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告白

天意难测,人生难免百密一疏。

张远只考虑了曲协这帮货的想法,却没算到更高一级的文联有人「借刀杀人」。

我咋办呀?

这事不成,做个样子,大家最多心里骂我,面上批评那些津门同行不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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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成了,那就不是心里骂我了……

他现在仿佛玩跳楼机遇上断电,卡当间了,上不去下不来。

这不麻烦了……

张远思来想去,这事蹩脚。

遇上麻烦事就得寻高人!

他提溜些礼品就去了皮条胡同小院。

「袁先生,我来看您啦!」

天塌下来有辈份大的顶着,老子得赶紧找靠山。

「啊?」老头正在院里跟着广播打太极拳。

别看四九城早已冻上了,冷的很,可老头却穿着白色的短袖褂子,干净利落。

张远让老爷子住进去后,对房子进行了全面改造。

全屋铺满了地暖,一年中有半年开着。

按理说,前世这会儿老头的身体应该已经不太好了。

主要他长居东北,那地方太冷了,对老年人身体不好,医疗自然也不及帝都。

东三省在古代那都是苦寒之地,古人说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宁古塔就在现在黑龙江的MDJ市。

根据清朝时期的部分记录,流放流放宁古塔的犯人,路上就得死一半。

到了也没完,剩下那一半中的七成熬不过第一个冬天。

帝都虽然也冷,但相较东北还是好很多的。

东三省的老人就怕冬天,危险的很,不光心脑血管问题多,出门还还容易遇上积雪残冰,老人若是摔一跤可了不得,多半就再也起不来了。

在他这边养的好,光伺候的人就找了好几位,每周还有家庭医生上门检查。

到了夏天,老头不喜欢空调,还特意去买大冰块放在电扇前带凉风,来个古法祛暑。

精心照料,身体当然会好不少,大领导普遍长寿,就是晚年条件和医疗到位。

就袁先生现在的条件,已经羡煞所有同行了。

老头见他来了,没有收势,应了声后继续打太极。

张远就在旁候着。

一套打完了,才缓缓走过来。

老头见他还不愿意做老,特意慢慢悠悠的不拄拐。

「怎么瘦了?」老头上下打量后,不满的说到。

「拍戏,没办法,就这要求。」

「你也瘦,诗诗也瘦,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好这口。」老人喜欢富态的,看见骨瘦嶙峋的就难受。

坐下后聊了会儿,对方试了试他的嘴上功夫,一如既往的抱怨他不努力。

「我太忙了,实在没空琢磨专业。」

「没准哪天我不拍戏,或者拍戏少了,就得空琢磨。」他只好混过去。

「你们年轻的现在就知道赚钱,这世道也不知怎了,就认钱。」老头摇晃着脑袋抱怨道。

「因为到处得花钱,不认钱不行。」张远摊开双手,我也没办法。

若当下还是那个固定工资的时代,我也不会追求财富。

聊着聊着,他就说到了曲协的事上。

「我就知道你今天一来就贼眉鼠眼的,准没好事。」老头翘着二郎腿边喝茶,用眼角看他。

「说说吧。」

老实交代了遇到的问题。

「曲协理事大会五年一届,会重新选拔人员。」张远凑上去轻声道。

「我刚好满五年,就要重选了。」

他想着,这下把曲协同行都得罪了,准给我名头下了。

投票时不得往死里干我。

我还想连任呢!

有职务和没职务是两回事。

多少人见他年纪轻轻爬上这位置本就不顺眼,这会儿正找到由头了。

「成天玩鹰,就得注意别被鹰啄了眼。」老头听完心里有数。

年轻人,求财,求权,求色,也不为过。

我年轻时也求。

又批评了几句自作聪明,作茧自缚之类的话,随口开口。

「这样吧,我有个义子干儿叫崔琦。」

「我知道,也是曲协理事,我和崔老师聊过,还吃过饭。」

「是,他还是帝都曲协的名誉主席,东城区曲协的主席,台北曲艺团的顾问。」

老头报菜名似的说上一长串来。

随后又用不争气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若你肯好好练,这些成就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我让他去帮你问问上头的关节,打听下究竟怎么回事。」

「另外有句话,叫一饮一啄,自有天数。」

「又道缘起缘灭,不由人说。」

「因果这种东西,现在你起了因,得了果。」

「可掺和了你因果的人,能片草不沾,全身而退吗?」

张远听完,有点明白了。

是,你借我的提案达成目的,也就沾了我的因果。

沾了因果,就有报应。

张远心说,我好像是很多人的报应……

「那还烦劳崔琦老师帮忙引荐,好与对方当面聊聊。」

「对喽。」老头让义子打听就是这个意思。

你拿我学生当枪使,拿起来就用,用完了就扔?

