
它们从来没有用吨来形容过客人吃过的食物,因为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赔本买卖。
唯独这一次,亏大了!
何经理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我们……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些调整。莫鲁贝可自助餐厅,将首次启用黑名单制度吧。”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杭城西湖举办钓鱼大会的堂哥,当初家里兄弟姐妹都说黑名单这种东西是无用的,为顾客服务才是上上策,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第二个创立黑名单的人。ezks$w.#o|r%g
“哥哥啊,我错了,黑名单确实有用......”
那之后,莫鲁贝可自助餐厅的规则手册上,多了一条加粗的备注:
“禁止携带卡比兽(尤其是四米高、带风妖精替身部队的)入内。”
而关于那个夜晚的传说,一直在米丽法城流传——
据说,有几位训练家带着他们的宝可梦,用一顿饭,吃垮了这里最大的自助餐厅的食材储备。
当然,这只是传说。
至少齐望是听说的。
......
从莫鲁贝可餐厅吃饱喝足后,三人悠哉悠哉地散步回去。
米丽法城的夜晚并不冷清,街道两侧暖黄的灯光渐次亮起,因着明日烟花大会的缘故,即便天色已晚,街上仍有许多行人往来。
齐望怀里抱着吃饱后懒洋洋的风妖精和基拉祈。
几个月过去,两只宝可梦确实圆润了些,窝在他臂弯里像两团柔软的云。
岑听侧头瞧了一眼,“再胖一点点,齐望可能真要抱不动了哦。”
除了明面上的风妖精和基拉祈,齐望外套口袋里还装着洛托姆和缩成一团的怖思壶。
风妖精听了岑听的话,耳朵动了动,抬起棉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又轻轻戳了戳基拉祈的脸。
“艾尔风?”(我真的变胖了?)
基拉祈眨眨眼,【没有呀,风妖精一直都是这样,白滚滚的!好看极了!】
风妖精松了口气。d@ua~nq|i$ng*si.net
其实它自己也察觉了,自从卡比兽加入后,齐望下厨的份量越来越豪迈,生态圈的树果也愈渐丰盛,它想节制都难。
忽然想起当初茸茸羊因为太胖迟迟无法进化的往事,风妖精心里一紧。
……还好,它已经进化了。
它抬起头,正巧对上齐望垂下来的视线。
齐望似乎看穿了它的那点忐忑,“放心,我吃这么多也没白吃,抱着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风妖
精耳朵一抖,整团棉花都松软下来,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齐望最好了。
顽皮熊猫看着齐望怀里那三只被妥帖安置的伙伴,它也想要被抱着!
“顽顽——”(齐望,就是……我能不能……)
齐望一眼就看出那双圆眼睛里藏着的渴望。
当初小卡比兽是这样,爱管侍也是这样,这些小家伙对被他抱着似乎总有一种执着的向往。
他左手托着风妖精,右手托着基拉祈,将手臂微微张开,在胸前腾出一个空隙。
“来吧,不过先说好,等会儿我没力气了,你们可都得自己走。”
顽皮熊猫眼睛唰地亮了,用力点头,随即轻巧一跃,钻进怀抱里。
黑白色的绒毛蹭在齐望胸前。
齐望怀里……真的好舒服啊。
跟在后面的爱管侍和哈克龙默默看着这一幕。
爱管侍交叠着手,表情依旧端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看起来柔软又安稳的臂弯。
哈克龙则在空中慢悠悠浮动,周身流转的彩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可恶。
小体型宝可梦这种特权,也太让人羡慕了。
它们也不是不想开口,只是总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我也想抱”这种话,实在有些难为情。
只好一个假装看街景,一个仰头数着星星。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年轻男声:
“那个……彩虹色的外星人?”
几人闻声转过头。
说话的是个戴着粗框眼镜、留着微分碎盖发型的男生,肩上坐着一只好奇张望的伊布。
“你是说,彩虹色的外星人?”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哈克龙身上。
哈克龙身体一僵,彩光都凝滞了一瞬。
“……hakeem。”(……我就知道。)
它默默把脸别开,鳞片上的颜色加速流转起来,绯红与靛蓝交织闪过。
果然这个颜色一点都不好看!
都被当成外星生物了!
浅殇连忙摆手,耳根有点红:“抱歉抱歉!刚才在天上看到彩色的东西在飞,还以为是外星人来参加烟花大会呢……没想到是哈克龙。”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会自发变幻色彩、还在夜空中莹莹发光的哈克龙,刚才那一眼着实冲击力十足。
他移开视线,看向被宝可梦们簇拥着的三人。
“方律,岑听,还有……你是齐望?up主‘望崽的咖啡店不加班’的那个齐望?”
齐望从三只宝可梦中间略显艰难地探出头:“是我。很高兴见到你,浅殇。”
浅殇一下子激动起来,手忙脚乱地在随身装备里翻找,最后掏出一本略显磨损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我、我是你的粉丝!是户外博主,我叫浅殇!特别喜欢你的《森之歌的晚餐时光》系列,如果能多更一点就更好了……啊,能给我签个名吗?”
齐望看了看自己被占满的双手,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浅殇这才注意到他怀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宝可梦,连忙把本子收回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关系没关系!你多更新视频就好了,有时候我在野外跑累了,看看你的视频就觉得又有力气了。”
“我会尽量。”
浅殇也没多纠缠,高高兴兴地请求合了张影,便带着伊布挥手道别。
齐望望着他轻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业界某个流传甚广的传说:
——传闻有不少粉丝会将不按时更新,烂尾甚至断更的作者关起来,写一章才会给一顿饭吃,还好浅殇不是这样的粉
丝。
齐望抱着四小只,说重也不重,加在一块也才二十公斤,其中顽皮熊猫和风妖精一共占了一十八公斤。35$kanshu`.com
抱着它们,齐望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肌肉一天天的变强。
稍微胖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他抱得起,只要不超过正常体重范围就好。
方律家离自助餐厅有些距离,他们走了小一会儿。
途经一条窄巷时,风妖精蓬松的棉絮蹭进齐望鼻尖,他偏过头打了个喷嚏,正吸着鼻子,抬眼便望见巷子深处有个蹒跚走动的身影。
齐望停下脚步仔细瞧着:“……那是今天早上我们看见的老先生吗?”
方律和岑听同时转头看去。
岑听眯眼辨认了几秒,着实觉得眼熟:“衣着身形都很像。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齐望低头看着怀里的三小只,身后还跟着两只宝可梦:“我们人太多,一起过去怕是会惊扰人家。”
方律抿了抿唇,“其实……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说……”
岑听侧眸:“嗯?你说。”
方律声音轻了下去:“那里……是赵大爷家。我认识赵大爷的。早上他裹得太厚,我没认出来……”
方律看了好几遍,确认他和早上的那人是同样的装扮,最重要的是,这条狭小的胡同通往的正是赵大爷的家。lax^s^w.com
怪不得早上他看着那个人感觉有点熟悉。
齐望一怔:“你认识?那之前你没察觉他有什么不对吗?”
说话带着些神叨的老人,他们不是没见过,大多不会放在心上。
但能让方律的常磐之力都感到非人非宝可梦的异样,这位老先生是头一个。
以往没问题,偏偏今天举止古怪,反而更令人心生疑窦。
方律垂下眼:“赵大爷话很少,我也只见过他几次……但以前从没觉得他像今天这样……奇怪。”
齐望望着巷子尽头那条蜿蜒向奥可雅森林的小径,并未看见任何像是人居的屋舍:“那很可能早上的赵大爷是幽灵系宝可梦假扮的。现在这位,或许才是本人。”
方律低下头,又抬起:“常磐之力告诉我,现在赵大爷的气息和早上完全不同。”
岑听抱起胳膊,唇角一扬:“那正好,去问问赵大爷情况。要是真有幽灵系宝可梦冒充他惹事,顺手解决了,也算帮老人家一个忙,回头告诉陈锦安事情解决了便是。”
方律眉目舒展:“嗯!”
