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厕所辩论
“你那位朋友是不是喜欢吃寿司和鱼子酱？还热爱篮球和梅赛德斯汽车？”
作为出生在新闻帝国的富二代，二十多年前就经常见ViVi在老默多克屁股后面转悠，詹姆斯还真不相信ViVi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我暂时不想露底牌。”李昂说。
“神神秘秘的。”詹姆斯撇撇嘴。
ViVi发家离不开罗马尼亚动荡的局势，齐奥塞斯库被处死造成了巨大权力的真空，那个时代冒出不少机灵的家伙从中嗅到发财的机会，并迅速完成资本积累。
《战争之王》取材自维克多.布克的真实故事，他把大量库存武器以白菜价卖到第三世界，这就是AK系列步枪至今仍是非洲战场主要装备的原因！
罗马尼亚不是哥萨克，没有数量多到令世界胆寒的武器库存。
ViVi也不卖军火，商人的本质就是从东边搜集唾手可得的资源，然后把东边的卖到西边去！
钢铁和化工品才是罗马尼亚的支柱产业！
除了传统的石油化工与有机化工以外，罗马尼亚在经互会体系中还承担著向其他盟国输送氨、尿素和成品化肥的责任。
齐奥塞斯库死后，全国七十五家大型化工厂照常运转，但由于权力交接程序混乱，产品大多被某些人通过非法手段低价卖向海外，ViVi家族也在浪潮中吃到了蛋糕。
1991年，巨人轰然倒塌后，大盗们的吃相就更加难看了，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搬空仓库，生怕手慢了吃不上热乎的。
而彼时，ViVi已经把目光转向了造蛋糕的工厂。
博尔泽什蒂工厂是罗马尼亚最大化工综合体，占地超一千公顷，由合成橡胶与石化综合体、10号炼油厂、化肥工厂、发电厂和化工设备公司等五大工厂组成。
早在1970年，这家工厂的产量就占据全国化工产业百分之十份额，养活了1.2万名工人！
浪潮中，这家工厂在ViVi的层层操盘下，实际控制权被德意志化工巨头巴斯夫收入囊中。
而在那个时代，欧美诸国还因为齐奥塞斯库时代遗留问题大规模制裁罗马尼亚，直到1993年时任大统领科林斯签署《公法103-133》才标志著与西方世界恢复贸易关系。
也就是说，出卖博尔泽什蒂工厂自始至终都在违规操作下进行，交易圆满结束后ViVi的资本原始积累水涨船高。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就算把所有证据都搬到台面上，华盛顿老爷们也不会多看一眼，民众至多当成个老掉牙的传奇故事。
在攫取不义之财这件事上，干多了可是会上瘾的。
2014年洛萨占领刻赤米尔，华盛顿针对洛萨连发四道禁令，涵盖金融、能源、先进技术各个方面。
最后，干脆全面中止与刻赤米尔之间的贸易。
任何艾美莉卡个人或企业在刻赤米尔地区从事进出口贸易或进行投资均属非法行为。
非法行为？
那可太妙了！
ViVi一看这机会不是又来了吗？
在他从小看到大的那一版《牛津大词典》里，非法贸易的近义词叫快速致富！
制裁生效后的几年里，他通过注册在罗马尼亚的贸易公司为刻赤米尔提供转口服务，并且还提供了一站式结算与避险服务，先进的数字货币也被用到了实战中。
整个过程中，许多华尔街金融机构高管利用全球结算体系深度参与者身份为他提供金融掩护，其中不少权贵都是曾经围绕在刘特佐身边的猪朋狗友。
身为一名足以载入史册的国际金融掮客，除了交际能力超群、热衷盖茨比式的奢靡派对以外，要是没有点独门绝活防身，没准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个海湾里喂鱼了。
他的小本本可都记著呢！
司法部要是找上门来，记住都他妈给我学机灵点！
当心我把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全捅咕出来！
ViVi违反贸易禁令的事情只在刘特佐《华尔街记事本》里留下很小篇幅，但对李昂来说很重要。
关键时候扔出来，可比盗窃电影片源、枪杀一个海地小混混之类的下三滥手段好使多了。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吗？抽个时间，老头子想和你聊聊。”看李昂一直吞云吐雾，詹姆斯忍不住也点了一根。
“以后再说吧，我最近没有去澳洲的计划。”
李昂感到费解，一位行将就木、年满85岁的老人和自己有什么可聊的？
凭他那乖张强势的行事手段，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很难让鲁伯特.默多克这样的老派资本家欣赏。
两人见面，老头子大概率要摆出一副长者姿态，传授生意经验和人生哲学，最后再敲打敲打他。
见面谈心还是算了吧，李昂没兴趣听老头胡咧咧。
再说了，老默多克创业时期所处的时代和商业环境和二十一世纪是两码事。
老派资本家总想把复杂因素造就的成功全部归功于个人努力，这种思想既虚伪又狭隘。
“其实我父亲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美国。”詹姆斯放低姿态，几乎是在恳求：“老头子已经85岁了，日程依然安排得很满，他可是很少接受某人临时见面的请求。”
“默多克先生是个大忙人，我的事情也不少。”李昂耸耸肩。
“这对我很重要...”
