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鸠占鹊巢

第章 鸠占鹊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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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镇野笑了笑,迎着那群围拢过来的路匪,向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但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原本刻意压抑的杀意,便随着步伐向前蔓延一分,如同无形的寒潮,悄无声息地侵入前方滚烫的空气。

对面那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显然感觉到了什么,眼神里的贪婪和戏谑淡了些,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但他仗着人多势众,还有手里的刀和身后的枪,很快又稳住了心神,他咧开黄牙,用一种故作豪爽、实则充满恶意的腔调喊道:「嘿!前面几位兄弟姐妹!咱们这儿,是讲规矩的地方!这样,你们呢,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小娘们儿留下,爷几个乐呵乐呵,剩下的嘛,腿脚还利索的,就麻溜滚蛋!爷今天心情好,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够讲规矩吧?」

他身后的喽啰们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眼神在林盼盼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至于汪好?

她现在是五十多岁的汪老师了,不在被调戏的行列中。

钟镇野脚步未停,已经走到了距离疤脸汉子不足十步的地方,他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那些猥琐的笑声:「我也很讲规矩。」

他顿了顿,在对方愣神的刹那,继续说道:「你们这里,所有亲手杀过人的,自己把杀人的那条胳膊砍下来,然后,把这些车,这些房子,还有里面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都留下。」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做完这些,你们就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路匪们脸上的笑容僵住,像一幅幅滑稽的面具,疤脸汉子先是一怔,似乎没听懂,随即,他本就狰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哈哈哈哈!」

他怒极反笑:「妈的!老子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还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牛逼的!有趣!真他妈有趣!」

他举起砍刀,刀尖遥指钟镇野,眼中凶光毕露:「行!你这条舌头,老子给你留着!等会儿剁了你的手脚,把你装坛子里,就留你这张嘴,天天给老子兄弟们讲笑话!」

他猛地一挥手,嘶声吼道:「兄弟们!给老子上!男的剁了喂秃鹫!女的拖进去!谁先抢到归谁!」

「嗷!」

喽啰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两个端着双管猎枪的家伙,枪口已经擡起,黑默的洞口对准了钟镇野!

就在枪口即将喷出火焰的刹那,钟镇野动了。

他握着百八烦恼棍的右手只是轻轻一抖。

那根原本只齐眉长短的黝黑棍身,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瞬间暴长,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刺而出!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

冲在最前面、刚刚扣下扳机的那名持枪路匪,胸口猛然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变成错愕,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带得向后飞起,手中的猎枪脱手,尚未击发的子弹在枪膛里发出无力的闷响。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沙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抽搐两下,不动了。

而那道黑色的「闪电」在洞穿一人后,去势未减,如同毒龙摆尾,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棍梢狠狠抽在另一名持枪者的侧脸上!

咔嚓!

清晰的颅骨碎裂声。

那人半边脸颊塌陷下去,眼球爆凸,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旋转着横飞出去,撞塌了旁边一个堆满空瓶子的木架,稀里哗啦声中,被埋在废墟下,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钟镇野抖腕,到两名持枪者毙命,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嗷嗷叫着冲锋的路匪们,像被同时掐住了脖子,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根还在缓缓收缩回正常长度的黝黑长棍,又看了看地上同伴凄惨的死状,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妖术?!

疤脸汉子也惊得后退了半步,握着砍刀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但钟镇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手持恢复正常长度的百八烦恼棍,迈步上前,如同闲庭信步,踏入了人群。

迎面一个反应过来的喽啰,怒吼着举起一根碗口粗、钉满铁钉的木棒,朝着钟镇野的脑袋狠狠砸下,力道凶猛,带起呼啸的风声。

钟镇野看都没看,只是随意地擡手,长棍向上一撩。

铛!

木棒与铁棍相撞,钉满铁钉的沉重木棒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那喽啰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棍上传来,虎口崩裂,双臂剧痛发麻,还没等他惨叫出声,钟镇野的棍梢已经顺势点在他的胸口。

噗!又是一声闷响。

喽啰双眼暴凸,口中喷出血沫,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向后抛飞,砸倒了后面两个同伴。

钟镇野脚步不停,长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或扫、或劈、或点、或戳,每一击都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花哨,却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精准到可怕的打击点。棍风呼啸,所过之处,骨折筋断,人影抛飞。

一个拿着铁钩想从侧面偷袭的瘦子,被一棍扫中腰肋,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土墙上,软软滑落。

一个挥舞着砍刀冲上来的莽汉,刀还没落下,咽喉就被棍梢点中,嗬嗬地捂着脖子跪倒在地。

还有一个试图从背后扑上来的,被钟镇野头也不回,反手一棍抽在面门,鼻梁塌陷,满脸开花地滚倒在地。

不过十几个呼吸,最先冲上来的七八个悍匪,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非死即残,哀嚎声都发不出来几个。

剩下的路匪彻底吓破了胆,不知是谁发一声喊,掉头就跑!