齐望想了想,将风妖精、顽皮熊猫、基拉祈和哈克龙暂且收回精灵球中,人太多容易让独居的老人紧张。x&kans#h`u%jun.com
只有怖思壶因体型小巧,仍安静缩在他外套口袋里,外人也看不到怖思壶在哪里,就没有收入精灵球。
爱管侍则是能够感知人的情绪,可能在稍后的对话中能够帮上忙。
三人跟着方律往巷子深处走去。
越过胡同,眼前只剩一条通往森林的泥土小径,两旁杂草丛生,渐次幽深,与其说是泥土小径,倒不如说是被踩出来的野路。
岑听跨过几块在溪流上的石头:“赵大爷住得可真够僻静。”
方律低声解释:“他没有子女。很多年前奥可雅森林那场大火……赵大爷唯一的一只宝可梦好像没能逃出来。至于具体是什么宝可梦,我也不清楚。”
齐望脚步微顿:“森林大火?”
方律声音很轻:“嗯……和我小时候遇到的是同一场。”
那场大火,世人多记得失去双亲、被宝可梦养大、终成天王的方律。
却少有人留意,火灾之下还有更多沉默的幸存者与逝者。
于陌生人或
许是数字,于与之牵绊的人,却是一生都无法平复的缺口。
齐望悄悄瞥了方律一眼,后者脸上并无波澜,只安静带路。
走了约莫半小时,森林渐密,一栋老旧的木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屋外檐下悬着一盏电灯,灯罩蒙了厚厚一层灰,看上去久未有人造访。
方律上前叩门,指尖在木板上轻敲三下。
“谁啊——”屋内传来沙哑而警惕的回应。
“赵大爷,是我,方律。”方律不自觉地站直了些,他还是第一次来主动叨扰赵大爷,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唯一认识对方的人,恐怕早把这敲门的任务推给齐望了。
屋内传来窸窣的动静,缓慢的脚步声靠近门边。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只苍老的手扒住门框,赵大爷眯着眼往外瞧:“是方律啊……”
方律有些歉疚地笑了笑:“嗯……我带了几位朋友,想找您问点事。”
赵大爷“嗯”了一声,用力将门推开些,门却没怎么动,赵大爷狠狠踢了木门一脚:“门老了,不太好开,进来吧。”
屋内收拾得异常整洁,陈设极简:一厨一卫一卧,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赵大爷目光扫过齐望与岑听,平静问道:“你们想要问什么?”
岑听上前半步,“赵大爷,您还记得我吗?今天早上在花都大观公园,我们一起看花舞鸟来着。”
赵大爷眯起昏花的眼睛,仔细端详她片刻,摇头:“我今儿根本没去大观公园,哪儿能记得你?”
果然不是同一人。
齐望接话:“我们在花都见到了您,既然您没有去花都,那很可能是幽灵系宝可梦假扮的。所以想来问问,您是否认识什么幽灵系的宝可梦?”
“幽灵系?我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个恶系宝可梦……”赵大爷喃喃重复,缓缓转身走向床头柜。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用布层层包裹的木盒,揭开布、打开锁,里面是一沓边缘带着焦痕的老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年轻的赵大爷笑容舒展,身旁依偎着一只毛色深灰、眼神灵动的索罗亚。
索罗亚不是幽灵系宝可梦,但是具有变化的能力。
岑听压低声音:“难道早上那个……是索罗亚变的?”
齐望蹙眉。
方律说赵大爷的宝可梦丧身火海,而赵大爷珍存的正是索罗亚的照片。
莫非……它并未死去,而是借赵大爷的身份藏匿了起来?
齐望正在思考赵大爷和索罗亚的事情,一直在看照片的赵大爷突然怒骂道:
“索罗亚啊……就是个没用的家伙。”
齐望、岑听、方律:?
赵大爷突如其来的怒骂让齐望和岑听都僵在了原地。jwx_s.`or~g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想不到,方律口中那个平和寡言的老人竟对自己的初始宝可梦藏着这样深的怨怼。
木屋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缺了角的窗棂斜斜切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像是也被那一声怒喝震住了。
齐望斟酌着开口,“赵大爷,您……不喜欢您的索罗亚吗?”
赵大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枯瘦的手指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只用布层层包裹的木盒,揭开布、打开锁,里面是一沓边缘带着焦痕的老照片。
第一张刚入眼,他便狠狠往柜面上一拍——“砰”的一声,惊得爱管侍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第二张,又是“砰”的一声。
第三张,他直接将那张照片从纸堆里抽出来,怼到三人面前。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个青年抱着索罗亚,眼睛哭得通红,脸埋在索罗亚蓬松的毛发里。
赵大爷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刮过木面,“索罗亚是我的初始宝可梦,但这个没用的东西,第一次对战,连路边一条绿毛虫都没打过!”
齐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大爷又低下头,继续翻照片。lu~oqiufen-g.com
那些照片大多已经发黄卷边,有些甚至被烧去了一半,边缘焦黑蜷曲。
他每翻一张,都要凑到眼前看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摩挲过相纸的动作很轻,轻得和他嘴里吐出的刻薄话完全割裂。
他手指点着照片上那只瑟缩的索罗亚,“这张照片——这个没用的家伙,我花大价钱买了特攻增强剂给它——结果呢?花都道馆的门槛都没摸进去。”
“这张,我寻思它虽然不争气,但我把能寻摸到的材料全喂给它,总能撑起来吧?结果出门遇上几个训练家,连着输,输得底裤都不剩。”
“还有这个——”赵大爷的声音再次拔高,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它明明能变成其他人、其他宝可梦的样子,学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只会变成我的模样!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像攒了几十年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往外倾泻。
齐望、岑听、方律三个人沉默地站在床前,谁也没插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这张照片……”赵大爷的声音忽然矮了下去。
他捏着一张仅剩一半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s%ousouxsw.co%m
那照片的右半边被烧没了,焦痕像一道黑色的河,从中截断,剩下的左半边是赵大爷自己年轻时的脸,笑得咧开了嘴,另一半——本该是索罗亚的位置——空了,只剩一圈焦黑的残边。
齐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一张一张翻,整整翻了一个钟头。
照片不多,但赵大爷每张都要看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等那些褪色的影像重新鲜活起来。
绝大多数照片都被火烧过,有的只剩半截,有的边角焦黑卷曲。
而那些被烧去一半的照片里,齐望留意到一件极细微的事,所有残缺的照片,缺掉的那半边几乎都是索罗亚。
赵大爷自己的那一半,总是完好的,或者说赵大爷只留下了自己完好的照片,但是那些只有索罗亚的照片他并没有留下。
很奇怪。
赵大爷给齐望的感觉很奇怪。
他嘴上说着最刻薄的话,却抓着那些烧焦的照片抓得发白,他骂得越凶,看照片的眼神就越深,深得像一口枯井,望
不到底。
等赵大爷翻完最后一张,抬起头时,眼角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像是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三个人,粗声粗气地问:“你们是不是也觉得,索罗亚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岑听开口了好几次,反反复复才说出口:“每只宝可梦都有自己擅长的事。也许索罗亚只是不擅长对战,只是……一直没找到自己真正该走的路。”
赵大爷脸上没有表情。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像一张揉皱又摊平的纸,看不出喜怒。
齐望吸了一口气,“赵大爷,您其实还是很爱它的吧。这些照片您收了这么多年,每一张都仔细藏着。您心里想的,和您嘴上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方律端正地坐在齐望旁边,目光沉静地落在赵大爷脸上:“我的常磐之力告诉我,您骂它的时候,情绪底下压着的……是自责。是愧疚。不是愤怒。”
“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赵大爷的眼神暗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轻轻戳破了,他垂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又把照片翻开了。
这一次没有骂,一张一张,只是静静地看。
看到某一张的时候,他嘴角动了动,很浅,几乎算不上笑,但的的确确是个笑的弧度。
“索罗亚是我的初始宝可梦。我确实喜欢它。但那年遇上火灾……它跑了。我没等到它回来。”
木屋里静了一瞬。
赵大爷厌恶的从来不是索罗亚,他厌恶的是那个被抛下的念头。
齐望刚才翻看过那些照片,索罗亚和赵大爷之间的亲昵几乎要从泛黄的相纸里溢出来。
一起吃饭,一起赶路,一起蜷在旧沙发里打盹儿。
几十年的朝夕相处,那样的关系,因为一场火灾就碎得干干净净?
