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高空惊变
第二天拂晓,天色尚未完全放亮,小镇的寂静便被低沉的引擎声打破。
三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碾过碎石路,稳稳停在招待所门口,车上跳下几名穿着军装、神情严肃的士兵,领头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军官,肩章显示是上尉军衔。
「钟正同志,汪妤洁同志。」
军官对着迎出来的钟镇野和汪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奉上级命令,护送各位前往第三七四号基地,转乘运输机。请随我们来。」
钟镇野回礼,目光快速扫过这几名士兵和军官,他们眼神清明,动作干练,身上气息正常,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阴冷死气,看来至少这一批接送人员是干净的。
「辛苦了。」钟镇野点头:「我们这就出发。」
行李早已收拾妥当,众人很快登车,三辆吉普车调转方向,驶出小镇,再次驶上那条颠簸的砂石公路。
与来时不同,这一次车速快了许多,显然司机对路况极熟,且得到了尽快抵达的命令,车身在坑洼路面上剧烈起伏,王江河再次被颠得脸色发白,但这次他没敢抱怨,只是紧紧抓住扶手,抿着嘴强忍。
雷骁坐在后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色,低声对身旁的汪好道:「这架势看来上面是真急了。」
汪好推了推墨镜,目光平静:「木鼓寨全灭,怪物夺身潜逃,再加上我们之前的报告——这事已经远远超出了特殊考古事件的范畴,袁老动用人脉和权限,调军机送我们,既是支持,恐怕也是一种隔离和速战速决的策略,尽快把我们和那怪物一起,扔到远离人烟的沙漠深处去解决,避免波及更多。」
雷骁啧了一声:「够狠,不过——正合我意。」
车队中途只在路边简单休息了二十分钟,让大家解决生理问题、啃点干粮,便继续赶路。
直到下午两点左右,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和围墙,以及飘扬的红旗第三七四号基地。
吉普车经过哨卡严格检查,证件、手令、人员核对,甚至对钟镇野等人随身携带的「特殊物品」如百八烦恼棍、金属手套等,也进行了登记报备,才被放行进入。
基地内部并不大,更像一个中转站或补给点,跑道只有一条,长度有限,旁边停着几架老式螺旋桨飞机和一辆运输卡车。
众人被引到一间简陋的休息室等待,约莫半小时后,一名地勤人员跑来通知:飞机准备好了。
走出休息室,跑道尽头,一架深绿色涂装、体型粗壮的双引擎运输机正发出沉闷的轰鸣,机尾舱门已经打开,搭着舷梯。
「安—2运输机,苏联货,皮实耐操。」
汪岩看着那飞机,小声对身旁的汪好说:「就是飞得慢了点,噪音大,颠簸,不过飞沙漠边缘足够了。」
汪好点点头,她知道这种飞机,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相当可靠的运输工具。
护送他们来的那名上尉军官陪同来到舷梯旁,对钟镇野道:「钟同志,飞机会将你们直接送到红柳堡野战机场,那里有接应人员和准备好的骆驼、补给。驾驶组和机上的四名安全员会全程负责,直到你们安全落地,祝你们任务顺利。」
「多谢。」钟镇野与他握手,随即转身,率先登上舷梯。
机舱内部比想像中更加简陋。
没有客机那样的座椅,只有沿着舱壁两侧固定着的长条帆布凳,中间是空出的货舱空间,用网兜固定着一些箱子和油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除了钟镇野一行八人,机舱里还有六名机组人员:两名驾驶员已经坐在前舱驾驶位,隔着门帘能听到他们调试仪表的对话声;另外四名穿着军装、配备手枪的士兵,则坐在靠近舱尾的位置,应该是上尉提到的安全员。
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系好简易的安全带。
王江河挑了个靠前、相对平稳的位置,紧紧抓住旁边的扶手,觉远盘坐在帆布凳上,闭目捻珠,汪岩好奇地东张西望,雷骁、汪好、林盼盼则神情平静,默默调整着状态。
舱门缓缓关闭,舱内灯光亮起,昏黄黯淡。
引擎轰鸣声陡然加大,机身开始剧烈震颤。飞机在跑道上加速、颠簸、最后猛地一轻——起飞了。
透过狭小的圆形舷窗,可以看到地面迅速变小,小镇、公路、基地都缩成了微小的色块,最终被连绵的黄土丘陵取代。
飞行逐渐平稳,但噪音依旧巨大,说话需要提高音量,机舱内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引擎的嘶吼在回荡。
钟镇野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飞行了半个多小时后,钟镇野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
不协调的动静。
他睁开眼。
只见坐在舱尾那四名安全员中,有一人站了起来,朝着驾驶舱方向走去,似乎是要去前舱与驾驶员沟通什么,这举动本身不算异常。
但就在那人经过钟镇野身侧时,一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粘稠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倏然掠过!
