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刺史县令,不见仙踪(求月票)

「先生要去哪?」李白脱口而出。

「先往洛阳,再至汴州,至兖州,最后到达泰山。」

猫紧紧叼着肉,跑回去了。

「先生去泰山观禅?白愿与君一同前往。」

「只是去瞧瞧。」

江涉不是很赞同,道:「此去泰山,千山万水,便是每日行在路上,也要数月。不是易事。」

江涉买不起马,车马行的人也不会愿意把马赁那幺久那幺远。

他自己无所谓路途艰难,一路慢悠悠走着。若是赶不上,到时候就用飞举之术,也不妨事。

但凡人成日赶路,恐怕要累出大病。

李白语气坚决。

「白愿往之!」

他道:「先生不是之前讲过,愿意和人一起同道而行,四处云游幺?为何白便不行?」

又说:「到时候白买两辆马车,既然要出行,带的东西定然少不了,如此也可以预备上,路上也可好受些。」

江涉付之一笑。

「两辆马车资费不菲。」

李白意气风发道:「若是为了先生,这些金银俗物算什幺。」

「……」

最终,江涉开口。

「那便明日动身。」

李白的表情,霎时间生动起来。

他立刻行了一礼,匆匆前往车马行买马,又带着家里的两个仆从进进出出,购置东西。

邻人看着几人进进出出,很忙的样子。

正赶上李白刚把箱笼擡进去,邻人在门口一把把人拽住,问李白:「李郎君,你们这是置办什幺呢,端午这不是过去了?」

李白大笑。

但也不曾透露仙人的行踪。

道:「总觉得家里缺些东西,这些日子置办齐了也好。」

邻人狐疑。

置办东西,你买那高头大马作什幺?

「李郎君莫再诳我。」邻人想了想,取出一个有些编坏了的小竹筐,回身把正在院子里跑的猫儿抓进去。

「郎君问问里头那位先生,他喂了这幺些日的猫。」

「可愿意买二斤干鱼过来?」

……

过了一会。

江涉提着几条干鱼,一包盐巴,从干货肆回来。

「这猫白吃了这些肉,回去还分给别的猫吃,让先生破费了。」

邻人接过来,憨厚地笑了笑。

「先生喂了这猫好些天,想来是喜欢的。原本俺就想着把这猫儿送过去,只是一直不得空闲,也不敢贸然打搅您。」

邻人尽量,把话说的文雅一些。

他知道这院子里的人要幺富贵,要幺不凡,向来都很少打交道。

江涉低头看着猫,那猫见到他,格外胆大不老实,腿用劲地蹬着竹筐,小小的脑袋已经快要挤出来了。

他道。

「是我要谢你才是。」

「邻曲一场,可要进来喝杯茶?」

「那再好不过!」

邻人大喜。

他伸腿在自家门槛前使劲磕了两下鞋底泥,把脏物刮掉。扭过头看走过的地干不干净,才小心翼翼地跟着进去。

猫进去,倒是比他自在。

像是回了自个的家,竖着尾巴,一晃一晃,在桌案上寻了个最舒坦的地方趴下。

发出小小的呼噜。

江涉沏茶,额外多放了几分茶叶。

递给有些不安坐着的汉子。

又说了许多闲话,江涉这才知道,邻居这家并非是襄阳本地人,早些年是商队的伙计,后面跟着东奔西跑,也觉着累了,才在襄阳安定下来。

徐大把妻儿接过来,如今在这里已经住了十二年。

儿女几乎是在襄阳长大,早便把襄阳当作故乡。

江涉问:「徐大郎是何处人?」

「俺是陈州人,早些年黄河闹灾,活不了命了,别说田,俺爹娘都被饿死了,要不然也不能到处撞运去,跟船走商。」

陈州位于黄河下游南岸。黄河决口后陈宋等州便会发起大水,漂没田庐。

徐大郎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这茶……!」

滋味好像有些不对,徐大又回味半天,抱着茶杯喝着,忍着只喝了半杯,小心问:

「江先生,这半碗茶俺能带回去给家里喝不?」

「自然可以。」

江涉说着,找了个不大的盛汤碗,把茶叶放进去,冲水倒了满满一碗。

怕他们舍不得喝,又说。

「三日之内要喝完。」

徐大小心接过去,刚下桌子上。

感慨说。

「先生是善人。」

茶水的滋味越想越妙,联想到种种传闻,还有这段时间在巷子里探头探脑的那些人。

徐大忍不住问。

「江先生,世上可真有神仙?」

「有的。」

徐大瞪起眼睛,扑通就要跪下来,不知被什幺东西按住,腰弯不得,腿跪不得。

「先生……」

徐大胸腔内一颗心脏狂跳。

他知道,这是遇上高人了。

他又畏,又怕,问:「那神仙可能长生?」

「可以。」

江涉见人瞪起眼睛,心也跳的厉害,满脸通红就要拜下,立刻拦住对方。

他一笑,指了指桌上的汤碗。

「徐大郎回去分给家里喝吧。江某不日出门,碗不必还了。」

邻人失落之余。

决定回去就把这碗供起来。

他道:

「先生路上当心,俺祝先生一路顺顺当当。」

江涉言谢。

等人走后。

他才看向已经熟睡的猫,在桌上蜷成一团,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睡得很熟了,倒是很自在。

摸了摸小猫头。

心中浮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便是他的猫了。

不多时。

箱笼已经装的差不多,磕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一道响声。

元丹丘正在午间休憩。

听到动静,从床上惊起来。

听着外面脚步匆匆。

太白和江先生向来不这样走路,这脚步声也不知是两个人。

莫非是两人外出,院子里遭了贼?

元丹丘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衫,左右环顾了一圈卧房,一只手把榻上的瓷枕端起,踩上鞋履,蹑手蹑脚推开一道门缝。

「……先生?」

元丹丘一怔,看着满院的打包好的箱笼,行走匆匆的仆从。

待了解情况。

「先生!」

……

……

隔日。

终于把碑文刻好,碑石上挂着红绸,几个力夫小心一起擡着。

刺史和程县令一前一后,走在人前,望着碧蓝色的天空,神清气爽。

两人身后,是一大众衙役,差人,其他官员。

再往后,便是襄阳的本地乡绅,尤其是那日在卢家入梦的几人,都簇拥着石碑。

两侧有差役开路,敲锣打鼓。

喝道:

「使君过路,闲人退散———」

「使君过路———」

「闲人退散———」

最终。

一大伙人,立在院门外。

瞧着这幺些人,最前面的还是穿官袍的,邻里都扒着墙头张望。

刺史对着院门行了一礼。

「襄州刺史韩朝宗,前来拜会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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