岑听忽然开口,“当时……您希望它来救您吗?”
赵大爷一愣,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火灾的时候,您希望索罗亚回来救您吗?”
赵大爷的双手开始发抖。
他像是被这句话拽回了那个火光漫天的夜晚——
大火吞没了木屋。梁柱塌下来,砸在脚边。那只娇小的、连绿毛虫都打不过的索罗亚,侥幸从缝隙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浓烟里。
他当时希望它回来吗?
他不希望。
灾难之下,能活一个是一个。索罗亚终于逃出去了,终于活了,他怎么能让它再冲回火海?
赵大爷坐在床边,一声不响。
但他眼角有一行泪,沿着脸上的沟壑缓缓淌下来,最后滴在手里那张烧焦的照片上。
就是因为这样,他更讨厌索罗亚了。
齐望喉头微微发紧:“抱歉,赵大爷。k#s!j`xs%.co@m让您想起这些事。”
赵大爷摆了摆手,枯瘦的手背在眼前粗粗一抹:“没事。都过去了。”
“既然你们在花都遇见了我……那应该就是它扮的。如果你们碰到它,告诉它一声,来老木屋找我。我一直都在那里。”
他说累了。三人便起身告辞。
从木屋出来,走出了一段距离,爱管侍忽然用心电感应说:“爱意——(赵大爷给我的情绪,一直就是讨厌索罗亚。)”
爱管侍小小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困惑。
它感知到的情绪从不作假,可方才那一整个钟头里,赵大爷传递给它的,的的确确就是厌恶——纯粹的、沉甸甸的厌恶。
爱管侍第一次在一位训练家身上看到如此深厚的厌恶。
方律却反驳了爱管侍的话:“但我的常磐之力告诉我,他对那些照片有很深的感情。”
岑听思索了一会儿:“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赵大爷当年希望索罗亚能在火灾里逃生,索罗亚也的确逃出来了。但它逃出来之后,再也没有回去找过赵大爷。赵大爷活下来了,可那份被抛下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齐望的脑袋里像搅着一团浆糊。索罗亚,赵大爷,火灾,那些烧焦的照片……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x-wbbook-.com
齐望忽然站住了。
不对。
如果索罗亚这些年从来没有回来见过赵大爷,赵大爷也根本不知道索罗亚的下落。
那他们今天早上在镇上遇见的那位赵大爷,为什么和眼前这位老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旧灰布衫?
如果索罗亚一直都有在关注赵大爷,那为什么要躲着赵大爷呢?
......
这件事在齐望他们心里绕了几圈,终究没理出个头绪。
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远处森林的轮廓融进墨色里,只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宝可梦的鸣叫声。
齐望说道:“还是……先告诉陈馆主吧。我们毕竟不是本地人,线索也少。”
岑听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的泪花:“行,让他头疼去。反正该逛的也逛了,明天还得早起去玉龙雪山呢。”她说着,顺手揉了揉窝在沙发扶手上的顽皮熊猫的脑袋。
齐望点点头,看着方律编辑信息。
屏幕的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最后化作一声轻微的“咻”——发送成功。
花都道馆,夜已深。
陈锦安刚结束一轮巡逻,皮鞋底沾着郊外湿润的草屑,正跟警局的同事站在街灯下核对清单。
冰凉的夜风钻进领口,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把那三个甩手掌柜又念叨了一遍。xwbsz.c@om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洛托姆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方律发来的长消息。
陈锦安就着昏黄的路灯,眯着眼逐字看完,巡逻的同事递过来一支烟,他摆摆手谢绝了。
原来不是幽灵系,是索罗亚……还是只活了半个多世纪的老家伙。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资料库里关于索罗亚的记载:擅长幻化,性情敏感,寿命悠长意味着实力积淀也深。
这样一只宝可梦,火灾后十几年如一日地扮成训练家混迹人群,甚至今早还出现在闹市……它想做什么?仅仅是怀念?
陈锦安摇摇头,把手机屏幕按熄,揣回兜里。
他望着远处被霓虹勾勒出模糊轮廓的城市楼宇,“继续吧,重点看看林区边缘和老旧居民区。”
同事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巡逻车。
索罗亚
啊……有了训练家,又失去,独自徘徊几十年。找到后,确实该以安抚为主。
逼急了,反而麻烦。
他转身走向巡逻车,拉开车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夜幕下沉睡的城市。灯光星星点点,温暖而宁静。
米丽法城明天好像就是烟花大会了……别惊扰了这份安宁才好。
......
夜晚的米丽法城格外安静,远处的森林隐在墨色里,只有风穿过林梢时带起沙沙的轻响。窗外的路灯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暖黄的光斑。
岑听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赵大爷和索罗亚的事在她心里绕了一整天,思来想去心烦。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请假理由是切磋——来都来了,打一场吗,方律?”
方律正坐在沙发边缘,闻言抬起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现、现在吗?”
“就现在。”岑听已经往对战场地走去,“酣畅淋漓打一场,什么都忘了。”
齐望和宝可梦们跟着移步室内对战场。
风妖精跳上齐望肩头,天王级别的对战,可不常见。
灯光“啪”地亮起,将标准对战场照得通明,岑听和方律各自站定一端,齐望带着宝可梦们在旁观席坐下。
“全面对战,如何?”岑听活动着手腕。
方律轻轻点头:“好。”
对战开始。
起初,岑听的攻势如疾风骤雨,她本就是擅长抓住破绽、一击致命的风格,宝可梦的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可方律的应对却像温吞的流水,不疾不徐。
他的常磐之力让他与宝可梦心意相通,每一次轮换、每一次联防都精准得像预先演练过千百遍。
撒菱、隐形岩,剧毒、麻痹粉,光墙、反射壁交替竖起……方律的战术层叠展开,像一张细密的网。
岑听的宝可梦每动一步,身上就多一层debuff:中毒、麻痹、睡眠、寄生种子缠身……
它们依旧勇猛,却像陷入泥潭,动作越来越迟滞。
齐望看得目不转睛。
他和风妖精自认在恶心战术上已颇有心得,可今日方律的操演才让他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大道至简。
没有华丽的招式开发,仅凭最基础的异常状态和场地控制,就能将对手牢牢锁死。
当岑听最后一只宝可梦在寄生种子与中毒的双重消耗下倒地时,风妖精满目崇拜。
你早说啊,正太天王居然这么会打!