钟镇野瞳孔骤缩!
寄生者?!什么时候的事?!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名走向驾驶舱的安全员猛地转身!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手枪,枪口没有指向钟镇野,而是直接对准了坐在钟镇野斜对面、正望着舷窗外发呆的王江河!
「小心!」钟镇野厉喝,身形暴起!
但还是慢了半步。
砰!
枪声在密闭的机舱内炸响,震耳欲聋!
王江河甚至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舱壁金属板上,溅起一溜火星!
「啊!!」王江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滚爬爬从座位上翻下来,瘫倒在地。
而就在枪响的同一时刻,另外三名原本坐着的安全员,也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同时起身、拔枪!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诡异,眼神空洞冷漠,枪口分别指向雷骁、汪好和林盼盼!
「敌袭!」
雷骁怒吼,根本来不及掐诀念咒,直接一个翻滚从座位上扑下,同时一脚踹在旁边的物资箱上,箱子滑出,撞向一名安全员的下盘。
汪好反应更快,在第一名安全员转身的瞬间,她已从怀中掏出【三昧无执】手套戴上,心念一动,手套瞬间变形重组,化作那对银色手枪,她侧身躲在座椅后,双枪齐发!
砰砰!
两枪精准命中一名安全员持枪的手腕和肩膀,那人手臂一颤,手枪脱手,但竟似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仍试图去捡枪!
林盼盼则被汪岩一把扑倒,按在身下,汪岩自己则摸出了腰间别着的匕首,眼神凶狠,但面对枪口,动作明显迟疑。
「他们被寄生了!」钟镇野在扑出的同时已经大吼,提醒众人:「打要害!别留情!
话音未落,他原本扑向王江河方向的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如同猎鹰般扑向那名最先开枪、此刻正调转枪口指向他的安全员!
那安全员面无表情,扣动扳机。
钟镇野人在空中,无法闪避,但他根本没打算闪,百八烦恼棍瞬间在手,暗红棍影一闪铛!
子弹打在棍身上,爆出一团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钟镇野手臂一麻,但他去势不减!
棍随身走,一记狠辣的扫腿踢在对方膝弯!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安全员腿一软跪倒,但枪口依旧擡起,钟镇野不再给他机会,长棍顺势下劈,重重砸在其后颈!
噗!
那人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不再动弹,但钟镇野看得清楚,一股黑血从其耳鼻中渗出,那寄生物在宿主死亡的瞬间似乎也失去了活性。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前舱通往驾驶室的布帘猛地被掀开,那两名驾驶员竟然也走了出来,他们眼神同样空洞,手中没有枪,却各自拿着一把沉重的扳手和一把应急斧!
连驾驶员都被寄生了!
这意味着,这架飞机此刻完全在怪物的控制之下!它想干什么?让飞机坠毁,同归于尽?!
「雷哥!控制飞机!」钟镇野嘶声大吼,同时转身扑向另外三名还在与雷骁、汪好缠斗的安全员,这时,觉远也已经起身,开始念动经文,似乎驱散几人体内的寄生物。
雷骁刚从地上爬起,闻言脸色一变。
他不会开飞机!
但他立刻明白了钟镇野的意思,不是真的去驾驶,而是阻止那两个被寄生的驾驶员破坏操控系统或做出危险动作!
「交给我!」
雷骁一咬牙,双手掐诀,【雷罡虎眼戒指】电光爆闪,他根本顾不上节省灵力,一道粗如儿臂的蓝色雷蛇从他掌心进发,咆哮着射向那两名逼近的驾驶员!
噼啪!轰!
雷光炸开,两名驾驶员被电得浑身抽搐,冒着青烟倒地,但飞机也因此剧烈颠簸了一下,仪表盘方向传来一阵混乱的警报声!
