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达成（求订阅）
第七峰的斗剑台，就在半山腰处。
围观之人，足有三十之多。
三十人，随随便便放在一个宗派，人数都不算多，但在启剑殿，三十位弟子已经算是一个庞大的数量了。
除了每年年底的启剑殿考核，极少能够汇聚如此多的弟子。
“他们还没来？”
眼看着朝阳升起，但正心殿的人还没到来，上官珣身旁的几位师兄面色有些难看，约定好的时间不来，这分明就没把这场比斗给放在眼里。
“正心殿弟子，向来如此。”
上官珣神情没什么变化，剑心天才他不是没接触过。
自家大哥就是剑心天才，若不是因为自己是他亲弟弟，只怕连看都不会多看自己几眼。
在剑心天才眼中，剑道这一块能够被他们看重的，只有同为剑心的天才。
朝阳越升越高，斗剑台周遭的光影从斜长慢慢收短，落在青石台面上的温度也在一点一点升高。
上官珣站在台下，双手环抱，没有催促，也没有张望。
“已经过去半柱香的时间了。”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山外半空之中有着声音传来。
“曾师弟，这次可是因为你而耽搁了时间。”
“师兄放心，保证耽误不了，在李师兄的茶泡开之前，绝对能够赶到。”
斗剑台下所有人目光看向山外，在前方空中，三道身影正踏步而来，闲庭信步，不见丝毫参加比斗的正式。
离着山腰还有十丈距离，其中两道身影停下了脚步，双手环抱胸前，扫了斗剑台下众人一眼便收回，很明显……这两人连落地与启剑殿的弟子一同观战都不愿意。
最左侧的男子，离着山腰还有十丈距离之际，身形化作一道虹光，直接落在了斗剑台上。
“谁是上官珣，上来吧。”
曾云目光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像在叫一个排队时排到号的人。
斗剑台下，上官珣神情没什么变化，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跃起也落在了斗剑台上，在曾云对面三丈处站定。
“启剑殿第七峰弟子上官珣。”
上官珣自报了身份来历，对面曾云只是淡淡道：“曾云。”
连出自哪一殿都不说，台下不少启剑殿弟子面色一沉，这分明就是没把上官珣，也没把他们这些启剑殿弟子放在眼里。
对方这般高姿态，上官珣哪怕从自家大哥身上知晓剑心武者的尿性，此刻心中也有怒意，也不多言，直接将长剑出鞘。
“请赐教！”
咻！
上官珣一剑挥出，剑罡弥漫，直奔曾云而去。
面对上官珣这一剑，曾云连腰间长剑都没拔出，右手抬起，中指与食指并拢，朝前随意一划，一道极细的剑意从他指尖弹出，速度不快，像是随手甩出去的一根线，但却将上官珣的剑罡瞬间瓦解。
“别试探了，直接动用你最强的手段。”
“那就如阁下所愿。”
上官珣深吸一口气，身上真元涤荡，真元从他周身向外扩散，像在平静水面突然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覆盖了大半斗剑台，也将曾云给笼罩在其中。
罡域展开的同一瞬间，上官珣人也是动了，身形前掠，腰间的长剑挥出，剑罡裹着罡域的边缘向前推去，像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风，贴着台面朝曾云所在的方向平推过去。
曾云刚要再次抬手，下一刻眉宇一挑，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握住腰间剑柄，长剑出鞘。
两剑剑罡碰撞，上官珣身形在斗剑台半空中一滞，但攻势并未衰减，第二剑，第三剑……延绵挥出。
剑势如虹，一波接着一波。
到第四剑时，上官珣的剑锋已经推到了离曾云胸口不到两尺的位置。
曾云皱眉，但还是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后退，让台下观战的启剑殿弟子眼睛一亮，这一战上官珣占据了上风，总算了压住了对方的嚣张气焰。
“压住了！”
“上官师弟的罡域还真是厉害。”
第七峰的几位弟子，见识过上官珣施展罡域的，此刻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上官师弟的罡域极其特殊，对剑意有着压制作用。
半空中那两名正心殿弟子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微微拧眉。
“曾师弟，早点解决。”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在他看来，曾师弟众目睽睽之下，被上官珣压制，哪怕只是那么一会，都是给正心殿丢人。
斗剑台上，连着后退了两步的曾云，听着师兄的话，面色也是有些难看。
他大意了。
这上官珣虽然没有修炼出剑域，但对方的罡域竟然也有克制剑意的效果，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既然师兄不想拖延下去，那师弟我也不陪对方玩下去了。”
再次后退一步，曾云嘴上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大意吃了亏。
这一步，比起先前两步的幅度都要大，退到了一丈之后。
到这里，已经是上官珣罡域笼罩的边缘区域。
事实上，早在几息之前，曾云就尝试过施展开剑域，但在上官珣罡域的压制下，且对方剑罡不断袭来，让他剑域刚展开就立刻溃散。