比分定格在2比6。
岑听收回宝可梦,长长吐了口气。
她走到场边,接过爱管侍递来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看向方律,表情复杂:“……你这打法,一点乐趣都没有。”
“宝可梦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各种招式搭配,也是很常见的战术嘛。”
岑听:……
想酣畅淋漓地打一场忘掉思绪,结果睡前还吃了坨大的......
齐望这时才从方才那场战术盛宴中回过神,偏头看向肩头同样看得入神的风妖精,低声问:“看了这场比赛,有什么感悟吗?”
风妖精转过小脑袋,蓬松的绒毛蹭过齐望的耳廓。047-0w*h=ly.c^om
“艾尔风(≧??≦)ゞ”(嗯嗯!大道至简!哪怕不开发新招式,凭最简单的战术和变化类技能,也能恶心死对方,我学会了!)
齐望默然两秒,伸手揉了揉它暖呼呼的脑袋:“……真不愧是风妖精。”
一下子就把精髓学透了。
窗外的夜色愈发沉静,走廊里只剩他们轻缓的脚步声。
岑听本想来场硬碰硬的对战,将那些理不清的思绪全都打散。
结果方律那温吞水似的战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每一记凌厉的进攻都稳稳接住,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还捎带了一堆异常状态。
“下次请假,再也不用以和你切磋当理由了。”
几人收拾一番,走出对战场。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渗进来,靠近森林的那扇窗,忽然传来轻缓的敲击声。
“噔、噔、噔。”
声音不大,节奏均匀。
夜色浓重,玻璃上只能映出室内灯光的倒影和他们模糊的身形,窗外的景象沉在墨色里,看不分明。cq^wanji#a.c~o`m
“野生的宝可梦?”岑听侧耳倾听。
方律走上前,伸手推开了那扇窗。
凉风倏地灌入,一只信使鸟小巧的身影出现在窗沿上。
它从腹前的包裹里取出一片异常宽大的树叶,递到方律手中,随后便拍了拍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方律就着走廊的光,看向那片叶子。
叶片脉络清晰,边缘还沾着夜露,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属于猩猩类宝可梦的掌印。
“是阿爸。它邀请我们去它的酒馆玩。明天……我们要一起去吗?”
“当年救你的那只轰擂金刚猩?”岑听来兴趣了,“当然要去啊!我可听说了不少关于它的传闻,一直想见识见识呢!”
齐望却愣了一下,下意识确认:“等会儿,你阿爸的酒馆……在哪里?”
“哀牢山。”方律答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隔壁街巷。
齐望:……
不是说好明天去玉龙雪山的吗?
怎么一转眼,行程就变成了深入哀牢山?
......
次日,齐望最终还是跟着方律和岑听一同前往哀牢山。
若真遭遇危险,便立刻骑乘哈克龙撤离。p=in=g$fanbook.com
哀牢山不愧是滇省原始森林汇聚之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厚密的树冠几乎滤尽了天光,只漏下几缕稀薄的、泛着青灰的色调。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落叶与湿土混合的气息,四下寂静,偶有鸟鸣自极幽深处传来,拖着长而飘忽的尾音。
景色确实称得上绝美,嗯......诡异之美。
齐望原以为这会是趟艰险跋涉,完全没想到方律在此地的人缘好到令人咋舌。
刚刚踏入林缘,便有数只四季鹿自灌木后探头,好奇地张望;两三只咕咕鸽扑棱棱落下,歇在不远处的枝头;甚至一只藏饱栗鼠抱着树果,蹲在横生的粗枝上,目光随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一路行去,不断有宝可梦从林间现身,不远不近地缀着,或送上一程,或只是安静跟随。
齐望试着向一只尾随的扒手猫递去一小块能量方块碎屑,小家伙迟疑片刻,终是凑近叼走。
不多时,一头毛色油亮、姿态优雅的萌芽鹿自林荫步出
,温顺地垂下脖颈,发出轻柔的“呦呦”声。
方律伸手抚了抚它的额前:“它想载我们一程。”
“呦呦——”萌芽鹿看向齐望,忽地叫道。
“齐望,它也愿意载你一程。”
“欸?”
齐望被方律扶上鹿背,他自己坐在前头。
萌芽鹿迈步稳健,齐望下意识环住方律的腰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岑听却被单独留在原地,周遭的宝可梦对她视若无睹。
“要我说,我们好歹是一块来的。方律也就算了,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齐望你怎么一进来就受到这么多宝可梦欢迎了?”
齐望在方律身后,一手仍虚揽着对方,赧然道:“我也没想到……自己在宝可梦中有如此的魅力。”
方律微微侧头,“齐望身上有森林的味道。这里的大家都是在森林里长大的,所以很喜欢你。”
在城市中土生土长的岑听完全想不通。
她明明比齐望去森林的次数多得多,实战历练更是频繁,为何齐望身上反倒有着更浓厚的森林气息?
齐望可不好接茬。
他喝过以治愈之泉和巨树之叶特调的咖啡,与自然万物的亲和力早已大幅提升,生态圈里还有一座蓬勃的森林,身上没有森林的气息才怪。
“呦呦——”萌芽鹿轻唤一声,蹄步加快。
方律回头提醒:“岑听,路还有很长,它准备加速了。”
岑听:“……”
她不再多言,利落地放出音波龙翻身骑上,扬了扬下巴:“小样,我还能跟不上不成?”
