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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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满朝大员,在杭州天天开小会。
杭州城的官员们,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很多人疑心陛下在杭州发现了什么大事。
甚至有人怀疑,自己的同僚是不是有密谋造反的,被皇帝逮住了。
慢慢地,有些其他官员,也陆续赶到,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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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都是进去个一两次,就匆匆回京。
这些官员也是五花八门,司农寺、鸿胪寺、将作监...甚至是其他路的转运使。
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就有消息传开,是关系百姓迁徙填边的。
杭州的官员又不禁嘀咕起来。
还要填边?
过几年人口再升不上去,自己这些人就要集体迁到边关了。
这次持续的密谈,就像是一座火山,酝酿期迟迟不结束,知道的人都明白了,这次的力度可能会是空前的大。 殊不知此时在陈绍心中,这件事的层级,已经远远高于对外扩张的战争了。
不把这件事落地,打下再多领土,都是镜花水月。
杭州百姓不明所以,这下算是有了谈资,动辄聚在一起聊的火热。
终于,在十一月中,陈绍于大景报发【大景皇帝敕谕天下臣民诏: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东至于海,西极流沙,北穷大漠,南尽炎洲。
自建元以来,历经百战,方有今日之疆域,四海八荒,悉入版图。
然朕不患地之不广,而患民之不至;不患城之不坚,而患人之不守。万里新土,若无中原百姓为之耕耘、为之戍守、为之传衍,则终为荒莽,非大景之实土也。
昔汉武通西域,置河西四郡,徙民实边,遂使凉州至今为华夏之壤;唐宗平突厥,置安西、北庭都护府,募民屯垦,而后葱岭以东皆行汉法。
朕与我大景文武军民,开创之业,远迈汉唐。
然汉唐之盛,未能持久者,半因徙民之政未尽其力。朕鉴前代之失,特立新规,布告天下:
凡我中原百姓,自愿迁往新拓之地者,悉依以下条例施行:
一曰授田:新地每丁授田一百亩,倍于中原之数;所授之田,永为私业,子孙可继,官府永不收回。 二曰免税:自定居之日起,免赋十年;十年之后,减半征收又五年。
三曰给产:每户给草屋三间、耕牛一头、铁犁一副、种子两年份、盐布若干;迁徙途中,沿途驿站供食宿,到地即领钥匙入住。
四曰恩举:特设「实边科」,凡在新地定居满十年、熟悉当地风土者,可应此科,录取比例宽于内地;中式者优先授本地官职,三代之后,许与内地士子同榜竞争,不限边籍。
五曰荫子:凡迁往新地并繁衍三代、聚落成村者,其子弟可免试入国子监一人,或赐散官衔,以光门楣。
六曰赎罪:轻罪之人,若愿举家徙边,可折抵徒刑;服劳役五年后转为平民,授田一如新迁之户。
七曰官媒:新地设官媒所,由官府出资招募或赎买适龄女子,配予迁徙之单身男丁;每配一户,赐绢五匹、银十两为安家费。
八曰多子:新地居民每生一子,赐钱五贯、绢三匹;生三子以上者,免其徭役终身;子女入学,官给纸笔。
九曰邮传:新地居民每年可凭「边民邮符」免费寄送家书两封,由驿卒递送,官府承担费用。定居满五年者,可申请半年回乡省亲之假,沿途驿站供食宿,往返路费官府报销一半。
十曰祠祭:新地各聚落皆建中原先贤祠,供奉孔子、关公、妈祖诸神,岁时祭祀,使万里之外亦有乡音。
十一曰城池:新地每处聚落,按中原规制修建城墙、十字街、县衙、文庙、城隍庙、社稷坛;街道命名沿用中原地名,使迁者如归故里。
十二曰教化:新地设官学,迁子弟与土着子弟同堂读书,教材用中原经史,科举用同一试卷;三代之后,言语同声、文字同形,不复有华夷之别。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章节! 朕知百姓安土重迁,恋恋于故丘,此乃人情之常。然朕亦知,中原人稠地狭,两浙、福建、江西之民,多有田不足耕、食不足饱者。与其困守薄田,何如远拓新土,为子孙开百年之业?