但他们刚转身,就绝望地发现,退路不知何时已经被堵住了。

雷骁和林盼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的后方。

一个试图从雷骁身边冲过去的路匪,被雷骁咧嘴一笑,戴着【雷罡虎眼戒指】的右拳随意挥出,没有念咒,没有符纸,只是拳头上跳跃起刺眼的蓝色电光!

砰!

拳头砸在那人胸口,电光瞬间蔓延全身!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直挺挺地倒下,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另一侧,林盼盼身边,小蛇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它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精准地在一个逃跑路匪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啊!」

那人痛呼一声,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被咬的皮肤周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细密、坚硬的黑色鳞片,鳞片还在不断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僵硬,失去知觉。

「妖、妖怪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没跑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身体蜷缩起来,抽搐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剩下几个路匪肝胆俱裂,眼看前后都是煞神,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场中看起来「最弱」的几个人————那个戴着破墨镜的老女人,那个一直闭眼念经的老和尚,还有那个扶着昏迷同伴、一脸憨厚的男人。

柿子捡软的捏!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发狠地嘶吼着,挥舞武器,朝着汪好、觉远和汪岩所在的位置猛冲过去,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汪好笑了笑,摘掉了破损的墨镜。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路匪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手中锈迹斑斑的砍刀已经扬起时————

汪好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玉珠串,骤然亮起一抹柔和却迅捷的微光!

她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模糊了一下。

真的只是一下,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她已经回到了原位,仿佛从未动过。

而那几个朝着她冲来的路匪,却如同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冲锋挥刀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他们的眼神凝固,脸上还残留着狰狞和一丝即将得手的狂喜。

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砰砰砰砰————

几人接连扑倒在地,手中的武器叮当掉落。

他们的脖颈、心口等要害处,都多了一个细小的、仿佛被极锋利锥子刺出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沙地。

直到这时,钟镇野那边也刚好将最后几个仍在负隅顽抗、试图从侧面逃跑的路匪放倒。

随后,他收棍而立,环视全场。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路匪团伙,此刻已全军覆没,满地狼藉,呻吟声微弱,只剩下那个疤脸老大,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砍刀,但刀尖却在不住地颤抖。

他看看周围死伤狼藉的手下,又看看气定神闲的钟镇野,再看看后方堵住退路的雷骁和林盼盼,以及那个瞬间秒杀数人的可怕女人————一股彻骨的寒意终于冲垮了他最后一点凶悍。

哐当。

砍刀脱手掉落。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滚烫的沙地上,对着钟镇野的方向,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

「大、大爷!神仙!祖宗!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猪油蒙了心!冒犯了各位神仙爷爷!

求求你们!饶小的一条狗命!饶命啊!」

他磕得额头上全是沙土和血印,声音带着哭腔,涕泪横流,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钟镇野收起百八烦恼棍,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能给我们什么?」钟镇野的声音很平淡:「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疤脸老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擡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和一丝希冀:「我、我能————我能带路!我知道这片戈壁哪里能弄到水!哪里能找到车和油!我还知道————知道一些隐秘的藏宝点!对!藏宝!这些车,这些房子,还有————还有后面埋的东西,都给你们!全都给你们!只求饶我一命!」

他语无伦次,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

钟镇野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疤脸老大见他不说话,心中惶恐更甚,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钟镇野腰间————那里似乎空门大开。

下一秒,他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以惊人的速度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小巧的旧式手枪,枪口擡起,对准近在咫尺的钟镇野胸口,食指狠狠扣向扳机!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显然练过无数次,阴险狠辣。

然而,就在他食指即将发力的刹那,一只更快、更稳的手,如同铁钳般攥住了他持枪的手腕。

是钟镇野的手。

疤脸老大惊恐地发现,自己拼尽全力,竟然无法扣动扳机分毫!

因为钟镇野的一根手指,已不知何时精准地插入扳机护圈后方,死死抵住了扳机,让它根本无法后移!