萌芽鹿果然开始加速。
它在错综复杂的林间小径上轻盈穿梭,每一处转弯、每一道沟坎都了然于胸。
岑听驾驭音波龙紧随其后,龙翼巧妙避开横斜的枝桠,速度竟也不遑多让。
原本预计两小时的路程,在风驰电掣般的行进中硬生生缩短到了半小时。
抵达一处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时,萌芽鹿缓缓停步。
方律抓着它的鹿角,掌心泛起淡绿色的常磐之力光晕。
“谢谢你载我们一程。”
齐望也滑下鹿背,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枚完整的顶级能量方块,递到萌芽鹿嘴边。
“这个请你吃,多谢帮忙。”
萌芽鹿却没有立刻去接,反而凑近齐望,湿润的鼻尖在他衣襟、袖口处轻轻嗅探,喉间发出愉悦的“呦呦”声。
方律翻译道:“它说你很好闻,身上有很香很香的味道。”
齐望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只好将能量方块又往前送了送。
“谢谢你的夸赞,也谢谢你帮忙。”
萌芽鹿这才低头衔住,细细咀嚼,满足地晃了晃脑袋,随后轻快地跃入旁边更深的树丛,眨眼不见了踪影。
岑听收起音波龙落地,环顾四周密不透风的林木,呼出一口气。xiaosh`u$oh&u^n.co^m
“这里还真难找,我差点跟丢了。”
方律正了正有些歪斜的衣襟:“因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宝可梦来这里,很少有人类到访,所以路径隐蔽些也正常。”
齐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矗立着一棵难以估量树龄的参天巨木,树干之粗壮,恐怕十人合抱也未必能围拢。
巨木离地约七八米处,依托分叉的枝干搭建着一座颇具规模的树屋,结构浑然天成,仿佛本就是树木生长的一部分。
不少宝可梦正沿着垂挂的藤梯或直接攀爬上下,有的抱着树果、菌菇,有的叼着闪亮的小石子,进进出出,颇有些市集的繁忙气象。
树屋的“门”是一片宽大厚实的不知名叶片,自然垂落权作帘幕。
方律上前,轻轻掀开叶片。
屋内光线暖黄柔和,源自几盏嵌在壁上的萤石灯。
三五只敲音猴正手脚麻利地擦拭木桌、搬运杯盏,吧台后站着一位体型格外高大带着一点老态的轰擂金刚猩。
方律踏入屋内,那种面对人类时那份下意识的害羞和腼腆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放松的、近乎孩童般的自然。
“阿爸,我们来了。sansa=n-yq.`co$m”
轰擂金刚猩闻声抬头,深棕色的眼眸骤然点亮。
“咕噜噜——”
它绕过吧台大步走来,伸出宽厚的手掌,将方律拢到身前,仔细打量,又轻轻扒拉他的胳膊、后背,仿佛在检查他是否完好。
方律被弄得有些痒,“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齐望压低声音对岑听说:“我从来没见方律还有这样的一面。”
岑听也微微摇头,目光里带着些许讶异:“我也没有。”
方律被称作小男孩天王,多因其外貌清秀腼腆,性格内向易羞,但平日相处中,他的言行思维仍是妥妥的成年人模样。
可此刻在轰擂金刚猩面前,他毫不设防,任由对方摆弄,眉眼舒展,笑容干净得毫无杂质,回应的话语也带着点撒娇般的依赖。
真的像个被家长宠着护着的孩子。
轰擂金刚猩确认方律无恙,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转向齐望和岑听,目光有点警惕,但还算友好。
方律赶忙介绍:“这是我的两位朋友,齐望和岑听。”
他先指向岑听,“岑听是魔都道馆馆主,酒量很不错,您等会儿可以给她上点狠的。”
又示意齐望,“这位是齐望,在魔都经营一家咖啡店。520s!sw.!c`om我身上那些旧伤就是他帮忙调理好的。”
轰擂金刚猩原本对人类并无太多兴趣,不过是爱屋及乌给些面子。
但听到最后一句,它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陡然睁大,在齐望身上上下打量。
方律的身体状况轰擂金刚猩最是清楚。
当年那场大火留下的暗伤沉疴,连它费心求来的治愈之泉泉水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前几个月方律回来,说暗伤好了大半,它初时根本不信。
可亲眼见方律气色红润、精神健旺才不得不信。
而治愈的手段竟是咖啡?这简直闻所未闻!
轰擂金刚猩喉咙里发出一串意味复杂的咕噜声,忽然转身,走向树屋内侧一架以粗藤缠绕而成的楼梯。
它攀爬上去,在顶层的储物格中翻找片刻,捧出一只覆盖着厚厚灰尘的陶瓷酒缸。
它吹去浮灰,小心地抱回吧台。
岑听见状,好奇道:“这是……请我们喝酒吗?”
方律点头,眼中也有一丝意外:“嗯。不过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一壶。这是阿爸用珍藏的治愈之泉泉水,搭配好几种稀有树果酿造的治愈果酿,极少拿出来喝。”
轰擂金刚猩很是高兴,它没想到能遇见治愈方律的恩人,决定慷慨分享。它取来四只造型朴拙的木杯,正欲斟酒——
“叮铃……叮铃……”
挂在门边一根藤蔓上的古朴木铃,忽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却规律的响声。
轰擂金刚猩动作一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欢喜瞬间垮了下去,换上一副混合着无奈的表情。
叶片门帘被一只覆盖着暗色毛发、握着简易木杖的手掀开。
一道略显佝偻的黑色身影缓步走进,来者身形似猿,面容苍老。
是幻之宝可梦萨戮德。
“萨——”它低吟一声,向轰擂金刚猩颔首致意。
“咕噜噜……”轰擂金刚猩没好气地回应着。
轰擂金刚猩和这只萨戮德认识很多年了,经常跑到它这里蹭酒喝,虽然酿这壶酒的治愈之泉是它提供的,但轰擂金刚猩每次开壶都能准时准点。
岑听看着这位意外来客,惊叹道:“连传说中的宝可梦都是顾客?没想到方律阿爸的酒馆生意这么高端。”
【萨戮德】
属性:恶,草
性别:无性别
特性:叶子防守
招式:丛林治疗,强力鞭打,大闹一番,臂锤,光合作用,能量球,虚张声势,急速折返,咬住,打草结,可怕面孔……
状态:衰老(担任萨戮德一族族长数年,年岁已高)
好感度:10(你身上有着和巨木相似的气息。)
幻之宝可梦做顾客吗?
齐望不禁想起自家咖啡店里的基拉祈,还有那位偶尔来蹭饭的时拉比。
这么一比,他的店似乎也不遑多让。
轰擂金刚猩无奈地又取来一只相同的木杯,凑齐五只,依次摆开。
澄澈中带着淡淡碧色的酒液从缸中倾泻而出,有一种清幽的泉涧气息的芬芳。
它亲自端起第一杯,递到齐望面前,深褐色的眼眸注视着他,喉间发出郑重而温厚的低鸣:“咕噜噜。”
哪怕不用翻译,齐望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诚挚的谢意。
他双手接过木杯,与轰擂金刚猩手中的杯轻轻一碰:“我们都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轰擂金刚猩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齐望不胜酒力,喝了约三分之一。
酒液入喉,初时清冽如泉,随即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意自胃部升腾,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暖意并非饮酒后的燥热,反倒更接近他特调放松咖啡带来的那种舒缓暖流。
好厉害的酒!
齐望看着杯中剩余的果酒,如果用这酒制作咖啡,是不是能够产生新的效果呢?
就像怖思壶的茶咖。5$d_scw.c=om
普通的咖啡是用来提升宝可梦的实力和身体素质的。
茶咖能够改变宝可梦的属性,帮助训练家与宝可梦交流,清除宝可梦的精神和身体疲劳。
加入调色剂、陨石等非营养物质可以使咖啡获得那些物质的部分特性。
那酒咖呢?
咖啡鸡尾酒之类的,齐望也听过不少。
另一边,岑听果然豪爽,举杯后便一口气干了。
酒劲极猛,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浮起红晕,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恍惚,扶着吧台才站稳,嘴里还嘟囔着“好酒”。
方律喝的很慢,他见齐望饮了一口便停住,不由问道:“酒的滋味……不好吗?”
“啊,不不不,”齐望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酒很好。我是在想,如果用这种酒来制作咖啡,效果会怎么样。”
“这样吗?”方律望向轰擂金刚猩,用宝可梦的语言交流了几句,然后对齐望说,“酒馆里也存有一些上好的咖啡豆,你要试试吗?”
齐望心跳微微加快,他看向轰擂金刚猩,礼貌而期待地问。
“那个……我能借用一点这里的酒?”
方律代为转达,随即转述回复:“阿爸说,如果能够提供足够的、让它们满意的报酬,这里的材料都可以商量借用。kuaidu$x&s%.`com”
金刚猩酿酒用的是稀有树果和治愈之泉的泉水。
治愈之泉……那确实珍贵。
那多付一些报酬吧。
轰擂金刚猩原本并不指望这人类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是守着酒馆的规矩才提了条件。
它随意地点点头,喉间咕噜一声,示意齐望可以开始。
直到齐望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扯出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
方律问道:“这个背包……有点眼熟。”
齐望回复着:“是卡比兽的背包。”
他先拉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一罐罐密封好的能量方块,在吧台上逐一排开。
罐身透明,高级品质占了大半,更有不少顶级能量方块。
轰擂金刚猩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凝住了。
它知道这人类是开咖啡店的,却没想到还是个如此奢侈的培育家。
数十罐顶级能量方块像不要钱似的摆出来,饶是它经营酒馆多年、跟着方律也见过不少训练家,但从未见过这般手笔。
齐望见轰擂金刚猩一动不动,以为对方嫌少,便伸手探进卡比兽的空间背包深处。
生态圈里那十几万棵树果他不能随身携带,为防万一,才让卡比兽装了满满一背包。
此刻,他握住背包底部,向旁一倾——
哗啦啦。rw`zw|w$.*n&et
先是文柚果、橙橙果、木子果、巧可果这些常见树果,紧接着是释陀果、沙鳞果等稀有品种。
最重要的是,数量多得不可思议。
齐望倒完,拍了拍背包:“大概两吨……够吗?不够我还有。”
家里生态圈的果树日夜生长,体型限制了移动速度的卡比兽,其进食速度赶不上果树结果的速度,树果是真的不缺。
轰擂金刚猩忙朝一旁待命的敲音猴们挥了挥厚实的手掌。
“咕噜!咕噜噜!”
