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修行门径

第118章 修行门径

张二小姐也来一起听课?

陈迹微微诧异。

靖王打趣起来:「张大人,你家张夏来随王先生听课倒是没问题,但你与王先生同年殿试,他为榜眼,你为状元。你与其将张夏送去王先生那里,倒不如留在自己身边教导。」

张拙嘿嘿一笑:「当年是陛下觉得他年轻气盛,故意不点他为状元,若论才学,我不如他。」

靖王微微一笑:「张大人谦虚了。」

张拙摇头:「并非谦虚。还记得当年在奉天殿那重檐庑殿顶之下,一排排斗拱如井,陛下坐于金色龙椅之上,我连头都不敢擡,王道圣却敢与陛下对视,单论这份勇气,我便不如他。」

张拙手扶腰间革带,擡头看向杏树回忆道:「当日殿前,陛下遥遥问我为何读书,我便老老实实回答,为了做官。陛下轻声一笑说『你那篇《赋税论》足以做官了』。陛下又问王道圣为何读书,王道圣却回答,读书自然是为了做圣贤。陛下淡淡说了一句『《平倭十二策》做官倒是足够,做圣贤还差些』。于是,那年我十五岁,他二十三岁,我成了状元,他成了榜眼。」

说罢,张拙又是嘿嘿一笑:「我这些年每日与官员同僚觥筹交错,学问都荒废了。跟我学,不如跟他学。另外,张夏才来洛城三年时间,一直都没什幺朋友,若能与其他人一起学习,也可改改她那孤僻的性子,多交些上进的朋友。」

刘曲星小声嘀咕道:「她可一点也不孤僻……」

正说话时,却听疾呼声从墙外传来:「陈迹,快跑!我父亲收了陈大人的贿赂,要让你去王先生那里学习,好缓和你们兄弟三人的关系!你快跑吧,千万别让我父亲给算计了,王先生好严厉的!」

太平医馆的小院内忽然一静。

所有人缓缓看去,片刻后,只见院墙那灰瓦之上,探出白鲤郡主的脑袋来。

「呀!」

白鲤看清院中情形,顿时一惊,整个人向后仰去。还好她脚下世子反应迅速将她接住,不然这下要摔惨了。

世子埋怨道:「都翻几十次墙了,怎幺还能失误?」

白鲤压低了声音:「快跑,父亲在医馆!」

世子面色大变:「闯祸了,快跑!」

靖王冷声道:「你们还能跑哪去?给我滚过来!」

「哦……」

院墙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白鲤、世子、小和尚先后翻进院子里来,低头站成一排。

靖王瞥了陈迹一眼,转头凝声道:「白鲤,你说说我收什幺贿赂了?」

白鲤小声道:「我本是去明正楼找您要窑厂分红的,却在外面听见您给陈大人提条件,说是只要户部给边军批一笔额外的银子采购棉手套,您便为他当说客,劝陈迹进学。」

靖王挑挑眉毛:「此乃家国大事,我又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何错之有?」

白鲤嘀咕道:「爹,您怎幺被拆穿了还如此理直气壮。」

靖王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笑着问道:「陈迹,崇礼关冬季苦寒,边军将士人人手脚长冻疮,手上硬是连一块好肉都看不见,你说他们该不该添一件棉手套?」

陈迹迟疑片刻:「……该。」

靖王欣慰:「见你如此识大体我便放心了,白鲤,陈迹都答应了,你还有什幺话可说?」

白鲤无奈:「没有。」

陈迹擡手:「王爷慢着,此等家国大事……」

靖王打断陈迹的话,回头看向冯大伴:「分给他们吧。」

却见冯大伴面容和煦的从怀中掏出几串佛门通宝,一一发给陈迹等人。

靖王感慨道:「陈迹,这笔银子本是用来采购棉花的,但靖王府守信,只能先将银子分红给你们。我也不强求你与陈家和解,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只需要去王先生那里装装样子,便算是帮我一个大忙了。」

陈迹低头看着手中那串佛门通宝,实打实的两千五百两银子,可以换七十支人参,点燃一百四十盏炉火!

他转头看向刘曲星与佘登科:「两位师兄想去随王先生学习吗?」

佘登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学不会。」

刘曲星挣扎片刻,最终说道:「我更想留下伺候师父。」

陈迹将佛珠揣进袖子里,回头看向靖王:「王爷,我一人去王先生那里便可以了,医馆若是无人,我师父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靖王抚掌笑道:「小陈大夫深明大义,钦佩钦佩。那便说好了,明日清晨卯时一刻,你自可前去王府旁的知行书院找王先生应卯。」

说罢,靖王离去,留下医馆内众人面面相觑。

佘登科瓮声瓮气道:「刘曲星,你不是想当官吗,怎的不去随王先生学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待他丁忧之后官复原职,说不定会为你安排官职。」

刘曲星翻了个白眼:「你懂什幺,那位王先生为官二十载,被贬五次。哪怕江州剿匪、闽州平倭屡立奇功,照样不受陛下待见。若真成了他的弟子,反而未必是好事。」

「那陈问宗、陈问孝为何要随他学习?」

刘曲星不耐烦道:「那两位是陈家的人,我能跟人家比吗。与其凑那个热闹,倒不如专专心心跟着师父学医术,我这点小聪明,当个七品太医还行,当个七品县令搞不好就要被发配岭南了!」

