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紧接着,老者微微眯眼,只因老者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携带着剑念的顾少安此刻正快速的朝着他这边靠近。
结合此前两次出手,再加上这股毫不遮掩,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杀伐意志的剑念,老者哪里还不明白,顾少安这一次,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
想到此处,老者眼底先前那一丝波动,反倒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有半分忌惮,反而唇角缓缓掀起,露出一抹森冷至极的狞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创。」
「老夫因剑界界壁所限,在神州大地内实力十不存一,本想着再过几年进入到神州大地,将无情刀拿回来,没想到你现在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缕缕凌厉剑气自其脚下缓缓溢散,像是无数细小剑芒在虚空中游走,碰撞之间,发出极轻却极冷的铮鸣声。
下一刻,老者擡起脚步,朝着墓门走去。
他走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一段沉睡千年的剑道脉络上,令整座剑墓都隐隐一震。
待他临近墓门之时,那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大门,竟是无声自开。
门扉开启的一瞬,剑气如潮水般向两侧翻卷而去,卷起细碎的石屑与冷冽的罡风,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呼啸。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负手而出,身形一闪,便已踏出剑墓之外闭目而立。
一时间,老者整个人仿佛与身后那座巨大的剑墓融为一体,像一柄自无尽岁月中缓缓苏醒的古剑,沉默,却危险到了极致。
山风吹过,掠动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深沉如海的剑意。
一炷香后。
远空之中,两道身影终于破开层层云气,呼啸而至。
二人一路疾驰而来,未至近前,便已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远处那座剑山。
如果说周围其他的剑山,或陡峭,或巍峨,或如利刃倒插,或如山岳横陈,那么眼前这一座,便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高耸入云。
那并不只是单纯的高,而是一种直逼天穹的压迫感。
沿途所见的诸多剑山,与之相比,竟真如小山丘之于泰山,毫无可比之处。
明明还未真正靠近,那座剑山所散发出的沉重气息,便已顺着风势铺面压来,仿佛有无数无形剑锋正在暗处交错,压呼吸都变缓了几分。
顾少安眸光微敛,张三丰亦是神情凝重,只觉那剑山之上并非一座山,而是一柄横立天地的巨剑,剑锋未出,便已先有万钧之势镇压而下。
待二人再靠近一些,便清楚看见了剑山之顶,那座剑墓边上的老者。
那老者静静立着,身形虽并不如何魁梧,却给人一种极其真实的压迫感,仿佛并非由剑意幻化,而是一个真正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活人。
张三丰心中不由一凛。
在来此的途中,顾少安已经向他简单说过剑界中这些生命体的情况。
一般而言,剑界生命体大多如先前那剑河之中的存在一般,看起来更像是灵体,形体虚淡,轮廓朦胧,虽有灵智,却少了几分真实血肉的质感。
可随着实力增强,随着在剑界之中存续岁月愈久,他们的外形便会逐渐凝实,愈发趋近于常人。
而眼前这名老者,已然完全脱离了寻常灵体的模样。
他站在那里,气息内敛,神态如常,甚至连衣袍褶皱都透着一种近乎真实的质感,若非知晓其身份,恐怕只会以为那是一个寻常老者。
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与岁月,绝不是寻常剑界生命体能够相提并论的。
二人自空中闪身而落,稳稳停在剑山之前,与老者隔着十丈之距,相对而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也变滞了几分。
老者缓缓睁眼,目光先是落在顾少安身上,随后又扫过他双手。
见顾少安两手空空,老者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那皱眉极轻,却还是落入了顾少安眼中。
顾少安见状,嘴角轻轻一掀,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开口道:「没有看见无情刀,很失望?」
老者神色只是在这一瞬有了些许停顿,随即便恢复如常。
他擡眼看向顾少安:「无妨,你既然来了,擒下你后,无情刀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话语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源自绝对实力的自信。
将老者这自信的反应收入眼中,顾少安心中反倒轻轻一笑。
只是这一次,顾少安却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再次开口:「开打之前,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不知道前辈可愿说说」
老者目光微动,沉声道:「你想要问我为何要无情刀?」
顾少安回应道:「不错。」
这一点,确实也是顾少安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剑界生命体和神州大地的武者不同。
剑界生命体依靠剑界而存,只要不是在厮杀之中陨落,寿元几乎近乎无尽,漫长以让寻常武者绝望。