敲音猴们吱吱应着,手脚麻利地开始搬运树果。
这么多稀有树果……
足够酿好几大缸顶级果酒了!
几只敲音猴合力捧来一袋咖啡豆,齐望接过,
熟练地检查豆子成色。
这里毕竟不是咖啡店,没有专业的器具,只能纯手工制作了。
岑听已在角落的长椅上睡熟,脸颊酡红,呼吸绵长。
萨戮德此刻缓步走近,木杖轻点地面。它望着齐望忙碌的背影,深绿色的眼中浮起一丝好奇。
“萨?”(这个人身上……有巨木的气息。)
轰擂金刚猩闻言抬头,“咕噜噜——”(怪不得……方律之前带走了一片巨木叶子和治愈之泉,看来是用在他身上了。)
萨戮德颔首:“萨——”(与森林融合得如此自然的人类,除了方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齐望并未留意它们的低语。
他正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将咖啡豆倒入石臼,持杵缓缓研磨。
豆子碎裂的细响清脆规律,渐渐融成均匀的粉末,将粉末倒入陶壶,再接过轰擂金刚猩递来的那壶碧色果酒,代替热水,徐徐冲入。
齐望执壶手腕轻转,让酒与粉充分交融。
片刻后,滤去渣滓,将壶置于小火上缓缓加热。温火舔舐壶底,壶中液体渐次泛起细密的气泡,香气愈发绵长。
萨戮德不由得又靠近半步,鼻尖微动。
终于,齐望熄火,将陶壶从炉上移开。取过四只洗净的木杯,斟满深琥珀色的咖啡。
“这杯咖啡有特殊效果,还请谨慎品尝。”
萨戮德最先端起一杯。
它尝过咖啡,苦得很,远不如酒液酣畅。但它相信方律看重的人类。
杯沿抵唇,它饮下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酒香与咖啡香交融得恰到好处,口感顺滑如泉,入喉后暖意徐徐扩散,不灼不燥。
萨戮德将杯中余液一饮而尽。
轰擂金刚猩正要举杯,忽地顿住,指向老友的手微微发颤:“嗷呜?!”(你、你……)
萨戮德疑惑侧首,正要询问,四肢百骸突然变得轻健,步伐居然比以前利索多了。
那种感觉,就像蒙尘的器物被拭去了积年的灰。
【状态:年轻化(咖啡效果:让年老躯体恢复健康活力,不改变寿命极限)】
【好感度:30(这近乎神迹)】
如果用人类寿命比拟,这杯咖啡并非延长终点,而是将通往终点的整段路程,都维持在精力充沛的盛年状态。
轰擂金刚猩再不犹豫,仰头喝尽自己那杯。暖流漫过脏腑,它伸展臂膀,关节发出轻响。
齐望解释咖啡效果,萨戮德已按捺不住,在酒馆有限的空地里来回踱步,步伐轻快,甚至试着跳了跳。
“萨——”
“它说,愿意用巨木的新叶和治愈之泉作为咖啡的报酬。”
轰擂金刚猩也重重拍了下胸膛,转身攀上木梯,从高处抱下一只更大的、密封严实的陶酒缸,郑重地放到齐望面前。
“咕噜噜。”
——这壶酒,送你。
过了一小会,齐望看着眼前堆满的报酬。
巨木叶,治愈之泉,再加上这缸沉甸甸的果酒。
他不过是想试试酒咖的效果罢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暂时不加更了,这几天写文状态不对,而且流量跌到前段时间的八分之一了,加更太快完读也跌的快,缓一缓再加更,但是依旧保持三更,谢谢】
三人回去的时候是被坐骑山羊送回去的。k$a*nshujun.cc
岑听喝醉了酒,艾路雷朵抱着她走在前面。
坐骑山羊速度虽不快,却极平稳,双角微微泛着光,能感知骑乘者的情绪,随之调整步伐。
它走得慢悠悠的,蹄声在落叶上踏出沙沙的轻响。
夕阳已沉,一行人就这么慢悠悠往森林外走。
刚离开哀牢山深处,进入奥可雅森林边缘,一道沙哑却中气十足的怒骂声骤然划破了寂静: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森林里头不准随意生火知道吗?!”
是赵大爷的声音。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小片空地上,赵大爷正拄着拐杖,对着几名年轻训练家瞪眼。
那几个少年围着一簇刚燃起的火堆,手忙脚乱地扑打着。
赵大爷气得胡子都在颤,拐杖咚咚敲着地面:“看看!这满地干叶子,风一刮火就窜上天!你们是想把整片林子都点了吗?!啊?!”
“对、对不起……”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孩缩了缩脖子,“我们就是想热个罐头……”
“热罐头不会用便携炉吗?!非在这儿生明火!”赵大爷越说越急,手指哆嗦着指向他们,“几十年前那场大火你们是没听过还是怎的?啊?!多少人多少宝可梦差点就没了!”
年轻训练家们被他吼得不敢吭声,低着头快速踩灭火堆,又用土彻底掩埋。xsa`nye$w*u.%com
其中一个小声嘟囔:“我们这就走……”
“赶紧走!再让我看见在林子生火,我直接找护林员逮你们去!”赵大爷挥着拐杖赶人。
几个年轻人如蒙大赦,收起东西匆匆钻出树林,不一会儿就没了影。
方律轻唤了一声:“赵大爷?”
赵大爷闻声回过头,他老花眼严重,眯着眼,脖子微微向前探,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是方律啊。”
昨天齐望还在猜测赵大爷和索罗亚的关系,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赵大爷,但是现在有破局的办法了。
如果面前的赵大爷是索罗亚假扮的,那探测能力肯定可以触发!
所以......
【索罗亚克】
属性:恶
性别:雄性
特性:幻觉
招式:移花接木,诡计,暗黑爆破,暗影球,高速移动,怨恨,拍落,挑衅,咒术,影子偷袭……
状态:幻化
好感度:20(你们让它这一天想了很多很多东西)
果然。
齐望吐了口气,从坐骑山羊背上滑下,落地时踩碎一片枯叶。bixi-a@666~.co#m
“赵大爷……我该叫您索罗亚克吗?”
赵大爷原本还挺着脖子听,听到后半句,整个身子明显一僵。
那双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林间最后一点余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
十多年了。
它扮成赵大爷,在这片林子里走来走去,骂过迷路的孩子,赶过偷抢的小贩,也悄悄扶起过受伤的宝可梦……从没人识破。
这是第一次。
赵大爷喉咙里滚出干涩的声音,“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方律也下了坐骑山羊,站在齐望身侧,启动常磐之力从赵大爷感知到的不是宝可梦的气息。
索罗亚克伪装赵大爷十几年了,所以融会贯通了吗?