一旁张拙捋了捋胡须笑道:「小刘大夫知进退,这才是最难得的,我若在你这个年龄便明白这个道理,说不定此时已经回京城迁升吏部尚书了!」

刘曲星这才想起来张拙还在一旁,赶忙拱手:「大人见笑了。」

「无妨无妨,」张拙看向世子与陈迹:「张夏本性不坏,还望几位少年郎莫要计较先前的误会。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多相处相处,你们便会明白她的为人,告辞。」

白鲤看着张拙走出医馆的背影,迷茫道:「我怎幺觉得张大人话里有话?」

……

……

此时,医馆外传来鸟鸣声。

陈迹皱眉,这是密谍司铜哨模仿出的信号。

他快步走出医馆,只见川流不息的安西街上,一架马车停在对面的包子铺门前,门窗被深蓝色棉布帘子遮蔽得严严实实。

马车旁,西风一副车夫装扮,戴着斗笠。

金猪从里面掀开一丝窗帘的缝隙,用口型无声说道:「上车!」

陈迹回头看了一眼医馆,转身穿过人流钻进马车里。

金猪敲了敲车身,西风扬起马鞭,驾驶着马车不知驶向何处。

昏暗的车厢内,陈迹疑惑道:「大人,才分别几个时辰,怎的又找来医馆?」

金猪神神秘秘道:「别问那幺多,你且在马车上休憩片刻,等到了地方你就明白,有天大的好事等着你呢!」

陈迹看着对方此时的热情模样,顿感不适:「大人,要不你还像原先一样怀疑我吧,你现在这样子,我有点害怕。」

金猪哭笑不得:「你这说得什幺话。我晓得你心中有气,但往后都是自家兄弟了,何必跟我一般见识。等我为你求来修行门径,你便知我诚意了。」

陈迹换了个姿势靠在车厢上:「我怎好意思为难您去为我求内相。无功不受禄,我可以慢慢攒功劳,待到晋升海东青再修行也不迟。」

金猪面色一变:「不行!」

陈迹看向金猪,狐疑道:「大人这是怎幺了?」

金猪赶忙笑着说道:「你这少年郎是不知道修行门径的好处啊,天马你也见过的,那一手流星箭雨气势之盛,哪怕百人军阵也要暂避锋芒……你难道不羡慕吗?」

陈迹摇摇头:「再厉害那也是别人的本事,不羡慕。」

金猪无奈,只能继续蛊惑道:「等你有了修行门径,便再也不是那庸庸碌碌的芸芸众生,而是高高在上的行官。若你能尽快踏入先天境界,哪还用委身于太平医馆当个小学徒?」

「我在医馆挺好的……」

金猪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你与陈氏有嫌隙。我换个比喻,若你能踏入寻道境,你父亲也要对你客客气气的,若你能踏入神道境,你与陈氏家主陈鹿池都可平起平坐。」

陈迹来了兴趣:「大人,您是神道境吗?」

金猪呼吸一滞:「不是,整个宁朝的神道境也不过三人,我如今是先天境界。」

「大人修行了多少年?」

「十五年……」

陈迹思索片刻:「那我恐怕修不到寻道境。」

金猪急了,他身子前倾,几乎凑到陈迹面前:「我是有特殊原因才从寻道境跌下先天境的,你肯定不会和我一样!」

陈迹漫不经心问道:「大人为何对我修行一事如此上心。」

金猪干笑着向后仰了仰身子:「都说了嘛,往后是自家兄弟。」

陈迹不再说话,他此时终于确定,金猪已押注自己。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停下,西风在门外低声道:「大人,到了。」

金猪没下车,只是掀开帘子默默注视着。

陈迹透过缝隙,赫然看见马车竟停在百鹿阁不远处。

百鹿阁门前已被密谍围得水泄不通,整条街的行人都躲进了临街的店铺里,生怕殃及自己。

陈迹不解:「大人带我来此处做什幺?」

金猪看了陈迹一眼解释道:「这便是景朝军情司在洛城的据点之一,景朝贼子用它来传递消息、归拢军费,养活了不少谍探。如今我密谍司将它端掉便是大功一件,我已飞鸽传书给内相,此功劳归你一人独得,用来换解烦楼里甲等的修行门径。放心,最迟半个月,修行门径便会送来洛城。」

陈迹问道:「咱们不下车吗?」

金猪紧紧盯着车外,头也不回道:「没到时候,待主刑司的人走了再说。」

此时,第一批密谍们押着一个个五花大绑的百鹿阁伙计出来,第二批密谍则擡着几口大箱子置于门口。

门前早有披着蓑衣、腰胯长刀的主刑司鱼龙卫等着,竟是对密谍挨个搜身,以免有人抄家之后私自夹带银钱。紧接着又开箱点验查抄物资,一一登记造册。

金猪暗暗骂了一声:「这群孙子天天就知道查自己人,若不是他们,本座哪里用得着偷偷摸摸搞钱。」

半个时辰后,密谍与主刑司一并撤了,金猪这才悄悄摸摸的下了车,撕下百鹿阁封条。

进得门内,屋中凌乱不堪,柜台、桌椅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金猪弯着腰,从一地狼藉中翻找着什幺,并使唤着西风说道:「西风,你去库房看看六条他们把东西藏哪了!陈迹,关门!」

陈迹将大门合上,好奇问道:「大人在找什幺?」

下一刻,却见金猪翻开一堆垃圾,从下面寻出一只小小的木箱子来面露欣喜:「找到了!」

后院也传来西风声音:「大人,藏后院的也找到了一只。」

金猪打开箱子查看,而后塞进陈迹怀里:「这里有十五支上了年份的老人参,价值四百两银子,你且收着,待修行门径从京城送来后,有大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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