而无情刀中的劫心能量,作用本就是刺激武者体内隐穴,打通桎梏,助其突破境界。
可剑界生命体本质上并非人族,他们体内不存在隐穴一说,自然也没有这般需要借刀开穴的限制。
更何况,顾少安可以肯定,眼前这名剑界生命体的实力,放眼整个剑界,绝对都是无人能出其右的层次。
实力强横,寿元无尽,按理说,这样的存在,根本没有必要执着于无情刀才对。
他想不通。
也正因如此,他才要亲口问个明白。
老者沉吟了几息时间。
这几息之间,风声轻轻掠过剑山,卷起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剑气,仿佛天地都在等他开口。
随后,他幽幽一叹。
那叹息并不苍老,反倒像是压了太久的锋芒在胸膛深处缓缓吐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沉。
「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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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够入老夫眼的人,看在你这一次主动进入剑界的份上,老夫破例跟你聊聊。」
说完,老者衣袖轻轻一挥。
霎时间,脚下那座高耸的剑山像是被某种无形之手唤醒,山体内部骤然有无数剑气与剑意升腾而起。
嗡鸣声响起,低沉而悠长。
那些剑气并未四散,而是在老者与顾少安之间缓缓凝聚,转眼便化作桌椅。
那桌椅并非寻常木石,而是由纯粹剑气和剑意凝成,边缘锋利如刃,通体流光隐现,竟仿佛每一寸都在无声吞吐着冷芒。
这一手,已然近乎凝空造物。
别说张三丰,就连顾少安眸光也是轻轻一闪。
他没有多言,轻挪几步,便在椅上坐下。
张三丰见状,也随之坐在顾少安身边。
三人之间,一张由剑意铸成的桌案横陈其间,桌上空气微微扭曲,隐隐有剑鸣回荡。
随后,那老者再度擡手,指尖向前轻轻一点。
一缕缕黑白交织的剑气,混着凝练如丝的剑意,便在桌面上方缓缓汇聚,最终化作两杯茶,稳稳落在顾少安与张三丰面前。
那茶水并不寻常。
杯中黑白二色缓缓流转,宛若阴阳交替,生灭轮转,内里更像是封着一团团细密的剑芒,稍一注视,便叫人有种目光都要被割裂的错觉。
顾少安伸手端起茶杯,目光先在杯中停了一瞬,随后浅浅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的刹那,顿时化作锋锐无比的剑气与阴阳剑意,在他体内骤然铺展开来,像是一群脱缰的寒芒,似要沿着经脉横冲直撞,肆意肆掠。
然而,还未等顾少安主动以自身剑念镇压,随着那股剑气与阴阳剑意触碰到他的剑元,竟是瞬间被洗去了所有锐意。
原本凌厉如刀的力量,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剑道气息强行磨平,转而变顺纯净,随后被顾少安的剑元缓缓吸收。
等到这一切归于平静时,他体内的剑气竟是隐隐增长了几丝。
那变化虽不算太大,却真实无比。
另一边,张三丰饮下一口茶水后,神色当即微变。
他只觉股能量入体之后,竟如细密刀雨般在经脉中层层渗透,锋芒直入骨髓,逼不全力运转真气去缓慢炼化。
足足过了半刻钟,他才将那一口特殊茶水中蕴含的能量彻底消化。
待他再次看向手中茶杯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震惊。
显然,这剑意茶的效力,已远远超出了他先前的预料。
顾少安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随即开口称赞道:「以剑气和剑意为茶,这手段,确实不错。」
远处的老者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神情平淡,仿佛这一切都不过寻常。
「剑界的生命体和武者不一样。」
「武者的强,几乎只能够依靠自己苦修,而剑界生命体想要增强,除了修炼之外,最容易的方式,就是吞噬其他剑界生命体,从而壮大自身的本源。」
「这剑意茶,便是老夫闲暇时研究出来的,算是这剑界之中的特产了。」
说着,老者自身也饮了一口在这剑意和剑气凝聚的剑意茶。
顾少安听完,眼底微微一动,目光从桌上那杯已渐渐冷却的剑意茶上掠过,随后便随手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茶盏落桌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而那杯中原本流转不息的黑白剑气,也随着这一放,像是失去了继续纠缠的支点,缓缓收束,最终归于平静。
对于顾少安如今的剑道境界而言,剑意早已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秘物。
若他愿意,甚至只需瞬息之间,便能领悟到一种全新的剑意,化为己用。
这剑意茶对于寻常剑客而言,足以称至宝。
可落在顾少安手中,却也不过是一次颇有些意思的体悟罢了,还称不上真正能够令他动心的东西。
他神色平静,擡眸看向老者,语气淡然道:「茶水已经饮过,接下来可以谈谈正事了」
老者闻言,神色未变,只是五指缓缓张开。
霎时间,他掌中那只茶杯便轻轻一震,杯身之上流转的黑白剑气与剑意随之如烟雾般散开,转眼消失于无形。
那并不是简单的消散,而是被他以一种极其细腻的剑道手法,直接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老者这才擡眼看向顾少安,淡淡开口道:「你问老夫为何要夺无情刀,这个问题,其实不够严谨。」
稍稍停顿后,老者沉声道:「严格来说,这无情刀,本身就是老夫的东西。」
顾少安闻言,面容微擡,嘴里「哦?」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恰到好处地将他的兴趣引了出来。
老者见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随即缓缓开口:「老夫名为剑始,初始的始。和这剑界中其他剑界生命体是后续孕育而出不同,老夫,是伴随着剑界出现时,诞生于这剑界之中的第一个生灵。」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似乎都轻轻一顿。