骄横跋扈的超级富二代什么时候学会低头求人了？
恰恰说明詹姆斯是真急了，他的处境比莎莉还要糟糕，起码老公主即便输掉派拉蒙王冠，依旧是雷石东家族第一继承者！
而詹姆斯要是输了...拿钱走人就已经算梦幻般的结局了。
他急需李昂出面，向父亲释放一个信息——拉克伦身边有传媒犹太帮，我也不是独行侠！
“行吧，但可能得等一段时间了，SLW天启五个项目同时运转，唱片公司还有一群小妞饥渴难耐地嚷嚷著要发片。”李昂叹了口气：“除了巡回演唱会，我还得抽空去加州拍电影。”
“拍电影？”詹姆斯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之前经常把哪句话挂嘴边来著？永远不可能去片场当牛马？看来爱情真能彻头彻尾改变一个男人，为了哄泰勒开心，你也是能够抛弃原则的。”
“这跟原则无关。”李昂赶紧给自己找补。
詹姆斯冷笑:“抱歉，我忘了你这家伙压根没有原则，“赢”就是你的唯一信条。”
话说回来，《一个明星的诞生》其实已经拍得七七八八了，就差几场结局戏份等著补充。
漫长的拍摄周期内男女主角竟然没露过几次脸，电影能顺利杀青真能算业内奇迹了。
导演布拉德利承受多少委屈只有他自己清楚，但也只能咽进肚子里，拍摄的镜头基本一条过，哪怕认为有明显瑕疵也不敢喊重拍。
问题肯定不出在泰勒身上，男主角成天玩消失，她一个人总往片场跑难不成演独角戏？
第二天中午，幸运十三号降落在提特伯勒机场。
刚下飞机，李昂便在邦妮的陪同下马不停蹄赶到CBS电视台，主要是为本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做个迟来的系统性总结，顺便回答乐迷们最关心的那个问题——第四张录音室专辑到底什么时候来？
在距离CBS广播中心就剩两条街的时候，泰勒的牢骚先到了：“你到底还拍不拍了！照这么拖延下去，《一个明星的诞生》肯定赶不上暑期档！”
李昂挠了挠眉心：“顺延到圣诞档就好咯，那样不是更符合你对浪漫的苛刻要求吗？”
泰勒炸毛：“你干脆说延续到明年情人节档期好了！我不管你整天在倒腾什么鬼东西，四月必须抽出时间把戏拍完！我总不能一直和替身演员对戏，很多镜头会穿帮的！”
“替身也没什么不好，布拉德利是个天才，他会想办法解决穿帮问题的。”李昂有意逗泰勒，抱著手机直乐嗬。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是吗？”泰勒突然收起刚刚那副暴躁小猫的语气，夹起嗓子柔声道：“那吻戏也让替身演员代劳算了？”
“...好好好，我听你的还不行？”李昂隔著手机举白旗投降，嘴仗又败一城。
嬉闹间，加长宾利驶过曼哈顿中城繁华的转角，在CBS广播中心大楼停下。
李昂把外套脱下来交给接待人员挂上，和女主持人有说有笑走进演播室，录制开始前还翘脚点了支烟。
丝毫不顾醒目的禁烟标志，就像在自家客厅一样放松。
就当是提前享受主人身份了，万一不久的将来，CBS电视台真成为他的私人物品了呢？
女主持人也不提自己有多反感烟味了，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照例以舔开场：“2015年《爱乐之城》横空出世豪取七项奥斯卡大奖，今年《奥本海默》又取得六项大奖，最受瞩目的四大明珠被一扫而空，这些成就实在太惊人了。”
“谢谢，荣耀并非属于我个人，伟大的电影背后必定有个伟大的团队。”假惺惺的自谦话术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李昂早就谙熟于心。
“作为歌手，你几乎引领了2010年之后的流行趋势，控制了最新鲜的流行音乐版权。作为制片人，你同样展现出常人难以理解的才能。”主持人进入状态很快，眼里渐渐迸发出光芒：“未来还将带给我们怎样的惊喜？”
“那可太多了...”