朕不强迫一人,但使利足以诱之、法足以护之、路足以通之、心安足以留之。去留之择,在尔自身。
自诏下之日起,各路州县衙门设「徙边司」,专司咨询、报名、编组、启程诸事。
凡愿迁者,赴本县徙边司报名,官府即发给「徙边文凭」、沿途粮券、到地田契。
第一批迁徙,以安西都护府、天竺道总管府、罗斯都护府、天南宣慰司四地为先导,此后逐年推开。
朕尝闻:王者不患无土,患无民;不患无民,患民之不往。
今土已辟矣,路已通矣,法已立矣,朕待诸君之佳音。
建武十七年,十一月十五。】
这一封来自杭州的诏书,一经发出,石破天惊。
自古皇家与民争利,皇帝本人就是最大的地主,统领着一群士绅大地主,生怕这好处落到了普通百姓头上。
尤其是开国之后,权力的层级已经稳固,就越发保守起来。
但本朝再次打破成规,竟然发出了这么一封诏书。 每一个字都被普天下汉人逐一分析,未有不惊叹者。
若是其他王朝,这样的诏书哪怕是发出来了,百姓们也要思量思量,是不是骗我们。
真到了之后,朝令夕改,找谁说理去?
但是大景和陈绍的公信力太高了。
以至于根本没有人会怀疑。
从前一次次让利于民,一次次言出必行,加上所有政策的稳定持久,终于迎来了兑现信用的时刻。
结果再次验证了陈绍的想法,大家不是不搬迁,只是好处好不够。
诏书颁布之后,陆陆续续,各地衙署人满为患。
很多都是扶老携幼,全族出动,有的家族不够大的,就几个相邻家族组团。
路上有朝廷兵马护送,有驿道车马相助,还有舟楫船只可用。
在当地过得很紧巴的走了,只要去到远处,立刻就能落地生根,朝廷会给房屋、田产、种子和耕具。
等到了之后,再不用给别人种田。 家家户户都有田产。
有些富户和士绅也很心动,派出族中一个分支、偏房,去异域站稳脚跟。
今后科举入仕,再一步步升到都门,回来做官。而且每个家族定居之后,到了一定年份,还有国子监名额。
县里、乡中很多觉得自己郁郁不得志的,也想着出去闯荡一番,反正有朝廷兜底,再差也能混口饭吃。
这次的条件实在是太丰厚了,让人很难不动心。
原本这样的政令,在朝中是万万通不过的,官员们背后的家族,可都是大士绅。
见朝廷要把自己家乡掏空,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利益,肯定是激烈反对。
甚至是死谏。
陈绍也会被文官喷成千古第一暴君。
但这次朝中官员也很淡定,甚至积极出力,究其原因还是利益二字。
文官集团通过商队,和扩张绑定起来,累进税和隐田案,让他们不敢再兼并土地。
他们如今的利益大头,都在商道上,都在那些被征服的土地上。 新打下的这些地盘上,每一个矿山、每一条商道、每一间店铺、每一个工坊....全都牵涉着他们的利益。
中原百姓不去,他们的利益根本无法最大化。
要是全都繁荣起来,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跟着财富翻倍。
大景的文官和武臣们抱团扩张,形成一个利益洪流,在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是瞒着陈绍进行的。
当初南荒矿车被劫,陈绍动怒,下令征伐谏义里和真腊,结果他们偷摸在南海把战事无限扩大。
所有去到南海的人,都参与其中了,足见其中利益之大。
打了大半年,陈绍才发现的。
这件事放在老朱身上,估计又要杀个尸山血海。
陈绍却出人意料地默许了,而且还默默配合他们。
朱元璋怕的是海外距离中原太远,控制不了,成为国外之国。
陈绍却巴不得他们把整个东南亚给占了。
哪怕是今后造反,也是汉人的地盘了。 陈绍的公心,为他赢来了一个大的机会,文官和武将以这种奇特的利益链条为纽带,竟然团结起来了。
这是历朝历代,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当打仗不再亏本,而是可以掠夺赚钱的时候,战争根本停不下来。
大景是这样,后世的日不落大英、美利坚灯塔,又何尝不是。
不打仗的日子少之又少。
其实陈绍和大臣们的初心并不相同,但结果是一样的,故而最终都需要做同样的事。
