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修改好了,埃及与巴伐利亚王位危机
中间层是亚美尼亚人、希腊人、叙利亚基督徒、犹太人等少数民族,他们在政府、银行、商业领域占据了大量位置。死去的前首相努巴尔帕夏就是这个层级的代表。
最下层、占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才是说阿拉伯语的本土埃及人,本地阿拉伯裔的军官升到上校就是天花板了,再往上一步就很难了。阿赫迈德·阿拉比上校和他身边那批阿拉伯裔军官这两年闹得很凶,要求平等晋升,要求埃及人治埃及,这在从前是伊斯梅尔帕夏和在座诸位最头疼的麻烦。但现在,在这个局面下,这批人突然变成了筹码。
「对我们是有好处的。」哈桑王子继续说,「让阿拉比那些人进来,等于把他们绑上我们的船。他们有兵,有中下层军官的拥护。万一将来英国人反扑,这批人是能打仗的。
相比之下,英国人对我们只有羞辱。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奥地利人也不会一直等。他们甚至有可能改变主意,找别的合作者。」
宫廷大总管斯坦布利帕夏叹了口气,两只手在腰间搓了搓。
「主要还是怕英国人报复我们啊。。」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真实的忧虑,「陛下,他们现在还有三万多驻军在亚历山大港和开罗。真翻脸了,那些人调转枪口就对着阿比丁宫。两方都不好惹。。」
房间里面的人继续争论着投奥还是继续依靠英国人维持统治。
突然有人敲门。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射向门口。斯坦布利帕夏走过去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一个穿军服的年轻人,一个上校,肩上的穗子还沾着夜间的露气,显然是刚从外面骑马过来的。他的脸色发白,进门之后行了个潦草的军礼,眼睛在几位帕夏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伊斯梅尔帕夏身上。
「主上.....出事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
「首相兼司法大臣努巴尔帕夏、财政大臣查尔斯·里弗斯·威尔逊爵士两个人都死了。在努巴尔帕夏的宅邸里被杀的。现场是————」他顿了一下,「是赫迪夫卫队留下的痕迹。手法也像。很像。」
满屋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转向伊斯梅尔帕夏。
这位赫迪夫的脸上,浮现的茫然神色。他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赫迪夫卫队。那是他的亲卫。但他可没有下过这个命令。
然后他明白了。
不管是谁干的—奥地利人也好,别的什么人也好—这件事一旦传出去,英国人只会认定一个结论:是他伊斯梅尔帕夏干的。首相死了,英国人派来的财政大臣也死了。
这个局已经做好了。他没有退路了。不管今晚这间屋子里的人做出什么决定,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和英国人之间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伊斯梅尔帕夏伸手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土耳其咖啡,一饮而尽。杯底的渣滓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他把杯子放下,放得很重,瓷器和铜盘碰出一声脆响。
「没办法了。诸位。」
他的声音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平静,反而有了一种奇怪的轻松感一那是一个在悬崖边犹豫了很久的人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推下去之后的轻松。
「我们需要跟英国人决裂了。他们不可能听我们解释的。」
哈桑王子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体,走到父亲面前,建议道:「父亲。我们需要立刻通知英国领事馆。就说首相和财政大臣遇刺,我们正在追查凶手。同时派人把赫迪夫卫队的营地封了,对外就说在内部排查可疑人员。」
他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我们必须努力把自己摘干净,父亲。这是为了争取时间。哪怕多两天也好。这也是为我们起事做准备,麻痹英国人。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自证清白,让他们多犹豫一阵子。」