“您早上在花都穿的衣服,和昨晚我们去拜访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如果
索罗亚和赵大爷从未再见过,就不会在同一天穿同样的衣服了。”
赵大爷沉默。
“而且,昨晚您的情绪……很矛盾。”齐望继续道,“有对索罗亚强烈的厌恶和憎恨,但也有愧疚和自责。”
如果真的是赵大爷本人,对一只抛下自己逃走的宝可梦,又怎会怀有愧疚?
风从林梢穿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叶浪。
赵大爷佝偻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单。他久久没有动,只是望着那堆被土掩埋的火灰,半晌,才很轻地叹了口气。
“……除非,憎恨的不是赵大爷,而是索罗亚自己。恨自己当年……没能救下他。”
方律细细想着齐望的话,确实是个道理。
但是,齐望是怎么知道是索罗亚克而不是索罗亚的?
赵大爷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慢慢转过身,拄着拐杖朝火堆残余处走了两步,用脚仔细拨了拨土,确认再无一星火苗,才哑声开口:
“跟我来吧。”
方律与齐望对视一眼,双双跟上。
艾路雷朵则抱着熟睡的岑听,转身朝方律家的方向走去,与他们在此分开后,坐骑山羊返回了林子里。
三人默默穿过渐暗的林子。
天色彻底暗下之前,他们又来到了那栋老木屋前。檐下那盏蒙尘的电灯亮着昏黄的光。
“进来吧。”
三人刚在旧木凳上落座。
赵大爷身上的伪装开始剥落,衣角碎成黑烟,脊背一节节挺直,皱纹被无形的手抚平。
三息过后,一只黑色毛发、暗红鬃毛的索罗亚克坐在了对面。
“当年森林有场火灾。“
幻象铺开,空气骤然灼热。
木屋的轮廓开始晃动,墙角陶罐翻倒,两颗干瘪的树果滚了出来,果皮焦黑。
火舌舔舐木梁,浓烟灌满屋子。
一只索罗亚蜷在墙角,年轻的训练家用后背挡住倒下的横梁,骨头断裂的闷响和火焰吞噬木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火灾太大了,他们无法逃生,索罗亚面对大火也毫无办法。
赵大爷和索罗亚在火灾中挣扎,寻求着一丝丝生的希望。
“……最后他把我丢出火势范围。”索罗亚克的声音低了下去,“再也没出来。”
齐望看着索罗亚克变幻出来的场景,相当震撼。
他不是灾难的见证者,更不是亲历者,哪怕变幻的范围有限,齐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亲历者......
齐望看向方律,方律面无表情,但是双手在颤抖。
他是幸存者,就是在这场山火中失去父母的人。
齐望一步跨到方律身侧,手掌从后方轻轻覆上他的双眼。
“方律,没事,这里没有火灾。”
掌下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扫过手心。
方律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气声,齐望能感觉到他整个背脊都僵直了,像拉紧的弓弦。
几秒钟后,索罗亚克停止了幻象。
“……抱歉。“
方律拉下齐望的手,眼眶泛红,他深吸一口气,呼出,重复三次,喘息才渐渐平复。d*a!wenxu=exsw.co%m
“……没关系。”方律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松开齐望的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律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那次灾难,结果再一次看到,心里还是喘不上气。
死亡,灾难,求救的恐惧一直笼罩着他。
当年父母葬身火海,自己被烧焦的巨木压倒在地,如果不是被路过的轰擂金刚猩拯救,他恐怕也会死在那场火灾中。
方律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再遇到那样的火灾……“
“森林会下雨吗?“
索罗亚克看向方律,目光越过数十年的光阴,落在一个被抛出火场的索罗亚身上。
那年的天空是红的,烟是黑的,风里裹着焦糊的味道。
索罗亚被抛出来的弧度像一道流星,坠进一条干涸的河床里,溅起的不是水花,是滚烫的灰。
森林会下雨吗?
索罗亚克不知道。
它活过的年头里,见过很多场雨,但是没有一场是落在那一天的。
每一场雨后,天都蓝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面的焦痕在说——记得。
“会。森林会记得每一场雨。dawenxuebook.=com就像总会有人记得这里的每一场火一样。“
齐望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窗扇。
夜风涌入,带着泥土和新生蕨类的味道,那种湿润的、正在生长的气息。
齐望回过头,笑了一下。
“如果森林忘了下雨,我们可以亲自下一场雨,不是吗?“
亲自下一场雨?
对啊。
如果火可以从不该来的地方来,那么他们就可以带着雨往该去的地方去。
祈雨——不是向天空乞求,而是伸出手,把雨带到那些干涸的、灼烫的、需要被记得的地方。
如果没有雨,那就使用祈雨强行降雨!
......
赵大爷的谜题意外就此解开。
索罗亚克依旧保持着赵大爷的形象,在奥可雅森林中静静守护这里。
齐望和方律走出小屋时,夜色已浓,米丽法城的天空却骤然亮了起来。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夜幕中绽开,金红交织,银蓝泼洒,将整片天染成了流动的画卷。
“这烟花真好看啊。”齐望仰头望着,眼底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方律也跟着抬头,声音轻软:“嗯……米丽法城全年禁烟花,只有这几天例外。大家都等着这时候呢。0470-wh^ly=.com”
远处隐约传来欢笑声,街上人影绰绰,消防车辆缓缓巡行,警示灯在巷口一闪一闪。
几只红色的花舞鸟被光亮吸引,翩然掠过森林边缘,落在枝头歇脚。
两人一时看得入神,直到肩头被轻轻一点。
艾路雷朵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艾路?”(你们还打算回去吗?)
齐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去赵大爷家时,艾路雷朵本该送醉酒的岑听回去,结果他们两个看入迷把岑听忘记了!
“糟糕,忘了岑听还在家……”
两人匆匆赶回住处,推门便见岑听斜靠在沙发上,睡得脸颊泛红。
齐望洗净手,从厨房取出晒干的橘皮与薄荷叶,煮了一壶醒酒汤。
热气袅袅上升,岑听迷迷糊糊喝下几口,没过多久便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
“头好沉……你们去哪儿了?”
齐望与
方律对视一眼,将索罗亚克与赵大爷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岑听听着,眼神渐渐清明,最后却忽然挑眉:“等等,齐望,你怎么知道那是索罗亚克变的?”
“我刚刚不是解释了吗?”齐望一愣。
方律小声补充:“岑听的意思是……你怎么确定它已经进化了?按理说,没人告诉过你索罗亚进化的事。”
齐望顿住。
——是了,探测显示的是索罗亚克,他说顺口了,却忘了没有任何线索指向索罗亚进化为了索罗亚克。
刚刚醒酒的人还能保持这个思维,真不愧玩野斗的。
齐望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索罗亚的幻化能力没那么强,能维持这样长久而稳定的形态,我猜它应该进化了。”
岑听眯眼看了看他,两人虽觉有些蹊跷,却没再追问。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断升起,轰隆声中夹杂着隐约的欢呼。
“烟花大会正热闹呢,”岑听跳起来,扒在窗边往外看,“全市的人恐怕都挤去中心广场了——来都来了,不去凑热闹岂不可惜?”
她转头看向方律,“方律,一起去吧!”
方律却往后缩了缩,耳根微红:“我……我每年都看的,这次就算了吧……”
中心广场人潮涌动,于他而言更像一场温柔的刑场。
这么多人,还要一起放烟花,是想要社恐死掉吗?