在这个春节,估计是很多人最后一次在故乡过年,因为一旦出去之后,今后的新年未必能回来了。
除非是大景的工院加把劲,将火车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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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惊涛骇浪,杭州城的行在内,陈绍却很自在。
仿佛卸下心头一块大石,他感觉到这大半个月未有的轻松。
带着一群嫔妃在行宫内摆酒庆贺,此时天气已经冷了起来,哪怕是杭州也一样。 众妃嫔都穿着扎绣的衣裙,满头珠翠,打扮得娇娆袅娜,体态轻盈。
大小宫娥也都是新衫新裙,镶沿比甲,五色汗巾,在旁执壶打扇,消饮着等候社火。
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如此开心,但是她们基本都是围着陈绍转的,陛下开心了对她们来说,本就是一件喜事。
陈绍又抽空写了几道密旨,着人发往各迁徙地,直言当地官府,在遇到新民和土着的官司时候,要以保护新迁移汉民为主。
如此才能让大家尽快安家。
不光是行宫里在庆祝,外面也是锣鼓喧天,本来两浙路的百姓就有极多迁徙的。
这诏书一出,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是喜从天降。
杭州的街道上,打锣敲鼓,有戏子在高台上按次演唱。
城中还有几对太平车游行,车后跟高跷、秧歌,五虎棍打得热闹,耍叉的半空飞舞,跨凤的对音吹箫,还有狮子滚绣球,各样的擡歌、吵子、十番。
就跟过年一般,日日庆贺不止。
从这里也看得出来,当地士绅的口袋里是富裕了。
漫世界的繁华喜庆中,陈绍在园子里信步闲游,时不时笑一笑,亦或者叹口气。 走了一会儿,坐在椅子上歇息,听着外面的烟花喧闹声,双眼一闭竟然就睡了过去。
这几日他太累了。
而今去了一大桩心事,他才能如此安然,心里再不存半点的烦恼。
睡着正舒服的时候,陈绍突然觉得有人在挠他,睁开眼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十岁的样子,俏皮可爱。
正是帝姬小令娘。
陈绍一睁眼,她就把手背到了身后,抿着嘴憋笑,隐隐瞧见抓着个草根。
陈绍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怎么不在前面听戏。」
令娘习惯地往陈绍怀里蹭,被陈绍轻轻推了出去。
女大避父了,孩子自己是不懂的,果然被推了一下之后,她还有委屈,但很快就忘了。
「父皇,三哥怎么走了?」
陈洋本来是随驾一起南下的,但陈绍在杭州耽误太久,这些时间都是计划之外的,便让他提前去就藩了。
陈洋性子敦厚质朴,在兄弟姐妹中,十分受欢迎,都喜欢和他一起玩。 陈绍道:「你三哥去就藩了,今后就是镇守一方的大王。」
「好厉害!」令娘惊呼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神情一垮噘嘴道:「那我还能找他玩么?」
陈绍突然就有些伤感,心里暗道,工院怎么还不把那该死的火车造出来!
「能,肯定能,今后咱们大景会有一种神奇的车,跑起来飞快,他回京会方便很多的。」
等到儿子们真的到了就藩的年龄,陈绍才发现,自己比想像中还要重感情。
骨肉至亲,实在是有些割舍不得...
放在一般朝代,历史上同时代,去到这么远的地方就藩,那就是『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了。
本来这次南巡,到了广州就结束了。
但是此刻陈绍,却很想继续南下,到陈洋的封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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