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2章 高省长,抓人还是放人?

他的权威和气势已经被苏希打落。

  他下意识的侧过身去,他要闷着声往回走。

  但就在这时,苏希步步紧逼,上前半步,直接挡住他的去路。

  苏希的身形挺拔如松,气场悍然压顶,死死锁住试图抽退的高汉青。

  刚才还高高在上、从容施压的省政府高官,此刻被苏希的气场逼得身形微僵,进退两难。

  一旁舒和正喝道:“苏希,你想干什么?你敢挡住高省长的去路吗?”

  苏希冷哼一声:“你一个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犬吠?”

  苏希这话毫不留情。舒和正脸色铁青,捏着拳头咯咯作响。

  但苏希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只是继续向前,挡住高汉青的去路。

  “高省长。既然要谈,今天就要谈的一清二楚,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扣帽子,也不喜欢被人欺负,特别是位高权重的人聚众集体想给我难堪。”

  苏希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碴子,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心上。“谁好好和我说话,我就和谁好好说话。谁要是要跟我玩什么手段,不好意思,我是个粗人。我只拿证据讲话,我不会在意什么场合,更加不会维护所谓领导的面子。”

  “高汉青同志,今天这个事情,不讲清楚,谁也别想走!”

  “现在,我来问你。你口口声声大局为重、稳定为先。”

  “这就是你要护的基建功臣?这就是你要保的营商环境?”

  “用活人铺路,用鲜血奠基,拿人命换政绩、换工程进度,这就是西河省的经济大局?”

  三连质问,凌厉刺骨,没有半分情面,不留丝毫余地。

  高汉青铁青着脸。

  全场无人敢接话。

  顾明贞脸色煞白,下意识避开视线,不敢再与任何人对视。方才他言之凿凿,指责苏希故意拆台、打乱布局,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满心都是后怕。幸好只是随口附和,并未过激攻讦,否则今日必然彻底栽在这里。

  颜宽恒眼底暗流翻涌,神色愈发深沉。他一早便知局势凶险,刻意中立、谨慎措辞,此刻彻底庆幸自己没有盲目站队。高汉青这一局,不是简单的官场交锋,是硬生生把自己拖进了致命泥潭。

  人群后方,秦树明原本挂在脸上的玩味笑意彻底凝固。

  他本想坐山观虎斗,坐等高汉青和苏希两败俱伤、互相损耗,自己坐收渔利。可眼前这桩血淋淋的人命铁证,直接颠覆了整场对局。

  苏希根本不是被动应战、仓促反击,是早已手握杀招,隐忍布局,专等今日这一刻,当着西河所有政府高层的面,一刀定乾坤。

  狠,太狠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直接掀翻所有虚伪的大局说辞。

  这和他在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行动如出一辙。

  但这次,更加凌厉,更加凶狠,更加血腥!

  因为他直面的是省政府高汉青。

  这个家伙的斗争能力属实猛烈高超!怪不得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扫平万江。

  秦树明在此刻,内心有一些寒意……尽管他不愿意承认这是胆怯,是惧怕。

  而现在最崩溃的当属舒和正。

  这个局是他攒的,是他给高汉青当的参谋。

  他认为可以对苏希完成一击致命。

  所以,他摆好了台子,请好了观众,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摧毁苏希。

  可现在,被摧毁的是高汉青。

  而且,他刚才还高声厉喝,逼问苏希拿不出实罪、越权办案,扬言要摘掉专案组权限、问责苏希。

  可现在,铁证如山、人命关天,所有逼问瞬间化作一记记狠狠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他瞬间明白,他们所有人都掉进了苏希精心挖好的大坑。

  苏希所做的一切就是引诱他们全员出动、公开站台,引诱他们当众为严汉民洗白、施压办案,最后再甩出这桩滔天血案,让所有人当众钉在“包庇杀人犯”的耻辱柱上。

  众口铄金的局面,瞬间反噬其身。

  刚才骂苏希破坏大局的人,此刻个个成了漠视人命、为恶徒撑腰的官场投机者。

  全场死寂之中,苏希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脸色铁青的高汉青,再度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高汉青同志,我再问你一遍。”

  “你今日兴师动众,集结全省各部门一把手,专程赶来为严汉民施压、为他鸣不平。”

  “你是不知情,还是有意包庇?”

  高汉青胸口剧烈起伏,怒意、惊惧、狼狈交织,让他颜面尽失。

  他身居高位多年,向来运筹帷幄、体面自持,从未被人当众如此逼问、如此打脸。可眼前血色视频历历在目,人命铁证摆在眼前,他不敢怒、不敢辩、更不敢答。

  只要答错一个字,今天就是他政治生涯的终点。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强行稳住声线,语气僵硬无比,彻底褪去了方才的强势。

  “我……不知情。”

  三个字,狼狈不堪,毫无半分省委高官的气度。

  苏希冷笑一声,笑意寒凉,不带半分温度。

  “不知情?”