不可能。

咱们不得有个章程。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时候还得老法师拿主意。

他安定下来后,便往北美那头赶。

落地后直接去了位于纽约曼哈顿的一座顶级公寓。

「欢迎!」

奥尔森姐妹三人一同出门迎接。

其他客人见了主人家大动干戈,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呐。

没曾想是一位华夏人。

不少客人见到黄皮肤,立马转过头去,不再关注。

就像《中国合伙人》中所说,美国的歧视永远不会消失。

因为他是个拼盘国家,歧视是人家DNA的组成部分。

张远是和随和的人,所以他也入乡随俗。

我还歧视你们呢!

皮肤粗糙,体味重的一批,数学又差……

他也不太在乎大部分客人,多是渣渣。

「所有人注意,这位我想很多人都认识。」大姐领着他来到室内两层的大客厅处,向众人介绍。

「我们家的朋友,来自遥远且神秘,美丽又富饶的东方,张远。」

大姐不愧是生意人,明显提前练过,说他名字时不光姓名顺序没有反,发音还很正常。

「感谢奥尔森家的邀请,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他很随性的打了个招呼,迎来了闹哄哄的美式欢呼。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没几个是真心的。

「给你的礼物。」伊莉莎白精心打扮,甚至烫了个卷发,将一个大红色的礼盒递给了他。

与华夏文化不同,华夏人收到礼物,礼金要矜持,不能现场开。

结婚就是,得婚礼后,客人都走了,小两口趴床上点钱。

这叫偷着乐。

白人性格外放,讲究当场开,还要给足送礼者情绪价值。

「哇哦!」张远很用力的打开绸带,掀开盖子,扒拉开里边填充用的碎纸条……

都说月饼过度包装,悄悄人家老美的礼品包装。

他长大嘴巴,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只手表。

好像是奥尔森自家品牌出的……

他心说,你们家够抠的。

「这是我姐姐送你的,还有……」小白老师高擡眉毛,做惊喜状:「这是我送你的。」

她还好些,送了一对带钻石的袖钉。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们。」

张远取出三个小盒子。

里边分别装着三块翡翠,风油精大小,比风油精还绿,还亮。

东西不大,但石头的质量极佳,是上上品,一点瑕疵都没有的那种。

并且找了名师做雕功。

「这个给你。」他将一块递给大姐。

「这上边的人物是如来,也就是释迦牟尼。」

「如来的意思是凭藉真如之道,通过努力,不断累积善因,最后终于成佛,故名如来。」

「就像你一样,凭藉自身努力成为全美最知名的艺人和企业家。」

「哦,寓意很好。」大姐接过,细细看了几眼。

「这是给你的。」张远又将一枚刻着关公的送给二姐:「关羽,华夏最知名的历史人物之一。」

「以忠诚,勇敢闻名。」

「同时还是掌管财富的神仙。」

「祝你能赚更多钱是华夏最高级的祝福。」

二姐一听是财神,相当得意。

拿出最后一块,递给伊莉莎白。

「这上面是观音。」

「也叫观自在。」

原本其实叫观世音,但到了唐代为了避二凤李世民的讳,才改成观音。

天可汗比诸天神佛更猛,人家要避他锋芒。

「意为慈悲和解脱。」

「祝福你避开人生中的一切痛苦和烦恼。」

「哦哇,张,你非常用心。」伊莉莎白定定的看向他,同时将翡翠比向脖间。

「好看吗?」

「把你的皮肤衬的非常白,优雅且华丽。」

「说的很棒。」她拉过张远的手,我们去那边聊,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她是本地人,男男女女的朋友众多。

