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谎言战争的起源
吴亡和雷恩将军在小楼中彻夜畅谈。
没有人知道这一晚两人交谈了什么。
只是站岗被打晕的卫兵醒过来后,发现雷恩将军坐在书桌后彻夜未眠,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不少,眼神中褪去了一丝原本极具威严的锐气。
然后让他们给军队下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甚至都没有在意他们为什么头上有多了个包,好似雷恩将军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卫兵时不时就会被人打晕的情况。
嘟嘟——
翌日清晨的起床号角声如约响起。
玩家们从营帐中伸着懒腰走出来。
每个人眼中都带复杂的表情。
尤其是【愿意】阵营的那群人,他们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古怪。
在洗漱时,众人也还在商议着什么。
“所以,主线的变动真和你们没有关系?”羽蛇皱着眉头看向无边界。
对方翻了个白眼,一边将冷水泼在脸上清洗,一边无奈表示:“难道我是什么很想在副本里渡过余生的傻子吗?”
萨满凑过来冷嘲热讽地表示:“那可不好说,毕竟时间拖得越长,你要搞破坏的话机会就越多,谁知道呢。”
此时,风笛过来接水,冷眼看了一下对方后反驳回去。
“你真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脑子?”
“这种程度的变动,显然是整个副本在某个关键节点产生了异常,咱们这里面谁能够做到?”
“难不成就凭借我找到的那封遗书?”
“这本就是支线任务的一部分,怎么可能造成整个副本的改变?”
从吴亡被编入突击队开始,他和其他玩家之间的接触就变少了。
在这些时间段内其他人自然也没有闲着,全都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攻略副本。
关于支线任务的部份众人也有进行过探索。
只不过迪恩已经被吴亡提前救走,玩家们自然找不到这位所谓的逃兵了。
但他们却从军需处的老托比那里兑换到了另一条有用的线索。
这个线索指向了当初追捕闪击侦察队的那批老兵。
于是,玩家们想尽办法,从这些老兵口中得知了关于闪击侦察队的事情。
其中也包括了他们抓捕到迪恩等人后从铁砧堡返回军营的路线。
在得到消息之后,玩家们在外出执行任务时,顺着这条路线往铁砧堡的方向靠近。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使然,还是说风笛确实有某些特殊的追查道具。
她在距离铁砧堡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之际,经过某处废弃养殖场时,从中找到了一份被藏起来的遗书。
没错!就是吴亡之前赶去寻找时被捷足先登的那封!
他最初推测是被艾德队长拿走的。
实际上却是被玩家们找到了。
在带回遗书后,风笛自然是将其与同一阵营的无边界进行分享。
也就是在当天晚上碰头分享的过程中,被【愿意】阵营的玩家发现了蛛丝马迹,以此确定了她也是【不愿意】阵营的一员。
那除了已经死去的燧石,现在还有无边界和风笛两名和他们对立阵营的玩家。
这让【愿意】阵营这边的人不得不怀疑队伍中是否还藏着卧底。
一时间搞得玩家之间人心惶惶。
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当机立断打算第二天趁着上战场执行任务的机会,向无边界和风笛两人动手以绝后患。
由于【愿意】阵营这边的人数明显居多,两人也没办法从正面进行对抗。
于是,他俩在战场上边打边跑。
在各个战壕和不同地带之间来了一出我逃你追,追到就能嘿嘿嘿的剧情。
双方阵营都腾不出时间和精力赶去铁砧堡那边。
这也让迪恩和小丘那边始终没有被人察觉过。
然而,正当玩家们在战场某处打得鸡飞狗跳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
那便是——主线任务改变了。
没有任何征兆,所有人忽然收到灵灾游戏的系统通知。
宣布七日的时间限制被解除了。
无论是【愿意】阵营保护克莱因王国不会沦陷的时间,还是【不愿意】阵营攻陷克莱因王国的时间,全部都不再受到任何限制,而是会无限期的延长。
这就意味着,该副本彻底成为了一场拉锯战。
失去了七日的时限,从客观角度上来看,确实是对【不愿意】阵营有利的。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搞破坏,而【愿意】阵营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副本中守护王国。
他们的主线任务准确来说就变成了要排除掉一切会让王国沦陷的因素。
这个范围可就太大了。
一下子让他们有些懵逼。
无人知晓的是,主线任务产生改变的这个时间点,恰巧就是吴亡从王宫里见完奥古斯都三世离开的时候。
