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血叶
狂飙突进的身形带起一阵剧烈的狂风,吹得周围的荒草哗啦啦作响。
他速度慢了下来。
『有无相面具遮掩气血...... 偷偷潜入省城,不知道那个五城兵马司的赵某,能不能发现端倪。』
陆真低声喃喃。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洋城外,那尊拔地而起、高达二十一米的暗金法相。
那种仿佛能将天地撑破的恐怖压迫感,至今历历在目。
『我如今底牌尽出,力量虽然骇人,但满打满算,应该也就勉勉强强能媲美控境第二层次。』
控境第二步,驭境。
那是能凝聚法天象地的存在。 真要生死搏杀起来,那种庞大的体型和天地大势的加持,绝对凶猛得一塌糊涂。
自己这血肉之躯,对上那二十一米的庞然大物,体型上的劣势太大了。
硬碰硬,肯定吃亏。
『不过......』
『打不打得过另说,以我现在的速度,他就算现出法相,也未必能摸得到我的衣角。』
收敛心神。
陆真身形一晃,彻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省城的城防比洋城严密得多,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在城墙上扫过。
但在陆真那鬼魅般的速度面前,形同虚设。
半个时辰后。
省城内城,一处挂着'广源当铺'招牌的深宅大院地下。
這裡,便是夜叉在廣南省城的總分部。
暗室里,燈火昏黃。
砰。
一個還在滴血的布包,被隨意地扔在厚重的紅木桌案上。
布包散開,露出鄭千秋那張死不瞑目、滿是驚駭的老臉。
桌案後。
省城分部的負責人是個穿著長衫的中年胖子。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倒吸了一口涼氣。
「鄭……鄭千秋……」
胖子咽了口唾沫,再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戴著冰冷麵具、長發披散的男人時,眼神里已經滿是掩飾不住的敬畏。
「無相大人手段通天,在下佩服。」
胖子趕緊拱手,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任務驗完了。」陸真聲音沙啞,透著面具傳出,沒有半點廢話,「我的懸賞呢?」
胖子臉上的肥肉微微一僵。
他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閃躲,乾笑道:「大人息怒……這懸賞,自然是備好了的。只是……」
「只是什麼?」陸真眼神一冷。
「只是,得勞煩大人移步,去另一個地方取。」胖子硬著頭皮說道。
轟!
一股冰冷的殺意,毫無徵兆地在暗室里轟然炸開。
陸真往前逼近半步。
「耍滑頭?」
「夜叉的規矩,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撲通。
胖子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嚇得連連擺手,聲音都在發抖,急忙解釋。
「大人誤會!絕無此意!」
「是……是廣南區的總負責人!」
「總負責人聽聞了大人在洋城的驚天手筆,對大人極其看重。那株四階靈藥,總負責人說……說要親自見您一面,由他親手交給您!」
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小心翼翼地抬眼。
「地點已經定好了,就在城西的落星湖。總負責人已經在那裡候著了。」
暗室里陸真盯著眼前瑟瑟發抖的胖子,面具下的雙眼微微眯起。
總負責人?
親自交接?
他心裡冷笑一聲。
這夜叉組織,看來是對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無相修羅』起了招攬,或者是試探的心思。
不過,無所謂。
只要靈藥在,誰給都一樣。真要有什麼埋伏,大不了殺出去就是了。
「哼。」
陸真冷哼一聲。沒有再多看那胖子一眼,轉身大步朝著暗道出口走去。
「落星湖是吧。」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麼交給我。」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昏暗的通道盡頭。
...
省城的街道比洋城寬闊不少,陸真在屋脊和暗巷間急速穿梭。
『陷阱麼?』
他一邊趕路,腦海里一邊飛快盤算。
夜叉,是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下第一殺手組織。
底蘊深不可測。
據傳,連高高在上的武聖,夜叉里都有過出手的記錄。
東瀛帝國開出的懸賞確實龐大。
足以讓無數宗師眼紅髮狂。
但對於夜叉這種龐然大物來說,殺手組織的聲譽和口碑,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為了區區一份懸賞,砸了自己千百年的金字招牌?
不划算。
所以,大概率不是陷阱。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陷阱又如何?』
陸真如今體魄蛻變,斷肢重生,對危險的感知更是敏銳到了極點。
真要有大批高手圍攻,他提前就能察覺。
更何况,他还有那堪称恐怖的极致速度作为保障。
这世道,不可能事事都四平八稳,一点险都不冒,那不现实。
一株四阶灵药,足以让他冒这点险了。
不多时。
城西,落星湖,湖面宽阔,波光粼粼。
水面上倒映着半轮残月,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陆真没有急着现身,他隐在湖畔的一处密林阴影里,闭上眼。
将感知催动到极致。
风声,水波声,泥土里的细微动静。
方圆数里,除了湖心亭里站着的一道人影外,再无其他埋伏的暗哨。
确定安全。
陆真速度全力爆发。
唰!
湖面上甚至连水波都没来得及盪起,一道玄色残影便已撕裂夜幕。
几乎是眨眼间。
陆真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稳稳停在湖心亭的石阶前。
亭子里。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戴着半截铁面具的男人,正背负双手看着湖面。
陆真现身的瞬间,男人猛地转过身。
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
「好快。」
男人抚掌赞叹。
「之前听闻无相速度身法达到第三层次,我还有些不信。」
「今日一见。 佩服。」
陆真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微微一凝。
这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刻意收敛,但那种隐隐与天地相融的压迫感,根本藏不住。
『不比肖家老祖和那个藤原斋弱。』
这也是个踏入了控境第二层,驭境的大宗师。
「我的东西呢。」
陆真懒得废话,声音沙哑冰冷。
男人笑了笑,倒也不恼。
「无相快人快语。」
他手腕一翻,直接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随手抛了过来。
木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陆真没有立刻去接。
他目光微闪,气血感知瞬间扫过木盒。
没有机括暗器的动静,也没有毒药的刺鼻气味。
啪。
陆真这才抬手,稳稳将木盒抓在掌心。
拇指一挑。
吧嗒一声,盒盖弹开。
一股极其浓郁、甚至带着几分辛辣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片树叶。
通体宛如最极品的血色玛瑙雕琢而成,叶脉之中,竟仿佛有真实的暗金血液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生机。
「四阶下品,婆娑血玉叶。」
「此叶生于极阴极煞地窟的万年古树顶端,十年抽芽,百年才长出这么一片,吸饱了地脉深处的精纯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