现在师兄的话，给了他一个借口。
趁着此处是上官珣罡域薄弱之处，曾云身上剑域再次展开。
这一次，剑域虽然被压制，很快还是撑开了三尺距离。
上官珣在曾云后退的那一瞬间，就立刻追上，他很清楚曾云要做什么，想要施展剑域。
一旦让曾云施展开剑域，自己必败无疑。
然而，上官珣的动作快，曾云的动作也不慢，就在上官珣来到跟前，他的剑域已经是撑开了一丈距离，直接让得上官珣的罡域边缘区域开始坍塌。
“不好！”
一丈距离内，上官珣清楚感知到自己罡域的坍塌，与此同时他的剑势在这一瞬间失去了依托，剑罡在递进的过程中被曾云的剑域层层剥落，像是纸片被风一层层吹散。
罡域被破了。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得退路了。
一咬牙，上官珣稳住剑身，试图将散开的剑罡重新凝聚，但曾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曾云向前迈步。
这一步不大，却刚好踩在上官珣罡域重新凝聚的间隙里，他手中的长剑没有挥出，只是平举着，剑尖朝前，保持着递出的姿态，步伐平稳地向上官珣的方向推去。
轰！
两人剑罡相撞，曾云原地未动，上官珣却是不断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脚步在青石台面上踩出一连串细碎的声音，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推着往后倒。
与此同时，其整个罡域全部崩塌，取而代之是曾云的剑域笼罩了周遭。
后退的过程中，上官珣并未放弃，长剑依然连着数剑挥出，然而台下所有人都清楚地感知到，上官珣的剑罡变弱了。
威力，不足原先的三成。
甚至等到剑罡来到曾云跟前，曾云并未动用长剑，仅仅是靠着真元就将剑罡给弹开。
“剑心强者一旦施展开剑域，对于其他剑客来说，那就是一场灾难。”
“上官珣要输了。”
站在斗剑台左侧下方的启剑殿位列下席弟子之列的朱岳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作为启剑殿席位弟子，他们与太乙剑派的剑心天才切磋过。
若这些剑心天才不动用剑域，还有些机会，一旦动用剑域，必然落败。
剑心天才剑域太强大了，不但能加强自身剑罡威力，还能够克制对手的剑罡威力。
此消彼长，根本没有机会取胜。
曾云就这么站在原地，手中剑尖始终指着上官珣的胸口位置，剑罡一道接着一道，而所有人就看着上官珣不断后退，疲于应对曾云的剑罡，甚至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捉襟见肘的窘迫姿态，出现在一位真罡十重的强者身上，本就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之事。
可眼下，偏偏就出现了。
斗剑台下诸多启剑殿的弟子，尤其是和上官珣一样同为这一届新弟子的张九思等人，眼中有着绝望之色。
差距太大了！
他们没有接触过剑心天才，虽然也知晓自己肯定不如剑心天才，但没有交手之前，心中还存在着一些幻想，认为即便有差距，应当也不会特别大。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绝望地发现，差距极大。
这曾云据说是在年初才踏入的真罡十重，境界比上官珣还要低一些，可现在却展露出碾压的实力，随着曾云境界追赶上来，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下去！”
随着曾云一声轻喝，上官珣人也是退到了斗剑台的边缘，感受着曾云这一剑剑罡之中蕴含的威力，面色变化了几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后退。
这一剑他可以咬牙接下来，但后果就是受伤。
败给同境界剑心强者不丢人，若是受了伤，耽误了实力提升，最后年底考核未能达到目标，将会影响到他的修炼进度。
上官珣退下了擂台，沉着脸，再不甘心也只得道：“我输了。”
听到上官珣这一句“认输”，斗剑台下方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斗剑台上，曾云收剑归鞘，目光扫视全场，台下有人境界在他之上，但这些人只是靠着修炼时间比他长而已，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给追赶上。
“我出手，是要让你们明白一个道理，在太乙剑派，正心殿才是正统，你们所谓的黄金一代，所谓的绝代双骄……在正心殿弟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曾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嘲讽，更像是一种陈述一件事实。
可恰恰就是曾云这幅神情，让得台下的启剑殿的弟子心中无比憋屈。
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黎照影，三剑都没接下。
上官珣在对方施展剑域后，也是没有丝毫的抵挡之力。
能够进入太乙剑派的，哪个没有傲气，自然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来欺骗自己。