因为他的任务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以,吴亡也没法儿察觉其他人的主线任务产生改变。
这种情况下,无边界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他告诉【愿意】阵营的人,晚上会将自己等人获得的信息公开。
让【愿意】阵营的人看完之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和他们进行这场没有意义的战斗。
因为主线任务的莫名改变,让羽蛇等人决定从长计议,应下了无边界的提议。
于是,在前一天的晚上,也就是吴亡从王城被圣殿祭司们追杀赶回来的时候,无边界和风笛将他们得到的遗书跟其他玩家公开了。
令人意外的是,这封遗书并非是赫尔斯公国任何人书写的内容。
反而来自于克莱因王国曾经的一名祭司。
【我叫奥利黛维,是秩序圣殿的十二位祭司之一】
【当我写下这封信件后不久,或许就会成为前祭司了吧,他们不会容忍我这样反对统一意见的人存在】
【罗莎,我的弟子,你的善良在这里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希望你也能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当众人看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些诧异了。
因为对方提到的名字恰巧与军营医疗所内的一把手,也就是罗莎女士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封信等于是罗莎女士的师父所写,也不知道她本人是否阅读过相关内容。
【秩序历132年01月02日,也就是昨天夜里】
【赛门大祭司将我们十二人召集在一起,于圣殿最深处一个我也不曾知晓的密室中展开了一场会议】
【这个密室的构造相当诡异,竟然和王宫内的觐见大厅别无二致,谁也不知道当初修建这间密室是为了什么,但这场会议连国王奥古斯都三世也参与其中,他于王座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们,让我内心升起一丝不安】
【会议的主要内容只有一个——那便是决定如何维持克莱因王国的秩序】
【按理说,这本来应该是王宫政要才对,圣殿理应是无权插手处理的】
【然而,国王却表示,赫尔斯公国如今已经被彻底毁灭,秩序将成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信仰,圣殿信奉的母树也将会是最崇高的意志,他想成为唯一的王就必须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王国内秩序母树的信徒众多,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奥古斯都三世就必须以母树恩赐授予他王权的名义去二次登基】
【所以,圣殿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这场君权神授的主导者】
【赛门大祭司已经在圣殿中对国王进行了洗礼仪式,这本应该是用来对外界信徒进行说服的一个流程而已】
【令人意外的是,奥古斯都三世对母树的虔诚竟然真的让他得到了恩赐】
【圣殿的侍从在得到恩赐时只会感受到母树所带来的内心平静,而祭司却能够听见母树对自己的言语和教诲,这也是评判洗礼仪式后会成为侍从还是祭司的主要手段】
【奥古斯都三世说,他听见了母树的声音,所以组织了这次的会议】
信中的字迹写到这里的时候稍微有些潦草。
看得出来写信的人内心是何等的震撼和惊恐,以至于拿笔的手都有些颤抖。
下面则是出现了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语——
【他说,放任和平长久以往的话,克莱因王国内总是避免不了会出现有人胡思乱想,那些思维活络的书生,那些手握重兵的贵族门阀,那些无仗可打的精兵猛将】
【一旦他们产生异心,那便会将混乱重新在这片土地上掀起】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一个必须要让所有人都同仇敌忾的强大压力,只有这样才不会内部产生异心】
【我当即就提出了疑惑,以前赫尔斯公国或许能充当这个角色,可现在对方已经灭亡,哪儿来的压力能够做到这一步呢】
【结果,国王回答我说,那就由我们自行创造出一个不存在的敌人,让这个敌人强大到必须举全国之力来对抗】
【我提出了反对意见】
【因为战争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牺牲,如果这场不存在的战争真要瞒过所有人的耳目,那就必须得出现真正的惨烈和伤亡才可以,难道要让不知情的士兵因为一个谎言去白白送死吗?】
【无辜者的鲜血会将圣殿的纯洁污染,这样的秩序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和平】
【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我以外,其他的祭司包括赛门大祭司在内,他们竟然都默许了国王的提议】