看着宅的,看着壮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

「看来你有很多朋友。」

「这里边不会有好几位是你的前男友吧?」张远玩笑道。

「当然没有,我不会邀请前任介入我的生活。」小白老师举着酒杯边喝边说。

说的时候,她还偷看张远的表情。

屋内的背景音乐突然换成了玛丽亚凯莉的名曲《All I Wan Fr hrima I Yu》。

北美圣诞节放这歌,相当于华夏春节放刘德桦的《恭喜发财》。

是同一级别的洗脑歌曲。

玛利亚·凯丽凭这首歌能吃一辈子版权费,每年圣诞能紧张好几百万美金。

每隔几年她还重唱一个版本再发售,又能赚上千万。

歌星就是这般,玩好了一首歌就能养老。

「一起跳舞吧。」伊莉莎白听到这首歌,拉到来到空处。

「这是我今天的第一支舞哦?」她特意关照。

对老外来说,首舞很重要,相当于山东饭局的第一杯酒敬谁。

贝克汉姆夫妻俩和大儿子夫妻俩的矛盾爆发点,就是维多利亚这个当婆婆的,在婚礼上抢了儿媳妇的第一支舞。

老家伙自己上去把首舞跳了。

这M谁结婚呢?

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的。

「看来我要被很多人当做敌人了。」张远继续玩笑道。

也许并不是玩笑。

俩人轻松舞动起来后,张远就发现周围投来不少火热的目光。

家族有钱,自己有名,长得又漂亮,还年轻。

伊莉莎白是不少人的目标。

见到目标竟与一位外国人跳第一支舞,心里有沮丧的,也有忿忿不平的。

一曲闭,张远便小心起来。

「别紧张,张,享受这一切。」伊莉莎白见状还提醒他。

张远轻轻点头,但没有放松。

很快他便一闪身,躲过了一位大个子白男的踉跄,以及他手中侧翻的红酒杯。

「小心,哥们。」张远擡手拍了下这位的肩膀。

在这个校园霸凌成风的国度,我自然要小心。

这点好莱坞电影也无数次展示了。

比如老版《蜘蛛侠》第一部中,托比扮演的帕克就是个被校霸霸凌的书呆子。

明明老美成天在拍这种内容,却仍然有无数华夏家长把孩子丢进北美的高中,甚至初中里。

还觉得人家文明,放心,更美其名曰学习压力小。

他很内敛的不再展现自己,只和奥尔森的两位大姐聊些工作上事。

确认宣发策略,宣传方向。

「你们真无聊。」伊莉莎白端着酒,倚们看向他们几个:「嘿,我们是在开派对,就不要谈工作了。」

俩大姐用鄙夷中带着些宠溺的目光看向小老妹。

「是,你说的对。」

「刚好,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聊。」张远主动上前,让她临自己到僻静处。

俩人来到楼上房间。

才刚进去,就有一位端着啤酒的闯进来。

「你们躲在里边做什么,不如我一起。」

「出去。」张远很不客气的冷眼看向对方。

一瞧就知道是小白的追求者,故意捣乱。

「你们华夏人都这么没有礼貌吗?」

「罗宾,请出去。」伊莉莎白抱着肩膀,厉声道。

对方这才一挥手,出去后用力摔上门。

因为在北美这边,一男一女在派对上单独进屋,就是要当场开战的意思。

「上次我们分开时,我说过。」张远牵着她的手,来到落地玻璃前。

向外看去,能俯览小半个曼哈顿。

夜色照在俩人的身上,脸上。

「我们需要好好考虑感情上的事,哪怕在如今这个交通很方便的时代,距离依旧是难以打破的屏障。」

「是你这样,还是所有华夏人都这样,总是想的那么远,就不能好好享受当下?」小白撅着嘴不满道。

「我的问题。」他轻轻搂过对方的后腰。

双方目光一触,对方便睫毛轻动,很自然的偏过脑袋。

吻上去,温柔而绵长。

许久后,张远才将有些粘连的双唇分开。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伊莉莎白的脸上露出了止不住的笑容,嘴角都咧开的那种。

可她看向张远时,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沉稳冷静,没有和自己一样的剧烈情绪波动。