“还有林砚没出手。”
张九思突然轻声低语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真罡后期武者，瞬间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中的祁誉没好气地瞪了张九思一眼，这个时候提起林师弟，这张九思没安好心。
“林砚是谁？”
曾云目光落在张九思的身上。
“我们这一届新入剑派的弟子中，获得院比第一名的就是林砚。”张九思沉声答道。
“是嘛，那就让这林砚上台来吧。”
说完，曾云目光看向前方半空，笑道：“两位师兄怕是还要再等片刻了。”
“曾师弟，你要是害我没能喝上李师兄的茶，这损失可得赔偿我。”半空中左侧青年笑着回应。
“师兄放心，耽误不了多久。”
曾云一脸自信，目光再次落回斗剑台下，然而台下却无人站出来。
“莫不是不敢上来了？”
“林师弟正在闭关，没空参与比斗。”
人群中的祁誉开口替林砚辩解了一句。
“这个时候闭关，是真闭关，还是故意躲着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曾云嘴角有着讥讽之色：“连接受挑战的勇气都没有的人，不值得我出剑，师兄……走吧。”
话落，曾云几步踏出，已经是到了山腰外的半空中，三人没再看斗剑台一眼，凌空踏步离去。
祁誉看着曾云离去的背影，他很想出口反驳，林师弟不是故意躲着，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因为逞一时之快，给林师弟带来麻烦。
“祁誉，林砚真的闭关了？”
一旁的黎照影看向祁誉，好奇问了一句。
“林师弟最近一直待在剑狱，你们不是知道的？”
听到祁誉的回答，黎照影沉默住了，在心里也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去剑狱，跟闭关有什么关系？
那不还是隔几天就要出来的，算哪门子的闭关。
不过黎照影也是明白祁誉的心思，这是不想让曾云去挑战林砚。
他能理解！
……
……
剑狱第五层通向第六层的台阶。
林砚看着差一点扭成麻花的手臂，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就是他刚刚踏入第六层的后果。
这还只是坚持了一息，若是时间久一些，就不是手臂扭成麻花，而是整个人变成一根麻花了。
第六层的压力，太过强大了。
“现在是时候试验一下师傅给的丹药了。”
林砚将药瓶掏出，按照他现在自身的情况，就算再能扛也承受不住第六层的压力，这已经超出他肉身和真元的极限了。
一枚丹药入喉，林砚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一息，两息，三息……
毫无变化，连暖流什么的都没感觉到。
林砚再次拿起了瓶子，没标签，没名字……
三无产品？
虽然疑惑，但林砚还是相信师傅不会坑自己，沉吟片刻，再次踏入了第六层。
踏入第六层的刹那，林砚再次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压力，但让他震惊的是，他已经能够看到身躯不少部位在变形，但竟然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师傅的抗压丸是止痛丸？”
就在林砚思索之际，他的身形在短短几息已经快要压到了极限，都要波及至尊骨了。
“虽然师傅的药效可以止痛，可自己的身体继续待下去必废。”
林砚已经准备后退了，只是他右脚刚朝着后面挪了半步，身体内突然涌现出一股庞大的能量，这股能量瞬间将他被压的变形的身躯重新给撑开。
短短一息，林砚身体便是恢复了原样。
然而，身体复原之后，这股能量又消失了，同时在第六层的压力下，林砚的身体又快速的变形。
三息后，这股能量重新出现，又一次将林砚身体恢复过来。
连着如此数次，林砚脸上有着恍悟之色，他明白师傅给的抗压丸的功效是什么了。
止痛，抗压！
抗压二字，名副其实。
“自己吸收了青木灵珠的能量，但要恢复身体伤势，需要在安全之地，青木能量会慢慢修复，而像这种直接在短短几息时间让自己身体复原，这抗压药的药材……怕是不比青木灵珠差。”
一枚抗压丸，只怕价值连城。
确认了抗压丸的效果，林砚不再浪费时间，开始慢慢运转八荒龙象诀，让自己的真元也是缓慢的流转起来。
虽然速度很慢，比起正常运转慢了十倍不止，可至少能够维持住，这便是一个好的开端。
真元，在第六层接受着这股压力恐怖的淬炼。
就好像锻造一样，真元是铁，而原先锻造的铁锤，从一开始的百斤，到后面的三百斤，五百斤，直到现在第六层的数千斤。
压力增大，真元淬炼的更极限。
林砚有一种直觉，若是他能够在第六层站稳，仅是施展罡域，就能撑破同境界武者的罡域、剑域。
……
……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之后。
十枚抗压丸服用完毕，林砚也终于是走出了剑狱。
神情疲惫，面色苍白，但双眸却是炯炯有神，十天时间，他终于达到了师傅的要求。
在第六层，能够稳稳站住。
想着这十天遭受的压力，哪怕心智坚定如他，这一次也只想回到住处，睡上一个舒服的觉。
精神和肉身，都已经达到了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