【他们说,为了永久的安稳出现牺牲是不可避免的,那些死去的士兵应该为他们所带来的秩序而感到荣幸】
【变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熟知的一切都变了】
【原本充满智慧的赛门大祭司变得偏执疯狂,相敬如宾近似亲人的各个祭司之间变得尔虞我诈,治国有方的国王变得狰狞可怖……】
【他们一致认为,战争可以维持统一的高压,高压才能带来秩序的延续】
【对外的战争是对内控制的幌子】
【我却认为,咱们克莱因王国的国王,奥古斯都三世,他根本不是打算得到秩序的认可,而是想要成为秩序和规则本身】
【只要他还活着,这场荒谬的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于是,我趁着他们还在协商这场谎言战争的各个细节该如何实现时,找了个借口逃走了】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圣殿,也感受到了身后那冰冷的杀意】
【我知道他们绝对不会让知晓这场会议内容的我轻易离开,如果不能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话,等待我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母树恩赐于我的力量是秩序的传送,在曾经和赫尔斯公国的战争中,我也依靠这个能力给前线的士兵们运输了无数后勤资源,可惜的是我无法传送自己离开】
【现在,我也将用这份力量把信件送走,送去一个他们绝对无法找到的地方】
【或许,赫尔斯公国境内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那里已经荒无人烟了】
【如果这场不存在的战争有朝一日真的打响,希望重新踏足赫尔斯公国的士兵能找到它,让这可能会被历史尘埃淹没的真相公诸于世,让所有无辜者的鲜血不要白流,让真正的秩序重返世间】
【但我应该是看不到那天了,他们的杀意已经愈发清晰刺骨,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罗莎,我的小天使,原谅师父的任性,我知道以你的资质本可以成为祭司的候选人,可一旦我死去后,你真的因此成为祭司,他们的疯狂会将你也吞食殆尽】
【所以,我会以祭司的身份,尽快赐下仪式将你身上的恩赐归还给母树】
【你因此憎恨我也好,诅咒我也罢,只希望失去进入圣殿的资格成为普通百姓的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或许,在城中担任一个医生是不错的选择】
【你的善良不该被癫狂埋葬】
【它所结出的花朵终将这片泥泞的沼泽绽放……】
遗书到此彻底结束了。
【愿意】阵营的玩家看完后大多都陷入了沉默。
也就是说,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或者说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那主线任务中导致克莱因王国沦陷的因素肯定就和外患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内忧。
他们想要完成主线任务的话,在这军营中和【不愿意】阵营的人对持确实是没有任何意义,必须得尽快找出克莱因王国的内忧在何处。
甚至于,可能就在国王或者圣殿身上。
那要怎么办呢?
杀死国王或者毁灭圣殿吗?
这样做说不定会导致虚假的战争彻底成为真实,克莱因王国也会因此而走向崩溃的边缘。
可拥护国王和圣殿,帮忙将这场谎言隐瞒下来的话。
鬼知道需要多久才算是消除内忧呢?
他们彻底迷茫了。
哪怕经过了一整晚的思考,玩家们也没有想到一个明确的方向。
所以,这才有了现在双方都很烦躁产生争吵的一幕。
“如果主线任务的变动和咱们都没关系,那有没有可能和某个消失已久的家伙有关?”羽蛇忽然皱着眉头说道。
大家立马反应过来,她指的自然就是未亡人了。
只有这家伙是很久没和他们一起行动的,甚至于从两天前开始连人影都见不到了。
他,是哪一边的人呢?
正当玩家们思考这个问题之际,副官洛林来到了集合的地点。
将今天的任务发布给了众人。
然而,这一次的任务和前几天都不同。
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分组或者不同类型的展开。
所有士兵都只用做一件事情——在战场上找到画像中的人。
此刻,洛林手中拿着一张素描。
上面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唯一的特征恐怕就是额头上有道明显的疤痕,一直斜着蔓延到将他的左眼眉毛都从中间断开。
他的名字叫艾德。
玩家们也从中嗅出了一丝异样的气味。
这个特殊的任务是否和他们的主线变动有所联系?
毕竟让全军都放下手中的活儿去寻找艾德。
这人身上到底有多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