「自动驾驶可能被干扰了!」
汪好一边用手枪压制一名安全员,一边焦急喊道。
她射击精准,专打关节,已经放倒一人,但另一名安全员正借着座椅掩护,不断向她开枪还击,流弹在机舱内呼啸乱飞。
林盼盼被汪岩护在座椅后,她咬了咬牙,迅速从怀中贴身小袋里摸出了那片奇特黑色树叶,随后,她迅速将树叶含入口中,闭目凝神。
瞬间,她的面部轮廓开始模糊、扭曲,身形也在轻微调整。
不过两三个呼吸,当她再次睁眼时,面容已变得与倒在地上、被雷骁电晕的一名驾驶员有十成相似,气质更是近乎一致。
「盼盼?」钟镇野注意到她的变化,心中一紧。
「我没事。」
林盼盼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属于那名驾驶员的沙哑腔调,但眼神清澈坚定:「比想像中要好,我现在能直接占据主意识了,时间不多,大约三分钟。」
钟镇野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快!读取他的飞行记忆!我们需要稳住飞机!」
林盼盼点头,闭目。
无数破碎的画面、操作流程、仪表信息强行涌入她脑海——起飞检查、巡航设置、紧急程序、红柳堡坐标、备降场位置、操纵杆力度、仪表解读——
「自动驾驶被物理破坏了,还有通信系统,也不能用了。」
林盼盼快速说道,语速极快:「手动操纵杆还能用,我需要告诉你们基本操作。」
她看向汪好和雷骁:「汪姐姐,雷叔,你们过来!」
这时,汪好、雷骁、钟镇野、觉远老僧,已经迅速解决掉了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安全员,闻言,几人都聚到了驾驶舱门口。
「听好!」
林盼盼指着仪表盘,语速飞快:「高度表、空速表、姿态仪,看这三个最关键!现在高度在掉,速度过快,姿态右偏,汪姐,你握住操纵杆,轻轻向后拉,同时向左微调副翼——对,就这样!慢一点!」
汪好依言握住冰冷沉重的操纵杆,按照林盼盼的指示,极其轻柔地后拉、微调。
飞机颠簸幅度明显减小,高度下降趋势稍缓。
「稳住!保持这个力道!」
林盼盼紧盯着仪表:「雷叔,你看右边那个带指针的圆表,引擎温度!右引擎温度偏高,可能是刚才雷击或者本身故障。旁边那个红色旋钮,顺时针拧半圈,降低右引擎功率!」
雷骁毫不迟疑,探身过去拧动旋钮,他对机械结构确实有深入研究,开过修车铺,触类旁通,理解极快。
右引擎的嘶啸声减弱了一些,温度指针开始回落。
「很好!」
林盼盼继续:「现在我们需要重新设定航向。目的地坐标是——」
她报出一串数字:「但以目前状态,坚持不到那里。最近的可选备降场在——」
她又报出另一个坐标和距离:「大约还能飞四十分钟,但前提是飞机保持平衡。」
「自动驾驶能修复吗?」钟镇野问。
「破坏很彻底,短时间不可能。」
林盼盼摇头:「只能手动。汪姐姐,雷叔,你们记住:操纵杆控制俯仰和横滚,脚蹬控制方向舵,仪表看这三个主要,其他的暂时不用管,保持高度和空速在绿区,姿态水平,如果遇到乱流,轻微反向修正,切忌大幅动作。」
汪好和雷骁全神贯注,牢牢记住。汪好凭藉【三昧无执】增强的感官和信息处理能力,迅速适应着操纵杆的反馈。雷骁则负责监控仪表和引擎状态,随时准备调整。
飞机虽然依旧颠簸,但逐渐趋于一种危险的平衡。
「我只能坚持到这里了。」
「接下来——靠你们了。」
林盼盼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面容也开始波动,逐渐恢复成本来模样,她吐出黑色树叶,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做得好,盼盼。」钟镇野扶住她,让她靠坐在舱壁边休息:「汪岩,照顾好她。」
汪岩连忙点头,将林盼盼护在身后。
钟镇野转身,目光扫过机舱。
四名安全员全部倒地,黑血流淌,两名驾驶员被电晕,但寄生体未死,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觉远正在他们身旁诵经,金光笼罩,净化死气,防止黑液活化。
王江河仍瘫在地上发抖。
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危机远未解除,手动飞行对汪好和雷骁是巨大负担,谁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而且,怪物既然能寄生机组人员,是否还有后手?
更重要的是,它们到底——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钟镇野走到驾驶舱门口,警惕着前后方,他帮不上飞行操作,只能做最坚实的护卫。
时间在引擎的嘶吼和紧张的沉默中流逝。
汪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双手稳如磐石,细微地调整着操纵杆,雷骁紧盯着仪表,不时低声提醒:「空速又快了半格——高度稳住了——右引擎温度正常了。」
飞机在两人的配合下,摇摇晃晃地向着林盼盼给出的备降场坐标飞行。
舷窗外,景色逐渐从黄土丘陵变为更加荒凉的戈壁滩,远方天地交接处,隐约可见一抹昏黄的边线——那是沙漠的前奏。
但距离目的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突然,飞机猛地向右侧剧烈倾斜!