  “不知情,就敢当众定专案组的罪?不知情,就敢集结全省大员,干扰刑事案件查办?”

  “高省长,省里统筹的大局,就是不查、不问、不听实情,先给秉公办案的人扣帽子、定罪名?”

  句句直击要害,刀刀见血,不给高汉青任何喘息余地。

  高汉青被怼得哑口无言,面皮涨得通红,周身气压彻底崩塌。

  一旁的舒和正见状,硬着头皮想要救场,强撑着开口:“苏书记!就算严汉民涉案,也该走正规司法流程,轮不到专案组当众私放证据、刻意造势!你这是哗众取宠,扰乱官场秩序!”

  “哗众取宠?”

  苏希陡然转头,目光凌厉锁定舒和正。

  “一条条人命白白葬送,凶手逍遥法外,工程项目靠着血腥暴力推进,国资被大肆掏空。”

  “我当众出示证据,是哗众取宠?”

  “那你们刚才全员站队、颠倒黑白、为杀人凶手站台,又算什么?”

  “是维护大局,还是包庇罪恶?”

  舒和正喉咙一哽,大脑一片空白,彻底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双腿微微发颤。

  苏希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众低头噤声、神色慌乱的高官,声线铿锵,响彻整片施工现场。

  “诸位刚才都说,办案要看时机、发展要讲包容。”

  “那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西河的发展,可以包容改革试错,可以包容经营不易,但绝不包容贪腐蛀虫,绝不包容草菅人命!”

  “谁想拿大局当遮羞布,包庇罪恶、纵容血腥,谁就是西河发展的罪人,谁就是百姓的对立面!”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全场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辩驳。

  刚才那股铺天盖地、针对苏希的围剿之势,彻底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原本注定折戟沉沙的死局,被苏希以一桩人命铁证,彻底翻盘、逆向碾压。

  苏希最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高汉青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威压。

  “高省长。”

  “现在,你还要继续问我,为何要在通车前夕抓人吗?”

  高汉青紧咬着牙齿,腮帮子上的脸皮都在微微发抖,难堪到了极致。

  他执掌一省政务,手握大权,向来只有他压制别人、当众训诫别人,从未有过一刻像今日这般,被下级当面撕碎伪装、打碎体面,逼得无路可退。

  可他无话可说。

  视频为证,人命为据,铁证如山之下,任何辩解都是欲盖弥彰,任何追责都是自取其辱。

  更致命的是,今日在场所有高官都是见证者。

  他刚才刻意引导舆论、全员施压的画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沉默,漫长而窒息的沉默。

  良久,高汉青捏紧拳头,强行压下滔天怒火与狼狈,硬生生挤出一句场面话。

  “既然案情涉及人命,性质恶劣,确实应当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句话,彻底改口,全盘推翻了自己方才所有的论调。

  堂堂高汉青,当众认怂,当众妥协。

  全场众人心里轰然一震,彻底看清了局势。

  高汉青,输了。

  彻彻底底,输得干干净净。

  苏希眼底掠过一抹冷冽,不吃他这一套场面敷衍。

  “严查是必须的。”

  “但我想请问高省长,严汉民深耕西河基建多年,手上项目无数,劣迹斑斑,草菅人命、暴力成性,为何此前层层审批畅通无阻、无人核查、无人问责?”

  “为何偏偏在我专案组出手彻查之时,全省各部门集体跳出来,谈时机、谈大局、谈营商环境?”

  这两句话,不再是质问个案,而是直指整个西河官场的积弊,直指高汉青主导下的权力乱象。

  高汉青心神巨震,心底寒意狂冒。

  他发现苏希根本不打算收手,今日是要借着这桩案子,顺势掀翻他背后的整条利益链。

  舒和正再也绷不住,再次吼道:“苏希!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这句话已经失了态…是明显的错误论述。

  “得寸进尺?”

  苏希眼神骤然一厉,声线陡然变冷。

  “今天我要是无凭无据,被你们当众坐实罪名,你们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你们会跟我讲分寸、讲余地、讲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字字诛心,怼得舒和正瞬间闭嘴,面如死灰。

  苏希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文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文正。”

  突然被点名,文正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瘫软在地,慌忙低头应声:“到!”

  “人还没到吗?”苏希冷声问道。

  文正头皮炸裂,他知道,这是苏希在逼他再次站队,逼他亲手斩断所有后路。

  他拖延移交、暗藏后手、左右观望的小心思,苏希一清二楚。今日他若敢有半分迟疑,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自己。

  没有犹豫的余地,文正咬了咬牙,坚毅地说道:“苏书记,人还有3分钟就到。”

  苏希看了一眼手表:“那就再等3分钟。今天无论是抓人还是放人,命令,得让高省长亲自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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