李昂像餐厅侍应生介绍招牌菜一样，如数家珍报出今年的发行计划。
DC反派超英宇宙电影、接管汤姆.克鲁斯经典IP、CBS黄金时段攻略计划...这一年的大手笔实在太多，精力都有点跟不上了。
“我上周刚好采访了达科塔.范宁小姐，她明确表达对《最后生还者》很感兴趣。”女主持人说。
《最后生还者》拍摄计划曝光后，已经不知道多少人在李昂耳边叨叨过达科塔的名字了。
也许是童星出身的缘故，达科塔留给观众的“国民闺女”滤镜太重，只要和萝莉类似沾点边的角色，她的名字总是第一时间从人们脑海中冒出来。
形象过于鲜明对于演员来说未必是好事，在这一点上她的前辈娜塔莉.波特曼很有发言权。
《这个杀手不太冷》那位有点神经质的暗黑小萝莉玛蒂尔达塑造得实在太惊艳，导致娜塔莉的戏路被锁住，花了很长时间才突破困境。
“谢谢她能喜欢这个故事，但我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能透露女主角的名字吗？”主持人追问。
李昂微笑著耸耸肩，用肢体语言就轻松回答了问题。
SLW天启成立至今已经超过五年，对这家公司稍有了解都能在三秒之内猜出答案。
除了安雅，还能是哪个小妞这么受宠呢？
老板偏心是一方面，单纯从电视剧质量考虑，也找不出比英国小妞更契合剧本的女演员了。
达科塔.范宁都已经二十二岁了，近些年来脸垮得厉害，完美丢掉了童星时代的灵气。
虽说白妞确实都不太耐老，但达科塔的凋零期似乎来得太早了些。
或许这就是成名太早的代价，没有女人能从八岁闪耀到八十岁，上帝造物时已经把全部精华倾注在她十四岁之前了。
凭借纯爱电影《怦然心动》走红的玛德琳.卡罗尔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被否决，初见时让人惊艳的小美女，长成后却立马泯于众人。
充分证明女人的颜值从来不是个恒定值，说垮也就三五年的事情。
“北卡罗莱纳州近期通过一项《公共设施隐私与安全法案》，这件事在娱乐行业引起广泛关注，能聊聊你对法案的看法吗？”
采访进入尾声，主持人按照惯例扒扒受访者隐私、谈谈政治观点什么的，一张嘴就放大招！
《公共设施隐私与安全法案》可是近期最大热点事件，仅适用于北卡罗莱纳州，按理说一项非联邦层面法律不该引发这么大波澜。
法案内容很简单，规定所有生活在该州的民众在公共场所使用厕所时，必须按照出生证明的生物性别使用。
简而言之，如果你是男人，请选择没有短裙图标的厕所。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个常识问题，能够引发讨论就已经让人费解了，更抽象的是几乎所有名人都痛批这项法案是赤裸裸的歧视！
名人们纷纷站出来用行动表明立场，魔力红乐队第一时间宣布将北卡所有城市从秋季巡演清单中移除。
老牌摇滚歌星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在门票售罄的情况下，依然取消了在北卡的演出，还在蓝鸟上发表了一篇小作文向保守派宣战。
“这项令人窒息的法案试图推翻我们国家在承认全体公民人权方面取得的进步！”
推文被诸多名人转载，“厕所法案”争议愈演愈烈，NBA联盟专员亚当.席尔弗甚至因此宣布剥夺夏洛特举办2017年全明星赛的权利。
一旦在这种敏感话题上踩雷，可能比当年脚踢格莱美奖杯惹上的麻烦还大。
李昂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打了个弯弯绕：“上一次所有美国人立场如此一致，还是在珍珠港事件过后对日宣战上，北卡的事情发生得简直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事情的起因？”女主持人满脸震惊。
“还有起因？”
“起因是今年二月，驴党在北卡州议会推动了一项反歧视进步法案，允许该州民众在使用公共卫生设施时，可以按照性别认同，而非生理性别使用，三月通过的《公共设施隐私与安全法案》被认为是保守派的反击。”
听到这里，李昂更加无奈了。
明明只是个常识性问题，两大阵营还真像打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分阶段打了不知道多少场硬仗。
五十七年前CCCP和西方世界爆发了著名的厨房辩论；
五十七年后，艾美莉卡保守派与自由派把辩论战场搬到了厕所。
“你的意思是...就算魔山那样的大汉，只要认为自己是女性，就能使用Female标识的卫生间？”李昂试探性地问。
“没错！”主持人一本正经点头。
演播室霎时间安静下来，似乎连空气都停止流动了。
画面静止十多秒后，李昂捂著肚子笑出声：“哈哈哈、厚礼法、厚礼蟹、”
女主持人抓住机会立马拱火：“那么...你是不支持反歧视斗争对吗？”
李昂不肯正面接招，但也坚决阐述了自己的立场：“我只看到了东西两岸精英对南方保守派的文化霸凌，你们不能站著把钱都卷走了，还掐著腰教育南方人该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