伊斯梅尔帕夏点了点头。
「去请法国人。」他说,「公共工程大臣欧内斯特—加布里埃尔·德·布利尼埃尔先生。刚才没提到他,至少他还活着。让人去把他请来,态度要恭敬。告诉他我需要他协助稳定局面。法国人跟英国人不是一条心,这一点我们用得上。」
然后他转向奥斯曼·里夫基帕夏。
「里夫基帕夏。第2军现在移动驻地,调到英军驻开罗旁边的格特军营那边去。对外就说正常轮防,年初就定好的换防安排。我们现在就需要开始监视他们了。
奥斯曼·里夫基帕夏把那杯一直没碰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点头:「我回去就行动,主上。」
最后,伊斯梅尔帕夏看向宫廷大总管斯坦布利帕夏。
「斯坦布利。你去找那位奥地利领事鲁卡维纳男爵。今夜就去。告诉他,我们同意跟奥地利人合作。全面合作。我们愿意与英国人决裂,愿意配合奥地利方面的军事行动。但是,我们要求奥地利人的保护,询问他们是否愿意驻军。」
宫廷大总管斯坦布利帕夏嘴巴张了张..「啊?主上————这不是又给我们找了个麻烦吗?好不容易要把一个外国人赶走,又请另一个外国人进来?」
「不要问了。就这样办。都散了。」
伊斯梅尔帕夏站起来。他比坐着的时候显得矮一些,但站起来的动作很利索,不拖泥带水。没有人再多说什么。椅子在地毯上挪动,外套窸窣响了几声,几句低沉的「是,主上」。然后这些人一个接一个从后门走进了夜色里。
慕尼黑。
弗朗茨与茜茜到了这里看望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
虽然,他的叔叔柳特波德亲王的阴谋行动被内务部挫败了。但弗朗茨在这三天里见了他几次之后,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
他的精神很萎靡,白天睡觉,入夜才精神起来,一个人在那些耗了几百万金克朗修的城堡里吃饭、听歌剧、在人工湖上划船,顺便监工他正在修建的新天鹅堡。他对政务的兴趣比过去任何时候都低。
这些都没什么,最主要的一个问题,弗朗茨现在觉得非常棘手,他没有妻子,没有子嗣,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婚约对象都没有。
弗朗茨站在宁芬堡宫朝西的窗前,远处那片丘陵被烧成一片浑浊的橘色。他一只手搭在窗框上,眉头拧着,一直没松开过。
身后传来裙摆拂地的声音。茜茜走过来。她没穿正式的晚礼服,只是一件深蓝色家常长裙,头发松松盘着。她站到弗朗茨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会儿。
「弗朗茨,你的心事很严重。从昨天见完路德维希回来之后就这样。」
弗朗茨没有马上转头。又看了一眼窗外,才慢慢转过身来靠在窗框上,面对着妻子。
「路德维希。」他说。顿了几秒。「他三十三岁了。不结婚。不生孩子。柳特波德这次被压下去了,但他还有儿子。路德维希、利奥波德,都还活着,都有继承资格。」
「我们费那么大劲把柳特波德拿下来、把巴伐利亚稳住。可路德维希要是将来没留下继承人就走了,他的弟弟又是个精神病,王位最终还是回到柳特波德那一脉手上。万一巴伐利亚将来在什么关键时候反水————」
茜茜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嘴角牵了一下,介于无奈和恼怒之间。
「我那位表弟。」她埋怨地讲道,「你知道索菲的事吧。我妹妹。当年他们都已经定了婚约了,一切都准备好了,索菲的嫁妆都做了一半。然后他悔婚了。就那么悔了。给的理由含含糊糊,什么我的灵魂无法承受婚姻的重量「。
她冷笑了一声。
「索菲哭了三个月。我母亲差点要跑来慕尼黑当面跟他理论。后来算了,嫁去了阿朗松公爵家。但是这件事————弗朗茨,我跟你说实话,路德维希可能心理上有疾病。」
路德维希可能是个同性恋,弗朗茨也明白,至少从历史上和情报部门整理的情报来看,有一定可能性。
「但他必须结婚。」弗朗茨说。「哪怕是形式上的。只要有一个合法的继承人,柳特波德那一脉就永远翻不了身。路德维希自己将来也更安全。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那就得给他找一个人。」茜茜走到窗边那张小沙发坐下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但是很麻烦,适合他的天主教公主范围很小。
她擡起头看着弗朗茨:「你心里有人选吗?
」
弗朗茨摇了摇头,走到她对面坐下。
「把范围理一理吧。」他说,「而且,你应该知道,我的那套近亲结婚理论,把新教公主们也拉进来这个范围会更好,这也符合我们的贵族血统法。」
「我觉得我们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人会找你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