张三丰目光微凝,神情愈发沉静。
顾少安也在此刻微微收敛心神,静静听着。
剑始缓缓擡起头,目光似穿过了这座剑墓,落向更为久远的岁月深处。
「从剑界诞生开始到现在,老夫已经记不己活了多久。」
「从最初的脆弱,到后来一步步吞噬,一步步成长,直到今日,整个剑界之内,无人能敌。」
「若只是如此,倒也还罢了。」
说到这里,剑始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连语气都随之沉了几分。
「可在某一天,老夫在吞噬掉一个挑战老夫的剑界生命体后,从他的记忆之中,知晓了一个事实。」
「剑界,并非是唯一的世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远处山风呼啸而过,掠过剑山之间的缝隙,发出一阵阵低沉悠长的回响,像是天地在无声应和,又像是某种封存已久的秘密终于被揭开一角。
顾少安目光微动,神情却依旧平静。
张三丰心中则是微微一震,眼底不由浮起几分凝重。
剑始缓缓看向顾少安,语气低沉而缓慢:「若是换了你,忽然知晓在神州大地之外,还有一处更为广阔的天地,你会有什么想法」
顾少安听到这里,和张三丰自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并非只是随口一问,而是在借此剖开他自己那份最初的执念。
对于一只困在井底太久的生灵而言,最可怕的并不是黑暗,而是忽然知道了天外还有更大的天。
剑始继续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幽深的冷意。
「青蛙坐进观天,是不知天之大,无知方能无忧。」
「若天地间唯有剑界,也就罢了。」
「但当老夫知晓了剑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之后,这剑界,渐渐就开始变成了老夫的囚笼。」
他说到此处,袖中五指微微一收,四周隐隐有剑鸣随之而起,像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在这一刻悄然透出一线锋芒。
「只是,老夫和其他剑界生命体不同。」
「因为先天的问题,寻常剑魄之法,根本就无法让老夫从剑界之中离开。」
「所以,为了想办法脱离这里,老夫进入到了九空无界,研究了数千年,终于找到了方法。」
顾少安听到这里,眸光微敛,几乎是顺势接上了他的话。
「无情刀中劫心的能量。」
剑始点头,目光中有一抹冷芒一闪而过。
「不错。」
这两个字落下后,他周身气息似乎都随之沉了一分。
随后,剑始缓缓道出其中缘由。
他和这剑界之间的联系太深,深到几乎已经与这方天地的本源纠缠在一起。
也正因如此,神州大地本身便对他存在排斥。
而剑界界壁的阻拦,也会因此变强。
想要强行撕开剑界界壁,降临神州大地,想要真正脱离这个囚笼,绝非寻常手段所能做到。
无情刀中的劫心能量,表面上看,似乎只是天地之力的一种极端凝聚,可实际上,那并不只是单纯的天地意志。
那是剑界,九空无界,以及剑狱,三个异空间之中本源彼此交织后所凝聚出的关键之力。
只要无情刀在手,剑始就能够藉助其上的劫心能量,将剑界,九空无界和剑狱这三处异空间的本源一并炼化,继而凝聚于自身。
到那时,他便可踏入更高的层次,真正打破这囚笼,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随着他缓缓说来,整座剑墓四周的气息都仿佛变加沉重。
风从山巅吹过,卷起细微的尘屑,也带起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剑意波纹,在空气中荡开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顾少安沉吟片刻,随后开口道:「所以剑圣和笑三笑,都是你的棋子?」
剑始闻言,忽然张狂一笑。
那笑声并不刺耳,却像一柄骤然出鞘的剑,锋芒四射,震遭空气都轻轻一震。
「不错。」
他说不避讳,仿佛这本就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随后,剑始将自己数千年的布局缓缓道出。
自暗中斩杀玄武圣兽,让笑三笑取武圣兽的尸体开始,到暗中影响笑三笑的心境,再到借其之口透露千秋大劫,无情刀的存在,以及一步步引导剑圣在生死之间开辟出剑狱。
这一切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偶然。
那是一张铺了数千年的大网。
网的尽头,正是无情刀的诞生。
顾少安静静听着,眼神深邃,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可心中却早已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此前顾少安就有些疑惑。
为何笑三笑在踏入坐照境之后,脑中能够预见到千秋大劫的事情。
而他和张三丰在踏入坐照境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外,圣兽玄武论防御,可以说是四大圣兽之最。
笑三笑当初实力并不算多么出众,何来的能力能够杀死圣兽玄武?
但要是将剑始的存在加进去,那么一切都能够说了。
思绪流转间,顾少安忍不住心中感叹这世界的水,简直深到没边了。
原本以为千秋大劫的背后,只是笑三笑。
可如今顾少安才确定,笑三笑也不过只是一个被他人利用的傀儡和棋子罢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面前这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第一个剑界生命体。
顾少安略一思索后问道:「剑界和九空无界一直存在,可为何要让剑圣开辟出剑狱?」
剑始缓缓擡眸,目光深邃如渊,声音低沉而冷静。
「因为剑界和九空无界的本源太过特殊,强行无法融合。」
「还需要一种特殊的媒介,才能够让两种本源真正交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后一字一句道:「这媒介,就是剑狱的本源。」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