「你和初见面时不一样了。」她顿了顿后,道。

张远心说你没看错,那会儿我是装的。

「感觉如何?」

「现在的你其实更棒,更真实,很有成功和成熟的魅力。」她微微摇晃着脑袋。

「所以我要做出成熟的决定。」

张远则用沉稳的嗓音回道。

「我们无法跨越国度,生活习惯,居住地等巨大的差异。」

「而你刚才说过,你不会让前男友介入你的生活。」

「我能想像,如果我们真的在一块了,也许能坚持一阵,几个月或几年。」

「但最终我们都会变得非常疲惫,疲惫到想要结束。」

「而当那一刻来临时,我们不会再有见面,一起吃饭聊天的机会。」

「我会变成你未来派对上绝对不会被邀请的前男友之一。」

张远做深思熟虑状。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变成那样。」

「所以你要为了未来,放弃现在?」伊莉莎白很不解。

「你看过《生死时速》吗?」张远却突然岔开话题。

对方疑惑的点点头。

这戏是基努里维斯和桑德拉布洛克的经典作品,一辆被装了炸弹的公交车,时速一旦低于80公里炸弹就会爆炸。

非常经典,即使如今看依旧能牢牢抓住观众的心。

拍这戏时,基努里维斯还不是太出名,属于好莱坞二流货色。

桑德拉布洛克更是几乎纯新人。

导演先选了基努里维斯,再挑女主角。

会选上桑德拉布洛克这个新人,是因为试戏的时候,她看基努的眼神和对话有些青涩暧昧的感觉。

导演喜欢这种感受。

但他不知道,这感觉是真的!

桑德拉布洛克打见到基努的第一面就喜欢他。

但凡见过基努里维斯二十多时的照片,没几个女人会不喜欢。

这都正常。

可导演和女主都不知道的是,基努也喜欢桑德拉布洛克。

可俩人拍完一整部戏都绷着,谁也没说!

后来在采访节目上,俩人分别于不同时期承认了这件事,在拍戏时对对方有强烈好感。

只是为了工作的专业性,从未提过。

基努有点像彦祖,帅还纯情。

当年这俩男女主角甜成什么样。

桑德拉说自己从来没吃过松露巧克力,只是随口一说。

基努骑着摩托车去买,两小时内就亲自送上门和她一块吃。

都这样了,俩人还是没表达。

多年后双方知道这事,明白对方的心意后,觉得可惜,但同时觉得庆幸。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当年在一起,以两人的性格,终究要分开。」

「并且分开后会形同陌路,即使在红毯上遇到也会非常尴尬。」

「与其要那青春懵懂时的几个月激情,他们会选择十几年,甚至未来几十年的友情。」

张远娓娓道来。

基努和桑德拉关系超级好,混成铁哥们了都。

他拿两人举例,就是想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不想与你形同陌路。」

「我想成为你的朋友,永远的朋友。」

「而不是一位匆匆过客。」

伊莉莎白听着这话,总觉得这不应该是告白用的词吗……

「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喜欢你,甚至有那么点……」张远没把爱字说出口。

对于什么是爱,他都有点迷糊,没有彻底搞懂。

「但我觉得,朋友才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就像我送你的观音,我成为那个能时常陪伴,聊天,解决你烦恼和忧愁的好朋友。」

尤其现在和他们家有生意往来,更不能再往下走。

这是张远的理性抉择。

如果真彻底搞在一块,短期内对生意很有利,可一旦掰了,反噬更严重。

我无需靠女人上位,不如坦诚自己的态度。

「我理解,也能接受。」听完他的话,对方抿嘴歪过脑袋。

「所以刚才是最后一吻对吗?」

「以后只能有朋友间的吻了。」张远与她拥抱,贴面。

分开后,对方又看了他一阵,笑着问道。

「那个会陪你度过圣诞节的幸运女孩是谁?」

她凭女人的第六感,觉得张远必定有伴。

「某人。」张远没有详答,而是又与她拥抱了一下。

「再次,圣诞快乐。」

「希望明年我们还能相聚。」

「当然。」

对方很体面大方的回道:「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你也是,我先走了。」

他便不再留着碍眼。

他出房间与大姐二姐打招呼离开。

伊莉莎白则在房间门露出了怅然若失的神色。

但很快,她深吸口气,提起精神出门,接着奏乐接着舞起来。(本章完)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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