他擡头,对上钟镇野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看着蝼蚁垂死挣扎般的嘲弄。

钟镇野甚至微微歪了歪头,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话音落下,他握着对方手腕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接连爆响!

疤脸老大的腕骨、掌骨、指骨,在无法形容的巨力下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寸寸碎裂,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只手掌瞬间扭曲变形,手枪脱手掉落。

但这还没完。

钟镇野松开那已经废掉的手,身形微微一侧,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一记干净利落、

力道沉重的侧踢,狠狠踹在疤脸老大的胸口!

嘭!

闷响声中,疤脸老大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口中鲜血狂喷,身体离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沙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蜷缩着身体,像只煮熟的虾米,大口大口呕着血沫和内脏碎片,眼神迅速涣散,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钟镇野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他看向觉远。

老僧双手合十,低垂眼帘,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开始低声诵念往生咒文。

他没有阻拦,没有指责,只是履行着出家人超度亡魂的本分。

钟镇野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有了判断,这位觉远师傅,并非不通世情、迂腐滥善之人,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有这样的同伴,是幸事。

汪岩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满地狼藉和站立的同伴,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用力搓着手:「我的个乖乖——太、太厉害了!钟队长!雷道长!汪老师!还有林姑娘!你们真是————真是神仙下凡啊!」

王江河也早已被惊醒,缩在一边,看着眼前景象,脸上又是害怕又是难以置信,也跟着汪岩用力鼓起掌来,只是掌声有些僵硬。

「行了,别拍马屁了。」雷骁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汪岩的肩膀:「赶紧的,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汪岩眼睛一亮:「对!我去看看那些车!」

「哎,等等。」

汪好伸手拦住了他,和雷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脸上都露出一种近乎孩童看到心爱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这种技术活,还是交给我们吧。

雷骁嘿嘿一笑,搓着手:「就是!汪岩兄弟,你负责看看那些窝棚里有没有药品、食物、水。这些铁家伙,我们来。」

雷骁和汪好并肩走向那几辆停在窝棚周围的破旧车辆。

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些锈迹斑斑的车身、补丁摞补丁的轮胎、五花八门的改装痕迹,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像鉴赏家看到了古董。

「啧,看看这辆。」

雷骁指着一辆改装得几乎看不出原型的卡车,车头焊着粗大的防撞杠,车厢加高了护栏。

「看这底盘加固,这传动轴改装————虽然糙,但实用。应该是用苏联嘎斯—51的底子,自己焊了不少零件,跑戈壁拉货抢劫,倒是皮实。」

汪好走到另一辆深绿色、保养相对较好的吉普车旁,蹲下身看了看轮胎花纹和底盘:「威利斯MB————美国货,二战剩下的,保养得不错,就是化油器可能有点问题,怠速不稳,不过这车轻,通过性好,改装空间大。」

她伸手摸了摸引擎盖上的弹痕:「看来没少经历场面。」

「哟!这还有好东西!」

雷骁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一辆被油布半盖着的车旁,掀开油布,露出一辆虽然落满灰尘、但线条流畅、造型明显比周围车辆精致得多的黑色轿车。

「红旗C72?不对,年份还没到————是苏联的吉姆?」

雷骁绕着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帮土鳖还真能搞,这车都能弄到手!虽然也是老款了,但看样子没大伤,保养一下,跑长途可比那些破烂舒服多了。」

汪好也走过来看了看:「汽油发动机,V8,马力不小,就是太耗油,在这地方开,有点奢侈,不过————当个应急的快速交通工具,或者关键时候冲一冲,倒是不错。」

两人对着几辆车评头论足,如数家珍,从发动机型号聊到改装潜力,从油耗聊到越野性能,完全沉浸在车」的世界里,暂时忘记了周围的尸骸和疲惫。

钟镇野和林盼盼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相视会心一笑。

随后,钟镇野收回目光,对还在兴奋张望的汪岩道:「汪岩兄弟,咱们别光看热闹了,进去看看,这帮人老巢里,到底藏了些什么有用的东西,药品、食物、水,还有————

看看有没有地图、或者能指示方位的东西。

「好嘞!」

汪岩干劲十足,抄起地上掉落的一把还算完好的砍刀,率先朝着那个最大的、用卡车车厢和木板搭成的窝棚走去。

觉远依旧盘坐在原地,为地上的亡魂超度。

王江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汪岩身后,一起进了棚子里。

新的临时据点,就这样,带着血腥气,被他们占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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