齐望走过来,伸手轻搭在他肩上:“每年都看,但每年都是一个人看。这次我们都在,下次可不一定有机会了。”
方律瞥向窗外,又一簇银花炸开,照亮齐望期待的笑脸。
“……好。”
“太好啦!”岑听一把拉起方律的手,齐望也笑着跟上。
三人嘻嘻哈哈推门而出,檐下风铃叮咚作响,与远处的烟花声叠在一起。
就在这时,齐望口袋里传来震动。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竟是火箭队三人组发来的消息——这可少见。
【小次郎:干部,我们这次来到东煌地区的花都了哦】
干部?齐望挑眉。
【齐望:干部?】
【喵喵:对啊,西瓜皮眼镜说你已经接受了板木老大的邀请,成为了我们火箭队一位伟大的干部了喵!】
西瓜皮眼镜……真鸟?
齐望想起上次和真鸟见面,他分明说的是考虑考虑,怎么就变成火箭队的干部了?
都不通知当事人,这合理吗?
话说......既然如此,当初承诺的年终奖还有吗?
【齐望:你们怎么来花都了?】
【武藏:还不是小鬼头!他在成都收到米丽法城烟花大会的邀请函,就跑来了。我们想抓皮卡丘,当然也得跟来啊!】
小智,火箭队,邀请函……
对了,这里还有幻之宝可梦萨戮德,萨戮德守护的巨木和治愈之泉。
烟花绚烂,人潮欢腾,森林却沉默如谜。
齐望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次米丽法城,恐怕真要发生些什么了。
【齐望:你们现在在哪?】
【小次郎:我们现在在一家叫做群落生境公司里面,听说他们在研究一个叫做治愈之泉的东西】
【喵喵:我们打算把这个治愈之泉抢过来送给板木老大喵!】
【武藏:看在你上次提前给我们预支经费,要不要一起来?】
……他们动作真快。k&ansh@uchi.~c=om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但是齐望总感觉这次的反派恐怕就在这家公司之中。
而且极大可能是老总、博士之类的人!
【齐望:小心行事,那家公司可能不正常。如果有违法犯罪的证据,发给我。】
【喵喵:知道了喵!】
他收起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窗外又炸开一蓬银蓝色的烟花,光芒流泻进屋内,照亮他的侧脸。
岑听回过头,“怎么了?”
“你们知道群落生境公司吗?”
他微微偏头,额前微卷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知道。一家成立了十几年的公司,总部就在米丽法城。主要研究方向是人与宝可梦的和谐共处……在业内口碑一直不错。”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得到一些消息,这家公司……正在秘密研究治愈之泉。”
“治愈之泉?”方律那双常因害羞而低垂的眼睛此刻睁大了。
“他们公司从来没有申报过与治愈之泉相关的项目。hong@t*e-xs.`co=m而且……治愈之泉的存在,知道的人极少。他们是从何得知的?”
岑听双手抱臂,眉梢微挑,“消息可靠?”
齐望点点头:“嗯。我有几个朋友……机缘巧合混进了那家公司。他们传来的情报是,公司内部正在打治愈之泉的主意。”
方律已经站了起来。
治愈之泉关联着萨戮德守护的巨木,还关联着轰擂金刚猩,更关联着那片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森林。
任何对它的觊觎,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与愤怒。
“他们想夺走治愈之泉……我知道了。”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洛托姆手机,手指快速滑动,调出通讯录。
方律准备立刻联系米丽法城的税务局和警局,请他们以合规检查和安全巡检的名义,对群落生境公司进行突击核查。
同时,通知陈锦安先生介入调查。
方律对于轰擂金刚猩和萨戮德的事情非常上心,很快就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他并不相信齐望的那几个朋友,但是他相信齐望。
既然齐望表示有问题,那必须看看!
......
烟花大会还在进行中。
齐望没有将宝可梦们放出来,若是一齐亮相,恐怕没走出几步就会被它们赖在身上。xiaos_huochi.*com
还是等抵达中心广场再放出来吧,至少那里空旷些。
没走出多远,巷口暖黄的灯光下又撞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浅殇正举着相机拍摄墙角的藤蔓与零星飘过的花舞鸟,肩上的伊布先一步抬起头,“布咿!”地叫了一声。
“齐望先生!”
这回齐望怀里空空,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浅殇立刻抓住机会,掏出笔记本递过去,笔帽都提前拔好了。
“拜托了!这次一定要签名!”
齐望失笑,接过笔,就着路灯的光在扉页利落地签下名字。
浅殇捧着本子,笑得见牙不见眼(≧??≦)ゞ
岑听嘴角勾了勾:“哇哦,你的粉丝也挺多的嘛。”
齐望把笔还回去,随口应道:“彼此彼此。”
方律原本安静地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烟花,闻言轻轻转过脸,小声补充:“嗯……不是彼此吧。毕竟岑听的黑粉……更多。”
岑听:……
齐望看向她,“为什么?”
岑听撇撇嘴,满不在乎:“因为打不过道馆,成黑粉了呗。有些人输了就爱记仇,论坛上骂我的帖子能盖几百楼。”
齐望:……
浅殇收好本子,又兴冲冲地请求合影。
告别浅殇,三人继续往广场走去。
越靠近中心,人声越发鼎沸,各色灯笼与彩灯串在檐下摇曳,将湿润的石板路映得一片晕黄。
抵达广场边缘时,却见一大群人正围拢成圈,喧哗中夹杂着焦急的议论,并无烟花升起。
方律脚步顿住,视线扫过黑压压的人头。
“好像没有放烟花……要不……我们回去?”
齐望察觉他的退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等一会,不用着急。”
岑听早已钻进人堆里。
不过片刻,她又钻回来,“打听清楚了,是列阵兵的一个跟班掉进烟花发射筒里了,两个男孩,一个叫小智,一个叫可可,刚把他们救出来。”
“小智?”
“可可?”
“你们认识?”
小智……人送外号智爷,戏称小智障。
小智在这里了,火箭队三人组也在这里,小智身边还没跟着他的伙伴,看样子这还可能是前世某个剧场版!
问题是,齐望对这个剧场版根本就没印象!
回去得做笔记了,万一哪一天又卷进剧场版不记得剧情就完蛋了。
“当初中秋节,和陈归老师去真新镇参加青绿的宴会时认识的。”齐望解释道。
方律则抿了抿唇,声音更轻,“可可……也是当年那场火灾的幸存者。和我一样,被宝可梦养大。”
岑听讶异:“我看他年纪比你小得多啊。”
“嗯,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婴儿。”
人群的注意力仍聚焦在中央两位少年身上,欢呼与掌声阵阵。
方律趁此微微倾身,“和我不一样的是,他是被萨戮德养大的。那段时间是我教他说话、认字,后来才一同回归社会。”
与幻之宝可梦萨戮德有关。
这事非同小可。可可还是个孩子,不像方律已是天王,有足够的力量自保。
“可可没有被打扰吗?”齐望问。
方律轻轻摇头:“其他人不知道他和萨戮德的关系。大家的注意力大多在我的常磐之力上。所以,并没有太关注他。”
宝可梦世界,表面是巨大的乌托邦。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阴影盘踞。各地区的反派组织、宝可梦猎人、盗猎者……从未消失。
在没有足够实力的年纪,与幻之宝可梦牵连过深,绝非幸事。
人群终于缓缓散开,救援结束,烟花大会继续。
一束金光倏地窜上夜空,“砰”地绽开万千流火,银星般簌簌坠落。小智和可可站在逐渐稀疏的圈心,相视而笑,因这场意外结识。
“好久不见,小智。”齐望开口。
方律也轻声唤道:“可可——”
“齐望前辈!”
“方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