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灾民遍地

女人抱着孩子下了车,腿一软差点跪下。

  “恩人……”

  她刚想磕头,就被陆真一把托住。

  “去排队。”

  陆真指了指那长龙一样的队伍:

  “那边的洋人也发吃的,要是这边领不到,就去那边碰碰运气。”

  “那洋神父收留女人和孩子,虽然规矩多,但只要听话,至少有瓦遮头。”

  女人千恩万谢。

  陆真没多留。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刚才那东洋人死得蹊跷,虽然处理了现场,但万一有人追查起来,自己这辆车太扎眼。

  他拉起车把,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停在粥棚旁边。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穿粉色袄裙的小丫鬟,紧接着,一位穿着紫色洋装、披着白色狐裘的大小姐走了下来。

  正是肖玉卿。

  她是跟着父亲来视察灾情的,顺道也代表“天下武盟”做做样子。

  那丫鬟小冉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竹篮,里头装着些白面馒头。

  她刚一抬头,正好看见陆真。

  没办法,陆真那身板在流民堆里太显眼,加上那辆黄包车,想不看见都难。

  小冉眼尖,一眼就看到陆真把那衣衫不整的女人和孩子丢在路边,转头就要走。

  那女人还在后面伸手似乎想挽留,一脸的凄苦。

  “小姐,你看!”

  小冉撇了撇嘴,一脸的厌恶,指着陆真的背影说道:

  “又是这种没良心的臭男人。”

  “这几天我见得多了。”

  “一遇到灾荒,这些底层男人最是自私。”

  “为了自己那张嘴能少吃一口,就把老婆孩子往粥棚这一扔,自个儿跑了。”

  “说是让她们来讨饭,其实就是遗弃!那是让她们自生自灭呢!”

  她越说越气,看着陆真那宽阔的背影,眼里满是鄙夷:

  “亏他长得人高马大的,还有手有脚能拉车。”

  “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养不活,还这么狠心扔在流民堆里,简直就是个畜生!”

  肖玉卿神色清冷。

  “这世道如此。”

  “贫贱夫妻百事哀。”

  “人穷志短,这种事,太多了。”

  她看着那辆黄包车远去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

  回家的路上,车轮碾过碎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陆真拉着空车,心里沉甸甸的。

  世道越来越乱了。

  刚才那个东洋人敢在大街边上的巷子里行凶,这城里早就没了王法。

  家里就小妹一个人,那破板门防君子不防小人,万一要是再出点什么事……

  “要不,把婉儿送到大姐那去躲几天?”

  这念头刚起,陆真脚下步子就缓了缓。

  大姐那里倒是安全,深宅大院的。

  可一想到大姐夫周文景那张清高又刻薄的脸,陆真心里就一阵发堵。

  平日里去送点棒子面都得看脸色,若是把小妹送过去常住……

  大姐夹在中间,怕是两头受气,少不了要遭白眼,日子更难过。

  “罢了。”

  陆真摇了摇头,呼出一口白气。

  求人不如求己。

  只要拳头够硬,哪儿都能是安乐窝。

  回到猪笼巷口,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巷子口的那盏破油灯底下,又蹲着几个生面孔。

  流氓这东西,就像地里的韭菜。

  陆真前些日子刚杀了那一窝,这才几天,又冒出来一拨新的。

  杀了张三,还有李四。

  那几个人正缩着脖子抽旱烟,听见脚步声,一个个叼着烟卷,斜着眼瞅过来,满脸的横肉都在抖,透着股凶气。

  其中一个刚想张嘴骂两句难听的,给这个瘸腿车夫立立威。

  可借着昏黄的灯光,他们瞧清了陆真身上那件青布短打。

  那是武馆的衣裳。

  胸口上“铁臂”两个黑字,在风里显得格外扎眼。

  几个流氓脸色一变。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领头的那个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也不敢看来人的脸,低着头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了一条道。

  陆真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这就是皮。

  在这吃人的世道,这身皮比人命值钱。

  ……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陆真就起了。

  他在院子里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那股子浑厚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像是关不住的江水。

  去武馆的路上,陆真的步子迈得很大。

  心里头,竟难得有了几分躁动和激动。

  练力境中期。

  这五个字,在普通人耳朵里也就是个词。

  可在练武人心里,这是一道坎,是一道龙门。

  十个练家子,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熬一辈子,能有两三个跨过去的,就算是祖师爷赏饭吃。

  一旦跨过去,那就是从“学徒”变成了“好手”。

  地位、名声、钱财,都会跟着来。

  铁臂武馆的大门就在眼前。

  陆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大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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