「乱流!」汪好低喝,双手用力向左扳动操纵杆,同时踩下方向舵。
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勉强拉平。
「右副翼响应有点迟滞!」雷骁急道:「可能刚才被流弹打中,或者结构损伤!」
话音未落,飞机再次颠簸,高度表指针开始不稳定地跳动。
「坚持住!」钟镇野沉声道,目光如炬扫视舱内。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舱尾地板上,一具原本被觉远金光笼罩、正在被净化的驾驶员寄生体,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完全被漆黑粘液覆盖,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竟挣扎着要爬起来!
这个东西,竟然没有死?!
难道,它对于杀意以外的驱杀手段,还有抗性?!
而它爬起的方向,正对着背对舱尾、全神贯注驾驶的汪好!
「小心后面!」钟镇野怒吼,身形如电射向舱尾!
几乎同时,那寄生体驾驶员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弹射般扑向汪好后背,手中那把沉重的扳手狠狠砸下!
钟镇野来不及挥棍,合身撞上!
嘭!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扳手擦着钟镇野肩膀砸在舱壁,留下深深凹痕。
那寄生体驾驶员力量大得惊人,黑液从七窍狂涌,双手如铁钳般扼向钟镇野喉咙!
钟镇野杀意轰然爆发,右手肘狠狠撞在对方心口,同时左手并指如刀,指尖暗红杀意凝聚,直刺其眉心!
噗嗤!
指尖贯入,杀意瞬间剿入颅内!
寄生体驾驶员身体剧震,动作僵住,眼中黑液迅速褪去、干涸,最终软倒不动。
钟镇野喘息着起身,肩膀火辣辣地疼。他看向驾驶舱。
汪好脸色发白,但双手依旧死死稳住操纵杆,刚才的变故让她惊出一身冷汗,但她没有分心。
「清理干净了。」钟镇野对觉远道。
觉远点头,加快诵经速度,金光将最后一丝残留死气彻底净化。
危机暂时解除,但飞机状态越来越差,颠簸加剧,仪表显示多个系统开始报警。
「不行了!」
雷骁看着不断跳动的指针,声音发紧:「结构损伤在扩大!我们可能坚持不到备降场汪好紧咬嘴唇,目光快速扫过舷窗外,下方是连绵的戈壁滩,怪石嶙峋,几乎找不到平坦的迫降地点。
「必须迫降了!」
她当机立断:「找相对平坦、沙土较软的区域!所有人,抓紧固定物!准备冲击!」
钟镇野迅速退回客舱,对众人大吼:「抓紧!准备迫降!」
他心里颇为无奈,当初跟着戚笑坐飞机前往草原,就遇到过一次坠机事件,这一次,居然还来妈的,以后不坐飞机了。
王江河连滚爬爬抱住一根钢柱,钟镇野将林盼盼紧紧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前方,汪岩自己抱紧了一个座位,觉远盘坐不动,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扩散,试图笼罩附近几人。
雷骁离开副驾驶位,回到客舱,死死抓住舱壁上的固定环。
汪好握紧操纵杆,目光如鹰隼般搜索下方,终于,她看到一片相对开阔、沙土颜色较深的区域。
「就那里!抓稳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操纵杆缓缓向后拉,同时调整襟翼,尽量降低速度,控制下滑角度。
飞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朝着那片戈壁滩,倾斜着俯冲下去。
风声呼啸,视野中乱石飞速放大。
剧烈的撞击感瞬间传来!
轰!!!
天旋地转!
金属撕裂声、玻璃破碎声、货物翻滚撞击声、人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
钟镇野只觉得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很狠抛起,又重重砸在舱壁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眼前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一切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残骸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呛人的烟尘。
钟镇野挣扎着擡起头。
机舱已严重变形,阳光从撕裂的舱顶缺口照射进来,烟尘弥漫。
他快速扫视四周。
雷骁在不远处咳嗽着爬起,额头擦伤流血,汪岩和林盼盼两人似乎昏过去了,但胸膛还有起伏。
觉远盘坐处,金光已散,老僧嘴角渗血,但眼神依旧清明。
王江河抱着钢柱,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驾驶舱方向传来动静,汪好踉跄着从扭曲的舱门钻出,脸上有血迹,墨镜碎了半边,但还活着。
钟镇野松了口气,随即心头一紧,迫降成功,但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那怪物——是否已经在沙漠中等着他们?
他挣扎着站起,踢开变形的舱门,刺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荒凉的戈壁滩,远处,天地交接处,那抹昏黄的沙线,以乎比在空中看着——更近了。
但也更远了。
他们失去了最快的交通工具,接下来,只能靠双腿,或者——寻找其他办法,穿越这最后的荒原,进入沙漠,面对那个夺走了吴笑笑、虎视眈眈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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